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张宁忙的晕头转向,一连两天没回钱多那,他住在新租的地方,那离自己的公司很近。
他那两天忙完了工作,就回新地方睡,潜意识里,张宁不想跟钱多碰面,在一起那么久了,张宁知道钱多的情绪肯定不好,俩人见面也没什么好处。
但张宁忘记钱多的脾气秉性了,为了赌气就把全校男生的屁股摸个遍,这样的钱多可不是好打发的。
张宁正跟一个手下说着怎么摆放彩电呢,门口的保安就小跑着进来,“张总,张总,门口有个人找你,说姓钱,说什么都非要进来。”
张宁赶紧走出去。
果然在自家公司的门口,看见钱多等着呢。
钱多抬着下巴,看着张宁人模狗样的走出来。
张宁不是很情愿的走到钱多面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有事?”
钱多撇了下嘴,揶揄道:“怎么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张宁没吭声,四下看了看,有工作人员正往他们这个方向看。
张宁口气不善的说:“走,一边说去。”
钱多低着头,跟在张宁后头,俩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个僻静的地方。
张宁转过头来看着钱多。
钱多吊儿郎当的站在那,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上,刚要点燃,就被张宁一把揪下。
张宁厌恶的皱起眉头:“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钱多满不在乎的说:“早了,反正你就没关心过我,现在装什么装,快把烟给我!”
张宁用力的把烟摔在地上,上去一脚辗碎。
钱多撇了撇嘴,无所谓的靠在身后的墙上。
张宁知道该来的躲不过,他深吸口气,尽量让语气听上去平缓,“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钱多没有直接回答,他沉默着看向张宁。
张宁被钱多复杂的眼神看的有点发慌,他忍不住的把头转向一边,心没有任何原因的微微刺痛着,忽然就生出一股要抱住钱多的欲望,但张宁不想那么做,钱多向来什么都听他的,如果现在自己先软了,难保钱多以后不会放肆。
钱多知道他等不来自己要等的了,他的心都拧成一团了,可手却奇迹般的一点都没有发抖。
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抽出一张纸,递向张宁。
张宁狐疑的接过去,低头扫了眼,纸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
“我叫钱多,我被一个叫张宁的男人骗了,他跟我是从xx县城出来的,他家住在XX村,上面还有三个姐姐,我为了他什么都做过,盖房子卖煎饼摆摊,我把赚的钱都给他用,还让他晚上干我,但他一有了钱就不要我了,我写这个就是要揭发他的本来面目,让你们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个陈世美……白眼狼……”
张宁看不下去了,他气的把手里的东西揉成一团,恶狠狠的瞪了钱多一眼。
钱多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既然到了这步,也就没什么好想的了。
张宁猛的想起班主任曾经说过的那些话:“钱多是个什么玩意,都臭出八百里地去了,要不是有他爸,他早被开除了,更别说钱多是个男的,他就是个女的,你也不能要啊!你不嫌丢人啊?!”
张宁终于明白班主任的苦口婆心了,他恼怒的看着钱多,压低着声音,一字一字的尽量的控制着自己,“你到底想怎么样?”
钱多被问笑了,“想怎么样,我能想怎么样?”他拍了拍自己随身带的包,“我他妈熬夜足足写了五十份,你说我想怎么样?”
张宁深吸口气,他绝不能毁在这个事上,他父母马上就来了,他的事业才刚刚开始,张宁心口被压了块石头,冷汗从额头渗出,钱多是什么都不怕的,可自己还有大好前程。
张宁也是一路风雨熬过来的,他很快就打定主意,一脸无奈的对钱多说:“你总胡思乱想,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说完就走过去,摸钱多的头发,油腻腻的摸着并不舒服。
钱多忙躲开,冷冷的说道:“你他妈别当我是傻子,你不就是怕丢面子吗?我今天就让你丢个大的,我现在就把东西给你撒公司里去,你等着!”
张宁吓的心里一突,但很快就看出钱多眼里的挣扎和犹豫,张宁也不是白给他,他马上就理清了思路。
钱多要是真有心毁他,早就撒了,哪还会跟自己跑到这个地方谈?
张宁上前一步,难得的主动抱着钱多,钱多在张宁怀里挣扎了下。
张宁更加用力的抱着,看钱多不再挣扎后,就腾出一只手来抚摸着钱多的背。
钱多终于卸下伪装,死死的回抱住张宁。
张宁哄着他,“你啊,这么小心眼,我是真有事忙的脱不开身。”
张宁一路哄着钱多到了他们租的小房子里,钱多眼睛有点红,一路都在忍耐着。
钱多沉默着坐在床上。
张宁低头从包里套出那五十份东西,一份份的看,开始的字迹还勉强能看,到后面越来越潦草,有几张已经辨别不出是写的什么了。
钱多有点尴尬的走过去,把那些纸都搂在怀里说:“别看了,别看了。”
张宁看着钱多蹲在地上,拿了火柴,把纸一张张的点了。
烟冒出来,张宁忙推开窗户。
张宁面朝着窗外深吸口气,钱多沉默着从背后抱住他,小声的说着:“你那两天没回来,我都要疯了,我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我就开始写那些东西,越写越难受……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
张宁等屋里的烟小点后,才关上窗户。
当天晚上,张宁狠狠的干了钱多。
看着钱多趴在床上,撅着屁股让自己干,张宁感觉恶心。
第 24 章
钱多来到公司里,蓝老板劈头盖脸的骂他偷懒,“你送货送哪去了,半天不见人影?”
钱多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说话,被训斥够了,就缩自己小屋子里坐着,蓝老板抠门到家,他们送货的职员,每人就给一把椅子,连个桌子都没有。
钱多喝水的杯子都是放地上。
送货部还有个王师傅,老婆孩子都要养,负担很大,最近正闹着长工资呢,看样子蓝老板再这么抠门,人就真不干了。
俩接近赤贫阶级的人没事就唠嗑,王师傅说:“最近多宁在招人,也是送货的,工资比这多多了,年底还给分红……”
钱多后来也不知道聊的什么,就是闷闷的,不怎么说话。
回到家的时候,张宁还没回来,钱多打开窗户透气,然后就钻到厨房忙活。
忙活的差不多了,张宁也回来了,外套脱下挂墙上。
张宁现在也讲究起来,衣服都是好几百一件的,上档次的还有上千一套的,他们住的地方窄,也没个衣柜。
钱多就在墙上订了钉子,又从公司顺了点白纸,把墙糊上一片,留给张宁挂衣服。
钱多这种细致的关心,不是不让张宁感动。
但感动不是爱,张宁从没觉着自己对钱多是那种男女间的感情。
他不否认自己依恋过钱多,甚至现在都有点离不开他,可钱多那个执拗劲也让人头疼的很。
钱多从厨房端出饭菜,放在张宁面前,脸上挂着轻松满足的笑看着张宁。
张宁夹了口菜,尝了尝,味还是一般,钱多做饭一点天赋都没有,始终徘徊在做熟就行的地步。
张宁吃的不是很合胃口,钱多一直在给他夹菜。
张宁渐渐不耐烦起来,他厌烦的放下碗,翻身倒在床上休息。
钱多就一个人默默的吃着,没一会儿厨房传来刷碗的声音。
钱多收拾好后,安静的躺在张宁身边,从背后抱住张宁。
张宁等着钱多跟自己说话,但钱多很快就睡着了。
送货的王师傅没跟蓝老板谈妥,最终跳到多宁干去了,还专门问过钱多要不要一起过去。
钱多从那后就很忙很累,蓝老板把两个人的活压在他一个人身上,连财务课的张姐都替他叫屈,可钱多不在乎,他正需要忙碌来打散满腹的憋屈。
张宁转过身,看着沉睡中的钱多。
钱多睡着了的时候象个孩子,打着微弱的鼾声,一个姿势可以保持一晚上都不变,反倒是自己睡觉喜欢滚来滚去,睡熟了还对钱多拳打脚踢。
钱多事后说,把手这么放在你肚子上,你就老实多了,边说边在张宁的肚子上比划。
从那后,钱多就习惯睡前用手臂圈住张宁。
张宁握住钱多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
他可怜着钱多。
新房子全部弄好了,有冰箱彩电,都是自己店里供的货。
张宁也知道自己亏欠着钱多,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小房子,连个收音机都没有,可钱多半威胁半纠缠的,让人很头疼很头疼。
他现在的生意越做越大,分店都开了两家,他三姐在电话里一个劲的夸自己,张宁深深的叹口气,他真不知道拿钱多怎么办才好,这样的事,遇到一次就好像会栽进去陷进去,无法脱身……
张宁的父母按时的来了。
张宁叫钱多一定躲好了,千万别找他。钱多都点头答应了。
张宁这才放下心来,款待自己那一大家子人,头回见的三姐夫,在县里属于有点头脸的人物,身上难免带股子官僚气。
张宁现在在城里扎下根了,一家人都高兴的不得了,看着张宁房里的彩电冰箱洗衣机,一脸的羡慕。
三姐摸着张宁40寸的彩电说:“小宁真出息了,这个彩电比我家的那个大出两头来。”
逗的大家都笑了。
新家安排不下这么多人,张宁又额外订了酒店,吃饭逛街一应花销都是他招待,这几年他家人没少为他担心受怕,他正好趁机补偿补偿。
三姐夫在县城还有工作要做,不能久待,张宁的父母也不适应城里的生活,住了没几天,就想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张宁亲自送到了车站。
三姐说,等有空了,大姐二姐也想来看看。
张宁很开心很高兴。
送走了家人,张宁坐车回去的时候,犹豫着要不要去找钱多。
他有一个礼拜没见钱多了,中间闲着的时候也想过钱多,心里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张宁直接回到小出租房,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连着一个礼拜忙前忙后,再加上公司的事,张宁累的腰酸脖子疼。
钱多下了班,打开房门一看见张宁,就高兴的扑上去亲了张宁两口。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又见着张宁,钱多问张宁他家人来的事,张宁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钱多聊,说到新房子的时候,钱多马上就提出要去看看。
张宁一时有点语塞,他公司很多人都知道他在那附近租了房子,还有两个公司骨干,在装修的时候帮过忙……他有点怕节外生枝,可直接拒绝,显得又太明显,只好先顺着钱多。
钱多还没到新房那,嘴就停不下了,看哪都说好。
“你看这个大门,真气派,里面都是新楼吧……地扫的真干净,每个楼口还有个垃圾桶,比咱们住的那好多了,咱们那又窄又小……”
带着羡慕的眼光,钱多终于见识到张宁租的新房子了。
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面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就是有油漆味,稍微呛点鼻子。
钱多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挨着转,摸摸那碰碰着,一脸的兴奋,尤其是看见又大又气派的双人床时,钱多高兴的跳上去坐了两坐,床是席梦思的垫子,比他们那个小破床舒服多了。
卧室的窗帘半开着,钱多走过去,整个拉开,满满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人的脸上,暖融融的。
钱多躺在床上,把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睛,象只心满意足的猫。
张宁跟着躺在他身边。
钱多感到身边动了下,睁眼看向张宁,伸出手,在头顶上方挥下,做了个斩断阳光的手势,笑眯眯的把手,轻轻的落在张宁的脸上。
钱多说:“咱们租的房都是阴面的,我早就想住这种大房子了,卧室在阳面,一大早起来,阳光就能打在脸上,那个舒服劲就别提了。”
张宁听出钱多话里的意思,他忙说:“我这个地方就租了一个月,眼看到期了,住不了两天。”
钱多吃惊的看着张宁,张宁忙掩饰着说:“这个地方大,租金自然高,做生意得精打细算,咱们那个地方挺好的……你不是给我说过想看电视嘛?我从店里弄台给你。”
钱多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张宁扭头看着钱多,闭着眼睛的钱多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张宁心里有点不忍,他半坐起来,手臂支撑着上身,低下头亲了下钱多的嘴唇,
嘴对嘴的亲了起来。
张宁动情的吻着钱多,钱多嘴里有股子淡淡的烟草味。
张宁停下了那个吻,捏着钱多的下巴,质问道:“你又抽烟了?”
钱多无所谓的说:“恩,抽了点。”
张宁不高兴的皱住眉头。
钱多忙从脑后抽出手臂来,摸着张宁的眉峰,讨好的说:“别皱眉了,为你我连命都舍得搭出去,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就把烟戒了,够意思吧?”
张宁眉皱的更紧了,他用力的抱着钱多,有什么从心底扩散开来,连指尖都被刺痛。
第 25 章
张宁公司开起来了,一应设施都得配上,自然也要买个把车充充门面。
张宁拿回去一叠样本资料精挑细选,钱多屁都不懂,也爬在床头跟张宁一起看,边看边手脚乱动,摸着张宁的屁股后背吃豆腐。
张宁被摸习惯了,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把手里的样本递给钱多看,指着其中一款车型问钱多:“这个怎么样?”
车倒不难看,钱多一看上面写着日本原装,就计较起来:“干吗买日本车啊?”
张宁把样本拿回去,不耐烦的说:“你懂什么。”
钱多撇嘴说:“我是不懂,我就是不喜欢日本的东西。”
张宁笑了,他店里最好卖的就是那批日本进口的彩电,这世上有几个钱多这么不开眼的。
钱多有点不高兴的按着手里的遥控,快速的换着台。
张宁倒是说话算数,去新房后没两天,就给钱多抱了台电视,不过一眼能看出是有人用过的,钱多估摸着准是张宁店里没人要的东西,反正是白来的,钱多也没说别的,就每天晚上看个电视剧什么的。
张宁则是每天必看新闻联播经济半小时,只要是在家,一准看。
看的还很认真,钱多被冷落了,就会很不开心,索性坐到张宁大腿上,扒着裤子摸来摸去,张宁被钱多调戏成那样了,还能扭着脸,认认真真的看新闻联播。
钱多郁闷的从张宁腿上下来,觉得跟个电视较真没劲透了。
张宁最后也没买成日本车,钱多有事没事的就叽叽咕咕的在他耳朵边脑袋后的念叨,什么南京大屠杀黑太阳731,最后张宁定了辆德国车,这次张宁学乖了,没给钱多说,他怕钱多再翻出纳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来。
张宁越发觉着钱多是个认死理的人,平时怎么都好,只要打定主意,是十头牛都拽不回来,就跟个神经病似的。
车是买回来了,钱多却一直没见着,他挺想坐坐看的,他这么大了,还没坐过好车呢。
张宁却每次都说,他还没学会开车呢,让钱多再等等。
不过张宁那么说也不全然是敷衍,他工作忙,一直没抽出时间学开车,那车现在都是由几个送货的司机轮流开着。
张宁那天去谈生意,让司机早早准备着。
他坐在车后,习惯性的打开随身带的文件,仔细的看着条款,他觉着上级要跟下级保持一定距离才好工作。
可开车的王师傅难得给领导开次车,自然要多加表现,跟打开话匣子似的,就想讨领导欢心。
张宁有点不耐烦的打开车窗,向外扫了眼。
此时车已经开到了闹市区,马路上人多,车也多,熙熙攘攘的,前面不远处还堵了车。
路正中围了不少人,一个胖子正推搡着一个瘦子。
张宁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心里就一沉,那瘦子不正是钱多吗?!
