2016-01-11

青浼: 和主人的十个约定 196-终

196 结局

  “——这就是他的回答?
  站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面容苍白的少年看上去几乎就要和他所处于的雪景融为一体,当斯巴特大叔满脸遗憾地将雷切的决定告诉莱恩的时候,少年不哭不闹脸上还是一副平日子那样淡然的样子,只是在最初的时候,轻轻颤动而后缓缓垂下的睫毛出卖了少年内心的情绪。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斯巴特大叔有些叹息——
  他当然知道,眼前的漂亮年轻人并不适合做王权者红组织他有所耳闻鹰眼那样聪明的男人是不会允许自己的手下拥有成为上位者的能力的……然而,至少作为一名手下来说,莱恩却不失为一把锐利的武器——如今,这把锐利的武器,却就这样被雷切轻而易举地在打磨至最锋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折断了。
  异常舍得。
  不,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异常的任性才对。
  其实他也不太能准确地说出他的上位者到底想做什么,至少从一开始男人的所作所为来看,斯巴特大叔几乎就要以为他是认真地想要夺取三号楼的领导权……那些被雷切亲自弄进绝翅馆的少年,从最开始的米拉开始,雷切从始至终都在那么认真地进行着他的游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男人忽然改变了他的主意呢?
  大概是因为,发现了更有趣、更值得他去追逐的东西——
  斯巴特大叔微微一顿,站在莱恩面前,他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诧异,刚刚,他居然用了追逐这个词?
  你回去吧,斯巴特大叔看着面前的莱恩,收回了自己的几乎已经飘远的神智,让自己看上去近乎于冷酷无情地说,应该也知道,其实自己并不合适作一名王权者,如果最开始就老老实实地站在鹰眼那边,今天大概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莱恩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一丝茫然。
  而这一次,斯巴特大叔却没有再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之后,便转身回到了二号楼。
  莱恩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起头,却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看见三十一楼的窗子,而他要找的男人,大概此时此刻就懒洋洋地坐在那扇窗子后面吧?就像他喜欢的那样,从最高处俯瞰着绝翅馆的一切,神情慵懒地抽着他喜欢的那种烟草。
  莱恩第一次见到雷切的时候,他就是这副这样。
  当他蹑手蹑脚地闯入那个号称全世界警备最森严的别墅,看着那一片宁静祥和的卧室,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得手的那一秒,却听见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男人说了什么来着?
  莱恩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最后终于想起,在这场他职业生涯中唯一的一次失败里,他的猎物就那样懒洋洋地坐在卧室的飘窗上,半个身子沐浴在月光之中,他微微扬了扬下颚,笑着看站在房间中央震惊地瞪着绿色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杀手,湛蓝的瞳眸之中,是一派宁静——
  抱歉,我不太喜欢抬头看别人。
  明明是那个即将被捕杀的猎物,男人却始终显得那么从容。
  后来莱恩才知道,这个叫雷切雷因斯的男人,他就是有这样骄傲的资本。
  莱恩记得,在进入绝翅馆的第一天,他认认真真地告诉那个当时他并没有放在眼里的黑发年轻人自己对于雷切的好感,并且坦然地告诉了他:为他很强。
  ——是的,当时的莱恩并没有撒谎,因为那个拥有一头灿烂的红色头发的男人很强,无论是脑袋还是身手,所以,无论如何,就不自觉地想要追随他的步伐了。
  “……”
  抬着头,看着高高的建筑,琉璃瓦仿佛一层不染一般在阳光之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阳光很刺眼,建筑的一半开始再往上,就仿佛被笼罩在了一层生人勿进的结界当中,什么都看不清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光景忽然让莱恩前所未有地有了一种空虚的无助感,他忽然不想再回到那个混乱的餐厅。
  【喏,小莱恩,你看见了,早就对你说过,想要当一名上位者,并不是有拳头就能解决一切的。】
  ——不想再面对所有支持他的或者反对他的人,不想再参合关于绝翅馆的任何一件事情。
  【如果最开始就老老实实地站在鹰眼那边,今天大概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不想见到鹰眼,让他嘲笑自己的叛变失败。
  【恭喜你,成为三号楼的王权者。】
  ——不想见到雷切,因为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问出一句在他受到的洗脑教育之中,绝对不允许的为什么
  刚才那个大叔说,他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为不再属于,不再是外面的人口中那个闻之变色的顶尖杀手,也不再是雷切的一颗棋子,他不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他自己。
  而奇妙的是,莱恩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的一生都应该被人操控着的,就好像一个永远让人抓在手中走路的孩子,此时此刻,忽然失去了牵引他站起来,然后稳步向前的支撑力。
  莱恩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放入口袋,口袋之中的三号楼王权者徽章仿佛灼热得几乎要灼伤他,少年脸上微微一顿,快速地、神经质一般将自己的手从口袋中收回来,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发酸的眼角,之后,拥有漂亮脸孔的少年再也没有抬起头,试图去再次寻找那看不见的方向,他转过身,沿着雪地上那一串孤零零的脚印,莱恩只是用了三秒停顿,而后,毅然决然地顺着原来的方向往回走。
  ……
  当莱恩回到餐厅的时候,正看见四号楼的王权者驾着一架梯子,按上去挺滑稽地趴在被他弄坏的那扇窗户上往里面看。
  四号楼的狱警站在梯子旁边,并且远远地就看见了归来的莱恩,狱警只是稍稍一愣,随即抬起手压了压自己的帽檐,远远地,莱恩看见他的唇角动了动,然后大约过了三秒,站在梯子上的白堂就将自己的脑袋拧向了莱恩来的方向。
  这时候,莱恩才看见,白堂手中拎着的是医药箱。
  当他回头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一把医用药棉和一款绷带。
  莱恩那张万年冰山脸终于有破功的迹象,唇角抽了抽,走到梯子底下完全无视了在一旁满脸警备的大型忠犬狱警,抬着头去看站在楼梯上的王权者:“……你在做什么?
  白堂大叔脸上那张笑眯眯的假面具也有些同样挂不住,给你的对手送药这种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正当他尴尬的时候,站在梯子下面的雷伊克清了清嗓音,用你奈我何的狂霸拽语气说:雷伊斯拜托我给你们送一点药,以防馆长消气开门之后,里面死得一个都不剩。
  又是一个来帮他的人么?
  莱恩有些不以为然地哦了声,点了点头,却再也没有多说哪怕一句话。然后在这两名不速之客的惊讶目光之中,少年再一次表演了自己飞檐走壁的能力,轻轻松松地用和出来时候同样敏捷的姿势爬上餐厅的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像一只无声无息的猫儿似的重新缩进了餐厅里。
  白堂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楼梯,又看了看站在楼梯边一脸严肃地扶着楼梯随时防止他摔下来的雷伊克,忽然觉得作为一名多吃了几年盐的老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要是早知道莱恩在外面并且会用这么逆天的身手回归餐厅,打死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跑来丢脸。
  雷伊克依旧面无表情,习惯性地压了压狱警帽子的帽檐,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四号楼的王权者:扔完了么?
  白堂眨眨眼,举了举手中空空如也的医药箱,低头看着年轻的狱警那张平静的双眼,几乎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然后就看见雷伊克一只脚踩在楼梯上,伸手,将他像是抱孩子似的从楼梯上抱了下来。
  脚踏实地地踩在堆积了一层冰雪的地面上,白堂低着头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老了还是变成了婴儿这个矛盾的问题,最糟糕的是,这个时候,从餐厅围墙的另一边,响起了某个黑发年轻人欢快的声音——
  谢啦,白堂大叔,祝你和雷伊克白头偕老!
  四号楼的王权者脸上那层永远笑眯眯的面具终于碎裂,红了老脸,白堂显得有些慌张地抬起头,却惊讶地看见,站在楼梯边的狱警那张冰山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笑意。
  雷伊克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目光柔和地说:走,外面冷,回牢房再说。
  ——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绝翅馆最常出现的景象,狱警和王权者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雪地上,然而只需要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一次,却是狱警走在前面,王权者低着头走在后面。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在绝翅馆仿佛永远也下不完的雪,周围,只能听见室外鞋踩在雪地上时,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
  此时此刻的餐厅当中,莱恩和阮向远面对面地站着,互相看着对方。
  前者面无表情,后者抱着一大堆的棉签和消毒水,那叫个阳光灿烂。
  窗边原本应该是属于莱恩这一方人手的地盘,但是不知道在他出去的这一会儿发生了什么,此时,黑发年轻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他的地盘上,异常嚣张地张着双臂迎接他那些各式各样的场外救援——莱恩相信,等到天黑的时候,说不定会有人往里面扔保暖棉被也说不定。
  漂亮少年这么想着,心中微微嘲讽,转过脑袋,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莱巴特——非常意外的是,在几乎所有人几乎都已经叛变的情况下,这家伙似乎异常死心塌地地跟在他屁股后面……
  莱恩盯着莱巴特看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用平静无起伏的声音说:莱巴特,你流鼻血了。
  莱巴特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把,果不其然,摸到了一丝滑腻,并且随之而来的是口中也尝到了血腥甜腻的气味,耸了耸肩,这名三号楼的高层显得有些无所谓地说:哦,大概是鼻梁骨折了。
  语气那叫个淡定,就好像骨折的是别人的鼻子。
  真爷们。
  莱恩却只是挑挑眉,他就好像没有看见周围的那些犯人和站在他不远处的阮向远似的,那双如同湖水一般碧绿的瞳眸闪烁着,始终盯着面前流着鼻血的高层,莱恩仿佛若有所思地看着莱巴特,就好像能在他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而此时,已经被莱巴特的人格魅力搞得略微羞愧的阮向远脸上也难得出现一点儿愧疚的表情——早知道这货已经这么惨,刚才就不往他鼻孔里塞胡萝卜了。
  但是站在阮向远身后的鹰眼看上去挺高兴——为智慧型的高层,他和莱巴特总是不那么对盘,面对鼻孔往外喷血的莱巴特,他眯起眼,愉快地勾起唇角:该。
  阮向远头疼地瞥了他一眼。