张宁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了。
开车的司机在前头说道:“一个骑三轮跟个骑破自行车的吵吵什么,还占着马路中间……”边说边按了下喇叭。
引的围观的人纷纷往他们这边看,张宁就有点蒙,他不知道怎么做,他是下去帮钱多还是继续在车里堵着,他慌乱起来,手里胡乱的翻着文件,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钱多应该不知道这车是自己的,更别提会知道自己就坐在里面。
张宁想到这舒服了点,再一看已经有交警过来了,就催促着司机说:“走吧,别堵这了。”
司机忙转动方向盘,从人群里艰难的开出去。
张宁心里长长出了口气。
钱多在他车后被胖子和交警包围着,正在焦急的解释着什么。
那天钱多很晚都没有回来,张宁有点担心起来,他亲自打车到白天的那个路口看了看,还跑去问了下附近的人,但大家都不怎么记得了白天的事了。交警也早就下班了。
张宁不知道去哪找钱多,钱多从没有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过。
张宁找了一圈实在找不到,只好拖着疲倦的腿回去,刚到楼下,一抬头就看见有光从他们的窗户里透出来,他高兴的跑上去,打开房门。
钱多沉默的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遥控器。
看见张宁回来,钱多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张宁走近一步,很快就发现钱多嘴角肿了,他忙走上去,摸着钱多的脸问:“你嘴怎么了?”
钱多的眼没有看张宁,手里无意识的变化着频道。
电视的光线忽明忽暗的打在钱多的脸上。
张宁不知道怎么的,一股寒意就从心底冒出来。
钱多忽的就笑了,他看向张宁:“你不都看见了吗,我被一个胖子打了。”
张宁说不话来,嗓子被堵住了。
钱多平静的说着:“其实我早知道你那车什么样,我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坐吗,我好几次偷偷跑去你公司门口看……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是真不会开车还是假不会开车,我还去你那个房子那看了,你别以为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早就明白……从我跟你的那天起,我就在心里暗暗发了个誓,只要你还要我的一天,我就一直跟着你……”
钱多停了下,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努力平静着自己,“算了,不说了,说了没劲……我今天回来晚了,是跟那个胖子商量赔钱的事来着,他三轮上有个瓷器给碎了,说是我给撞的,非要我赔三百块钱,我给他讨价还价到现在。”
张宁显得有点木讷,听见钱数忙说:“我给你。”
钱多笑了下,也不说话。
房子骤然冷下去,张宁有点尴尬,他坐在钱多身边。
钱多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屏幕。
张宁过了好久后说:“你是不是怨我?”
钱多摇了下头,“没有,我怨我自己。”
张宁伸手握住钱多按遥控的手,钱多哭了。
张宁不知道这是钱多第几次为自己哭,钱多以前哭的厉害了,会一抽一抽的,还带着哭腔,可这次没有,眼泪只是冷冷的往下掉,钱多也不去擦也不去管,他就那么沉默着,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
哭够了,钱多就站起来,到厕所里洗了把脸,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眼圈红红的跟兔子似的,钱多努力着对镜子做了个笑脸,可这个笑脸比哭还难看。
钱多重新坐回去,用商量的口气说道:“你给我钱吧,给够了钱,我就不缠着你了,光这么熬着,你没意思我也没意思……以后爱谁谁……”
第 26 章
张宁看着钱多,他沉吟着,他知道他只要答应,他就能摆脱这个人了,他是了解钱多的,钱多做出的决定很难改变,只要他给钱,钱多就会遵守诺言……
张宁明明知道,却不想回答。
钱多看着他,由开始的商量到最后的失望,钱多不耐烦的站起来,到电视机旁,用力按下了电源开关。
屋里一下暗了下去。
只剩下两个人同样沉重的呼吸,钱多在黑暗中说:“你也算是个爷们,我跟你多久了,你他妈连个屁都不放?”
张宁心烦意乱的沉默着,他曾经想过很多撕破脸的情形,钱多要死要活也好,钱多威胁纠缠也好……却从没有这样的……放手……
钱多走过来,踢了张宁脚一下,催促着:“一说钱就不坑声了?怕我狮子大开口是怎么的??”
张宁继续沉默着。
钱多冷哼了声,点头道:“成成,够爷们,你他妈就当你嫖了婊子行嘛?我伺候了你这么久,你就没想过补偿补偿我?”
张宁在黑暗中冷冷的看着钱多,“你提出的分手,凭什么要我补偿?”
一股子邪火直冲钱多的脑门,钱多操了一声,冲着张宁就是两嘴巴子,边打边叫:“你他妈太欺负人了,张宁!我操你祖宗!!”
张宁被狠狠打了两下,一时招架不住,伸出手臂抓住钱多的脑袋,往床上按了下去,钱多踢腾着腿,被张宁都一一制服,钱多沙哑着嗓子吼叫着:“张宁,我操你全家!你他妈放开我!!”
张宁反而更用力的按着钱多。
两个人靠的很近,脸贴着脸,呼吸搅和在一起。
钱多上去就是一口,正咬到张宁的脖子上,张宁吃疼的松开手,钱多一溜小跑,跑到开关那,用力打开灯。
房间一下亮了起来。
张宁的脖子被咬出血印子来,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伤口疼的直钻心。
他看着钱多,急促的喘息着,心里乱成一团,他不知道怎么做,脑子乱嗡嗡的,过了三四分钟,他才想起要说的话,他倒要看看这个钱多,会开多高的价钱!
张宁想到这,反而冷静下来,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要多少?”
钱多站在开关边,居高临下的说,“十万。”
张宁心里一寒,出声讥讽道:“你当我是冤大头呢?我哪有那么多钱,十万?想都别想!”
钱多也跟着冷笑,“你那个车我都打听了,怎么也要二十几万,你有钱买那么好的车子,会没钱给我?”
张宁狠狠的盯了钱多一眼,心里琢磨着钱多的话,你那个车我都打听了——都打听了?!
张宁额头的青筋都要爆出来,心就跟被人掏出来似的疼,他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揪住钱多,“你他妈早想好了的,是不是?”
钱多被揪的呼吸不畅,用力的拉扯着张宁的手臂。
张宁更用力的按着钱多,把钱多按在墙上,用腿挤开钱多的双腿。
钱多恶心这样的姿势,可他太瘦了,根本没法跟张宁对抗。
张宁还用手卡着他的脖子,钱多动弹不得,就跟钉在墙上一样。
钱多气的浑身发抖。
张宁深吸着气,努力平静着自己,可是没用,他全身的血液都僵住了,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怒火,叫张宁的心脏都无法负荷,恨不得掐死钱多。
钱多也在急促的呼吸,他没想到好说好商量的事,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张宁死死的按着他,钱多感到屈辱。
钱多不想再纠缠下去,他率先开口说:“那你说个能接受的价吧?”
张宁拧住眉头,眼睛盯着钱多,钱多的嘴唇一张一合,他无数次品尝啃咬过那个地方,可他现在却想撕碎了这张嘴。
带着血腥的啃咬并不能令人愉快。
钱多挣扎着,张宁终于喘息着停下了他的动作,他伏在钱多的肩头。
他能感觉的到钱多在他怀里颤抖着,跟他一起,他们都在发抖。
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张宁就疼的无法呼吸。
钱多也不再挣扎。
明亮的室内,钱多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张宁泛红的眼圈,钱多对自己说,这是他妈的鳄鱼眼泪,你以为他是心疼你呢,他这是心疼钱呢!!
钱多过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他说:“那你说个能出的价吧?”
张宁收敛了所有的思绪,抬起头来,看着钱多。
钱多眼里是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连刚刚的火花都没有了,空洞洞的,看的张宁心寒。
张宁知道一切都过去了,“三万,我只能出这么多。”既然要分了,他也没必要跟钱多客气。
钱多难掩失望的看着张宁,他没想到会这么少,可他已经累了,他点头说:“那就这样吧。”
钱后天才能准备出来,张宁让钱多答应自己,用最快的时间搬走。
钱多明白张宁的意思,一旦搬走,人来人往的出租楼,谁还会记得这里曾经住过两个人,过个一年半载,钱多就算想找张宁的麻烦,也拿不出证据了。
张宁送钱来的那天,钱多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钱多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有你要的东西嘛,没有都归我了。”
张宁没说话,坐在床板上,床上的被子床单早打了包,床板坐上去硬邦邦的。
地上有三个很大的包裹,张宁忍不住的问:“你拿的动吗?”
钱多边收拾着东西边说:“我找了搬家公司,你忘了,我现在是财主了。”
张宁没话说了,他踢了下脚边的垃圾,垃圾里露出张照片来,张宁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浮土。
原来是卖煎饼时候的照片,星期天的时候,钱多非要去动物园,他们就去了……立等可取的照片,五块钱一张,钱多想跟他一起照来着,张宁当时拒绝了,可又不想让钱多生气,就花了十块,一人照了一张,结果照完后,等了两个小时照片才出来……人看着还有点虚影,不过钱多很喜欢……
张宁手里拿的正是自己的那张。
张宁压抑着,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胸口闷闷的。
钱多终于收拾妥当,他提了一个还算轻巧的包站起来。
张宁把包着的那搭钱递过去。
钱多接下,也没打开看,就塞包里了。
张宁叮嘱道:“钱别那么放……”
钱多不耐烦的说:“行了,我知道了。”
张宁沉默下来。
钱多冲他笑了下,调侃道:“别介啊,好说好散的,哭丧个脸干什么,用得着在这跟我演戏嘛?你想分手想的做梦都能喊出来,现在装什么装啊?!”
张宁没有理钱多的话,从口袋里取出张名片,递过去说:“你在这个地方也没什么亲人,万一有什么需要的……就打上面的电话……”
钱多接过去,依旧看也没看,就塞裤子口袋里了。
钱多又看了看房间四周,再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了,就说:“那我先走了,其他东西我明天再搬。哦,对了,你走的时候别忘给我锁好门。”
第 27 章
钱多先拿了两万寄给他妈,剩下的一万,钱多想好好享受享受。
租了间向阳的房子,一室一厅的格局,钱多看着喜欢一租就是一年,洗衣机冰箱也都买了,还专门到家具城挑了个又软又舒服的双人床,新房子弄的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早上起来,阳光直接从窗户照过来,打在脸上,那叫个舒服。
钱是有了点,可钱多没想过辞职,依旧每天忙碌着送货,中午就在公司随便吃个盒饭什么的,晚上到了家,也是胡乱的凑合点什么,然后就一头扎到电视机前看节目,新闻联播完了是电视剧,一直到屏幕上打出再见两个字。
钱多才会关了电视,于是整个世界一下静了下来,钱多就干巴巴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爸妈离婚的时候,他妈都扒着栏杆要跳楼了,他爸还能搂着那外遇的小娘们嚷嚷着你要跳就跳。
他妈后来对他说过,输什么都不能输感情,千万别像妈一样,弄了大半辈子,什么都没有了。
钱多咬牙熬着,其实就是个习惯问题,熟悉的那个人,一下子见不着了,摸不到了,心里难免会空荡荡的,以前睡觉的时候,不是被张宁东踢一脚就是西打一拳。现在一个人了,床也大了,反而不习惯了,还整夜整夜的失眠。
没几天钱多小模样就瘦的脱相了。
公司的同事看了不忍,悄悄对他说:“你给老板说下,赶紧再添个送货的吧,你再这么干,非累死不行,一个月就挣那么几百,你值得吗?”
钱多是有点抗不住了,他主动找到蓝老板商量,蓝老板小气是小气,但人心都是肉长的,钱多那模样,都向骷髅发展了,蓝老板生了恻隐之心,没几天就找了个帮手。
钱多这下活儿是少了不少,可活少了就容易闲着,闲着就容易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就容易犯贱,犯贱就会忍不住的想张宁。
钱多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么没出息的自己,这是怎么的了,全世界的人都死绝了吗?还他妈离不开张宁了?
最后寂寞的熬不下去了,钱多决定去小树林一趟,想着好赖的给自己划拉个伴儿。
说起城里的小树林,真是有把子历史,还曾经上过报纸,说是在小树林里逮捕了一批扰乱社会治安的流氓份子……
钱多自打知道有那么个地方后,就想跟张宁去开开眼,结果刚说完就被张宁给鄙视了,张宁说那都是下三滥去的地方。
钱多一想起张宁说话时的那个鄙意样子,就忍不住的心烦意乱。
到了地方,他左右张望着观察了观察,说是小树林,其实就是个公园,里边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锻炼身体,还有两三个人围在一起吊嗓子唱戏。
钱多略微放松下来,低头往里走,这个地方树不少,越往里走树越密,中间偶尔有个石桌石椅什么,里面的人少多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钱多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个屁,心里琢磨着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这个地方除了老头老太太,就没几个男的。
他站在比较靠里的位置,路灯离的远,什么东西都是黑乎乎的影子,远处有对窃窃私语的情侣。
钱多很失望,他觉着满世界就自己是个异类,连个同伴都找不着,正无精打采的时候,就看见有个黑乎乎的人影往他这边快步走来。
钱多一下紧张起来,这人是冲他来的吗?是跟他一样的“人”吗?
正想呢,那人已经到了,拿个东西一下堵到钱多腰眼上,钱多倒吸一口气。
那人压了压手上的刀子,威胁着:“把钱包给我。”
钱多迟疑了两秒,眼角扫了扫明晃晃的刀子,乖乖掏出钱包,递过去。
那人接过去后,恶狠狠的警告道:“敢报警,老子他妈捅死你。”
钱多很沮丧很悲愤,他兜里连个毛票都没的剩了。
还好是骑车子来的,钱多垂头丧气走到公园门口,推上车子,边骑边骂自己,让你找伴让你找伴,倒霉催的吧,你他妈就是一天煞孤星!
钱多心里堵的不上不下的,有那么几天真是熬不下去了,钱多真想找到张宁,哪怕是扑上去甩张宁两个大嘴巴子都行,就这么着满世界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憋都能把人憋死,可钱多怎么难受都得熬住了。
他不能分都分了,还让张宁瞧不起自己。
结果那天钱多刚送了货回来,销售部的内勤小刘就跑过来了,急慌慌的说:“你可回来了,我接了好几个电话,各个都是找你的,快过去,那头还等着呢。”
钱多有点奇怪,边走边琢磨,谁能给他打电话?他工作的这个地方,连他妈都没说过。
走到销售部门口的时候,钱多心里就一动,想又不敢想的接过电话,重重的喂了声。
那头停顿了几秒才开口。
“回来了。”
钱多眼眶忽的就有点发酸,他忙看了眼小刘,到月底了,小刘正忙着整理销售报表呢,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的找单子,钱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变化,可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点沙哑,“恩,刚送了趟货。”
“最近还好吗?”
钱多又恩了声,小刘抱了堆东西,跑到门口的时候对钱多说:“我先出去下,你接电话吧,我把门关上,省的蓝要钱看见。”
钱多点头答应着,他们公司有规定,不是工作上的事不能用电话,要是让老板看见,一准扣半个月工资。
看小刘走出去,钱多才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这的号?”
张宁说:“我查的电话薄,上面有登。”
钱多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就跟要死的人了,忽然告诉他有救了,可转脸又有人说,那人骗你玩呢……
钱多心都搅活乱了。
张宁在那头接着问他:“你最近好吗?”
钱多心思根本都不在电话上,只是习惯性的哦了声,半天后才想起来要怎么回答:“我挺好的,你呢?”
张宁在另一头,握紧了话筒,他早早就把办公室的门关紧了,还告诉秘书没事不要找他,张宁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特意空出半天的时间来给钱多打电话。
张宁告诉钱多:“还行,每天都有按时吃饭。”
钱多听的有点长气,想起自己最近凑合的那些方便面破饭盒,再一想那头的张宁肯定是大鱼大肉吃的满嘴流油,心里就一百个不平衡。
钱多不想说话,张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钱多在那头想把电话狠狠的挂了,可手就跟灌了铅一样。
最后还是张宁那边先挂的,张宁说:“知道你挺好的,我就放心了。”
啪一声就给挂了,挂的钱多那个憋气。
钱多恨死张宁了,那么难的日子他都熬过去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张宁跑来招惹他,招惹就招惹吧,还他妈跟挠痒痒似的,不正经的招惹。
钱多后面的时间就没能干下活去,过马路的时候也没注意看红绿灯,险些就在路口壮烈了。
下班的路上,钱多终于想开了,打算给自己好好改善一回,顺道买了整只烧鸡,回家后撕着鸡肉往嘴里塞,大口大口的吃着,电视的声音也调的大大的,整个房间都是新闻联播的声。
就这么一直吃一直吃,吃到胃疼,钱多才不吃了。
捂着肚子躺在床上的时候,钱多控制不住的想起那次肚子疼,是张宁送他去医院的,张宁一直陪着他……
钱多用力闭上眼睛,想把没出息的眼泪憋回去,他臭骂着自己,想屁啊想,他都不要你了,你他妈还想个屁啊!
可还是忍不住的想,钱多疼的在床上翻滚,用力按住眼睛,要把眼泪压回去。
第 28 章
钱多胃实在疼的厉害,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实在熬不下去了,连饭都没吃,就跑到附近的小诊所看病。
诊所里的大夫,问了钱多几句,又按了按钱多的肚子,开了点止疼的药,就把他给打发了。
钱多回到公司刚要吃药,销售部小刘过来看见了,赶紧的说:“你胃不好,还吃这么刺激的药,你喝点热水都比这个好。”
钱多被说的不敢吃了,下午本来还要去送货的,幸好新来的同事人不错,看钱多不舒服,就说多跑两趟,让钱多在公司里好好休息休息。
钱多在办公室里,把自己的椅子和同事的椅子横着排在一起,脚翘上去,刚睡了没半小时,销售部小刘就推门进来,抱怨说:“钱多,你是不是欠人钱了?又有你的电话,你给人说说,别给我们那打了,让蓝要钱看见,我还要奖金不?!”
钱多脑袋嗡嗡的疼,他真不想去接那个倒霉催的电话,可听了小刘的话,不接又不合适,钱多捂着胃,跟小刘出去,到了销售部,他拿起话筒,没精打采的喂了声。
依旧是那个人的声音,不冷不热的说道:“恩,今天还好吗,中午吃的什么?”
钱多心说恩屁啊恩,好像老子给你打过去的一样,摆他妈屁的谱子,心里老大不痛快,话里带着不耐烦的说:“我说你能不能别打电话了?!”
钱多向小刘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压低了声音:“分都分了,你还招惹我什么,逗我好玩是吧?”
张宁皱住眉,一本正经的说:“喂,喂,你说什么呢,大声点,我听不见。”
钱多闷闷的看着小刘,小刘在另一个桌子上正整理资料呢,抬头看他一眼,催促着:“你快打,一会儿蓝要钱来了,我可保不了你。”
钱多叹口气,声音压的低低的对那头说:“算我求你了,我不就要了你点钱吗,你值得这么心里不平衡吗?我昨天接了你电话,今天就闹的胃疼,你是嫌害的我不够惨是怎么的,非玩死我是吧?”
张宁半天没吭声。
钱多刚想要挂电话,张宁就开口了,“胃怎么不舒服了?”
“跟你没关系。”
钱多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挂的钱多这个痛快,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钱多还叮嘱小刘:“下次要接了这人的电话,你就照我这个给他挂了。”
小刘噗哧一下笑了,“我不会真欠人钱了吧,说话那么小声还怕我听见。”
钱多脸一下红了,这小刘虽是女的,可什么玩笑都敢开,钱多忙掩饰着说:“没有的事。”
钱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灌了个热水杯,用杯子底顶着胃继续休息。一闭上眼睛,就忍不住有点后悔,把钱多给气的,后屁个悔啊,爱谁谁。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钱多收拾了东西,到楼下推车子,钱多低头开车锁的时候,就感觉有人站在他后边。
钱多自从被人抢了钱包后,就额外的敏感,他赶紧扭头,一眼就看见站在他后面的张宁。
钱多有点发蒙,整个人呆在当场。
张宁却显得很自然,冲钱多无所谓的笑了下,打招呼说:“下班了?”
钱多张口结舌,他没想到会是张宁,现在张宁就站在他面前。钱多有点心慌意乱,他愣了几秒钟,才接着弯腰去开车锁。
张宁就站在他后面呢,钱多有点做梦的感觉,张宁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以前钱多要去张宁的公司,都会被张宁训,现在张宁自己跑这来了?这怎么可能?!
钱多开锁的手有点紧张,钥匙连插了两次都没插进去。
张宁上前一步,从钱多手里拿到钥匙,帮钱多把车锁打开。
钱多是真有点发慌。
张宁退后一步,让开点道。
窄小的过道,钱多来回拐着车把,才把车子推出来。
拐好了弯,张宁还站在那,钱多能感觉到张宁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钱多紧张的,推车快走了两步,到了比较空旷的地方,张宁还跟着呢。
钱多不知道该怎么做,张宁也沉默着不说话。
钱多抬头看着张宁。
张宁穿的白衬衣黑裤子,左手拿着个不起眼的纸盒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脸型看着有点显瘦,好像以前的脸型要比现在圆点,钱多看着看着就有点把持不住,他赶紧叫停,迅速把眼睛转向另一边。
张宁一直沉默着,看钱多转过头去,才主动说:“胃好点了吗?”
钱多点头恩了声,推着车子继续往前走。
张宁就站在车子另一边,一路跟着。
钱多心里直犯嘀咕。
张宁不紧不慢的问:“是最近吃的不好,把胃吃坏了?”
钱多又是一声敷衍的恩。
张宁看着钱多,钱多被看的有点发毛,正好也走到了路口,钱多忙骑上车,刚要蹬车子走,张宁就一把拉住钱多的车后座,递上来个纸盒子。
钱多奇怪的看了眼,纸盒子上面只有图案,没有字。
张宁解释道:“这几天我胃也不太舒服,去医院开了几盒养胃的药,我给你拿了一盒。”
钱多只是看着,并不伸手去接。
张宁又抬高了点胳膊,递的更靠近钱多:“我最近一直在吃,效果不错。”
钱多看着张宁的脸,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上赶着问张宁为什么会胃不舒服,可现在钱多什么想法都没有,钱多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该操心的别瞎操心。
张宁还在看着他。
钱多被看的心如刀绞,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他觉着不行了,他再这么跟张宁看来看去的,他没准就会忍不住扑上去抱住张宁。
钱多用力握住车把,玩命的蹬下脚蹬子,车子飞似的往前冲去。
钱多随后就觉着车子一沉,整个人都颠起老高,惯性着向前冲去,当下就摔了个狗啃泥,疼的钱多眼泪都下来了。
第 29 章
钱多想永远不要起来,就这么摔死算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他算个什么东西!!
钱多静静的趴在地上,人来人往车来车往,操他妈的,关他什么事!
多少年了,是个人就能上来踩他一脚,除了他妈,可就连他亲妈也看不起他,一直都是这样,从他说自己喜欢男的起,他爸就当他是神经病,他奶奶那么疼他,也说他是魔障了……
是,他就流氓了,他就败坏了。
他这辈子就招惹了这么一个,落得现在人不人鬼不鬼!
他错了,成不成!!
还他妈没完没了,钱多摔的整个人都疼的要死,从身到心的难受,他尝到咸咸的味,嘴巴麻麻的疼。
张宁伸手要扶他,钱多用力甩开他的手。
钱多挣扎着站起来,疯子一样的吼叫出来:“我操你大爷!!张宁!你他妈白干了我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搭进去了,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我屁眼都让你操出血过!!你是想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干,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多丢人的姿势我他妈都让你操我!你……你就没把我当个男人……就算是条狗你也不能这么对我!!你别以为你给我打两电话,送我个破药,我就……”
钱多说不下去了,他痛的无法呼吸,他痛的弯下腰去。
张宁脸色苍白。
许多意味不明的视线投射过来,张宁气的手指有点颤抖,他被这些眼光看的浑身刺疼。
张宁深吸口气,克制着把手里的药扔给钱多,恼羞成怒的:“你真是怎么丢人怎么来啊,你就嚷嚷吧,丢人现眼的东西。”转身就要走。
钱多看着张宁转身,就跟掉冰窖一样的,从头冷到脚。
钱多也是豁出去了,他低头捡起药盒,一个跨步追上去,从后面扯住张宁,“你刚扔谁呢?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这是你家呢?!我不要你的破药!”
说完就把药扔张宁身上。
张宁扫了眼地上的药,脸色铁青,瞪向钱多。
钱多用力的回瞪着张宁。
张宁实在不想在大街上被人注目了,他想尽快离开。
可钱多玩命的拉着他的胳膊,张宁抽不出来。
张宁无奈的停下动作,冷冷的看着钱多,一字一句问道:“你想怎么样?”
话音刚落,钱多就一下堵住了张宁的嘴,用力的啃咬起来。
张宁被咬的一楞,本能的呆在那。
不少过路的人,纷纷扭头看,一个个睁大眼睛,就跟看见外星生物似的。
张宁很快反应过来了,用力的推着钱多,钱多嘴上的血流到了张宁的嘴里,咸咸的。
张宁推着打着,挣扎着终于用力把钱多推到在地。
钱多狼狈的倒在地上,抬头看着张宁。
张宁捂住嘴,刚钱多用力的咬他,大概给咬出血了。
张宁看到了那些围观的人,他羞愧难当,生怕被熟人看见,刚要离开。
钱多就从地上站起来了,再一次的拉扯着他。
张宁气急败坏的推钱多。
手臂举起,钱多用力的抱住了张宁的手臂。
张宁一时无法脱身,他停下动作,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想也没想就跑来看钱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张宁看着钱多,看着这个疯子一样的钱多。
心里的某个地方被击碎了。
张宁眼圈泛红,用力的吸气,他得尽快抽身离开,他推着,手却一丝力气都用不上。
这是钱多……这是他的钱多……
他无法忍受的抱住了钱多,用力的抱在怀里。
他的世界都在这个里了……
张宁用力的抱住钱多,把头压得低低的,遮挡住自己的脸。
他沙哑着声音问钱多:“咱们能不这么丢人吗?”
钱多没法回答,他天生就是个丢人显眼的东西。
钱多抽着鼻子把药捡起来,擦了擦上面沾着的土,刚还挺好一纸盒子,现在边都破了……
钱多就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那,张宁没有说话,低头在那静静的等着。
钱多忙跑回去,从地上扶起车子,把那盒药扔车筐里。
张宁一看钱多已经推好车了,就低头快步走了起来,他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钱多沉默着跟着。
两个人离的远远的就好像陌不相识的人走在同一条路上。
到了人少的地方,张宁才转过身来,手指弯曲了下,用力忍耐着要上去抚摸钱多的动作,从口袋掏出手帕递给钱多。
钱多接过去,带着鼻音的说:“你怎么还是这么娘们,还随身带手绢呢。”
张宁终于忍耐不住的,伸手摸了下钱多的头发,“你这个臭嘴。”
钱多努力的笑了下。
看在张宁眼里,疼的心口一窒。
两个人都没说话。
钱多擦了擦嘴,就把手帕还给张宁了,张宁看也没看塞进口袋里。
一路沉默着。
路灯下,路好像没有尽头。
钱多有点糊涂,这是要到哪去……他停下脚步,整个人都没着没落的,迈不动腿。
张宁也跟着停了下来,回头定定的看着钱多。
钱多就那么呆呆的站着。
张宁终于走到钱多的身边。
钱多痛的把脸扭向另一边,警告着:“你别招我……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你招不起,招了要倒霉一辈子……”
人渐渐稀少,张宁不认识这条路,他只知道他要带钱多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他要再次用力的拥抱钱多。
第 30 章
张宁拿钥匙打开房门,让钱多进去。
钱多显得有点拘谨,这个地方他以前来过,当时张宁给他说,这个地方只租了一个月。
钱多讥讽的话到嘴边又咽下,现在说那些又有什么用呢,自己还不是贱兮兮的跟来了……
张宁也跟着走进来,关好门,还从里面锁了下,才抬眼看了钱多一下。
钱多眼睛望向房顶,装了个漫不经心的表情。
张宁笑了下,笑的很柔和,对钱多说:“你先去洗个澡吧。”
钱多知道张宁的意思,他跟着张宁进了浴室,这个地方比他住的房子可宽敞多了,浴室就不小,地上墙上还贴着素色的瓷砖,整体看上去很干净大方,浴缸个头也不小。
钱多看着那些水龙头,不知道怎么样,正为难的时候,张宁走进来了,把新找出来的毛巾搭在浴缸边上,弯腰打开水管,帮钱多对着冷热水。
钱多奇怪的说:“你这儿不用烧就有热水啊?”