  正当黑发年轻人站在原地独自伤神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面前的天仙少年的目光忽然从自己身上掠过,紧接着,那个鼻子开了闸门似的哗哗往外流血的高层猛地一下,就被什么人塞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阮向远:“……”
  这张鼻青脸肿的脸忽然放大靠近,那视觉效果还真有点看3D恐怖片的节奏。
  还没等黑发年轻人张口说什么,站在他身后的鹰眼已经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他往后拽了拽,嘴里还不忘记嚷嚷:干什么干什么少靠我们小狗那么近,愚蠢是会被传染的——”
  阮向远开始后悔带鹰眼出来接应救援物品,带个沉默寡言的白雀外加一个同样智慧型的小丑都比鹰眼强——至少不会乱说话。
  就在这尴尬得几乎呼出一口气都能冻僵了摔碎在地上成俩半的气氛之中,令人意外的是,莱恩那毫无情绪的嗓音,却忽然传入了阮向远的耳朵,并且说话的内容听上去也非常奇幻——
  治好他。
  阮向远傻眼了。
  鹰眼也震楞了。
  莱巴特猛地回过头看着莱恩。
  在场,满脸镇定地,只有莱恩一个人。
  只见他动作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放进口袋,然后更加慢地掏了出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漂亮面容的少年的手仿佛在身边的桌子上摸了下,然后又飞快地拿开,然而,当人们看清楚了那被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犯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阮向远无声地蹙眉。
  说过,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少年淡淡说着,忽然顿了顿,又补充,但是,也从来不会亏了别人。
  这份大礼果然够大。
  斯巴特说,我自由了,所以不当王权者,应该也没关系了吧。
  阮向远笑了,也不想在跟莱恩多纠结,一把抓过满脸不情愿的莱巴特,动作不怎么温柔地将手中的棉花拆开塞进他的鼻子里,修长的指尖在男人的鼻梁上摸了摸,确定好位置之后,干脆利落地上药——
  当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顺手将作为炮灰的莱巴特推给了莱恩,然后一把抓过那放在桌子上的王权者徽章塞进自己的口袋中——这动作叫个快狠准,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某种犬类动物扑向骨头时候的热情表现。
  鹰眼在身后看着,额角突突地跳。
  周围,三号楼的众犯人看着,一时间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欢呼,没有痛哭,没有想象中的山崩地裂你死我活,更加没有预料之中大家以为就来来临的饥寒交迫,仿佛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们的王权者,换人了——
  时间刚刚好,如果现在开始打扫卫生的话,说不定还赶得上晚餐开饭。
  寒风从被莱恩打碎的窗户吹入,一片雪花吹进,飘落在阮向远的鼻头,然后融化。
  所有的人都僵硬地站在原地的时候,只有鹰眼悄悄滴勾起了唇角——盘注定会满盘皆输两败俱伤的棋,果然只有在出现了变数的棋子时,才会悄然地发生变化。
  雷切的这盘棋结束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主动让步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只不过,这一次,那个仿佛从来都不会输的男人输得非常彻底。
  喂,发生了什么——”
  不打一架也可以吗!!!王权者还可以这样做交接,太乱来了——”
  我才不管这个,我快痛死了,妈的有没有人去通知一下伊莱让他开门,我要去医疗室!
  喂小狗,当了老大以后不会就不给我们接骨头了吧!
  妈的巴特你找死啊,小狗你是能叫的吗!!!老大!!!!
  周围乱七八糟嗷嗷大呼小叫的声音响起,当莱恩转身离开,鹰眼轻笑着抬起手揉了揉站在他前面的黑发年轻人毛茸茸的脑袋,嗓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地压低音量,附在那在阳光照耀之下几乎变得透明的耳边:大功告成,小狗,来亲个嘴儿呗!
  阮向远转过头,然后在鹰眼惊讶的目光下,飞快地抓住他的脑袋,然后以一个霸气十足的姿态在男人的脑门上落下一吻。
  谢了,鹰眼。
  “……………………………………”
  于是,三号楼最聪明的男人就这样风中凌乱地站在人群中央,直到看见阮向远指挥着犯人用破烂桌子给他搭建了个临时梯子,再笨手笨脚地从莱恩打开的那扇窗户爬出去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鹰眼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坑了一回。
  这时候,从餐厅外面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哎呀一声低呼。
  鹰眼推开站在窗子下面的犯人,三两步爬上去,趴在窗户上往下看:蠢狗,摔着了没?
  还活着。
  阮向远揉着屁股从雪地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不知道为什么,黑发年轻人那深一脚浅一脚姿势及其丑陋的背影,却让鹰眼想起了一年前,在他的牢房里,屁颠颠地撒着欢儿奔向前来救驾的雷切的狗崽子。
  完全不同的背影重合在一起,却毫无违和。
  花卷?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了声。
  而令他惊讶的是,那个眼看着已经走远的黑发年轻人却在这时真的回过头来,阳光之下,那双过于耀眼的黑色瞳眸看着他,微笑:少他妈乱给老子起外号。
  说完,阮向远重新把自己的脑袋拧回去,冲着那个毫无意外通往二号路的方向,一路挺近。
  直到黑发年轻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的那片树林之后,揉了揉仿佛还能感觉到前一秒带着微微湿润的柔软触感的额头,鹰眼低下头,那只完好的漂亮凤眼中露出一丝无奈,以及深深的笑意,男人低声冲着那早就空无一人的操场骂了一句脏话,而后,打了个呵欠,神情慵懒地向着餐厅角落他平日里最喜欢的那个位置走去。
  ……
  上帝是仁慈的,在阮向远想好怎么跟少泽解释自己出现的原因并且说服他放他进三号楼之前,他就成功地在二号楼下面看见了那头耀眼的红毛。
  此时此刻,男人正蹲在那棵被曾经的狗崽子过无数次的树下,背上披着王权者披风, 对着阮向远,手里抓着一把小铲子在那挖来挖去——
  阮向远从墙上翻下来屁股落地导致臀部还有点儿痛,于是他没能做出雷切待我狂奔过去的浪漫举动,只是慢吞吞地挪过去,抬脚,非常不礼貌并且胆大包天地用自己的脚尖戳了戳二号楼王权者结实的翘臀:挖尸体呢?
  雷切头也不回,自己继续挖:突然想看看,隼在里面好不好。
  阮向远:“………………………………………………………………………………”
  玛德,蛇精病!!!!!!!!
  满脸黑线地蹲下来,用吃奶的劲儿从男人手上抢过沾满了泥土和雪水混合物的小铲子——由于红发男人在争抢过程中毫无预兆忽然放手,阮向远抓着铲子一个屁股蹲儿再一次摔了个结结实实。
  这一摔把他摔得来了脾气。
  从地上面爬起来,抓着铲子用脏兮兮的铲子对准红发男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知道为什么阮向远就是气的脸色发青:你他妈有病啊雷切!!
  肮脏的泥土几乎都要糊到男人脸上。
  然而,本来应该有轻微洁癖的对方却意外地没有退缩。
  男人只是用那双随时可以令人惊心动魄的湛蓝色瞳眸,平静地看着跟他一样傻乎乎地蹲在树下,却气的头发都竖起来的黑发年轻人,修长的指尖轻轻推开自己鼻子底下的铲子,雷切对视上黑发年轻人的眼,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
  诉我,你在下面过得好不好。
  阮向远一愣。
  冷不冷?饿不饿?
  将黑发年轻人手中的铲子抢走,看也不看地扔到身后,大手扣住前者的手腕,用不容拒绝的姿态将他猛地拽进自己的怀中,两人双双滚入雪地中,男人的大手用近乎于要让人窒息的力量狠狠地扣在他的腰间,仿佛就像是要将怀中的人蹂进自己的身体里,低沉而沙哑的嗓音,仿佛魔怔了一般在他耳边不断地低声——
  会不会觉得地底下太黑?跟你埋在一块的东西够不够用?被子弹打中的时候会很痛吧,因为被他们架着,无论怎么发火也不让我回头看看你,从楼上摔下去的那一下是不是也痛得难以忍受?
  “……雷切……”
  会不会怪我?
  “……”
  今年的花开的很好,真高兴,你也看见了。
  雷切抱着阮向远,仿佛听不见对方在呼叫他的名字,他只是死死地抱着他,就好像他随时会像是以前那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直到他感觉怀中原本僵硬的身体变得柔软下来,安安静静地被他拥在怀中,然后,一滴滚烫的东西,从领口滑入他的衣服,带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灼热,从他的胸口前花落。
  男人抬起粗糙的手,重重地揩去怀中人眼角的湿润,当他发现他的举动却反而另对方整个儿微微颤抖着,眼角滴落的液体就像是决堤的大坝似的止都止不住,雷切却反而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怀中人柔软的黑发:哭什么,被欺负了都没见你哭过——”
  那向来冰冷带着命令语气说话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前所未有的柔软。
  阮向远顿了顿,吸了吸鼻——一点儿也没料到前一秒还恨不得一铲子拍死眼前这货这会儿怎么就激动得满脸是血,感觉略丢人地从雷切怀中爬起来,黑发年轻人在口袋中掏了掏,掏出一卷绷带,以及一枚三号楼的王权徽章。
  想了想,撕下一条绷带,将徽章挂在上面,然后手脚很快地,在面前的红发男人反应过来之前,将那条破烂兮兮的绷带绑在了男人的脖子上,阮向远抬起头,对视上一言不发任由他摆弄的男人的眼睛,嗓音沙哑地说:这才叫项圈……你那个,算个屁。
  雷切一言不发,难得没有对脖子上丑得要死随便得要命的项圈发表任何评论。
  阮向远想了想,也没觉得两栋楼的王权者蹲在树底下做贼似的抱头痛哭这种行为其实很蠢,他抬起手,也不顾自己脸上还鼻涕眼泪糊一脸,不怎么邪魅狂狷地捏了捏雷切的下巴: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每一个活着的生物都会想尽办法来碰我的耳垂。
  “……………………”
  阮向远微微眯起眼,他发现当一个男人满脸严肃地说这句话的时候,那情景真的非常喜感。
  总把一个人错看成一只狗并不是那么平常的事情,雷切将阮向远捞进怀里,就像是抱着什么宠物似的再也不肯撒手,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
  你就是有病……”
  放屁。
  “……”
  刚才实在怀疑得不行,去问了米拉——时楼层战,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让我有些在意。雷切想了想又道,后来从他给我的答案来看,他似乎真的觉得自己见了鬼。
  这个回答不怎么浪漫。阮向远拍了拍雷切的后脑勺,如果你刚才回答我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你这样的回答,说不定我会一个感动再趴你怀里哭一会。
  我个人觉得你只会嗷嗷叫的时候比现在更可爱。
  “……”
  骗你的。
  王八蛋。
  说了在我面前不要说脏话。
  耳垂被报复性地捏了一下,黑发年轻人吃痛一声,猛地从男人怀中窜起来,当雷切再一次伸手想拉他的时候,他拍开他的手——看着那双湛蓝的瞳眸之中千年难得一见的委屈,阮向远心情不错地欣赏了一会儿,然而他抬起手,蹭了把脸上的眼泪,吸吸鼻子满脸严肃道——
  说一遍。
  什么?
  雷切始终保持坐在地上的姿势,他自然而然地抬起头,从下往上看着背着阳光的黑发年轻人。雪花不断地从阮向远身后从天而降,在这一片白色之中,雷切发现,那双盯着自己的黑色瞳眸之中,虽然背着阳光,却依旧……
  有光。
  那天晚上,你说的话。阮向远继续满脸严肃,只不过,微微泛起粉红的耳垂出卖了他的情绪。
  没有放过这一丝小小的变化,雷切眼角染上一丝笑意,他勾起唇角,抓住黑发年轻人的手腕将他轻轻拉下来,让他弯下腰,直到彼此都碰到对方冰凉的鼻尖。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风吹着树的沙沙声与落雪的轻微声响中,仿佛成为了世界上最美妙的歌声——
  “Sei Ia mia luce
  你是我的光。