张宁看了钱多一眼,钱多嘴唇早不留血了,就是肿的很厉害。张宁心疼的伸手在边缘的地方摸了下。
疼的钱多直皱眉,张宁叹口气说:“以后别那么莽撞了。”
钱多不服气的想,还不是因为你我才摔的,钱多想归想,却没有说,他可不想再跟张宁吵架了,钱多心里明白不管自己多占理,他都吵不过张宁,一般都是还没吵呢他就先怕了。
张宁放好了水,把沐浴露洗发水的位置指给钱多看后,就出去了。
钱多把衣服脱下,放在旁边的洗脸台上,就坐到浴缸里,水真暖和,他一坐进去,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钱多想趁机整理下思路,可他怎么也整理不出来,就隐约记得他推了车子,跟着张宁一路走到这个地方,张宁在小区门口看着迟疑的他,好像说了句什么,钱多努力想了想。
才想起来,张宁说:“来吧。”
钱多捧起一捧水,淋到自己头上,水流下来,进到他眼睛里,钱多用力眨着眼睛。
钱多开始认真洗了起来,什么都别想了,过一天是一天吧,刚洗了两下,钱多就猛的想起来了,那盒药还在车筐里呢,钱多赶紧从浴缸里起来,把浴室的门开个小缝,往外看了眼。
就看见张宁在外面沙发上坐着发呆呢。
钱多冲张宁喊话说:“张宁,我把药落车筐里了。”
张宁听后转过头来,看了钱多一眼,浴室的门虽然开的小,依旧能看见钱多裸露在外的脖子肩膀。
张宁忙移开眼睛,站起来说:“你先洗吧,我去拿。”
钱多哦了声,回去继续泡在浴缸里,他闷闷的坐在浴缸里。
那些东西一下都冲进来了,他控制不住的想哭,却哭不出来,如果是在一个月前,他会满心欢喜的待在这个房子里,他做梦都想跟张宁住在这……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钱多用力的吸气,让自己尽量不想那些让人难受的事。
门又开了,钱多想着大概张宁回来了。
钱多洗澡的动作很迟缓,半天都没洗好。
浴室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张宁走了进来,全身赤裸着。
钱多看了一眼,就有点口干舌燥,他那个地方居然还有反应了,他前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那方面的想法都没露出来过,现在是怎么的……
钱多正面红耳赤想着的时候,张宁就靠了过来,伸手摸着钱多的露在水外的肩膀。
张宁暧昧的说:“我给你搓搓背。”拿起毛巾,卷到手上,就要动作。
钱多还坐在浴缸里,张宁把钱多从水里拉起来点。
肌肤贴在一起的感觉,让两个人都呻吟出声,钱多的视线顺着看到了张宁的下边,跟自己的一样,钱多忍不住笑了,没想到张宁也这反应。
张宁用力的亲着钱多的脖子肩膀后背。
他们太熟悉彼此的需求了,钱多急促的喘息着让张宁摆弄。
张宁翻过钱多的身体。
钱多显得很顺从,他对张宁一向是这样,张宁喜欢什么他就做什么。
钱多觉着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禁操。
张宁尝试着往钱多身体里插入,但钱多显得很紧张,那里的肌肉僵硬着,不是很好插,张宁一下不得要领,就把手指伸进去,扩张了几下,才插进去。
钱多疼的瑟缩了下,试图放松自己,可他脑子很乱,乱的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张宁一下下的操着钱多。
那天他们干了好几次,每次都干的很棒。
钱多开始很拘谨,后来也放开了,主动配合着张宁摆各种姿势。
张宁喜欢让钱多背对着自己,这样他就可以一边干着钱多,一边亲钱多的背,张宁还喜欢揪着钱多的头发,让钱多仰起脖子大口的呼吸,钱多极度忍耐的表情棒极了,张宁喜欢透了这样的钱多。
张宁稍微休息后,就套了件衣服,给钱多煮粥吃,吃完后,张宁还给钱多找了个中药丸子,说是对钱多的胃有好处,结果吃的钱多直反胃。
钱多抱怨说,这药丸整个一黄连苦胆,说什么都不肯吃剩下的那半个了。
两个人光着屁股抱在一起胡乱的聊天,说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废话。
钱多抱怨说蓝老板人抠着呢,恨不得让他们这些打工的倒找钱,张宁也跟着抱怨说生意是越来越难走,每一步都得小心了,到处是大爷……
钱多说到资本家没好人的时候,张宁就上去捏了捏钱多的脸蛋。
可那里的肉少的可怜,根本捏不起来,张宁低头亲着钱多的嘴唇。
钱多瘦的让张宁整个心都痛起来。
许久没有好好睡过的两人,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钱多一醒就爬起来了,他想打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
可钱多的手还没碰到窗帘,张宁就从后面抱住他,亲吻着他的后背。
钱多要摸上窗帘的手顿了住。
他知道这是张宁不想让他打开窗帘,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楼房,他们会被人看见。
钱多回身用力的抱住张宁。
第 31 章
张宁看了眼墙上的表,才惊觉到:“都十点了。”
他显得有点发慌,本来早上要开个会的,全都给忘了,张宁忙松开钱多,单腿立着套裤子,穿好裤子,走到钱多身边,给钱多脸蛋上来了口后说:“哪都别去了,在家等我回来。”
说完张宁到洗手间洗漱,收拾妥当就匆忙的走了。
钱多呆了几分钟,才开始穿衣服。
钱多穿好了衣服,到洗手间里想收拾下,结果进去才发现很多东西他都没见过,象那个自动剃须刀钱多就没用过,拿着摆弄了会儿也没打开,最后就洗了洗脸,算收拾了。
收拾好后,钱多从床头柜里找出纸和笔来,看来张宁还是习惯在床头柜子里放点纸笔什么的,钱多闭上眼就好像看见张宁躺在床上一样,边跟自己聊天边往纸上乱画着什么……张宁总喜欢把没成型的想法写上去,第二天拿出来看。
钱多在找纸的时候,看见最上面的几张潦草的写了一些字。
他好奇的拿出来辨认,那些字很潦草,钱多看了半天才辨认出来,好像是钱多两个字,钱多眼圈有点发红,他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钱多深吸几口气,走到茶几边,把纸平铺,蹲在地上一笔一画的认真写着,他想把字写的工整点,可钱多发现自己那手破字算没救了,他叹了口气,继续写着:“……你压力挺大的,咱们总这样不好,我想好了以后咱们就当普通朋友吧,你要想我了就找我玩去……”
钱多拿笔的手有点发颤,他忍不住想起,张宁曾说过他的字难看,钱多听了很生气,就半夜起来偷偷的学着练,结果越练越难看,张宁就在背后抱着他小声说:“快睡吧。”
钱多忽然发现他跟张宁的回忆那么多,多的随便一个小动作都能回忆起来。
钱多快速的写下自己的地址。
终于写好了,钱多特意检查了遍,看没有错别字才放好,把笔还压在了纸上。
钱多站起来,腿刚蹲的有点麻,活动了两下后,他看了看这个房间,终于下定决心,一点犹豫都没有的打开大门走出去。
在楼下推上自己的车子,钱多飞快的向公司骑去。
到公司的时候,迎面碰见销售部的小刘。
小刘小跑着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我都帮你请假了,说你胃疼,你怎么又跑来了,快快,让蓝老板看见,你不害我吗?”
钱多感激的说:“谢谢你啊。”
小刘眨了眨眼,笑着说:“谢?怎么谢我啊,有空请我吃顿饭吧。”
钱多忙说:“没问题。”就飞快的跑下办公楼。
一到楼下,钱多就有点茫然,他到哪去啊,他到处走了走,随便吃了点东西,钱多终于没事可做了,就晃到自己的出租屋,进屋开始收拾了收拾东西,把几天没刷的碗给刷了,看天气不错,又洗了几件衣服。
然后就开开电视看节目,节目都没什么意思,钱多心口压了块石头,一直没办法看进去,他就这么耗费着时间。
天黑下来的时候,钱多正在犹豫要不要吃饭,就听见敲门声,钱多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一个健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就看到张宁手里拎个食品袋站在门外。
钱多真想上去拥住他,可钱多只能用力的笑了下,克制着,在可能被人看见的地方,尽力跟张宁保持距离。
张宁沉默着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房里的茶几上,抬头打量着钱多的房间。
这是中档小区里面积最小的房子,张宁看着房里的摆设,到处都是熟悉的东西,大部分是钱多从以前房子收拾过来的。
房里有个双人沙发,张宁一坐上去,沙发就凹下去一片,坐着不是很舒服。
张宁转头看向身后的钱多。
钱多忙跟着走过来,也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
钱多有点紧张,他光刷碗了,前几天脱下的袜子还搭的沙发后背上呢,一直都没注意,还以为掉床下了呢,现在眼角余光看见了……心里这个别扭……
钱多赶紧给自己找了个事做,他把放在茶几上的食品袋拿起来说:“我拿个盘子去。”
站起来就要去厨房,被张宁从背后一把抱住。
钱多心沉甸甸的。
张宁问他,“为什么回来?”
钱多想了下说:“这是我家,我习惯住这。”
张宁松开钱多,拍了钱多后脑勺一下。
钱多也不说话,走到厨房,解开塑料袋子,把里面的酱烧排骨倒进盆子里。
香气一下就出来了。
钱多又煮了点粥,从冰箱里拿出前天的剩菜和馒头放在茶几上。
张宁一直没说话,也没过来帮忙。
吃饭的时候,张宁想夹小块的那个排骨,可排骨连上另一块了,钱多忙拿筷子帮按着,张宁才夹下来放自己碗里。
张宁吃的很慢,眼睛并不看钱多。
钱多吃的不是滋味,就主动跟张宁说话,“我写那个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你也挺不容易的,我又……收了钱……干脆,咱们就当那个……炮友吧……”
张宁看钱多一眼。
钱多浑然不觉的说:“我反正一时间找不到伴儿,我去小树林以为能找到呢,结果遇到个劫道的,真晦气,我也不知道哪有我这样的人,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反正也没女朋友,要不咱们先凑合着,你要想……”钱多脸微微的红了,“那个了,你就来找我,你放心,你不找我,我不会找你麻烦,我想开了……以前我总钻牛角尖,光说你烦我……想起来我是够死皮赖脸的,我那么想不开干什么……我以后不那么死心眼了,我要学着走出去,等我找到新朋友准就好了……”
张宁啃了口硬邦邦的馒头,沉默着。
钱多尴尬的吃着菜。
吃好了,钱多把东西收拾到厨房,把筷子碗都一一刷好。
张宁摆弄着遥控在看电视剧。
钱多看了眼,是他看了有几天的那个过把瘾。
杜梅和方言又在电视里头吵呢,吵的那叫个水火不容,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俩人都爱着对方,就是一个劲的穷折腾。
钱多走到张宁身边,坐下,问张宁:“要洗澡吗?我这没现成热水,要洗,我提前烧水去。”
张宁不耐烦的按着电视键,电台一转换成了文艺表演,钱多唉了声说:“看过把瘾吧,这个挺好看的。”
张宁看了钱多一眼,钱多专注的盯着电视看呢,张宁无名火窜起,他按倒钱多,用力的把钱多压在身下,看着钱多的眉眼鼻子,他熟悉的这个钱多,正被他狠狠压在下面。
钱多被张宁的表情吓了一跳,忙说:“还没洗澡呢!”
张宁用力扯下钱多的裤子,钱多感觉下边一凉,张宁冰凉的手正抬着钱多的大腿,要举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
钱多不喜欢这个姿势,每次被张宁插的时候,腿都压的肚子象要断气一样。
可张宁还是用这个姿势干了钱多。
钱多睡的不是很踏实,他半夜起来上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张宁醒着。
钱多躺回去,靠着张宁,张宁伸出胳膊,习惯的摸着钱多的头发。
第 32 章
再去上班销售部小刘还惦记那顿饭呢,下班的时候非要拉着钱多去吃。
钱多把钱包掏出来点了点,新买的仿名牌钱包,十块一个,掏出来猛的看体面,但仔细瞧,上面的字母都贴歪了。
小刘一点都不客气,下班就拉了钱多到一家特色火锅店吃火锅,深秋的时节,吃火锅的人不少,一进去就热乎乎的,去雅间要收雅间费,钱多就拉着小刘随便在大厅找了个位置,离门不远,小刘抱怨说:“还不如去雅间呢,坐这门一开就灌风。”正抱怨着,小刘就不动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钱多好奇的转过头去看,就见一穿西装打领带的男的搂着一个特时髦的女人进来。
钱多正纳闷呢,小刘一拍桌子就过去了,吓了钱多一跳。
小刘拉扯着那男人,一指那女的问:“这是谁?”
拉扯的急了,那个男人居然还想对小刘动手,钱多忙冲过去护着小刘。
那个男人看见钱多就笑了,讥讽道:“你他妈也不干净,凭什么管我。”
钱多一听这话就觉着哪不对,刚要解释,小刘就赌气的搂着钱多说:“你有初一我有十五,我就十外边有人了。”
那人鄙意的笑了下,“你也就跟这个档次的行。”说完就搂着怀里的女人走了。
钱多他们再坐下吃饭的时候,小刘明显神情不对,好不容易凑合着把饭吃了。
回去的时候,小刘过马路都不看两边,钱多一路小心的护着。
钱多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跟女的打过交道,他对女人的了解还停留在他妈那,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就显得有点不只所措,想要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好不容易到了小刘住的地方,钱多有点不放心的说:“你回去早点休息吧,那种男人,不要也罢。”
小刘眼圈一下就红了。
钱多被邀请到小刘房里的时候,心里觉着不该上来,但不上来又怕小刘想不开,钱多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敢动。
小刘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吃桌子上摆的苹果。
钱多看了眼水果盘,里面的水果都烂了一半了,钱多心说,这小刘可真不会过日子,他忙到厨房把苹果都削好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在盘子里。
端出来的时候,小刘还坐在椅子上发呆呢。
小刘平时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活泼好动,跟钱多的关系一直不错。
钱多看的有点于心不忍,他坐在椅子上,笨拙的劝着小刘。
小刘忽然就对钱多说:“要不你做我男朋友吧?”
钱多啊了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刘马上说:“你不没女朋友吗?”
钱多呆了,赶紧的说:“……是不是太快了……”
小刘瞥钱多一眼,不满的说:“瞧你吓的,我就是让你装个样子,你以为我真喜欢你啊,我怎么也是大学毕业,你才什么文化。”
钱多更不明白了。
小刘愤愤的说:“那个王八蛋是我大学同学,毕业那年我们一起分进机关的,还约好过个一年后结婚,但机关里面太能挤兑人了,我一赌气就走了,谁知道工作不好找,从那时候起,我就觉着他对我不冷不热的,大概是觉着我配不上他了,见面就吵架,现在还没分手呢,他就开始找别的女人了,我咽不下这口气,下个月有同学会,我不能让他看扁了我。”
钱多越发觉着女人是种神秘的生物。
小刘从那时候起算是盯上他了,吓的钱多直说:“大姐大姐,我真不行,我就一个初中文化。”
小刘拨开钱多额前的刘海说:“我周围划拉划拉也就你长的还能唬点人,你真忍心看我被那个王八蛋欺负。”
钱多左右是拧不过小刘了,小刘还在下班的时候拉着钱多去商店买衣服,小刘说给钱多掏钱,但钱多哪好意思让小刘破费啊,就把张宁给自己的钱都拿出来了,渴着劲的跟小刘买了两套好衣服。
小刘最近港台片看多了,非要钱多试件风衣,结果钱多穿上后,就跟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小刘捏着钱多的小脸说:“你也太瘦了点吧。”
最后选的浅粉丝衬衫,深蓝色西装。
钱多原本就长的白净,头发也理了理,穿好衣服站在镜前,看的小刘两眼都有点发直。
钱多不好意思的低头说:“是不是哪不合适?