197、那些人那些事(一)曾经的白雀

    金三角”(Golden Triangle)是指位于东南亚泰国、缅甸和老挝三国边境地区的一个三角形地带这一地区长期盛产鸦片等毒品、是世界上主要的毒品产地,而使金三角闻名于世。
    然而,只有社会上层具有各式各样不同需求的人士才知道金三角,同时也是一个盛产全世界最优秀的雇佣兵的聚集地——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从那里的魔鬼训练营中走出来,成为一名合格的雇佣兵。
    这些就像已经脱离了人类身份的雇佣兵们只要给他钱他就能给你一条命——论是他自己的还是你想要的任何人的。
    七月,正是东南亚国家最炎热的时间,太阳高高地挂在万里无云的天边,火辣辣地烤得大地一片滚烫,如果不是魔鬼训练营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热带丛林,参天大树替训练营的那些学员们挡去了一点儿毒辣的阳光,他们简直觉得自己这条命大概就要交代在这个灼热的月头里了。
    “——匍匐前进三公里然后进行野地泅水,穿过那片湿地,我要看见你们身上的负重包依旧完整地背在你们身上,途中掉队的、动作变形的再加三公里泅水,今晚晚餐取消——现在大声告诉我,你们是什么?!
    “垃圾!
    齐划一的回答震天响,吼得树上停歇的鸟儿都惊得扑簌着翅膀飞向天空。
    “很好,你们就该有这样的自知之明。
    说话人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此时站在那群新入营的学员面前的,是一名拥有灰头发银灰色瞳眸的男人,男人很年轻,棱角分明英俊的脸上却缺少了年轻人应该有的活力,那张脸上仿佛永远不动如山,哪怕此时此刻的新学员队伍中有不少的人年纪压根就比他大了一圈儿,而灰发男人却还是轻而易举地,用自己的气场秒杀了他们。
    当他站在某一名学员的跟前时,那效果,啧啧,简直就像是天然的冰箱或者冷气机从天而降似的。
    发男人那张面瘫脸上,只有在面前的学员们乖乖听话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丝饱含着嘲讽意味的冷笑,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银灰色瞳眸在第一排的学员的脸上一一扫过,直到将他们看得两腿发软,这才拍了拍手,面无表情地说:开始吧。
    男人说话的语气云淡风轻,然而听在眼前这些新入营的新兵蛋子耳朵里,却如同魔音穿耳——队伍一拥而散,每个人都怕自己成为被拉下的那一个,负紧身上死沉死沉的负重包,争先恐后地向着之前率先指定好的路线一路飞奔而出。
    跑在最后的那一个,非常荣幸地被一块不知道哪儿来的大砖头重重砸了屁股!那痛,就好像那看似不经意的一砸直接让石头砸进了骨髓里似的!捂着屁股一阵鬼哭狼嚎,就像是身后有死神在追似的,那名磨磨蹭蹭的新兵再也不敢怠慢,追着队伍的尾巴往前一路狂奔而去……
    一群外表看上去像是狼的初级雇佣兵,到了这个男人的面前,无一例外都成了乖乖的小白兔。
    直到队伍里的人稀稀拉拉地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白雀这才不急不慢地,将自己的目光从丛林的深处收了回来,脸上挂着仿佛永远也提不起劲儿的模样懒洋洋地摸了摸口袋,却意外地,在口袋之中掏了个空。
    白雀一愣,却立刻想到会这么干的是谁——放眼整个魔鬼训练营,除了那个人,还真没谁敢堂而皇之地掏他白雀的衣服口袋……噢,其实严格地讲来说,敢这么做的有两个人,只不过另外一位,是不会有这个闲心的。
    远处扬起的尘土之中,装甲车前车盖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前行带来的突突声响将男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定眼一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前一秒还在埋怨的那个人已经开着车开刀了他的面前,此时此刻,正从驾驶座上探了个脑袋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白雀那张万年冰山脸终于有了一点儿崩塌的迹象,但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面前这张笑得无比灿烂的脸蛋,他的拳头还真是有点揍不下去——于是只能黑着脸冷哼一声,单手抓住车门,以及其敏捷的身手起跳利落地翻入车内,抬起穿着重靴的脚,白雀不怎么客气地给了驾驶座上的男人一脚:还不滚蛋,霸着驾驶座干什么!
    “哟,小白雀今天心情不怎么好嘛。
    那人仿佛完全不畏惧魔鬼训练营高级教官的黑锅底脸,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
    而白雀不理他,只是伸手拎着他的领子将他放到副驾驶座上,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驾驶座上,踩动油门,当车子重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顺着之前那批学员们离去的方向缓缓前行,白雀这才转过头看着靠在副驾驶坐上满脸惬意闭目养神的那人——
    不知道怎么地,看见他着模样就火大。
    发男人冷哼一声:费泽拉,老子的烟你他妈又给放哪去了?
    费泽拉,魔鬼训练营中唯一的、也是最优秀的医护人员,他是魔鬼训练营的头狼诺罗加在几年前的某次行动当中亲自从一个研究所绑架回来的研究者,不过大概是因为这家伙本身就十分随遇而安的性格,被抓回来之后他完全没有身为被绑架者的自觉,十分地随遇而安——这让他成为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名没有诺罗加手中吃苦头就留下来的医护人员。
    而此时,费泽拉正满脸坦然地教训白雀:抽太多烟对身体不好,告诉你多少遍了为什么就是不听——你倒是看看老大,人家除了心情不好的情况下,基本不碰烟草。
    “哦,那家伙天天心情都不好。
    “那不一样,人家更年期了嘛。医生笑眯眯地在四下无人的地方肆无忌惮地调侃自家头狼,你不一样,你还年轻。
    白雀脸上一顿,就好像因为总提起那个人的名字而由衷地感到不舒服似的,扔下一句诺罗加就比老子大五岁这样简单的反驳之后,就彻底闭上了嘴表达了自己完全不想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的意愿。
    装甲车突突地在地面上行走,没往外开半个小时,就追上了之前离开的那群新学员的队伍尾巴。
    白雀唇角边勾起一抹冷笑,顺手操起车中装满了自来水的矿泉水瓶,冲着队伍末端慢吞吞的那个家伙的屁股砸了过去,那个拥有着浅色头发的年轻人哎哟一声,正想回头破口大骂,殊不知一回头居然对视上了一双毫无感情的银灰色瞳眸,瞬间蔫了,打起精神,大吼我是垃圾嗷嗷嗷,打了鸡血似的一路狂奔——
    为医护人员的费泽拉趴在车窗将这一幕看了个完全,转过头满脸埋怨地瞪白雀:你少在这里给我增加工作机会,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开着车的时候往外砸东西,很危险。
    “说的东西多了,白雀嘲笑,老子记得住个屁。
    “唔?所以我最恨野蛮人。费泽拉伸手过来放肆地戳了戳司机的胸口结实的肌肉,收回手默默地捏了捏自己毫无肌肉的手臂,他满脸羡慕嫉妒恨地拧过脑袋重新趴回车窗上,看着前面那个被砸了屁股的新兵一路嚎叫着追上队伍在其他人的嘲笑中叫骂,微微眯起眼,那双如同琥珀一般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丝笑意,轻真好,你说是不是,白雀。
    白雀不置可否,对于身边的这家伙偶尔抽风来的风花雪月小清新,他向来懒得搭腔。
    “过也得活着,才算是真的好。费泽拉笑着,见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开车,始终保持一段距离跟在那群新兵队伍后面的灰发男人,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下巴,闹着要把他的脸往自己这边扳,你回答我啊,白雀。
    换了别人敢做这个动作,爪子都要被白雀剁下来。
    然而面对这人,天生就有一股子有内往外的无力感,于是白雀只是满脸无奈地拧过脑袋飞快地扫了他一眼,皱眉:闹个屁,开车呢。
    费泽拉老老实实地坐好,那张清秀年轻的脸上仿佛永远都充满了温和的笑意——这样永远如同钢铁一般的训练营之中,这么一个存在简直就是绿叶之中的红花,长期缺乏女人的情况下,费泽拉凭着他这张脸不知道驯服了多少急吼吼的热血汉子。
    但是那些人也只是就敢看看顶多意淫一下而已,放眼整个训练营还有谁不知道这医生跟魔鬼教官白雀大爷的关系好得很啊!
    “白雀,有时候我觉得你比老大还凶残。
    “瞎了你的狗眼。白雀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么凶有什么好处?费泽拉坐好,那群新兵怕你怕得要死——唔,不说新人,就说那批老的雇佣兵,哪怕是已经雇佣出去的,见了你还是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处多了。白雀一个急刹车,外加一个漂亮的甩尾,笨重的装甲车愣是在撞上一节断木之前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转弯绕过了它,当车子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开车状态,灰发男人这才转过头看了坐在身边的医生一眼,这种东西,你不会懂。
    “我怎么不懂?我懂的东西,你们都不懂。费泽拉笑眯眯地看着男人的侧脸,哦,其实老大好像也挺明白的,就你笨——谁告诉你,只要凶那群人就会乖乖听话了?
    “还不够的话,就动手揍。
    “野蛮人。
    “你斯文,有本事滚下车自己走。
    “喂,小白雀,昨天老大叫你去是让你出任务?
    白雀满脸不屑:少扯开话题,滚下车。
    口中这么说着,却丝毫没有要停车赶人的意思。恶劣的医生就爱看着家伙满脸别扭的样子,得寸进尺地往白雀那边靠了靠,几乎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你不说我也知道昨天老大叫你去干嘛,西西里那边,雷因斯家族好像有一批价值不小的军火要往亚洲这边带,事关重大,老大为了把这笔横财弄到手,这才让你亲自出马,是不是?
    当医生这么说话的时候,说话之间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灰发男人的耳垂。瘙痒,心中一动,白雀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费泽拉,脸色很是不好看:你怎么知道?
    “哦,最近训练营好像有内鬼,很显然老大是怕你挂在那边,叫聪明的我去给你护驾啊。
    白雀皱皱眉,却不是因为此时此刻两人的距离,他的双手始终握在方向盘之上,看着凑得不能更近的医生,忽然,眼角阴沉的神情柔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我去跟老大说,换个人,这趟浑水你少来参合。
    “不成,那我不放心你。
    费泽拉笑了笑,脸没有挪开,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只需要一个颠簸,就能彼此碰到对方的唇,费泽拉笑了笑,用完全轻松自然的嗓音说:白雀,第一次愉快的合作在即,来接个吻庆祝下吧。


198、那些人那些事(二)

    白雀盯着面前这死皮赖脸的医生看了一会儿对方以为他又准备要炸毛的时候,灰发男人一边手抓着方向盘,另边手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面无表情地将男人的脑袋往自己猛地这边一摁,以让人猝不及防的速度重重地在那双略微得瑟微微轻勾的唇上啃了一口。
    费泽拉发出一声痛呼,猛捶那个抓着他脑袋的男人,白雀嘲讽地嗤笑一声顺势放开他。
    费泽拉往后坐了坐盯着驾驶座上的男人那表情就见了鬼似的看着男人那张刚毅的侧脸,他还真是头一次发现眼前的灰发男人大概是整个训练营里唯一一个脸蛋不输给头狼诺罗拉的人了,费泽拉沉默半晌,忽然抬手揉了揉唇,皱皱眉:白雀,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开放了?
    白雀挑眉,猛地一脚踩上刹车——装甲越野车车轮打滑猛地在原本就不怎么平坦的路上忽然停下,费泽拉被忽如其来的惯性甩了个措不及手,脖子发出可怕的咔咔声响,就好像再过分一点儿他的脑袋就要从脖子上折下来了似的,医生炸毛:你他妈有病吧白雀!
    “嚷嚷什么,白雀眉眼不动如山,继续踩下油门,车子再一次保持之前的速度匀速前进,这才不急不慢道,这还是老子第一次跟男人接吻。
    “…………”
    “接吻?费泽拉脸上像是见了上帝似的,“——你管刚才那下叫接吻?!
    “不然呢?
    “老子要被你笑掉大爷了白雀——你他妈属狗的么,居然管咬人叫接吻。
    “恩?……我属虎的。
    “……白雀!
    “干什么。
    “强吻我!
    “不是你要求的么?
    “不管,你强吻我,所以你要老子负责!
    “经病。
    以上,某年某月某日,某片热带丛林里,当新入营的新兵蛋子们还在前面一路狂奔着要死要活拼了命地想要完成他们那仿佛永远也见不到头的训练量时,他们的教官舒舒服服地坐在装甲车之中,愉快地完成了他那所谓和男人的”“初吻。
    然后……
    然后就把它彻底抛到了脑后。
    人就是这样,当某些事物越靠近身边的时候,就会越容易忽略他的存在——习惯是可怕的魔鬼,它总能轻而易举地让人忽视自己应该珍视的东西,直到某一天,当那样事物以猝不及防的姿态,猛地一下消失在生活中,那些失去了他们的习惯的人们,这才会猛然地发现生活忽然变得有所不同。
    许是早餐桌上手边的一杯热牛奶,或许是会议厅里那张永远笑眯眯搅混水的笑脸,或许是口袋里再也不会离弃失踪的烟草,又或者,根本就是一声再简单不过,几乎听到耳朵起老茧的晚安
    世界上,从来不会有那么多理所当然的事情。
    有些人,他们也不会永远像是你的习惯中那样,理所当然地陪伴在你身边。
    ——然而,当白雀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一个月后,当白雀带着费泽拉还有一些他亲手挑选出来的,诺罗拉能给出的最优秀的雇佣兵来到西西里的时候,在地中海岸的这一边,战争却已经早早打响——如果说金三角是雇佣兵们的天下,那么毫无疑问,这个地中海边的西西里小岛,则聚集了世界上最庞大的黑手党家族。
    雷因斯家族名声在外,仿佛永远都坐在那不可撼动的王座之上——虽然说最近雷因斯家族族长过得不怎么顺心,总的来说,还是因为他唯一的独子也是未来家族的继承人雷切雷因斯因为一些误会被送进了监狱,雷因斯家大少爷去的那所监狱有个奇怪的名字,叫绝翅馆”——白雀记得,那个时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关于绝翅馆这座监狱的事情。
    雷因斯家的大少爷一走,底下的直系亲属家族直接炸了锅,人人都想把自己的儿子送过来给老族长过过眼想看看这个气疯了的老头有没有心思换一个继承人,更有些人,开始着手对之前雷切负责的那些事情明里暗里添乱子。
    一副墙倒众人推的活泼欢快景象。
    这一次,诺罗拉让白雀他们过来,就是授了老雷因斯的意思,安安全全地将这一大批雷切之前负责的军火排除万难以及各种绊脚石,一箱也不少地统统运回亚洲。
    夜。
    魔鬼训练营的首席教官以及首席医师面对面地坐在一张破旧的小桌子上,这是一间不能更加简陋的木屋,从屋子里,甚至可以听见不远处海岸传来浪花拍击礁石发出的巨大声响。
    “讨厌这种每一个人兜里都揣着一把枪的国家,费泽拉一边借着烛光用一块布擦着自己手中巴掌大小的手枪,一边喋喋不休地跟坐在他对面的万年冰山脸抱怨,我也讨厌海水黏糊糊的气味,这里的食物我也不怎么吃得惯,说实在的白雀,我当初就应该听你的话,乖乖地呆在训练营里,反正——”
    费泽拉抬起头,扫了一眼坐在他对面那名不知道在想什么堂而皇之游神的灰发男人,眼中有酸涩的情绪一闪而过,在对方视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来看他的时候,医生低下头掩饰去了眼中的情绪:反正,你又不会死在这里。
    白雀懒得理他。
    费泽拉就是有哪怕你不理我我也能说一个晚上的本事,他放下手中的枪,坐直了盯着白雀:明天我就跟着先遣部队去雷因斯家族了。
    白雀:哦。
    费泽拉: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白雀想了想,注意安全。
    费泽拉深深地叹了口气:小白雀,我要是打得你,肯定一早就揍死你了。
    白雀:
    “没什么。费泽拉拧开脑袋,心不在焉地扒拉了一下破旧木桌上那把被他擦得闪闪发亮的枪,忽然站起来走到床边,盘腿坐上去一改之前的表情笑眯眯地问灰发男人,喂,今晚要不要一起睡?
    白雀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迟钝地点点头。
    “但是你不可以碰我哦,费泽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半隐在摇曳的烛光之中,看不清此时此刻他那双琥珀色的瞳眸之中真实的情绪,过如果你手段强硬来强迫我的话,说不定我也会就范。
    白雀:“………………………………”
    费泽拉:小白雀?
    坐在桌边的男人沉默半晌,这才站起来,一个翻身上床躺下占据掉三分之二的位置,扫了一眼傻乎乎坐在床边的医生,白雀难得眼角露出了真实的笑意,伸出大手推了他一把:少三八了你。
    “认真的,费泽拉笑得一脸温和,你和我说话的时候总是走神,你在想谁?
    “想你大爷。
    “我大爷死得早我都没来得及见过,你要是想他就去把他挖出来,我也挺想看看他长什么样的。
    “……”
    “白雀?
    “唔?时此刻,灰发男人的声音已经变得迷迷糊糊,他侧身朝里睡着,当身后的医生叫他的时候,甚至连头也没回,只是被忽然席卷而来的睡意灌满了脑袋,提不起精神。
    白雀只是觉得坐在他身后的人似乎停顿了一会儿——不久,也就三十来秒。当他等费泽拉的废话等的不耐烦彻底就要睡着的时候,这才听见,夹杂在屋外的海浪声中,屋内响起了一声仿佛如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叹息——
    “……算了,没什么。晚安。
    ——这是费泽拉跟白雀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天上午,当白雀睡眼朦胧地爬起来,跟着第二批的雇佣兵来到事先约好的货场地点和费泽拉他们这些先遣部队汇合时,等待他的,只是铺天盖地、隔着几里之外都能闻到的血腥气息,以及满地几乎没办法拼捡起来的残肢。
    现场枪火的硝烟似乎还没散去,那群雇佣兵站在灰发男人的身后,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时此刻,他们无一例外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永远地凝固了起来,没人敢说话,他们只是看见他们的教官站在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海风之中,背影异常沉默,异常挺拔。
    奇怪的是,这些海风却仿佛始终吹不散弥漫的硝烟。
    良久。
    们终于听见,男人熟悉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加冷静,更加沉着,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陨铁砸落在他们的心坎上,字字有声。
    “去找雷因斯家族的人,找到了之后用通讯器通知头狼,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灰发男人缓缓地,在唇角边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替我跟他说一声恭喜,然后让他再送一名医疗人员过来。
    “白雀老大?
    “还有什么疑问?
    “…………没、没有!
    “还不去?
    “是、是!!
    ……
    习惯或许是可怕的魔鬼。
    然而,世界上最可怕的,大概还是要属人类本身——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会处心积虑地将你的习惯弄坏掉,从你的身边夺走。