小刘走上过去,用力拍了拍钱多的后背,“背挺直点,多帅一小伙,我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呢。”
钱多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小刘赶紧移开视线。
回去的路上,小刘边走边训练钱多怎么走路怎么,怎么跟人握手。
钱多学的挺仔细的。
小刘说:“你这个人平时总窝着背,看上去就跟个二流子似的,现在一打扮还真不难看。你怎么就不知道修饰修饰自己,哪有你这么邋遢的。”
钱多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上初中那时候,还有女同学给他书桌里塞纸条,可自从喜欢上男的后,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的,他又故意跟人对着干,就越来越不着人待见了。
小刘发现钱多学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
钱多人猛的看上去很斯文,熟悉的人自然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但刚认识的,看他那个沉默忧郁的样子,还真挺唬人的。
小刘就教导钱多,让他在同学会上尽量少说话,钱多答应的挺好的。
小刘还非要送钱多回家,钱多那个不适应,他说:“不该是男的送女的吗?”
小刘翻个白眼说:“得了吧,你给我早点回去睡觉,明天可别有黑眼圈什么,我可全指望你这张脸了。”
钱多到了楼下,小刘有叮嘱了几句才走。
钱多多少有点感激小刘,这段时间要不是小刘一直闹他,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过,张宁自从上次来过后,就一直没动静,钱多深吸口气,爱咋咋得吧。
钱多低头往楼道里走,刚拐了个弯,就觉有人拍了他一下,钱多忙回头看。
张宁站在楼道的阴影里。
钱多身上穿的新买的衣服,他本来就白,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让张宁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住欲望。
钱多一下就笑了:“你来了,最近忙是吧,都好几天没见了。”
钱多边说边往自己房那走,高兴的打开房门。
刚打开,就被张宁推了进去。
钱多就觉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冲过来,他被张宁死死压在地上。
门在进来的瞬间就被关死,钱多想着身上的衣服,嘴里着急的叫道:“小心我的衣服。”
张宁并不说话,沉默着解钱多的腰带。
钱多难受的动了下。
张宁用力扯下钱多的裤子,沾了点吐沫,就插了进去。
钱多疼的皱住眉头。
事后,张宁问钱多那个女人是谁,钱多一时没反应过来,回问:“哪个女人?”
张宁恼怒的盯着钱多的脸。
钱多这才想起来,忙解释说:“是我同事,让我帮个忙的。”他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张宁脸上阴晴不定的。
钱多就握住张宁的手说,他对女的没兴趣。
其实钱多想对张宁说的是,他只喜欢张宁一个,可钱多不能那么说,说了就不是炮友了,他只能抱着张宁的手,用力贴近自己的心口。
第 33 章
小刘再看钱多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冷着脸说:“昨天才新买的衣服,一晚就皱成这样了……”
钱多歉意的低了头。
小刘撇嘴说:“你这个人啊,真是狗屎上不了台面。”
话是这么说,可到了同学会上,效果却出奇的好。
钱多话很少,一直都在微笑,有好吃的菜就帮小刘夹,钱多去前就想好了,把对待张宁的那股劲暂时用到小刘身上。
就是有个女的跟钱多聊天时说:“素琴这个人真有福,找了你这个又帅又体贴的男朋友。”
钱多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就露了馅,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小刘全名就叫刘素琴。
幸好对方没怎么注意,算是蒙过去了,小刘回家的路上很开心,站在楼下的时候,开玩笑说:“我说钱多,那么多人都说咱俩挺配的,不如咱们就凑合凑合得了。”
钱多愣了住,看着小刘,不知道说什么。
小刘尴尬的转过脸去说:“你还当真了,我开玩笑呢,我走了。”
回去的路上,钱多一刻没闲的想着这两天的事。
张宁那天晚上对他说了好多话,钱多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就隐约记得张宁反复对他说,会尽力对他好的。钱多不知道张宁为什么要那么说,张宁还叮嘱了他好几次,希望钱多不要找别人。
张宁说话的时候,好像多年的沧桑都挂在了脸上。
钱多没来由的叹了口气。
钱多再去上班的时候,小刘找到他,把他拉到一边偷偷的说:“钱多,我听说蓝要钱最近要买个货车,你快抓紧时间练车吧,练好了车就归你开了。”
钱多为难的说:“我连摸都没摸过怎么练啊?”
小刘着急的说:”傻啊,你不会找驾校啊?!”
果然上午小刘说完,下午蓝老板就开会专门说了这个事,钱多跟新来的那个人,按小刘私下说法是,只能留一个,看你们谁学的快了。
那个新来的,都四十大几了,小刘偷着对钱多说:“你反应肯定比他快,你赶紧学了本,以后就不用辛苦骑车送货了。”
钱多倒想呢,他一学车算知道啥叫笨的要不得了,油门刹车,他用了一天都分不出来,弄的教练都老郁闷老郁闷的。
回家的时候,张宁已经来了,自从上次让张宁在门口等过后,钱多就多配了把钥匙给他。
张宁在厨房正做着饭呢,看见钱多进来,随口说:“茶几上的东西是给你的。”
钱多好奇的走到茶几那,低头看了看,有个巴掌大的东西,拿到手里,黑色的小块,还有屏幕,钱多一脸好奇的走到厨房问张宁:“这是什么啊?”
张宁边把炒锅里的菜抄到盘子里边说:“BP机,你就随身带着,我要过来,就给你发信息。”
钱多低头摆弄着,张宁看他笨手笨脚的不知道怎么弄,就走过去教他。
钱多挺新鲜的,吃饭的时候还低头摆弄个不停。
张宁忙着给他夹菜,催他快吃。
吃过饭,洗完澡,钱多边擦头发边跳到床上,靠着张宁。
张宁半躺在床上,低头看着腿上放着的那叠资料。
钱多伸脖子看了几眼,看不懂,问张宁:“你这看的什么呀?”
张宁把东西合上说:“说了你也听不懂,先干活吧。”
钱多哦了声,趴下来,张嘴就要给张宁口交。
张宁捏着钱多的下巴,让钱多先等等,他双手托着钱多的脸,亲着钱多的嘴唇,把舌头都伸进去的搅和着。
张宁做的时候很温柔,进去前还问钱多有没有不舒服。
睡觉的时候,钱多跟张宁随意说了下自己最近的情况,他们现在两三天才见一面,就是先吃饭,然后干那个,第二天起来,穿上衣服,就跟不认识一样的走出去,分道扬镳。
钱多抱怨说自己太笨了,眼看着一起报名的都学的挺好的,他就怎么都学不出来。
张宁恩了声,对钱多说:“周日有空吗?有空我教你好好练一天。”
钱多啊了声,张宁似笑非笑的说:“你不是一直想坐我那车吗?”
钱多笑了,点头说恩。
星期天的时候,张宁就把车开出来,接着钱多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练车。
张宁车开的很稳,跟他的人一样。
钱多平衡性不行,手脚用不到一块去,张宁都教出汗了。
这个钱多还真不是一点半点的笨。
张宁心里叹气,嘴上说:“男的像你这样的可不多,女的都比你学的快。”
钱多练累了,肩膀都有点木,转身从后排拿过包来,掏出俩面包,一个给张宁一个给自己。
结果张宁的面包是最下边的,被香肠给压扁了。
里面奶油都挤出来,贴在塑料袋上。
钱多一看赶紧说:“你吃我这个吧,我这个是椰蓉的。”
张宁就拿着塑料袋子,把奶油用手指沾着吃,吃的一嘴都是。
钱多闷笑着。
张宁看他一眼说:“你笑什么?”
钱多说:“看你吃的。”
张宁笑了,摸了摸钱多的脸,给钱多摸的黏乎乎的。
吃了点面包,又休息了会儿,张宁接着教钱多怎么开车。
忙了一天,下午天蒙蒙黑的时候,张宁才把车开回去。
钱多问张宁要不要去他家,张宁想了下说,“太累了。”
张宁最后还是跟钱多回了家。
那天就随便吃了点东西,看了会电视,练了一天的车,俩人都没什么心情做,就脱了衣服,靠在一起聊天。
钱多想着这样挺好的,谁也不用管谁,就这么待一天是一天吧。
第 34 章
钱多的车是学出来了,蓝老板让另一个送货的干到月底就走。
小刘找到钱多,恭喜他能开上小货车,但钱多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小刘不理解的说:“人又不是你挤兑走的,你难受个什么劲?”
钱多低头说:“我那几天胃不舒服,都是他帮我送的货,这人挺好,拖家带口的,这一没了工作,压力肯定不小。”
小刘斜眼看着钱多,拿话呛他,“你要心疼,就把机会让给他啊,这就是社会,你傻是怎么的?”
钱多心里闷闷的,不吭声了。
再见着张宁的时候,钱多就牢骚了几句,张宁觉着钱多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一点脑子没有。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张宁最近的烦心事也不少,他爹娘来电话,想让他给家里盖个二层小楼。
张宁是一个头两个大,工商税务消防哪个不得伺候,有事没事的还把七大姑八大姨的往他公司里塞,不给帮忙还不行。
终于熬到了年关,张宁跟钱多围着茶几吃饭,张宁告诉钱多,过年的时候他得回老家一趟。
钱多点头说,他也好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他妈那怎么样。
张宁叮嘱钱多,让他千万别小心说话,别把俩人的事露出去。
钱多点头说:你放心吧,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害你。
这么多年了,头一次两个人没一起过年。
钱多多少有点失落。
小刘是外地的家,公司放假那天,小刘非拉着钱多,让钱多送她去车站,说什么车站人多,她一个人拿不动行礼。
钱多就帮着小刘提着行礼,一路送到火车上。
小刘上车后,小声问钱多放假的这几天会不会想她。
问的钱多一愣,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钱多这么多年了,头一次回家,他放假后无所事事的晃荡了几天,不是不想家里,是实在有点怕,当年的那个臭名声,让他一想起来就有点心里堵的慌。
以前的钱多天不怕地不怕,活的那叫个自由自在风声水起,现在长大了才知道,这个世上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不是你不想伤害别人就能不伤害别人。
钱多去了那个同事家里,那个人还没找到工作呢,钱多给买了点年货,小刘跟张宁都说了,这个就是现实,这个就是社会。
张宁还笑话他长不大,钱多不知道长大是什么,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就是这么活着的。
年根到了,再不回家就晚了,钱多收拾了收拾东西,买了礼物车票就走了。
大年三十的火车上人特别的少,里面空的都可以跑步。
钱多把腿翘在对面的座位上休息,迷迷糊糊的,车就到站了。
钱多到了外面,感觉很陌生,他们这个县城变化的可够快的。
钱多提了行礼到车站外,打了个车直奔他妈那。
他给他妈买了个两百多的围巾,还没进门前就提前找出来,打算直接拿给他妈看。
钱多提前给他妈打过电话,所以钱多妈见着他一点惊喜也没有。
钱多一眼就看出他妈老了,高高的颧骨隆起,眼神也没早几年前的柔和,说话还总喜欢噎人。
钱多拿出来的围巾,看也没看就扔衣柜里,还叨咕钱多乱花钱,说自己一个老太婆了,要那个东西围出去寒掺。
钱多觉着压抑,努力找着话题。
钱多的妈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非让钱多去他爸那拜年。
钱多觉着他妈这些年一个人待的有点心里变态了。
他回来最不想见的就是他爸。
大年三十晚上的,钱多就被赶出去给他爸拜年。
路面上人很少,走路都是匆匆忙忙的,大概是赶着回家吃饺子看联欢晚会呢。
他妈说了,不能便宜那小骚娘们,你是他儿子,大过年的,你就得跟他一起过。
钱多叹口气,闷头走着,天越来越黑,除了鞭炮声,几乎都看不见人影了,钱多正发愁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叫他名字,钱多还以为是听错了呢,叫到第三声的时候,钱多才抬起头来看了眼。
钱多看见那人就是一愣,隐约倒是觉着眼熟,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那人走近几步,戏谑的说:“不认识我了?”
钱多皱住眉头,仔细辨认了辨认,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那人不高兴的说:“我他妈一眼就认出你了,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个德行。”
钱多这才一下想起来,这不当年把他欺负苦了的那个李凯吗?
钱多真没想到,当年那个混子李凯,能长出这么个一本正经的脸来。
钱多当下就有点发怵,他打着哈哈说:“你怎么没回家啊,大过年的还在外边挨冻。”
李凯低头踩了下脚边的石块说:“你呢?怎么也不回家?”
钱多自嘲的说:“我妈让我给我爸拜年去,我不在路上吗?“
李凯不怀好意的笑了,“得了吧,早看你半天了,从那头溜到这头,你都溜达两遍了,要不我给你收留了得了。”
钱多忙说:“不了,不了,我还得回去陪我妈看电视呢。”
李凯根本不听他说什么,伸手就拉着钱多走。
钱多开始是抽胳膊,也不知道李凯怎么练的,手就跟钳子似的,扯了钱多一路,钱多后来都急了,眼看就要被拽进死胡同里,钱多嚷嚷着:“你他妈放开我。”
李凯一下就捂住钱多的嘴,“吵吵什么,再吵吵,老子一刀捅了,我他妈反正是刚放出来的。”
钱多觉出李凯口袋里有个硬梆梆的东西顶着他。
钱多一下就想起,以前李凯要跟他互相摸鸟的事。
钱多面红耳赤的挣扎着。
钱多一路挣扎着被李凯扯到个筒子楼前,这个楼有点年月了。没有集体供暖,都是各家门外烧路子带的暖气。
李凯先打开门让钱多进去,就蹲着捅炉子。一股股的烟呛得李凯直咳嗽
钱多在房间里紧张的转悠,把头探出去说:“李凯,你拉我来什么意思?”离开熏得眯着眼说:“紧张个屁啊?老子就找你聊聊天。”
李凯进屋给钱多搬了把椅子,叉着腿做在一边的椅子上说:“坐吧,别怕,我就是想找个人聊天,来给我说说你这几年都去哪了?我可找过你好几次,你妈也不说你去哪了。”
钱多没想到李凯还找过自己,听的有点吃惊,这个李凯没事找他做什么?
李凯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锵的一声打火点烟,又把东西随手仍钱多那
钱多忙把烟又还给李凯说:“我不抽烟。”自从答应张宁戒烟后,钱多就一直没抽过。
李凯无所谓的把烟又装了起来,眼瞅着钱多,半天才说:“你小子越长越白了。”钱多被他说的有点发愣。
李凯挪了挪椅子,坐近了点,靠着钱多说:“现在还喜欢男人的吗?”
钱多紧张的后退点。李凯说:“你紧张什么?我还能扒了你硬上啊?”钱多更怕了。
李凯笑了:“你别怕我,我就是大闷了。想找个人说说话。”
钱多脸色很不好的说:“我妈还等我回去吃饺子呢。”
李凯听后苦笑下说:“你还有个吃饺子的地方,我连家都没了。”一指对面的床,“我是为他才搬出来的,谁知道,他倒抛弃结婚了,这他妈操蛋的世道!”
钱多回头看了眼背后的大床,不知道说什么。
李凯长出了口气,低头说:“这个话也就你能明白,我给别人说,都当我有病。我也是过来好久才知道,我他妈也是那么个东西,我说怎么那时候一看见你就觉得别扭呢,后来你不是被我堵着摸了一下嘛,那时候我就想试验下来着,结果你撒丫子就跑了。”
钱多想起那次的事了,李凯那时候还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又满可怜的。钱多也跟着叹了口气,他没想到李凯扯他来,是为了说这个的。
李凯问钱多:“对了,你那时候不是上赶着那个什么宁的吗?后来得手没?”
钱多心里一惊,忙摇头掩饰着说:“我们俩早完了。”
李凯自嘲的说:“咱俩还真是对倒霉蛋。”
那一晚,李凯给钱多说的很多。李凯后开还哭了。
钱多也哭了,钱多说他在打工的地方也喜欢上个人,可那个人不喜欢他。
李凯说他喜欢的那个人结婚了,那天他就在饭馆里喝酒,喝的都没人样了,出来就拿刀捅了个人,当时恨不得把我给活埋了,我就总想起你来,你那时候也是这么熬的吧,我就想找你聊聊,结果也没找着,给我说说,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钱多听後说:“都那么回事,凑合活着白。”
其实钱多有一肚子的话能说,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钱多怕说多了再把张宁给露出来,他只能胡乱聊着,想起什么说什么。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钱多回去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那些话,自从跟张宁闹分手後,他就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钱多觉得那一夜过的特别的快,他还有满满一肚子的话要说。
过年那几天,钱多没事就往李凯那跑,俩人就一整天一整天的聊。
慢慢的钱多才知道李凯喜欢的那个人也是他们县城的,但具体是谁,李凯死活都不肯说。
李凯说:“虽然那个人对我不仁,但我不能不义,他现在老婆孩子都有了,我要说出来,不害一大家子的人吗?”
钱多感慨的说:“这点你比我好。”
李凯吸了口烟後问钱多:“过完年你就要走可吧?”
钱多点头说嗯。
李凯有点发呆,想着心事,半天後才说:“我也跟你去大城市闯闯,总在这个地方,非给我憋死不成。”
钱多吃惊的看李凯一眼。
李凯继续说着:“我想投奔你去,给个痛快话,要不要吧?”
钱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拒绝。
李凯看出钱多的犹豫,操了声说:“行,白当你是哥们了,我自己闯也一样。”
钱多忙说:“不是那个意思,咱们一起住不方便,我给你找别的地方成吗?”
李凯这才高兴点说:“找个便宜点的,我家底有限,能省就给我省点。”
钱多临走的时候,把自己公司的电话给了李凯。
风尘仆仆的回到家,钱多第一件事就是帮李凯找住的地方。
钱多也没想张宁的事,他以为张宁要过了十五才回来呢。
结果找了一天的房子,回家就看见张宁了,钱多有点反应不过来,啊了声,才说:“你怎么来了?”
其实钱多心里特高兴,就是大意外了。
结果听到张宁耳朵里就走了味,张宁拧住眉头不高兴的说:“你跑哪去了?我call你你也不回,我来怎么了?你还不想见我了?”
钱多才想起那个BP机来,忙解释说:“我回老家了,没敢拿回去。我刚才不随口的一句话嘛。”
张宁很不高兴的说:“我的事你是越来越不往心里去了,你今天跑哪去了?”
钱多有点纳闷,也不知道张宁哪来的脾气,只能小心的说:“我找房子去了,我回家遇到个朋友,他也想过来找事做,让我帮忙先找个地方。”
张宁听后就不是很痛快:“你哪来的朋友?”
钱多待了下,才问:“你怎么了?遇见什么事了吗?”
钱多知道,张宁生气是生气,但这么大声的嚷嚷,肯定是有别的事。
果然张宁听後就不吭气了。
钱多走过去靠着张宁坐下,握着张宁的手贴在脸上,一贴才知道张宁的手可真凉,钱多眼看着张宁。
张宁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鼻间是熟悉的那股味,钱多的味。
两个人闷着吃了晚饭,睡觉钱张宁才给钱多说,他这次回老家,他二姐夫想要到他公司里干活,可他二姐夫除了种地卖菜别的都不会,还非嚷嚷着要当个经理,不让干就是看不起他们。
钱多听了也跟着心堵,边铺床,边劝着张宁,让他别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少跟那么不懂事的亲戚来往。
张宁对钱多说,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心肠是越来越硬了,为了这个事,连年都没过好,吵来吵去的,他却一点都没伤心,就是特别的生气。
钱多说,你生气干什么?你跟你二姐夫又不亲,照顾好自己爹妈就成了。
张宁叹口气说,难就难在,他爹跟他二姐夫一个想法,觉着公司给外人干不如给自家人。
钱多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睡着的时候,张宁突然想起钱多说的那个朋友来,忙推钱多。
钱多跑了一天了,整个人都很倦,半睡半醒的说,是李凯要来。
钱多以为张宁早就不记得李凯这个人了,没想到张宁记性很好,一听名字就坐了起来,还把被子给钱多掀开了。
冻的钱多蜷缩着,睁开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张宁气的说:“你怎么会跟他联系上?他认识我你不知道啊?你还把他往你身边带,你是要害我啊?”
钱多觉得张宁纯粹是担心过头了,就说:“我给李凯租个远点的地方不就得了,再说了,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也喜欢男的,还指不定谁说谁呢。”
钱多边说边盖被子。
张宁听後更用力的按住了被子,跟要吃了钱多似的:“你怎么知道他喜欢男的?”
钱多现在彻底醒来,解释着说:“我们过年那几天一直在一块聊天来着,他喜欢县城里一人,不过那人结婚还生了个儿子,他都给我说的,他嫌在那个地方伤心,才想出来闯的。我想都不容易,就帮一把吧,不过是帮找个房子。也就跑两趟腿的事,我真没多想。”
张宁脸上还是不好。
钱多觉得张宁大概还是操心被人发现的事,就说:“我连住的地方都没告诉他,就是怕给你找麻烦,我给的他是我公司的电话,你就别瞎操心了,哪那么容易就发现咱俩的事,就算发现了,我死都不承认,还能怎么着?”
钱多不知道他的话让张宁更不是滋味起来,张宁也说不出是哪不好,就是心口堵得慌。
他要用力的抱着钱多,整个人都痛起来。
第 36 章
年前有不少商店搞促销的,张宁的店受了点影响,压了批货。
张宁一回来就忙的晕头转向,本来两三天才找钱多一次,结果事太多了,张宁回自己那,被子还没捂热乎,就接着往公司跑、
张宁就索性在钱多这安家了。
钱多伺候张宁那是没的说,连牙膏都给张宁挤好了。
总算把店里积压的货甩清了,张宁心情才逐渐好起来,再去钱多那的时候,就顺道买个套睡衣。
钱多平时在家都是秋衣秋裤,看见睡衣还真觉得有点新鲜。
张宁搂着钱多说:“你真是土冒。”非让钱多当下穿了给他看。
钱多就脱了衣服穿上,纯棉的料子,穿在身上倒是真舒服,袋子里商场的小票,钱多也掏出来看了眼,比他半个月工资都高。
钱多笑了下,也没说什么,就把小票放茶几上,走到张宁身边亲可他一下。
俩人很久没有爽过了。
干完事後,张宁让钱多枕着自己,好边摸着钱多的头发边聊天,张宁说他爹给他打电话来了,非让他那个二姐夫过来。
钱多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是张宁的家务事,他插不上嘴。
其实钱多最近也有烦心事,他们公司的小刘对他比以前好了不少,一到中午就找他就伴吃饭。
钱多怎么想怎么不是个味,还暗示过小刘几次,小刘每次都笑呵呵的说:“你不没女朋友吗?等你有了女朋友我再让位。”
虽是开玩笑的话,也说的钱多心里不舒服。
钱多这个话却不能给张宁说,说了怎么算呢?钱多就只能给李凯说。
李凯其实早来了,钱多一直没敢给张宁提。
张宁一听说那个李凯是进过监狱的,就特不高兴的警告钱多,让他别跟这些下九流的人混。
钱多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凯的事钱多是能瞒就满了。
其实李凯那人就是小时候混了点,但人本性不坏,从不占人便宜。来的那天本来钱多要请吃饭的,结果结帐的时候李凯一把把钱多揪到一边去,自己把帐给结了。
李凯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对朋友讲义气,不管自己兜里有没有钱,都是个穷大方的主。
钱多房租垫的三百块钱,李凯一分没少的还给了钱多。
钱多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就把BP机号也告诉李凯了。
李凯是高中文化,工作也不好找,字哦后找了个酒店看车的工作。
一般都是钱多去找李凯,李凯也说过有时间找去钱多那热闹热闹,钱多每次都是笑呵呵给打个岔过去了。
张宁抱怨了没几天他那个二姐夫就真来了、
他那二姐夫实在没什么本事,最后没办法了。张宁给安排了个仓库管理员。
谁知道就这么个活也给干砸了。
张宁就没那么生气过,他给钱多说,那缺德玩意背着他拿货,一个礼拜就偷了他三台机子。
钱多都听着新鲜,嘴里说:“就算你姐夫胆子再大,也不能一下抱走三台啊,坑顶是管理上有漏洞。”
张宁气的在床上咬了钱多的耳朵。
钱多直往後躲。
张宁说:“你躲什么?”边说边咯吱钱多。
钱多一边笑一边躲,一个没留神就滚到了床下。
张宁压着钱多,看着钱多的眉眼,他看过不知多少遍了,可还是想看,他亲着钱多的眉眼。一路吻了下去,含住钱多的东西。
钱多整个人都僵了,这是张宁第一次给他玩这个,钱多呻吟了声,没几下就射了,弄了张宁一嘴,张宁这个恶心,站起来就往水管那跑,忙着漱口。
钱多低头走进厕所里,小声说:“对不起啊.”心里那个后悔啊,他盼多少年了,张宁终于肯给他吹喇叭了,闹这么一出,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啊....
低头漱口的张宁抬起头来坏笑着看了眼钱多,调侃着:“你也太快可点吧?”
钱多脸更红了,靠着门框,学电视里女的撒娇的样,嗲着声:“人家不是第一次嘛?”
张宁笑着踢钱多小腿一下说:“你就装吧你。”
钱多笑着扑到张宁身上,又啃又咬。
张宁很是下了番精力搞公司章程,半夜三更都会起来,披着衣服写写画画的,可给钱多折腾惨了。
钱多半夜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的求张宁:“你要有工作就别过来我这了,我明天还得大早起来上班呢。”
张宁每次听了都会使坏的捏钱多的鼻子,捏的钱多呼不出来气,憋醒了,张宁才松手。
张宁要遇到理不清的地方,就会找钱多商量,问钱多,弄的钱多唉声叹气的:“我说咱能不能别总假象我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弄的我都象犯罪分子了。”
张宁现在是越住越习惯,渐渐钱多的那房子是越来越窄了。
什么衣服啊裤子鞋的,偏偏还都是牌子货,死贵死贵的,钱多没办法又挤着空间买了个柜子,专门给张宁用。
怎么最近心情也不是太好,他总算把二姐夫给送回去了,本来想给他爹说前因后果的,但看在他二姐的面子上就什么都没说,最后被他二姐夫倒打一耙说他在城里变白眼狼了。
张宁开始也生气,后开想开了,该给家里寄的钱一份不少,可再也不许别人在他面前指手画脚的。
张宁的心也变得不是一般的大,钱多就注意到张宁总看些他不懂的东西,那个大哥大也响的勤了。
钱多尽量不问张宁公司的事,钱多有钱多的想法,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角色,张宁的生活是张宁的,在这个屋子怎么好怎么疯都行,但只要出去就跟陌生人一样,言多必失,钱多能不解除张宁的世界就不接触。
可钱多还是隐约听到不少,小刘是销售部的,消息灵通,光在她那就听见过几次。
每次吃饭小刘都给钱多说好多话,还总给钱多带点亲手做的炒菜什么的。
小刘在吃饭的时候对钱多说:“蓝要钱最近在攻多宁的业务呢,要能攻下来可有你忙的了,那可是条大鱼,”
钱多一下紧张起来,知道小刘说着玩的,可还是心虚。
小刘是个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那个多宁老总听说也就咱们这个岁数,还是农村来的,对了,你也是农村来的吧?你瞧瞧人家那出息,咱们是骑着八匹马都赶不上。”
钱多听着小刘夸张宁心里高兴。
小刘压低声音说:“不过估计蓝要钱捞不上这条鱼,人多宁一直跟顺天合作,顺天的后天可是税务局那头的。
钱多正听着就觉着腰里的BP机振动了下,李凯也有半个月没见了,钱多就先给李凯回了个电话,约好了吃饭的地方,钱多又给张宁拨了个电话,撒谎说晚上老板请客。
张宁不高兴的会所:”请什么客?别吃了,晚上回来咱俩一起吃吧。”
钱多装着为难的样子说:“真没办法,老板请的,不能不给面子、”
张宁带着气把电话给挂了。
钱多忽然就有点后悔答应李凯了。
结果还没到下班时候李凯就来了,领着钱多进了家上档次的饭店,点菜的时候,就跟不过了一样,有鱼有肉的玩命点。
钱多一个劲的拦住,给服务员说差不多了,把那个鲑鱼换成土豆丝吧。
李凯不高兴的说:“吃不起是怎么着?今天可是你生日。我好意思让你光吃土豆丝啊?”
钱多就是一愣,李凯又趁机点了俩菜,叮嘱服务员把菜上的快点。
钱多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
李凯说:“你忘了?上次聊天你说你比我大,咱俩不比来这么,你告诉我的。”
钱多这才想起来今天果然是他生日,他忙的自己都忘了,没想到李凯还记得,钱多有点感动的说:“没想到你一下就记住了、”
李凯给钱多倒满了酒说:“能不记得吗?我现在可就你一个朋友了。”
钱多感触的拿起杯子说:“下次你过生日我也这么给你过。”
菜果然是点多了,结完帐,钱多让服务员给打个包,让李凯带走。
其中一份糖醋丸子是钱多喜欢吃的,李凯单独给了钱多。
钱多也没多客气就要了。
钱多给吃撑着了,上楼的时候还在大饱嗝,又多喝了点酒走了都有点飘,模模糊糊的掏钥匙打开门,就看见张宁在电视前看节目呢。
钱多一边走进去一边关门说:“你吃了吗?”