199、那些人那些事(完)
  
  魔鬼训练营占据了金山角一片广阔的地盘,从训练场地到军火存放库到普通雇佣兵不出任务时候居住的住宅,虽然建筑外表看似简陋,却绝对拥有一个正常人类生活作息所需要的全部功能。
  普通雇佣兵的住宅区距离军火库很远,不仅是为了防止私下偷窃,更加也是为了雇佣兵个人的安全——天底下,会把自己的房子专门建在军火库后面的,也只有魔鬼训练营的头狼诺罗拉这个变态了。
  那一间被建造在军火库后面,木头搭建的简单屋子在他们看来,是能不去就坚决不要靠近的绝对禁区,如果不是出重要任务或者犯了错,否则他们一年到头也难见诺罗拉几面——
  听说头狼很忙,但是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在忙什么。
  在这个烈阳高照的下午,诺罗拉的屋子里却意外地出现了一名并没有受到邀请就鲁莽地闯进来的客人
  夹杂着热带雨林树叶腐蚀气息的暖风吹进屋子里,拂过脸上时带着一阵令人心神瘙痒的惬意,诺罗拉微微眯起眼,那张英俊的脸上从眉骨开始狰狞蔓延到下颚的刀疤因为他的这个动作一扫平日里的阴郁狠厉,男人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满足叹息,就像是一只午后趴在阳光晒太阳的大型犬科动物。
  位于东南亚的金三角,一年十二个月,也只是勉强地能分为有点凉快的夏天热死个人的夏天罢了,而奇怪的是,在魔鬼训练营拥有最高地位的男人的房间之中,反而看不见寻常雇佣兵住宅里的各种制冷设备——
  房间中的主人坐在他那张夸大的办公桌后的柔软扶手椅中,长腿懒洋洋地搭在窗台边上,俩只手挂在扶手之上,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地几乎就要陷入椅子当中——为了不引爆军火库里那一堆重量级的军火,诺罗拉的房子方圆一千米范围内禁烟,这是所有雇佣兵都知道的明文规定,然而此时此刻,男人嘴里却歪歪斜斜地叼着一只点燃的烟草,星火点点之中,他始终保持着背对着门口的姿态。
  直到他悠哉哉地,抽完了那一根烟草,将烟屁股扔到地上,抬脚踩灭,诺罗拉大致地估算了一下时间,从身后那个站在他办公桌边上的男人火气很旺盛地冲进他的屋子到现在,大概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唔,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并不算很长的一段时间。
  但是对于白雀,却足够让他冷静到能在他再次张开嘴之前说出人话——至少,诺罗拉是这么认为的。
  诺罗拉慢悠悠地将自己的椅子转了回来,十指交叉放置于小腹之上,男人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站在他办公桌边上的灰发男人:够了就给我滚出去。
  白雀银灰色的瞳眸不动声色地,以同样傲慢的姿势扫了一眼魔鬼训练营的头狼,然而,他却一动未动,完全没有要滚出去的意思。
  不走是吧?诺罗拉的长腿再一次嚣张地搭上办公桌,那厚重的牛皮靴子上的金属敲击在原木桌面上发出哐哐俩声闷响,他看了一眼白雀,忽然裂开嘴笑了,白雀,你真的是被老子惯坏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吧,我的房门你也敢踹,恩?
  你房门锁着,我进不来。白雀声音毫无情绪地回答。
  所以你踹门?
  是。
  诺罗拉换了个姿势坐稳,脸上依旧带着一抹笑,近乎于认真地问那个执着的男人:有什么事?
  装得一脸无辜。
  就好像他真的不知道白雀是因为什么来找他似的。
  而作为魔鬼训练营的老人,白雀却比任何都清楚此时的头狼已经心生不悦——然而他并不在乎,因为他今天来,就没打算跟诺罗拉高高兴兴地说话。白雀顿了顿,目光在男人脸上那道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的疤痕上慢吞吞地滑过:这次去西西里的事,我想,作为头狼你似乎还欠兄弟们一个交代。
  闻言,诺罗拉唇角边的笑意忽然沾染上了一丝危险,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之中不无戏谑地盯着男人——那凌厉的目光,每在白雀身上扫过一寸肌肤,几乎都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似的,最后,诺罗拉的目光停留在白雀露在雇佣兵服衣领之外的那一小块颈脖之处,男人的目光黯了黯,忽然觉得变得口干舌燥。
  想现在就站起来——
  强制性地抓着那一双魔鬼训练营顶级教官才有的双手,抓着他的手腕,囚禁他,将他摁在墙上,扒掉他的裤子,狠狠地侵犯他——看那张在其他雇佣兵看在神圣不可侵犯的面瘫脸上,被他操到出现仿佛要哭泣的表情……
  你从来不认为我欠他们一个交代,你只是觉得,我欠你一个交代,是不是,小鸟?
  男人的尾音上调,满意地看见当他饱含着轻佻的语气叫他时候,灰发男人那张面瘫脸上露出一丝近乎于纠结的抵触情绪。
  诺罗拉就喜欢看他这个表情。
  心情忽然变得更加愉快,男人站起来,来到办公桌边上,绕着白雀转了一圈,他歪头看着他,看着他始终站直在那里,腰杆不卑不亢地挺得笔直,直到最后,这才停下脚步,从白雀身后探过身,附在灰发男人的耳垂边轻声道:准确地来说,你觉得我欠费泽拉一个交代,是不是?
  当男人说话的时候,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白雀的颈脖间,他皱了皱眉,却强忍下了推开的强烈欲望,他缓缓地闭上眼,倔强地不让眼中的任何情绪暴露在屋内另一个男人的目光下。
  你不是也弄死欧莱替费泽拉报仇了么,啧啧,听说那家伙被你开膛破肚死的很——现在人家地方政府跑来跟我要凶手,我都没想好怎么才能把他们要的凶手给他们呢——现在倒好,你又跑来找我算什么账?诺罗拉的语气中饱含着笑意,语气却是装腔作势地充满了委屈,你看,小鸟,原本叛徒就应该带回训练营交给我亲自处理,就因为你不乖,现在搞得条子天天把我这里当成娱乐场所似的动不动就来跑一趟,我也……烦恼的啊。
  语毕,几乎是难以控制地,男人抽了抽高挺的鼻子,埋在灰发男人的颈脖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这近乎是亲密的举动终于让白雀猛地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大步。
  诺罗拉也不生气,只是笑吟吟地自顾自地又跟进他一步,男人很高,几乎比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白雀还要高了半个脑袋,他的身材也壮很多,哪怕是平日里完全处于放松状态的肌肉才是呈现完美的隆起曲线,这样的身材差距,很容易就产生了一种他完完全全压制住了灰发男人的错觉。
  此时俩人双双缩进了屋内阳光照不到的阴暗处。
  白雀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再无限地往自己这边靠近,带着他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强势气场,男人附在他的耳边,当他说话的时候,那灼热的薄唇几乎就要碰到他的耳垂——
  鸟,我警告过你,不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跟那个医生搞在一起。
  “……”
  可是却在我警告你的没几天后,就让我收到下面人的报告,说看见你们在我的装甲车上热烈接吻——啧啧,听说还是你主动的,小鸟,没想到你也是这么热情的人啊。
  当男人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不老实地缠绕上了白雀的手臂,用力很大,那种力道对于对人体基本数值十分熟悉的白雀来说,几乎是第一秒,就让他明白了双方实力的差距——那是一种哪怕白雀使出浑身的招数,也不可能抗拒的绝对力量。
  怀中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吃惊被诺罗拉看在眼中,他低沉地嗤嗤笑着:鸟,你就是在教官的位置上待得太久了,才会忘记训练营里基本的生存法则——我之所以坐在这个位置上指挥你们,命令你们,甚至……玩弄你们,都只是因为,没有人可以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罢了。
  男人说完,用手捏住灰发男人的下颚,往上扳了扳,啧啧道:咦,你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是很赞同的样子?
  白雀垂下眼:力量不会让你永远站在巅峰处。
  这种奇怪的理论,一听就知道是费泽拉说的,诺罗拉脸上的笑意更浓,鸟,你也知道在我的面前提起他我会生气,我们还是不要提他比较好噢。
  嘴巴上这么说着,而手上却完全已经做出了不准备原谅的惩罚动作,手脚干净利落地将灰发男人腰间的武装带解下远远丢开,轻车熟路地将他藏于臀后,小腿处,以及靠近大腿内侧部位的匕首尽数摸出来扔掉,而后,用自己的膝盖狠狠地将他的双腿顶开,肩膀顶在他的胸膛上,完完全全地,封死他所有可能反抗的机会。
  当男人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从白雀的衣服下摆探入,和女人的触摸完全不同的粗糙掌心碰到胸膛时,白雀近乎于不可抑制地猛地颤抖了一下——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却没有停下来,他唇角边始终挂着一抹慵懒的、充满了危险的笑容……
  当男人猛地抓着他翻过身顶在墙上,不由分说地拽下他的裤子,面部靠着冰冷的、粗糙的木头墙面,白雀气急,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诺罗拉,你会后悔——”
  魔鬼训练营的头狼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看着灰发男人微微颤抖的眼睫毛,他笑得如同一只面对无力反抗的猎物即将进食的野狼:不做,老子才会后悔。
  言罢,男人的手猛地掰开那触感良好十分紧实的臀部肌肉,将自己拿早已坚硬灼热的巨大,狠狠地顶入身下人的身体之中——
  双方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鼻息。
  白雀死死地皱着眉,忍耐着身后传来的撕裂的剧痛,以及那个灼热得几乎要匠人烫伤的巨大物体,在自己的体内毫不留情地缓缓抽动——
  这次出任务,如果你聪明一点跟着先遣部队去了,可能他们还不至于到全灭,是你自己不跟着去,白雀,你凭什么在事后跑过来怪我,还让传话的人明里暗里职责是我故意想要他们的狗命……”
  诺罗拉狠狠地咬住白雀的耳垂,直到口中尝到了血腥的气息,这才懒洋洋地舔了一口放开他,在两人沉重的鼻息响起之间,他就着深深埋入男人体内的姿势,将他整个人抬起来,翻转过来,在听见白雀难以忍耐地从口中发出一声痛呼,男人翘了翘唇角,不仅没有放缓动作,反而更加凶猛地一次次将自己深埋进那紧致柔软的深处!
  鸟,我纵容你那么多次,这似乎让你有些忘乎所以——你弄死那个叛徒的手法太高调,地方政府那边觉得被下了脸面愣是要我给他们一个交代——喏,你看……”
  诺罗拉再一次将自己撞入,身下沉重的肉袋拍打在灰发男人的臀部发出一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再急着抽出,一只手将白雀抱在怀中,另一只手却伸出来,用自己粗糙的手心蹭了蹭怀中那被进攻得气息不稳男人的下颚,忽然笑道:这一次不能再纵容你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也老老实实给我去监狱里反省反省自己……”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反应的灰发男人,在听见诺罗拉的话时,终于仿佛有所反应一般,掀起了自己的眼皮,瞅了他一眼。
  说那个绝翅馆是个不错的地方,设备各方面都不会委屈到你,诺罗拉重新抱着怀中跟自己不相上下体型的男人,大力进攻,两人的结合处渐渐响起来奇怪的水声,或许是血液,又或许根本就是——
  鸟,你看,你后面也是很适合进入的——我从前就说了,光看外表,谁也看不出谁是一个天生的浪货。
  白雀闭着眼,却再也不肯睁开——直到感觉到那个人的动作越来越快速,紧接着一道灼热的液体深深射入他的体内,睫毛轻颤,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他不知道最后诺罗拉拉着他摆弄了多少次,强迫他摆出多少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姿势,当男人终于肯放开他时,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窗外,似乎太阳都下了山,月亮高高地挂在繁星之中,魔鬼训练营头狼的木屋周围,是无数夜晚出没的昆虫吱吱叫的声音。
  强忍着想要找一个地方呕吐的强烈欲望,甩开搭在自己小腹上的那一只沉甸甸的手臂,白雀从诺罗拉的床上翻身坐起来——
  对了,他们最后一次似乎是在床上。
  皱皱眉,直接忽视了从身后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的剧烈疼痛与不适,并不是拿来被进入的地方,此时此刻似乎还保留着被侵入被狠狠填满的错觉——身体的强度让他不可能因为这点挫折就在被摆弄的过程中晕过去,所以,每一次自己抽搐着,不情愿地在那个男人手中射出的模样,也如同电影一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白雀头疼欲裂,他勉强地套上裤子,随手抓起一件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诺罗拉的衬衫套在身上,当他推开诺罗拉的房门,重新回到空气新鲜的户外时,周围一片寂静,这一刻,却只有灰发男人自己知道——
  有什么东西,就要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东西,就要这样崩塌了。
  周围熟悉的山林野地,此时此刻仿佛幻化成了无数的魔鬼,它们围绕在他的周围,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嘲笑他的天真……
  绝翅馆?
  好像就是雷因斯家的大少爷去的那所监狱吧?
  听说是个与世隔绝的好地方——至少,可以帮助他远离这里。
  远远地离开,再也不要回来。
  ……
  一个月后,绝翅馆的三号楼入住了一名新的犯人。
  灰色的头发,银灰色的眼睛,少言寡语,住在一间拥有着同样一群奇形怪状的犯人的牢房里——如果不是有圈内的犯人认出他究竟是谁,他几乎就要被就此忽略。
  然而,当身份被认出之后,白雀却依旧还是过着最初刚进监狱里那样的生活,无所谓往上爬是不是能获得更好的待遇,无所谓那些高层是不是整天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更加无所谓,那个所谓的他们这种楼的,究竟是不是只是一个徒有凶残外形、相比起一号楼和二号楼的王权者而言,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垃圾的东西。
  每隔三个月,那个吵死人的狱警就会像个大狗熊似的拍他们牢房的铁门,在外面吵闹着叫他的名字——
  白雀,有人来探监哦——这一次也不要去见他吗?
  这个时候,白雀需要做的,只是翻个身,被子掀起来蒙住脑袋,继续睡。
  拜托,绝翅馆可不是说探监就能探监的地方耶,我看那个人也是花了大价钱才说动伊莱那个死财迷的——你真的不要去看看他吗?每次都让人家白跑一趟我都会不好意思了,要不然你干脆就去拒绝他让他不要来就好了,我跑来跑去也很麻烦的!
  狱警的长篇大论,永远都是到了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压根就是不想工作罢了吧?
  白雀缩在被窝里,不动声色地默默翻了个白眼。
  绝翅馆的生活简单单调,白雀却觉得,就这样很好。
  每天看着二号楼的红毛王权者抱着他的那只肥得要死的狗崽子招摇过市,只有看着那只狗崽子从蹲在桌子上吃饭到站起来俩只爪子都能搭在桌子边缘,才能勉强地感觉到时间确确实实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过可惜的是,后来那只肥得要死的狗崽子也死掉了。
  白雀还以为,他的生活又要再一次陷入那种过了今天大概明天就会来的浑浑噩噩之中——直到那个红毛王权者找到他,邀请他陪他玩一场关于权势的游戏,白雀答应了,因为这个雷因斯家族的长子的许诺非常令人心动。
  我会尽我所能帮你逃避那个人的捕捉。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白雀点头了。
  再后来,某年某月某日,忽然之间,白雀发现他拥有了一名新的室友。
  黑头发黑眼睛,是个医生,同时也是个足够倔强的小鬼。
  起初并不觉得他很起眼,直到看着这个黑发小鬼明明受到了欺负受到排挤,却还是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一边在医疗室给打架打得头破血流的那些犯人包扎的时候,白雀却在一瞬间,在这个永远冰天雪地的绝翅馆里,想起了某个烈日高阳的午后——
  那个他视为一生中唯一的朋友,微微撅起嘴,笑吟吟地凑近他——
  白雀,大功告成,来亲个小嘴庆祝下吧。


200、狗崽子的观察日记(一)

    【机智英勇的阮向远先生日记第一则】

    AM
    6:40 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二号楼的王权者牢房里用三秒惊悚,然后在第四秒想起来昨晚主动爬过来的人是自己淡定地闭上眼。
    6:41 身后是一副比墙还坚硬比火还温暖的胸膛,居家旅行必备移动暖床器动的好用的,你值得拥有。
    6:42 三号楼的王权者在二号楼王权者牢房的床上实一点也不违和。
    6:45 即将进入回笼觉状态,这个时候却发现好像有奇怪的硬东西忽然顶住臀缝。
    6:46 动暖床器睡醒了。
    6:47 动暖床器的小弟弟也睡醒了。
    6:48 动暖床器的小弟弟在早晨永远都会出现故障具体表现为滚烫翘,坚硬,偶尔会从前端渗漏出神秘的内部液体。
    6:48 动暖床器的小弟弟在变硬的同时,不老实地戳在阮向远大爷结实挺翘完美的臀部上,不要脸地蹭了他完美的屁股到处都是神秘液体。
    6:51 在蹭来蹭去折腾了三分钟之后,移动暖床器本尊也出现了故障,具体表现为开始止不住地毛手毛脚,那带着薄茧碰到身上又疼又痒能让人发疯的大手开始不老实地煽风点火。
    6:52 似乎被强制性地跟那铁板似的胸膛贴得更近了些。
    6:53 那双咸猪手终于停了下来,只不过停下来的位置是阮向远大爷完美的臀部,并且在试图用力掰开他。
    6:53 嗓音低沉含糊还带着迷迷糊糊睡意的雷切:小狗,想要。
    6:53.5 昨晚被折腾到半夜的同时现在也回笼觉失败被彻底蹭醒了阮向远:滚。
    6:54 在被狠狠进入的那一刻,阮向远大爷这才觉悟,刚才蠢主人说的其实是单纯地陈述句,并没有准备跟他商量任何东西。
    6:55 只要九九八,萌萌的蠢主人带回家。即能么么哒,又能啪啪啪。
    6:55——7:35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7:38 在阮向远一再坚持的情况下,目无尊法丧心病狂开启外星人模式的蠢主人毫不犹豫地射在了里面。
    7:40 发泄完后的蠢主人开启无情无义模式,大爪子重重地拍在刚被他利用完的完美臀部上:快起来,距离早餐开始马上就要过去半个小时了,分餐大叔已经就位,你喜欢的新鲜面包就要被抢光了。
    7:40.1 起床!
    7:48:阮向远大爷飞奔作势地从浴室夺门而出。
    7:48.5 样浑身上下赤祼并且从头到尾往下滴答着水的蠢主人也跟了上来,面无表情地靠在门边冲洗澡洗到一半忽然炸毛跑路的黑发年轻人招手:过来,还没洗完。
    7:49 阮向远摇头表示坚决不上当。
    7:49.5 雷切叹气:我只是想把你里面的东西弄出来,不然怎么样,你不怕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三号楼的犯人奇怪地问他的王权者老大你裤子为什么忽然湿了这种奇怪的问题吗。
    7:50 阮向远表示,这一秒他想从三十一层张开双臂,飞下去,再也不要面对这个无耻没下限的黑暗世界。
    8:00 饱喝足睡很够的蠢主人神清气爽,从衣柜中翻出一套新的衬衫裤子,劈头盖脸地扔到缩在沙发上的三号楼王权者身上,并且顺手拽出一件同款套在自己身上——当他整理自己的领子的时候,指尖蹭过脖子上的某个黑色绒面项圈,项圈卡在喉结之下,将男人本身就修长好看的脖子衬得更加性感,项圈的上面挂着一枚精致的金属徽章。
    8:03 穿戴整齐的雷切绕道正低头认真穿裤子的阮向远大爷跟前,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电子表,面无表情地宣布:你的面包没有了。
    8:04 当阮向远大爷扣衬衫扣子的时候,一只狗蹄子理所当然地踩在已经穿戴整齐英俊潇洒的蠢主人的大腿上,后者正在给他穿袜子。
    8:05 一起出门。
    8:06 二号楼一层大厅,三号楼的权者巧遇二号楼高层俩名,有礼貌的阮向远大爷对一脸淡定的斯巴特大叔和DK样一脸淡定地说早安。
    8:07 至于其他犯人能不能在大清早就接受隔壁楼的王权者从我们老大的电梯里走了出来这么令人难以下咽的震惊事实,WHOCARS
    8:10 成功地拿到了分餐大叔特意留下来的新鲜烤椰蓉土司,上面有厚厚的黄油以及绝对饱满新鲜香甜的新鲜椰蓉酱,这一秒,阮向远大爷表示终于明白了为一名王权者的真正意义
    8:11 泪流满面地表扬了为了目标不懈前进的自己,尽管好像哪里不对。
    8:12 愉快的早餐进行时。
    8:20 顾右盼地啃着分到的苹果,并且不客气地将坐在自己对面的红毛蠢主人餐盘里的苹果也顺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8:25 鹰眼笑眯眯地出现了。
    8:26 蠢主人将木头叉子插进了一块沙拉里,汁液四溅到令人奇怪原来切成块的苹果也可以含有如此丰富的果汁。
    8:27 鹰眼笑眯眯地,那一颗泪痣依旧如此生动,就好像没有看见二号楼的红毛王权者满脸敌出现”“妖精入侵的警惕和排斥,一屁股在阮向远大爷的身边坐了下来,肆无忌惮地动手动脚——比如仗着俩好就真的把自己的手攀上了自己这栋楼王权者的肩膀上扮演俩好
    8:28 红毛小学生把餐桌掀到自己脸上之前,鹰眼乐呵呵地说:小狗,北区的人来找茬,今天图书馆是南区的地盘。”
    【小知识插播】
    当阮向远登上三号楼王权者的宝座并成功地在某一方面顺利地拿下了隔壁那栋楼的红毛王权者之后,绝翅馆似乎再一次恢复了宁静,不得不松了一口气的伊莱随即发现,他之前担心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出现——三号楼不仅没有被二号楼吞并,反而在四号楼的支持下俩栋楼紧紧团抱,形成了一股崭新的、意外能够和一、二号楼所形成的小联盟形势均力敌的抗衡力量。
    从此,虽然绝翅馆看似还是分作四栋楼,但是在现在的犯人眼里,只分作三四号楼结合形成的南区以及一二号楼共同形成的北区。
    8:29 为南区老大的阮向远大爷处事不惊,从头到尾甚至没有给就坐在他们半米不到的不远处的北区老大一个余光,十分淡定地告诉手下高层:揍出去,支撑半个小时,我过去帮你们一块揍。
    8:30 鹰眼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留给远处面无表情用早餐的北区老大一个饱含戏谑的眼神,满意地飘然离去。
    8:35 斯巴特大叔来到蠢主人面前,看了一眼坐在自家老大对面低头啃苹果毫无吃相的南区老大,斯巴特大叔同样面无表情地报道:老大,照你的意思去了图书馆,现在和南区的人打起来了。
    8:36 雷切:打架还输给过他们?——揍到他们听话,把DK叫回来帮忙。
    8:37 斯巴特大叔走了。
    8:38 阮向远大爷咔擦咔擦地咬着苹果,目不斜视地盯着坐在自己对面满脸坦然却着实一肚子坏水的雷切雷因斯大人:昨晚你操着老子的人,还捉摸着老子的地盘,你是不是人?
    8:39 雷切:是你们的人最近过于嚣张,需要教训——昨天让老神棍到北区地盘放风台上玩塔罗牌的那个人不是你?
    8:40 场不同,谈判破裂。
    8:41 阮向远:你真够无聊的。
    8:42 雷切:彼此彼此。
    8:44 阮向远:请允许我再说一次,正所谓拔屌无情。
    9:00 与蠢主人谈判破裂之后,一前一后分别离开餐厅,然后在混乱一片的图书馆再次见面。
    9:01 非常配合此时的气氛,作为狱警的雷伊斯和少泽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蹲在图书馆门口互相奚落打嘴炮,雷伊克不知所终大概在里面护着白堂,少佳向来是个幽灵人物忽略不计。
    9:02 DK打得难舍难分。
    9:03 人群的不远处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句雷因斯来了
    9:04 自古蓝颜多祸水,古人诚不欺我——阮向远大爷一个走神,被结结实实地一拳揍到了脸上,此时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北区高层DK大神尽管今早还满脸淡定地跟他说了早安,此时翻脸不认人的速度却十分值得嘉奖。
    9:05 和他们家的王权者一个鸟样,好得很。
    9:06 阮向远大爷将手中的硬壳书重重砸到DK脑门上,趁着对方痛呼退后飞快地将书原封不动地塞回书架,跳上阅读桌子扮演空中飞人,三俩下蹦跶到不远处的睡神大爷身后,在他放倒一个敌人转过身下意识地要进行攻击的时候,蹲在桌子上的黑发年轻人猛地高举双手:放下拳头就还是好朋友!
    9:07 抓着白雀,一起向站在图书馆门口准备获得杀特杀”BUFF红毛王权者一路挺近。
    9:08 白雀:老大,雷伊斯说,今早你不在牢房。
    9:10 阮向远:“……唔,咦——见门口那个嚣张的红毛了没——一会照着脸打,打毁容了……算我的。
    9:30 伊莱杀到,后面跟着笑眯眯的白堂。
    9:35 北区全体人员被判动闹事惩罚集体打扫菜园和绝翅馆主干道一周,王权者包括在内。
    9:36 南区再一次机智地大获全胜。
    9:37 南区老大顿在桌子上,笑得像个地痞流氓,叫住了北区的红毛王权者,当男人回过头来的时候,他歪歪脑袋卖了个萌,不要脸地说——
    “蠢主人,中午一起吃饭饭的干活?