张宁没答话。钱多也没在意,走到茶几边把丸子放茶几上,就坐沙发上脱衣服,准备换上睡衣。
张宁突然就问他:“你跟谁出去吃的?”
钱多被问愣了,心里一紧说:“我们老板请的啊。你问这个干嘛?”
张宁眼珠都红了:“你他妈再说一遍?”
这一吼钱多酒全醒了,钱多才觉出来不对来,难道张宁看到了?
钱多看着脸都要变形的张宁,知道满是瞒不住了,只好实话实说,“我跟李凯出去吃的,怕你多心才没告诉你。”
张宁一听那俩字就劈头盖脸的喊起来:“你知道我多心你还跟她出去吃?你现在够厉害了,外面有朋友了?你看你找的那个人,一个破劳改犯....”
钱多不高兴的说:“人就不能犯点错误啊?那人不错,你别这么说他。”
张宁冷冷的看着钱多。
钱多被他看的心情恶劣起来,用力扯下裤子,“你别这样,我就怕你想不开,使小性子我才没敢告诉你,其实今天是我生日,他请我吃饭,还让我把丸子打包回来....”
张宁没有再听下去,他站起来从厨房拎出一个盒子。
钱多一看那盒子就有点慌了,那是生日蛋糕的盒子,他从前给张宁买过
张宁提着盒子看也不看钱多径直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一甩胳膊整个盒子就下去了。
第 37 章
钱多就听楼下响了一声,他忙跑窗户钱探头往下看,好家伙,蛋糕整砸一三轮车里。
钱多没少见楼里一老头骑着个三轮车出去玩,钱多什么话都没说,就从厕所拿了卷卫生纸下去了。
张宁站在窗户边,看着钱多在口下低头给人收拾车子。
蛋糕正扣三轮车边儿,钱多弄了一手奶油,好不容易弄好了,把那些东西一古脑都扔楼口的垃圾桶里,钱多才上来。
张宁还一动不动的占在窗边。
钱多本来不想说话,洗完手出来後,发现张宁还是那个姿势。
这么多年立刻,钱多还不了解张宁,钱多不得不走过去主动说:“别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明天再买个蛋糕咱补过还不行嘛。”
张宁没有看钱多。
钱多看窗户还开着不呢,就要伸胳膊关窗户,被张宁一把揪住抱着。
现在都十一点了,钱多有点累
张宁瘦顺着摸到钱多的腰带那,想解钱多裤子。
钱多忙挣脱开,转身把窗户关上,回头对张宁说,“今儿算了吧,都十一点了。”
钱多一般能顺着就顺着,今天实在是太累了,钱多也没多想,就去铺床了,还没铺完就听见门砰的一声,张宁已经走了。
钱多呆了下,走到茶几那,把盛丸子的塑料袋提起来放到冰箱里。
钱多琢磨着明天早起,把剩馒头热热,再就着糖醋丸子吃应该不错。
那一晚钱多睡的不是很踏实,这段时间张宁一直在他这住,钱多养成往墙里靠的习惯了,钱多转了个身叹口气,让自己努力睡着。
从那以后张宁就没再来过,钱多不是不想,可他跟张宁说好的,绝对不主动联系张宁,钱多没事就摆弄BP机玩,无精打采的小刘都瞧出来了,问钱多是怎么了,钱多摇头说没什么。
小刘不高兴的说:“你这个人看着老实,居然也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下班时候小刘跟钱多一起下的楼。到了楼下推自行车的时候小刘找了两趟都没找着车,钱多把车都推出来了她还在找呢
小刘这才不得不意识到她那车让人给偷了。
钱多就安慰她,顺道骑车稍她回家,结果小刘让钱多到一个成教学校去。
钱多奇怪的说:“ 你不是回家啊?”
小刘笑了:“我在学英语呢,你以为我甘心一辈子就那样啊,我早学了半年了。”
钱多哦了声说:“下班就去上到几点啊?”
小刘说:“上到八点半,道家都九点了,对了,说起来你才初中毕业,怎么不想着学点东西啊?”
钱多无所谓的说:“反正我也就这样了。”
小刘撇嘴说:“你一个男的,就想一辈子这么着,也大没出息点了;”
钱多还是那个腔调:“我就这么个人,踏踏实实没灾没病的过一辈子就挺好的。”
这里不说话了。到了地方从车上跳下来直接进去上课。
到了下课的点,小刘刚一走出来就看见钱多在门口等着呢。
钱多话并不多,冲她点了下头说:“上来吧,这地方不好打车;”
小刘坐上去的时候没说话。过了许久才忍不住问:“钱多你以前谈过朋友吗?”
钱多心里一顿,啊了声,忙否认说:“没有啊。”
小刘切了声说:“我觉着你肯定谈过,你就没见过你这么细心的男的,你准是被训练过,是吧?”
钱多什么话都没说的沉默着。
这里也不逗他了,到楼下小刘喊住要走的钱多说:“你明天早上哎接我吧,我这没直通的公车。”
钱多哦了声骑车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钱多烦恼的事依旧没有解决,张宁算是彻底没联系了。
钱多吃饭的时候偶尔会看着饭菜发呆,小刘就会拿筷子敲他。
钱多有时候特想去找张宁,给张宁打个电话什么的,可想归想,真要动真格的钱多又怕了。
最后钱多终于给自己找可个借口,张宁的生日比他小一个月,眼看就要到了,钱多想既然上次张宁给他定了生日蛋糕,他就回送张宁一个吧。
钱多就向小刘打听哪的蛋糕好,小刘说:“当然是金德的好,里边都是专业的西点,就是价可不低。”
钱多下午送货的时候就绕到金德。
里面的蛋糕样子可真不少,满屋子甜腻腻的味,是怪好闻的。
钱多看上一个粉色的,上面全是奶油,都布满了,他琢磨着张宁肯定喜欢,张宁就喜欢吃这么腻的东西。
钱多给服务员说:“这个吧、”
服务员边写着单子边说:“是给女朋友的吧?现在正好有活动,买这款的还送支玫瑰。”
钱多忙说》“不是,我送老板的。”
服务员吃惊的说:“那送这个可不合适。 你看那个不错,样子挺大方。”
钱多看了眼是个挺厚实的蛋糕,价格比那个还便宜20,当下就定了。
交钱的时候服务员问他要在上面留什么字,钱多想了下说:“就生日快乐吧。”
钱多第二天送货的时候取了蛋糕,直接送到张宁的公司,让门口的保安转送的。
钱多想的简单,不管怎样他算是还了张宁的
结果钱多回家的时候就看见张宁坐沙发上,拿着勺子吃蛋糕呢,吃的一嘴的奶油。
钱多有点惊喜的关上门说:“你来了、”
张宁不冷不热的嗯了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钱多坐下
钱多坐下,张宁看了钱多一眼,把撑着奶油的勺子递给钱多,钱多摇头说:“你吃吧,也就你喜欢吃这么娘们的东西。”
张宁没说话,安静的吃着,半天张宁才开口说:“你还跟那劳改犯联系着呢?”
钱多一听这话头就知道要吵架,赶忙说:“今天你生日,咱们别说这个了行吗?”
张宁狠狠看了他一眼,把勺子放茶几上
钱多知道躲是躲不过的,就好言好语的跟张宁说:“我就不能有个朋友啊?”
张宁不高兴的看着钱多,钱多忍不住的说:“我小心着呢,不会让他知道咱俩的事的,你还瞎操心什么?”
张宁更加的不高新了,也不再看钱多
钱多用胳膊碰碰张宁,试图缓和气氛的开玩笑说:“别生气了。再生气我也把蛋糕扔出去了。你可就啥蛋糕都吃不上了;”
张宁不耐烦的看他一眼
知道帖上来说:“说起来,你脾气也够大的,上百的蛋糕就往下扔,真糟蹋东西。”
张宁这才不那么绷了,挑眉说:“看你跟那个劳改犯进饭馆的时候,我都想从车里冲出去掐死你。”
钱多听着挺受用的,挤眉弄眼的:“你干嘛那么生气啊?”
张宁掐了下钱多的腰,正色说:“答应我,没有下次了!”
钱多皱住眉头,想了下才谨慎的回答:“好,我答应你,我下次不骗你了。”
张宁不是很满意的站起来,到厨房拿出两个餐盒。
都是饭店打包的东西,其中有份红烧肘子,钱多特别喜欢
钱多边吃边抬头看张宁,看的张宁恨不得当下把他按到办事
钱多最后吃撑着了,小肚子都明显起来一块。张宁故意拍他肚子说:“这里都是草包吧?”
钱多没搭话,静静的躺沙发上靠着张宁,半天後才问她:“你说我总这么呆着,是不是特没劲特没出息啊?你说我再学点东西怎么样?”
张宁摸着钱多鼓起来的肚子,想可下才说:“你这样也挺好的。”
第 38 章
张宁最近在筹划上市融资的事,为了搞好各方面的关系就要喝酒请客,胃没多久就喝坏了,厉害的时候吃东西就想吐,精神上的压力也让人受不了。
钱多不知道张宁在搞什么,就每顿都熬点粥给张宁喝
张宁忙的一到钱多这就睡了,钱多连掐带拽的才能拉他起来吃饭
钱多没告诉张宁自己最近也在学东西,是小刘建议的,钱多基础差,小刘建议他先补习以前的知识
小刘中午吃了饭没事就教钱多,钱多脑子不是很灵,但是刻苦,一遍记不住就记十遍
张宁运作的终于差不多了。到了关键时刻,张宁吃不下睡不好,头发刷刷的掉。钱多就给张宁买了核桃,逼着他每天吃几个
钱多也不知道张宁那个事有多大,倒是没多久就从报纸上看见了不少关于张宁的报道,好像是挺厉害的
钱多看着你最近都挺顺利的,就找了个机会给张宁说他在学东西,过几天大概报个成教班想选个专业
小刘建议他选外语专业,小刘说现在只要会外语那工作就是上赶着你,钱多却想学个别的,挑了财会又看了法律觉得都不错,跟小刘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钱多觉得张宁脑子活,要是给自己个建议应该差不多就给张宁说了
张宁听后愣了半天说他考虑考虑
第二天张宁就搬了台录像机给钱多,还拿了好多港台的盘
不是武打就是枪战
钱多从小就爱看这些,一天两盘的看。这堆看完了,张宁就又拿别的看
什么周星驰周润发令狐冲东方不败,钱多算是看起来没玩了。看的中午吃了饭就打瞌睡
小刘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这也太三分钟热度了。再这样我可不管你了。”
钱多也不想总这么着了。可张宁总会有意无意的说:“有套新片不错,你先看去吧、我刷碗”
张宁还能每次都陪着钱多看,钱多就纳闷的说:“你不忙着干活了?”
张宁以前习惯回家也看个东西算个帐什么的,张宁就搂着钱多说:“我请人做事的,光累着自己干什么?”
张宁后来还给钱的看过几次毛片,钱多看的话死后就琢磨,张宁这么一本正经的人从哪来的。张宁就神秘的说,男人的哦那个东西再正经也有限
不过毛片都是男人和女人的,看两三个都大同小异,钱多倒对里边那根东西比较感兴趣,有次趁张宁刷碗去了,钱多靠着电视屏幕按了暂停键在那研究
张宁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钱多正对着一个黑人的东西流口水呢,把张宁给气得够呛,当天晚上就把钱多一通狠干,干的钱多直告饶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凯那也偶尔联系着,不能说多近也不能说多远,就那么老朋友一样走动。
天气越来越热,李凯有天跑到钱多公司门口等他下班手里还提了两个大西瓜
李凯一见了钱多就说:“真受不了了,我那房子跟蒸笼似的,我就顺利过来找你串门。”
钱多不好意思不让李凯去。李凯提这个不是一次两次了,钱多就先把李凯领回家,找个借口跑出去打电话,告诉张宁他那个同事要过来,让他别太早回来了
钱多想着离开坐坐就该走了吧,结果李凯屁股还挺沉,一坐就坐了一个钟头,还让钱多把西瓜放厨房水盆里泡好了一块吃
钱多他们屋子也热,张宁本来想给安个空调的,但钱多那个房东说什么都不让动窗户,钱多还没跟房东商量好呢
天已经黑了下来,眼瞅着都七点多了,钱多再不留着吃饭就不好意思了,就凑合炒了俩菜端给李凯吃。
俩人吃完后,李凯又嚷嚷着西瓜泡凉了,让钱多切开吃
李凯刚才吃饭吃的满头大汗,现在吃西瓜,就索性把上衣给脱了光着膀子吃,看钱多还穿着上班的衣服就逗钱多说:“你干嘛呢?捂痱子啊?在自己家还讲究什么啊?”
钱多也是热得够呛,也就不客气了,脱了外套穿着大背心大口吃西瓜
俩人拿了个脸盆放中间,蹲在地上吃,吃完的西瓜皮就往盆里一扔
因为屋里热,钱多还把房门打开了。钱多正低头吃的时候就觉着门口有东西过了下
钱多其实一直留心门口呢,他赶紧给李凯说:“我下去看看我车子去,好像没锁好。”
李凯正啃西瓜呢,忙说:“快去吧。”
钱多一路追出去一下就找着在小区外准备上车的张宁。
他忙跑上去一把拉住张宁的胳膊
黏糊糊的手被张宁甩开,张宁不高兴的看这钱多
钱多穿了个破跨栏背心,吃的一脸的西瓜水,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钱多不好意思的道歉说:“人还没走呢,让你白跑了一趟。”
张宁没理他作势要打开车门,车门打开了,张宁却一口气堵在胸口不想坐进去,他狠狠关上车门,气的传不上来气。整个人都跟被人扔在地上踩几脚般的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张宁恼怒的看着钱多
钱多知道自己在张宁面前是越来越抬不起头了,他现在窝囊的都不会说话了,站在那半天才说:“他给我送了俩西瓜,我不能不留他吃顿饭。”
张宁平静下来,声音不自觉但上了哀求的调子,“你行行好别跟他混了行吗?”