201、狗崽子的观察日记(二)

    【机智英勇的阮向远先生日记第二则】

    PM
    12:00 早上邀请蠢主人共进午餐对方表现略显冷艳高贵说好也没说不好,差评。
    12:01 标出现。
    12:02 标正面无表情地在向阮向远大爷的方向靠近。
    12:03 阮向远冲着老老实实在他桌子对面坐下来的红发男人微微一笑:等你都等饿了想吃什么?
    12:03.5 南区和北区的犯人们看着他们各自的老大在上午的相杀之后此时终于又相爱了,他们默默地捡起了自己散落一地的狗眼笑而不深藏功与名。
    12:10 阮向远端着二人份的食物回到餐桌边的时候,雷切正撑着他好看的下巴往窗外看,走神。男人的颈脖上安安静静地挂着黑色的狗项圈因为他拧开脖子的动作让上面挂着的那一枚三号楼的王权者徽章暴露在了领口的外面,阮向远放下餐盘盯着那一块黑色项圈和麦色皮肤相连接的一小块地方出了神。
    12:11 绝对领域:绝对领域是一种日本主流社会也使用的御宅族次文化用乃指女性穿着迷你裙与膝上袜时大腿暴露出来的部份。
    12:11.5 在,阮向远大爷表示,他大概在一个名叫雷切雷因斯的男人身上找到了绝对领域的全新解释——亮点是,这个男人比狗熊还强壮。
    12:12 盯着看的人不乐意了,拧过脑袋,那双湛蓝色的瞳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发呆的黑发年轻人,面无表情地说:口水要掉下来了,老子有那么好看?
    12:12.5 有种人就是可以自恋得那么理直气壮。
    12:17 阮向远吃饭的时候一向很认真,但是这并不代表跟他一起吃饭的人也会很认真。有时候,当他认真地将一口白米饭塞进嘴巴里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那个无红毛会一边切着他面前的那一份牛排,一边头也不抬地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忽然好想在这里就干哭你。
    12:18 强忍住了喷对方一脸的欲望,黑发年轻人淡定地说:雷不要挂标题,公众场合,不要j□j,注意形象。
    12:18.5 红毛王权者呵呵一笑,放下手中的餐具抬起头来,那双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自带扒衣服功能的眼睛漫不经心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黑发年轻人身上扫过一圈,当看见对方的唇角开始忍不住抽搐起来的时候,男人唇角边的笑容变得更加清晰:下午没事做了吧?
    12:19 阮向远知道,这个时候要是老老实实地点头说没事做了,他就要倒霉了,于是脱口而出地变成了:我好忙。
    12:19.5 面不改色张口胡扯什么的,都是跟蠢主人学的。
    12:20 雷切:好可惜,还想给你看点好东西。
    12:21 除非伊莱在菜园子里养了一只孔雀,阮向远想不到绝翅馆里会出现什么狗屁好东西——别是那样东西是雷切的,并且是雷切动提出要展示的,危险级别SSS。如果你被哄上床发现自己被坑了个爹并且表示抗议时候,这毫无逻辑可言的家伙甚至还会一边做他喜欢的那种活塞运动一边理直气壮地告诉你:射在你体内的是成千上万个小雷切,你说是不是好东西?
    12:22 说了雷不要挂标题。以及,这种时候对于这种问题,应该回答还是不是,阮向远至今还未想好答案,于是他决定在自己想好答案之前,坚决不给男人将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机会。
    12:23 阮向远低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块黄桃罐头——再一次地感慨一下成为王权者的好处,那就是整个绝翅馆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吃黄桃罐头。
    12:24 “下午答应了爱莎她们要去医疗室帮忙。阮向远一边嘎吱嘎吱地嚼着黄桃罐头一边满脸真诚撒谎。
    12:25 坐在阮向远对面的红毛王权者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再一次说出了让阮向远想喷他一脸的话:你又想去摸别的男人的屁股?

    【小知识插播】
    在某一次雷切难得跑到医疗室探(SAO)班(RAO)时,男人一推开门就看见穿着白大褂的黑发年轻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病床边,带着塑胶手套的手正满脸严肃地摸着某个一号楼犯人的白花花大屁股,并且试图在将一个什么仪器塞进那个犯人的屁股里。
    过程是雷切一声不吭地坐在了一旁。
    结果是接下来的几天雷切都一声不吭。
    这种外太空醋的蠢主人很可爱,但是时间久了阮向远表示也有点吃不消,于是在某天被摁在床上进行了一场无情无义的啪啪啪之后,他骑在雷切的胸口义正言辞地告诉男人,那个一号楼的犯人只是得了痔疮。
    于是,值班”=“去摸男人屁股为了雷切近期内最喜欢的梗。

    12:25.5 蠢主人就是蠢主人,纯的。
    12:26 阮向远微微一笑:你要是有痔疮了我也摸你屁股。
    12:26.5 阮向远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没得痔疮我也可以摸你屁股,前提是你让我摸——上次老子的手刚碰上去还没进行进一步的深入你他妈就像被扔进开水里的猫似的瞬加炸毛差点把我从三十一楼扔下去——雷切,你这样会让我感觉不到爱。
    12:27 红毛王权者冷笑:你感觉爱的方式会不会太奇怪?
    12:28 阮向远:自古黑红红在后,雷切妥妥是个受——为什么不按着规矩来?
    12:29 雷切面无表情地说:为物竞天择。
    12:29.5 阮向远沉默。
    12:30 阮向远:上一次,在我成为王权者那天晚上,唔,你不是看上去已经做好了要在下面的准备么?现在怎么又反悔了?
    12:31 雷切:不是很喜欢引用古文么,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12:32 阮向远再次沉默。
    12:33 场不同,谈判再次破裂。
    1:00 绝翅馆普通犯人放风时间结局。
    1:10 对于阮向远来说,现在轮到王权者放风了,于是,从医疗室主动加班出来的他,一路将自己到了二号楼的大门口。
    1:11 二号楼的楼梯口,大众脸狱警正踮着脚吭哧吭哧地将这周的各种公告和工作安排往那块门口的告示栏上贴,感觉到了背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会呼吸的生物,大众脸狱警莫名地转过头,在看见沉默地站在二号楼门口探头探脑满脸纠结踌躇的黑发年轻人时,瞬间产生了当年看着某只狗崽子蹲在大门口探头探脑等主人的模样,亲切感没来由地深入骨髓,大众脸狱警微微一笑,对黑发年轻人说:雷切今天有乖乖在牢房里没有出去哦。
    1:12 阮向远:“……”跟我说这个干嘛,我又不关心他去哪!
    1:12.1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咂舌音,但是脚还是不由自主地走进了二号楼的地盘。
    1:13 泽:楼梯在那边哦——对了,你应该也知道雷切的电梯的密码才对。
    1:14 正保持自然而然的姿态站在王权者电梯跟前啪啪啪地摁着密码的黑发年轻人手上动作一僵,忽然觉得雷切唾弃少泽话很多还真是没冤枉他——亏他那时候还为了雷伊斯比较吵闹还是泽比较废话多跟蠢主人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1:15 当然,红耳赤只是阮向远单方面的,雷切最拿手的就是一边冷笑着一边用他的神逻辑把你带进他那奇怪的思维逻辑里,然后再用他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2:00 进二号楼王权者的牢房,推开门之前,没忍住往那摆在墙角边的粉红色狗食盆多看了几眼。
    2:01 “——这么想念那个食盆的话,今晚借你拿去吃饭。从房间里冷不丁地传来了男人说话的声音,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2:02 阮向远咬碎了一口后槽牙,走进牢房里,发现某个红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雷因斯家族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工作中的男人最英俊,所以他默默地欣赏了一会儿后打消了骚扰男人的念头,老老实实地走到茶几边上打开饼干盒——在完全没有受到邀请的情况下独立自主地完成了下午茶。
    2:03 带葡萄干的曲奇留了下来放在餐盘里,顺手倒了一杯小酒精炉上热着的红茶,送到红毛手边。
    2:04 认真地看着雷切将自己投喂的东西吃下去。
    2:07 下午太阳不错,可以到飘窗上晒晒太阳。
    2:15 钢笔在纸上写字发出沙沙的声音,渐渐燃烧殆尽的酒精灯却依然让茶壶中的红茶发出滚水翻滚的声音,蜷缩着依靠在熟悉的飘窗边上,心不在焉地看着脚边的木架子上,小黑小红小花生命力旺盛地在鱼缸中游来游去,这些记忆只有七秒的生物隔着透明的玻璃冲着鱼缸外那盯着他们看的黑发年轻人吐泡泡,然后转个身在鱼缸里游一圈,七秒到,它们这就忘记了七秒前的自己做过了什么,再一次地贴着鱼缸,冲那个无论来过多少次对于它们来说永远都是陌生人的黑发年轻人吐泡泡。
    2:16 边耳朵是窗外狂风夹杂着冰雪呼啸的声音,左边耳朵,却又仿佛听见了不远处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专心致志工作时,鼻息之间平稳的气息。
    2:17 阮向远产生了一种错觉,此时此刻他在这里,就像两年前的它一样。
    那只哈士奇狗崽子有灰黑色的背毛,跟男人一样漂亮的湛蓝色眼睛,眉骨上方和双眼之间有三个白点,通常人们叫它三把火”——它有厚实的皮毛,毛茸茸的扫帚大尾巴,当它在雪地奔跑起来的时候爪子下矫健而有利,飞快地扬起的雪尘之间在整整齐齐地雪地上留下一大串乱七八糟的狗爪子脚印,在它撒着欢狂奔之后,会吐着舌头哈拉哈拉地喘着粗气转弯,回过头,狗崽子一定能看见它所熟悉的那个蠢主人正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它——然后,它就会用比刚才更加快更加敏捷的速度冲着那个人飞奔过去,重重地撞进他的怀里。
    5:29 二号楼三十一层的王权者牢房之中,赤着脚的红发男人安安静静地蹲在飘窗边上打量着蜷缩在飘窗之上睡得沉的黑发年轻人。在他的身后,茶壶中的红茶早已变得冰凉,办公桌上,还散落着一些他刚刚处理完还没来得及整理的重要文件,而此时此刻,男人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异常柔和,他一声不吭地端详着近在咫尺那张面孔——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保持这个姿势在这儿蹲了多久。
    5:30 “小狗,起床,晚餐时间。
    5:31 飘窗上的黑发年轻人慢吞吞地睁开眼,看着那张近的几乎就要贴上来的俊脸,整个儿被吓得虎躯一震。
    5:32 红毛男人脸上一扫之前的温柔,面无表情地说:真没礼貌。
    5:33 阮向远满脸讽刺:下回你睡觉的时候我也离你那么近试试,我看换了你估计第一反应就是要伸手摸枕头下面掏枪了。
    5:40 一起出门,目标餐厅。
    6:30 晚餐完毕,回到牢房,为今天该谁到谁的牢房睡谁的床再一次进行谈判。
    6:31 场不同,谈判破裂。
    6:32 最后决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7:00 阮向远哼着小曲儿翘着脚丫子给浴缸放水。
    7:30 浴缸放水即将完毕,阮向远脱衣服,在他脱到一半的时候,浴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7:31 发王权者头也不回地说:就像是人长了眼睛就要往前看一个道理,门上面长了门把就是让你用手把它拧开的。
    7:32 浴室的门被粗暴地关上,门外的人消失。
    7:35 浴室的门再次被踹开,这一次,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浑身赤祼拥有麦色皮肤的男人,男人高大英俊,当他从身后伸手拦住黑发年轻人的腰时,可以完美地将他整个塞进自己怀里。
    7:36 阮向远嘟囔:这次是你自己来三号楼的啊,别明早天一亮就他妈说得像是老子逼你跳楼似的那么可歌可泣。
    7:37 “中午说了要给你看好东西的。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阮向远耳边响起,所以就送过来了。
    7:38 强烈压制下心中的不安,阮向远问:什么东西?
    7:39 雷切:洗完澡给你看。
    7:40 阮向远:“……………………………………………………………………”
    洗完澡可以干很多事,看是要在洗完澡之后才能看的,一定不是好东西。
    “雷切,你要是坑我,我就摁铃让教皇他们看看北区老大是多么人面兽心。
    “恩?三号楼还有这么变态的设置?明天给我拆了,听见没。
    “……”
   雷切走出浴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镜子跟前的黑发年轻人在一跳一跳地穿裤子。
  穿什么,反正等下要脱。
  “……”
  为什么不在浴室门口等我?
  为什么要在浴室门口等你?
  为以前你用四条腿跑步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男人嗓音低沉,异常理直气壮。
  阮向远:那是因为老子那个时候哪怕跳起来也够不着你放在柜子上面的狗罐头,现在……呃。
  好像哪里不对。
  看着雷切不怀好意勾起的唇角,阮向远聪明地闭嘴。
  说下去啊。雷切神情慵懒,及其挑衅。
  现在我有手有脚,眨眨眼就能把你从这里赶出去。
  有胆子,明天让伊给你买点你喜欢那个牌子的狗罐头做为给你勇气可嘉的犒赏。
  “……滚!
  洗完澡出来的阮向远一边跟他身后的男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胡扯,一边在很认真地穿衣服,白色的衬衫和白色的王权者制服裤子,量身定制的衣服让黑发年轻人穿起来很合身,挺拔,修长——长得并不算特别英俊,但是清秀的面容总给人一种干净舒适的感觉。
  居家适用男。
  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骚包的黑色子弹内裤,大方地让自己紧实的肌肉暴露,此时此刻某个红毛早就在旁边安顿好自己,看着阮向远穿衣服,坐没坐相睡没睡相的雷切微微眯起眼扫了一圈,难得真诚地夸了一句:挺有气质。
  阮向远头也不回: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
  男人懒散的目光在黑发年轻人耐心地系衬衫扣子的修长指尖一扫而过,续而一顿,目光停留在阮向远因为小小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就联想到了当他被自己压在身下,狠狠地进入时,那白皙的颈脖处似乎也会不自觉地染上这样的淡淡血色……
  猛地目光沉了沉,续而慢吞吞地将自己想说的话优雅地从唇角吐出:质到让人有一种想把它撕开让扣子蹦得到处都是的冲动……在你的惊呼声中狠狠地把你摁在地摊上,分开你的双腿,不做任何前戏和润滑就这样冲进去,听你在我身下抽泣……”
  住口,老子要打电话给动物保护协会了,禽兽!!!!!
  阮向远头也不回地从镜子里瞥了一眼身后满脸得意的男人,弯腰顺手捡过地上的一个坐垫冲身后砸过去——
  沙发上的男人懒洋洋地抬起又长又结实的手臂,张开五指,在那个坐垫砸到他那张俊脸之前稳稳地接住了它。
  勾起唇角发出一声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嗤笑,阮向远的沙发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委屈了,男人长长的腿从沙发边缘伸出来嚣张地搭在茶几上,雷切的脑袋上还挂着一条白色的毛巾,红头发上滴答下来的水滴湿了他的衣领。
  大约三分钟过后,雷切感觉到有什么人晃到了他的身后,脑袋上已经被水汽沾湿的毛巾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干燥、明显带着烘烤过的暖气的毛巾。雷切不动声色地翘了翘唇角,理所当然地让这块动动鼻子就能闻到的满满都是某个人气息的毛巾挂在自己的脑袋上。
  “……”阮向远在心中暗骂了俩句,最后还是不得不亲自动手给男人擦去头上的水汽,上一次发烧不就已经是上帝在警告你自己是人类不是犁地的牛了么,大冬天的洗完头不擦干老了以后会头疼这种事情小孩子都知道吧。
  雷切:我又不是小孩子。
  阮向远:“……你没当过小孩子么?
  雷切:我没童年。
  阮向远:“……”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悲伤的话题却无论如何都同情不起来。
  指尖在男人红色的头发上擦过发出好听的沙沙声响,直到感觉到厚重的水汽终于消失,发尖处甚至在暖气空调的温度之下变成了毛茸茸的干燥感,阮向远这才将毛巾拿开,与此同时,几乎是在他转身去放毛巾的同一时间,雷切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红发男人高大的身影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阮向远下意识地怔愣在原地。
  下一秒,这片阴影消失了,因为原本站在沙发旁边的男人此时毫无征兆地蹲了下去——他低着头,似乎正在努力地从沙发底下那点儿空隙处往外拖什么东西,并且在尝试了几次依旧让装那样东西的纸盒子卡在沙发边缘处时,男人忍无可忍地爆了粗。
  站在雷切身后的阮向远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勾起唇角,戏谑的目光从男人蹲着时更显挺翘的臀部上扫过,顺便欣赏了一会儿对方结实漂亮的大腿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穿着一条内裤蹲在那里和沙发生气的蠢主人相当可爱。
  阮向远没能欣赏多久,因为在尝试了几次依旧让纸盒子卡在那儿之后,男人暴力地整个儿将阮向远那张沙发掀了起来,轻而易举地用一只脚将那个纸盒子勾了起来——然后就这样毫无缓冲地放手了。
  沙发哐地一声砸在地上,哪怕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也依旧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阮向远:“……”
  雷切回过头,将那个纸盒子往阮向远那边踹了踹,扬了扬下巴示意阮向远自己打开,并且还不忘提醒:东西。
  阮向远:东西藏在沙发底下什么心态?
  怕你洗完澡出来自己多手多脚先打开。然后等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大概你就跑得影都没了吧。雷切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将后半句话吞回肚子里,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
  阮向远满脸警惕地瞅了一眼蠢主人,又瞅了一眼那个被随便找了几根绳子打包起来就算是礼物纸盒子,最后迫于雷切那湛蓝色的瞳眸中闪亮亮的期待,他终于还是慢吞吞地将盒子上的包装绳解开,慢吞吞地掀开纸盒子的盖子,然后——
  在看见盒子里安安静静躺着的那东西的第一秒,阮向远目光停顿。
  第二秒,阮向远沉默。
  第三秒,阮向!!!!!!!!!!!!!!!!!!!!!!!!!!!!!!!!!!!!!!!!!!!!!!!!
  第四秒,阮向远抽着唇角,将那个根部部分挂着几根彩带的按摩棒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放在掌心强迫症似的默默数了数,发现彩带不多不少,正好九根,那根又粗又长长相一点也不含蓄的按摩棒的柱身上还有着令人匪夷所思的凸起,大概是为了仿真,按摩棒的前端是模仿男性器官前端伞状物做的。
  按摩棒是黑色的,低调奢华,土豪黑。
  阮向远:一定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
  默默地举起那根按摩棒,阮向远看着雷切。
  后者眼中闪着诡异的满意光芒:和你很配。
  阮向远:“………………”
  去你大爷的,试衣服嘛?!!!!!!!!!!!配你妹!!!!!!!!!!!!!!!!!!!!!!!!!!!!!!!!!!!
  踢开纸盒子,阮向远强忍着把这根按摩棒塞进男人鼻孔里的冲动,面无表情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雷切面无表情地回答:九尾狗的尾巴。
  阮向远:“……………………”
  你他妈在逗我!!!!!!!!!!!!!!!!!!!!!!!!!!!!!!!!!!!
  见黑发年轻人满脸斯巴达地沉默,雷切继续认真地补充说明:为找人做这个东西其实花了不少钱,所以想着不要浪费以后说不定可以用掉的心态就留了下来,男人顿了顿,看上去对自己优秀的决策力十分满意地勾起唇角,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你到底曾经对你的狗抱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隼是我老婆。
  “……老子是公的……………………………………”
  男人嗤笑上前,单手轻而易举地一把捞起僵硬在原地的黑发年轻人的腰将他半抱半拖地弄到床边,在阮向远想起来要反抗之前,不容拒绝地用一只大手将他摁进了柔软的床上,自己也随身附了上去——
  两名成年男子双双陷入柔软的被褥,床发出一声不堪负重的嘎吱声,宽大的床上,俩具修长的身体彼此纠缠,压在上面的男人拥有漂亮的肌肉曲线和健康的麦色皮肤,当他紧紧地跟身下皮肤白皙的年轻人贴合在一块时,麦色与白色忽然就形成了一种触目惊心的色差……
  雷切低着头,红色的头发垂落跟阮向远的头发相互交缠在一起,近乎于着迷一般,他的一只手撑在后者的脑袋旁边,另一只手,用粗糙的拇指腹摸索着阮向远高挺的鼻梁。他微微眯着眼,而后,当他感觉到身下的人连着气息都变得清浅,男人发出一声短暂的沉笑,附身在黑发年轻人的唇角处落下响亮地一吻,原本在摸索对方脸颊的手拿开,不动声色地从阮向远的手中将那根尺寸可怕的东西从他手中拿了回来——
  我帮你……”
  男人的嗓音十分富有磁性,因为沾染着欲望而稍显黯哑,就像是用大提琴演奏出的低音般,优雅而深沉。
  天生地极具诱惑力。
  阮向远甚至也一时间被这种仿佛如同恶魔邀请般的嗓音所迷惑,而当他反应过来自己着了道的时候,他的蠢主人已经不动声色地将他刚刚才穿好的裤子扒了下来——
  阮向远倒吸一口气,终于意识到此时不反抗一会儿等着自己的还不知道是个什么A戏码,下意识地就要屈膝去顶撞男人的身进行最直接有效的攻击,却在他行动的第一秒,就被男人识破并且猛地一下抓住了他的膝盖——
  真歹毒。雷切啧啧咂舌,粗糙的大手用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方式摩擦着阮向远的膝盖,并且顺势分开他的大腿,与此同时,男人的另一只也伸到了阮向远的身下,屈指仿佛戏弄一半地勾起后者内裤的边缘,然后放开——
  啪地一声,弹力良好的内裤边缘在黑发年轻人白皙的胯骨间留下一道小小的红痕。
  阮向远被这没尺度没下限的声响搞得面红耳赤。
  发现我就喜欢看你穿白色内裤的模样……啊,当然了,什么不穿的时候也很好看就对了。
  雷切一边笑着一边说着不知羞耻的话,他的胸腔因为低沉的笑而发出微微的震动,他的手从阮向远的内裤边缘伸了进去,轻轻地抓住了黑发年轻人的下体,弄了下,忽然在掌心无意间蹭过前端的时候感觉到了湿润——
  雷切一顿,低下头,毫不意外地发现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此时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
  喂,小狗。
  什、什么……”对视上那双湛蓝色的瞳眸,阮向远显得有些结结巴巴,算了,求别说。
  雷切当然不是那种别说就真的不会说的人,黑发年轻人的反应在他看来那是相当的有趣,这让他唇边的笑意显得更深了些,并且与之相应法的,男人平日里湛蓝色的瞳眸此时也因为沾染欲望而变成了令人心惊胆战的深蓝。
  雷切手上的力道反而加大了些,近乎于肆无忌惮地揉搓着黑发年轻人藏在内裤后面的下体,看着前端冒出的透明液体弄湿了刚刚换上的干净的白色内裤,柔软的棉质被沾染成了一种像是透明的颜色……
  你看,你这里又硬又湿……”男人故作无奈的声音让阮向远羞耻感成倍地往上翻——尽管他知道他是故意的。
  黑发年轻人索性闭上眼,却忘记了这样只会让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感,他用一只手手背掩盖住自己的双眼,薄唇轻启在男人的逗弄之下呼出急促的气息……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模样在雷切看来简直像是盛情地邀请他赶快兽性大发,从黑发年轻人的口中陆陆续续地发出带着浓重鼻音的喘——
  放、放手!……恩啊……雷切……”
  我在。
  男人的眼角因为笑意而出现了好看的弧度,他俯,将自己的耳朵凑到黑发年轻人的唇边,像是要听他说什么——
  却不料在这个时候,原本还老老实实可怜呻请求他放手的黑发年轻人,忽然张开嘴对准他的耳垂就是一口——
  男人宽阔的背部猛地一震,连带着手下的动作也变得不知轻重起来,强烈的刺激让阮向远发出一声短暂的倒吸气音!
  小狗,你自找的!
  此时男人已经管不了许多,一只手拎着阮向远的腿轻而易举地将他用粗暴的力道整个儿翻过来变成了背部朝上趴在床上的姿势,快速地将他的内裤拉下来拽至膝盖部位,看着那从内裤之中跳出的臀部暴露在空气之中,随着身下人的呼吸微微颤动,并且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
  男人抬掌,重重地在那白皙的臀部上揍了一巴掌,在阮向远痛呼以及破口大骂声中,看着自己的掌印在那白皙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臀部留下红痕印记,眼底沉了沉,雷切压了上去,凑到阮向远的唇边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扳了扳,在他的唇边啄了下,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探进了黑发年轻人的股缝之间,指尖准确地找到臀部之后那隐藏着的入口,蹭了蹭入口处的褶皱……
  ……放开……”
  不放,雷切嗓音沙哑,顺手抓过那个已经被他遗落在一旁的尾巴按摩棒,我要开始了——刚开始可能会有点痛,你可以叫,但是最好不要叫得太大声……”
  唔唔唔……”
  为老子不知道你们三号楼的隔音效果怎么样。
  唔唔唔………………”
  什么?
  王八蛋!
  我在。
  男人低笑着,俩只手掰开那始终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臀瓣,让那令他理智全失的穴口暴露在空气之中,看着它因为紧张收缩,而后,手腕一沉,猛地将按摩棒的前端送入那入口……


202、狗崽子的观察日记(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后某处忽然被撑开冰凉坚硬的东西无情地进入了最柔软的身体内部那忽如其来的异物侵入感让黑发年轻人浑身脱力,他趴在柔软的床上张脸埋进了蓬松的羽绒被中,难以相信自己居然保持着高高地撅起臀部以便让人从后面一览无余的羞耻姿势……
    当他感觉到身后雷切的手似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臀那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瘙痒让他狠狠地皱起了眉——与此同在最初被进入时所发出的惊叫声到了最后也变成了呜呜咽咽断断续续的呻吟。
    “唔,叫得真好听啊。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掌心像是奖励似的狠狠蹭了蹭黑发年轻人因为疼痛稍稍软下去的男性器官在他感觉到手掌心的那东西再一次热情地抬起头恢复了最初的渴望状态,低声嗤笑一声雷切一边不急不慢地上下j□j着身下人的下体边手抓着那根狗尾巴以不会伤害到他的速度缓缓地将它一点点地推进……
    与此同时,男人已被欲望沾染成了深蓝色的目光近乎于着迷一般地看着那粉色的肉穴如同贪婪的小兽一般,一点点地收缩着,将那粗狰狞的黑色狗尾巴吞食,那褶皱处此时已近完全被它所吞咽的巨大所撑开,仿佛每一个下一秒都会就这样被弄坏——然而,它却没有停下来,挣扎着,一点儿一点儿地,仿佛用尽了力所能及的能力将那巨大缓缓地包裹进去……
    “小狗,看见了吗?你下面的小嘴在非常努力地接受我的礼物。
    男人让自己结实的胸膛紧紧地贴在背对着自己的黑发年轻人那白皙细腻的背上,与他说话时那温柔的嗓音完全不同的是,男人那只握在他器官上的手的动作却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强势占有力,他不急不慢地揉弄着阮向远早已分泌出不知道多少透明液体的前端,修剪得干净而整洁的指尖仿佛不经意一般蹭过那挺立起来的柱身下面沉甸甸的小球——
    雷切微笑着,满意地听见当他这么做的时候,被他压在身下的黑发年轻人发出重重的倒抽气声音,他能想象,如果不是现在他的小狗正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克制自己,大概早就要忍不住发出了另他期待已久的淫荡喘息——
    就像他们早晨在操场上晨练似的,多少次当身边的人毫无自觉地用急促的频率在他耳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都必须要强忍着从脑海深处挖出理智,这才不至于让自己就像是个随时随地就会发情的淫魔似的将他干脆带到看台后面的背风口处狠狠地干上一场。
    粗糙的拇指在那完全充血的前端狠狠刮过,离开的时候甚至带起了一丝仿佛难舍难分的银丝,红发男人低沉地笑着,将那沾染了阮向远j□j的拇指恶作剧般地放到了他自己的唇边,并且胡乱地在他唇上捣乱似的乱蹭一气——
    鼻翼抽动,钻入鼻腔的气息几乎是让阮向远第一秒就猜到雷切到底在干嘛!
    “操!简直不要脸!
    间从脖子根红到了脑门,阮向远终于放弃了再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张开嘴看也不看也狠狠一口叼住男人的手指,在身后那人猝不及防的痛呼声中,他含糊地骂了几句脏话。
    直到雷切终于放开那个还在不断尝试往他身体里推的狗尾巴,提醒似的拍了拍他的背,阮向远却如同什么都没感觉到似的,依旧用越来越大的力道咬着男人的指尖,当他明显地嗅到血腥气息在唇舌扩散开来,他非但没有松嘴,反而勾起唇角,伸出柔软丝滑的舌尖,舔了舔那被自己叼在口中的手指——
    雷切真正叫做虎躯一震,终于忍无可忍地伸手卡住黑发年轻人的下颚,没好气地说:松口!
    阮向远松开嘴,回过头给了红毛王权者一个嚣张的笑:知道什么叫冰火两重天了么?
    这他妈放这货嘴里的要是是老子的老二,估计这会儿已经宣告断子绝孙了把?雷切被气乐了:张口就咬人的臭毛病还能不能改了?
    “这不是毛病,阮向远满脸无耻,这是优点。
    “属狗的你。
    “怕被狗咬您到是别什么破玩意都往老子的狗嘴里塞啊。阮向远说着,非常具有暗示性地斜睨了一眼此时男人还包在那骚包子弹内裤当中的玩意——鼓鼓囊囊的一大包,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那根玩意的形状,光是不兴奋的时候,尺寸就可以用客观来形容了。
    这会儿,蠢主人这个抖S大概虐他虐出了点快感,下面那根孽根眼瞅着恨不得要冲破内裤冲出宇宙……
    想着想着,阮向远自己笑场了。
    爱这么严肃的场合居然笑场,原本空气中好不容易聚攒起来的淫靡气氛就被这货活生生地给搅合了,雷切挑眉,心想自己逗他说话可能还不如听他趴在那儿要哭不哭地哼哼唧唧来得痛快,于是果断地抓住还深深插入身下人后穴的那根按摩.棒重重往里面一——
    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那根低调奢华土豪黑的按摩棒被连根顶入了黑发年轻人的后穴,伴随着阮向远沉重艰难的呼吸,他身后那令人着迷的入口处以不可思议的姿态被狠狠地撑开着——
    果不其然,雷切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只见那原本还笑得贼兮兮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男人手下几乎可以立刻地感觉到这副柔软的、可以配合他摆出各式各样姿势的身体立刻僵硬了起来。
    雷切嗤笑,伸出手轻轻用指尖弹了弹身下人那挺立着的男性器官,深蓝色的瞳眸不动声色地扫过床单上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某个人不自觉地磨蹭湿的一小块,眼底的笑意更深,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此时此刻真的如同九根尾巴似的挂在黑发年轻人身后的按摩棒末端……男人顿了顿,强忍下小腹中凶猛燃烧的浴火,用如同恶魔般磁性的声音轻声笑道——
    “小狗,这个东西挂在你身后很漂亮啊。
    “屁、屁啊!阮向远保持着叉开腿趴在床上的姿势大腚朝天,难以想象这样的姿势究竟有多么像是一只被温水煮过的青蛙,他满脸尴尬地回过头怒骂,快点拿出来——你喜欢的话自己拿去插啊!
    “可是彩色的东西当然要衬着白色才好看。男人说着,轻轻地在黑发年轻人屁股上扇了一巴掌走,小狗,带你出去散散步?
    “!!!!!!!!!!!!!!!!!!!!!!!!!!!!阮向远瞪大眼,也不顾自己身后还插着那个玩意,一下子从床上蹦跶起来,蹦跶到一半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哎呀叫了一声又笨重地倒了回去——
    动一静之间,反而将那个已经被推到很里面去的东西更加深入,此时此刻,阮向远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内部被撑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那个破东西上的凸起……过了薄薄的内壁上,轻而易举地将那东西投射到了他的脑海中去!
    想也不想,阮向远伸手一把抓住托在他身后羞耻度破表的玩意就想要往外面拉,却被男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扣住了手腕,雷切淡定微笑:开玩笑的,怎么可以让别人看到你这个小浪货似的模样。
    阮向远:“……”
    你他妈才浪货!
    “这么粗的东西一下子抽出来搞不好真的会弄伤你,雷切慢吞吞地说着,还没等阮向远来得及象征性地感动一下,就听见男人不急不慢地淡定补充道,还没进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弄伤自己,是准备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惩罚我吗?
    阮向远:“……………………………………………………”
    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应该果断地把那个破东西抽出来摔到那张俊脸上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要不是手腕被他牢牢地扣住的话!!!!!
    而此时,雷切仿佛并不准备给阮向远喘息的机会,他就着将对方的手腕扣在自己手心的姿势,轻而易举地将他拖下了床——然而在阮向远的双脚落地的前一秒,强壮的手臂顺势一捞将黑发年轻人打横抱在怀中。
    雷切继续微笑:公主抱。
    公主抱你妹!!!!滚回去你的童话世界去啊幼稚鬼!!!!
    阮向远瞪眼,却奈何自己现在每动一下身后那玩意几乎就像是要了他的老命似的使劲儿在他身后摩擦,并且他发现在他摆出某个角度的情况下,那巨大的怪物似的东西上的某个凸起很容易就碰到……
    传说中的体内的那一点。
    阮向远不争气地伸出手抱住男人的脖子,并且没忘记伸手狠狠地蹂躏了俩下男人的耳垂——并且顺利地换来了雷切的警告:不要乱动哦小狗,现在摔到地上去的话搞不好那个j□j会深入到不好拿出来的角度,到时候就麻烦了……”
    半威胁半诱哄之中,雷切将阮向远弄到了后者的牢房中唯一的一面落地镜之前。
    几乎是雷切停下的第一秒,阮向远就意识到这货想干嘛——抬起头,僵硬着脖子坚决不回头看一眼,猛地对视上斜上方那双饱含笑意注视着自己的湛蓝色瞳眸,阮向远顿了顿,咬着后牙槽呸雷切一脸似的一字一顿道:休想。
    “就看一眼。
    雷切轻声诱哄着,话语之间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放下来,让他背对着镜子——而后,男人轻轻捏着他的下颚,拦着他的腰,试图让他的上半身转动做出一个回头的动作——
    当他这么做的时候,那只原本扶在阮向远腰间的手一路下滑,在后者毫无准备地情况下,抓着那暴露在外面,长长的、彩色的九根尾巴,开始缓慢地就着站着的抽动着深埋在黑发年轻人身体中的器物——
    那粗大的凸起狠狠地摩擦着柔软的内壁,阮向远咬着牙沉吟一身,一只手死死地扣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才不至于当场脚软滑落下去!
    “你看,小狗,虽然嘴巴上说着不喜欢,你后面却很好地在吞咽着它呢。
    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当他说话的时候,冰凉的薄唇仿佛就在阮向远的耳边摸索,如同在小心翼翼地亲吻他的耳垂。
    时此刻黑发年轻人身后的情况在镜子中被完全地投射出来——
    原本粉红色的地方因为这会儿的抽动作意外地变得有些肿胀,粉红色变成了好看的桃红色,微微地有些充血犯肿,当雷切抓着暴露在外面的那些尾巴拖拽的时候,每一次拖拽都能看见粉色的内壁嫩肉被拖拽出小小地一截,再伴随着推入的动作,那些嫩肉又如同最听话的孩子似的乖乖消失在入口处——
    雷切低下头,双眼目不转睛仿佛着迷一般盯着镜子中的一举一动,却分明在一心两用一般,让细碎的亲吻落在怀中呼吸不稳的黑发年轻人的额头,鼻尖,唇角以及下颚——伴随着男人耐心的取悦和抽插,很快地,哪怕是窗外落雪拍打在窗户发出的细微声音,也再也掩饰不住屋内令人面红耳赤的噗嗤噗嗤的水响。
    雷切:没有流血。
    “知道了!阮向远咬着牙,用不着转播!
    男人嗤笑,含住他的双唇细细吮吻,在感觉到对方不自觉地越来越将自己靠近,微微踮起脚,在他平坦结实摩擦着他那早已经火热坚硬到不行的器官——雷切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阮向远的下体。
    “喂!身下摩擦感消失,阮向远不满意地狠狠皱眉。
    “……怎么可以淫荡到被这种东西操得射出来。
    男人轻笑着说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屁话,一边以及其缓慢的速度,将那个深埋在发年轻人体内的东西慢慢拖拽出来,当他完全将那个狗尾巴脱离,两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地一声轻响,就好像是木塞从红酒瓶口被拔出时才会有的声响——
    时此刻,因为之前被过度的撑开,黑发年轻人那充血肿胀的后还不能完全合拢,暴露在空气之中让它就像是略微不适应似的微微收缩着……
    仿佛在渴求下一次的入。
    红发男人微笑着,在怀中人的唇角处落下响亮的一吻:小狗乖,现在就喂饱你。
    话语之间,灼热的鼻息尽数喷洒在阮向远的面颊之上,后者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掀了掀眼皮瞅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就足够让雷切意识到恐怕自己再也不能多等一秒。
    伸手草草地拉开自己的内裤,让麦色结实的臀部完全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之下,随之跳出的,是完全勃起的巨大狰狞,难以想象男人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着冷静的态度玩弄了许久,他翻转过阮向远,捏着对方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然后狠狠地将自己的巨大连根毫不留情地深深挺入那还柔软湿润的入处。
    阮向远被迫看见自己被进入的那一刻瞬间凝固的面容,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微微眯起双眼,双唇轻启的模样……当身后的男人开始一次又一次前所未有的猛烈进攻,被牢牢地锁在他怀中的白皙修长的躯体开始伴随着他的每一次挺进无力地轻轻摇晃——
    “……啊啊……雷、雷切——”细碎的几乎不成完整词语的单词从黑发年轻人的唇角边泻出,慢点……太快了——啊啊啊——”
    与之前那只该死的狗尾巴抽插速度完全不同,尺寸不相上下却异常火热的、似乎上面的青筋还在突突跳动的男性器.官狠狠地进入那原本并不应该被用来进入的地方,肉体拍击发出的声音仿佛每一次都击打在彼此的心脏……
    “这才是我的东西,小狗,认清楚了吗?雷切呼吸粗重,附在怀中黑发年轻人微微湿润的耳际发梢处轻轻摩挲,犹如催眠一般缓缓道,只有我才可以弄得让你的前面立起来,只有我在你身体里的时候,你才会兴奋,只有在我一次次撑开你,填满你的时候,你才可以愉快地尖叫着射出来……”
    在雷切近乎于粗暴的横冲直撞之间,那原本细微的水声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几乎响彻整间牢房,那带着黏性的液体几乎弄湿了双方结合的一整片地方,男人的汗水大滴地从额间低落,落在怀中人那微微弯着腰承受冲撞时,一次次微微耸动的白皙背部——
    “你是我的。
    ……
    “小狗,你只能是我的。


203

和蠢主人的十个约定。

一:一想到今后能在一起的时间那么长直到老得喝不下豆浆啃不动花卷依然也可以一回头就看见你就觉得非常满足。
二:还是不想陪你晨练,怎么破?
三:把眼睛睁开,和我说话的时候不许打瞌睡则请滚一边去,不要跟我说话。
四:我们打架们争地盘,我们带着手下互相厮杀,这个时候可以不用让着我,因为我不会输给你。
五:我懒得理你的时候,总是有原因的请你在像个弱智一样大发脾气之前好好简单今天是不是又带着人到三号楼的地盘上捣乱了?以及虽然我已经没有犬牙但是我还是可以咬你。
六:除了我,谁也不许欺负你。
七:请你相信论是隼还是阮向远,我永远都是我。
八:几十年后,当我们上了年纪,我或许会嘲笑六十岁的你为什么没有当年的英俊,请记住,那只是因为二十九年又一百零四天前——也就是昨天,你居然敢趴在老子摸着老子的肚子问我是不是怀孕了……我他妈只是晚餐多吃了一点而已。
九:和你一起度过的岁月,我一辈子不会忘。
十:当我离开这个世界时候,请你陪伴在我的身边,只有这样我才能上天堂下地狱无所不惧。也请无论如何不要忘记,我一直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