钱多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回望着张宁
天气很热,路上不少出来乘凉的人,很多人看着他们
钱多再多的话不敢说,张宁重新打开了车门坐进去
钱多看他要走才爬到车窗那说:“张宁你别生我气。”
张宁什么都没说踩油门走了。
其实回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李凯还以为他车子丢了呢,钱多摇头说没有
李凯也就没说别的吃完西瓜就走了
钱多把李凯一直送到小区扣才回去
钱多回去后早早就睡了
之后又过了两三天张宁也没动静,钱多以及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反而抽了个空买了歌小风扇给李凯送去
李凯看见风扇说什么都要请钱多吃顿饭
李凯还挺有意思的,大热天找了个火锅店,俩人吹着空调吃涮羊肉
中间要了两瓶啤酒,钱多喝得不多,李凯酒量不错,喝完了又要了三瓶
回去的路上路过小树林,钱多想起以前的倒霉事就给李凯说自己在这里被人劫过钱包
李凯就说你费那劲干嘛?要找朋友就往身边划拉一下就得了
钱多笑着说:“哪那么好划拉的?”
李凯开玩笑的把手搭在钱多肩膀上说:”我这么个大活人你看不见啊?“
钱多整个人都绷住了
钱多也不知道后来自己又说了什么,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李凯
回到了家,钱多洗了个冷水澡。觉着整个人都虚脱了一样
他回忆起最近跟李凯在一起的情形
李凯对他的好钱多不是没感觉到,也因为这个钱多才努力回报李凯
他从没和张宁谈过未来,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未来,张宁那个人注定是要结婚生子的,跟自己比李凯比,张宁都不一样
再说已经好几天了。张宁也没找过他,钱多想,早晚是那么一天了
钱多想到这个的时候居然没有疼的感觉,他把窗户打开,看着外面黑色的天,他无法抑制的想着张宁,张宁就好像涨在他肉里一样,就算是跟刺也连在肉里了
可现在的钱多比任何时候都明白,他跟张宁再也没有可能了,张宁一天跟一天不一样了,电视里还多张宁的广告,报纸上也经常有大篇幅的促销
张宁忙过了暑假的促销才来找钱多
钱多开门看见在张宁的一瞬间有点吃惊,他放适应了没有张宁的日子
张宁见钱多进来就主动说:“最近搞促销没累死我。”
钱多哦了声“那你多注意点”仔细看看张宁:“你好像瘦了”
张宁买了不少菜,都提前摆好了等钱多回来
钱多一回来就招呼钱多吃
张宁吃饭的时候主动给钱多夹了菜,还问钱多最近有什么想要的没有
钱多没说什么想要的,就觉得这么挺好的
张宁听着不是滋味,他有很多话想对钱多说,但钱多现在听他说话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关注
张宁告诉钱多他父母最近可能过来,而且他三个姐姐都结婚了,他爹想让人啊也尽快找个老婆
钱多沉默着吃着,他什么都没有想,他甚至都没觉着心疼
钱多终于停下筷子,抬头看着张宁说:“咱们就这样吧。那个李凯,你见过的.....我不说过嘛,等我也了朋友我就能走出去,我觉得我能走出去了,你看我现在说这个,一点难受的意思都没有,就好像过去了似的,我也不那么死心眼了。”
张宁没有任何表情的看这钱多
钱多继续说着:“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以后咱们还是朋友,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就找我.....你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太要强了。”
张宁走了后,钱多留在房子里收拾东西,他看着张宁带来的菜发呆,这些都是他喜欢吃的,他没有想到张宁还都记得
那么剩菜钱多没舍得扔,他收拾了放在冰箱里,准备明天接着吃
闲下来后,钱多就开始收拾房间,换床单枕套,东西团在一起放在洗衣机里搅
然后钱多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第 39 章
张宁很忙,他发现工作上还有那么多事要去做,处理不完的事堆积在一起,他每天都在忙碌。
终于忙完了,拖着疲倦的身体,张宁回到自己的家里,冷气开的很足,他的房间很舒服,可偏偏少了温度
张宁住了没几天就全国各地的跑,分店一家一家的开,各种关系各种问题都要解决,张宁没空想别的。他知道自己瘦了,他的胃病又犯了,有次半夜胃痛的厉害,他去医院挂急诊,输了一晚上的液,第二天手背还青紫着就要飞到另一个城市。
张宁有那么几次在梦里梦到了钱多,真实到以为一睁开眼就能看见钱多。
钱多从那后一次电话也没给他打过,之前也是这样的,张宁知道只要他去找钱多,钱多依旧会在那里,钱多永远都不会离开。
张宁却不想去找了,他不想每次都是他主动去找钱多。
这是一场分清胜负的战斗,张宁不想让钱多发现他的弱点,他从不会让事情失控。
钱多也很忙,每天上班吃过饭后,就开始学东西。
小刘看见重新上进的钱多高兴坏了,还主动请钱多吃饭
小刘劝钱多学英语专业,说那个很有用,将来能挣大钱,进外企。
钱多无所谓的说:“慢慢来吧,我底子太弱,先把字认全再说。”
小刘撇嘴说:“你啊,多打算点,不然小心以后没女的嫁你。”
钱多夹着菜的手顿了下,眼没看小刘,无所谓的说:“那没关系,我反正喜欢男的。”
小刘一口菜没咽下去,嘴巴半张着,楞在那。
钱多这才抬头看向她。
小刘没吃完饭就走了。
钱多只好把吃不完的菜打包。
第二天上午小刘请假没来,下午来的时候,钱多刚好送货回来,钱多看见她,就走过去主动打招呼,小刘的脸色怪怪的也不说话。
直到下班,小刘才找到钱多。
小刘说:“你是不是故意说那个,让我死心?”
钱多望着小刘说:“不是。”
小刘想哭又不想哭的表情让钱多内疚。
钱多依旧每天忙碌个不停。
某天终于接到张宁的电话,张宁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钱多就叮嘱他,让他多保重。
张宁最后告诉钱多,他不相信钱多会喜欢别人。
钱多也不知道那个算不算喜欢,但他跟李凯很合的来,李凯后来问过他,是不是还和那个朋友联系着
钱多觉着上次李凯来他家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
钱多摇头说:“都过去了。”之后是长长的一声叹气。
李凯什么都没说,钱多也不想说,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李凯和钱多偶尔会一起出去喝个酒,夏天的大排档不少,啤酒凉菜,吹着夜风,可以聊一整个晚上。
钱多的话却越来越少。
张宁也来找过他,有次钱多跟李凯吃过晚饭,回家的时候,看见张宁坐在自己房里。
钱多忽然就很想哭。
可钱多最后还是平静的走过去,对张宁笑了下,像招待一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张宁那天给钱多带了好多特产,各地的都有,每到一个地方,张宁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到处逛,逛到一个地方就会想,也许有什么可以给钱多买,张宁想到那些的时候就会忽然很期待。
张宁掏出一个茶壶,样子很古朴,张宁给钱多介绍说:“这是宜兴紫砂壶,好东西……还有这是我给你买的表,进口货,来戴戴看。”
张宁说完就要拉钱多的胳膊。
钱多本能的挣脱开。
张宁不再说话了,整个房间忽然安静下来,连空气都是凝固的。
钱多低着头,呆愣了半天,才终于开口说:“张宁,谢谢你给我买的东西,但我连茶叶都没有,你给我,我也使不出好来,纯糟蹋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张宁很快接口说:“我可以教你,茶叶我下次买给你。”
钱多摇摇头说:“不是那个问题,咱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你现在那么有钱,用什么都没人说,可这些东西要是我用,指不定被人怎么说呢,我就不是该用这些东西的人。”
张宁说不出话来,很多对他来说很简单的事,对钱多却已经越来越遥远,张宁不知道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缝隙。
张宁说不出话来,很多对他来说很简单的事,对钱多却已经越来越遥远,张宁不知道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缝隙。
钱多还是跟张宁聊了起来,聊最近自己在干的活,做的事,学的东西,钱多说他在学高中的东西,以前光混了,现在要拾起来才知道很难。
张宁忍不住想起高中时的事,钱多总喜欢跟着他,张宁受不住的别过头去。
钱多自言自语的说:“我最近才知道我们这种人挺多的,李凯说他知道聚会的地方,那个地方早就不在那个小树林了,他说有空带我去开开眼,没准能多认识几个朋友。”
钱多又说:“李凯说了,我们这样的人,好多最后都会结婚,也就那样了……可我没想过结婚,我们那有个小姑娘人挺好的,对我好像还有那个意思,我就总觉着不能耽误人家姑娘,可现在话说开了,每天见面又总是尴尬……”
钱多叹了口气,看向张宁。
张宁没有看他,钱多站起来,要到厨房去烧水,水刚做上,张宁也跟到厨房来,他想抱住钱多。
钱多回头看着张宁,那眼神让张宁刺痛了下。
钱多努力给了他一个笑,用开玩笑的口气说:“张宁,咱们这么多年了,算我自作多情吧,可我就一直觉着你喜欢我,张宁,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张宁怕了。张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钱多算是跟张宁成为了朋友,钱多那天晚上虽然也没睡好,但第二天起来还是挺高兴的,他基本已经成功的控制住了自己想跟张宁和好的念头。
但上班的事却越来越麻烦起来,以前那么要好的两个人忽然连话都不说了,同事们有关系不错的,就偷偷给钱多说:“你们俩怎么了?”
闹的钱多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在走廊遇到,小刘都会迅速的扭过脸去,钱多最后把这个给李凯说了。
李凯说何苦呢,如果尴尬就别干了。
钱多觉着也是,就找了蓝老板谈辞职的事,蓝老板很不想让他辞职,奈何钱多觉着再这么下去已经没意思了。
倒是小刘知道钱多要走的时候,眼圈给红了,小刘主动开口说:“你干的好好的干嘛走啊?要是这样,还不如我走呢……”
钱多忙解释说:“是我一个朋友,他们那缺人,那工资可比这挣的多多了,我不是想多赚点吗?”
钱多说完,就自认为很爷们的大跨步走了。
结果李凯看见钱多,扑哧给笑出来,调侃他说:“你从哪学的,卓别林啊,还一拐一拐的。”
把钱多说了个大红脸。李凯他们那个酒店规模很大,看车的就有四五个,前段时间走了一个,李凯让钱多过来,钱多人看着也挺机灵,一面试就通过了。
钱多就跟李凯一起彪着干活。
日子过的不紧不慢的,休息的时间,别人都打牌,唯独钱多低头看书,有的同事就开他玩笑,钱多也就跟着笑下,什么也不说。
李凯就总帮衬着,赶上活儿不多的时候,还让钱多找没人地方偷着学。李凯说钱多比自己有出息,心里有个奔头,他是纯粹混黑等死的人。
钱多说,他是怕的,他光让人看不起了,现在就想学点东西让人高看点,别的他也没指望。
但哪那么简单,学了好几个月也没考上成教,钱多还得再忙活一年。
天也冷起来了,钱多穿着军大衣站在酒店门口,有车过来,就打手势,让那些车停好,看着别碰了别磕了的。
中间张宁又找过他两次,就说想看看他过的好不好,钱多是越来越适应了,他发现只要不想感情的事,他见着张宁就挺好的,就跟他跟李凯似的,喜欢了开点玩笑,不喜欢了就随便聊点。
反正张宁来的时候还会顺道带点好吃的,东西钱多是不敢要,张宁现在一天比一天厉害,都成他们这神话了,钱多生怕拿出事来。
钱多在酒店也混了段时间了,看着暴发户们那个横里巴几的劲头,钱多也能隐约猜到张宁对外是个什么德行。
有那么一天,天特冷。钱多冻的直跺脚,李凯感冒也没来,钱多就一个人看着两个人的位置,大冷天车一点没少,钱多强打着精神,老远就看见一四个圈的开过来,钱多忙给打手势,让往左停,然后就小跑着跟过去,开车门,等着拿小费。
车门开了,里面的人却没有马上出来,钱多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
一看见那人,钱多就有点不是滋味,张宁西装革履的坐在里面。
钱多此时右手开车门,左手护在车顶那,想往回收已经晚了。
张宁慢慢的才下了车。车里除了张宁还有个女的,钱多没敢看。
张宁就进去了,也没给小费。钱多觉着自己白现殷勤了。
第 40 章
张宁那顿饭吃的时间不短,出来后钱多还在看车呢。
张宁转方向盘时,就看见钱多在车屁后用力的打着手势,莫名的就是心里一酸,但他身边有人,也不能表现出来。
张宁只好安静的开车离开。
钱多也就尴尬了那么一下就想开了,等张宁再出来的时候,他除了没敢抬头,别的做的都挺好的,也没显出什么不自在来。
他们工作的地方有规定,上班的时候不能戴手套,钱多看张宁的车已经倒出来了,就把手缩在袖子里,站在地上跺脚,直到张宁的车远去,也没看抬头再看一眼。
一直忙到客人都走了,钱多才下班。
回到家钱多一开门就看见了张宁,俩人话是说开了,可钱多一直没好意思管张宁要钥匙,所以张宁还总跟回自己家似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此时见着张宁,钱多心情很不好。
张宁吃饭的时候特意多要了两个菜打包,只是等的时间长了,菜早凉了,张宁看钱多回来后,就忙起来要去厨房热。
钱多赶紧说:“别忙了,我不饿。”
张宁边说:“怎么会不饿呢?”边走到钱多面前,伸手摸了下钱多的脸,很凉,张宁心疼的说:“怎么不告诉我?”
钱多知道张宁的意思,无所谓的说:“我就想换个工作,而且还能和李凯在一起就伴,挺好的。”
张宁听到李凯名字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一脸鄙意的说:“你要想换工作,我会给你想办法,你跟个劳改犯混什么混?”张宁甚至想,哪怕钱多不出去工作,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也照旧养的起。
钱多很反感张宁这个口气,忍耐着说:“你别那么说他。”
张宁不以为然的:“你别干了,天这么冷,还要给人低三下四的,我看着就不舒服。”
说完张宁就要抱钱多。
钱多退开一步躲开,随后把军大衣脱下放在沙发上,露出里面穿着的毛衣,灰色格子的毛衣,脖子那脱了几针线,张宁看见了,心里想着下次一定要给钱多带几件毛衣过来。
钱多低头去厕所,张宁也跟进去,钱多是要解手的,腰带都解开了,看张宁跟进来,不自在的说:“你出去吧,我要撒尿。”
张宁靠门框站着,笑着说:“我什么没看过啊,你上厕所不关门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钱多闭气不说话,走到门口,就要关门。张宁只好退后一步,看钱多用力关上了厕所门。
张宁靠在厕所那面墙上,身体微微的发热,他特别想要钱多,前段时间靠忙碌打压下的欲望,现在看见钱多,怎么也压不住了。张宁今晚不想再忍。
钱多撒完尿,又洗了把脸,才从厕所出来,他现在特烦张宁那股劲,难道张宁不知道那些话的意思?
结果钱多一出来,就看见张宁脱了鞋躺在卧室的床上。
钱多心里那股子不舒服的劲头就又加了个更字!
他快步走过去,皱眉说:“起来,别在我这睡。”
张宁不是很在意的说:“怎么了?”抬眼暧昧的看着钱多:“这么久了,我就不信你不想拉灯绳。”
张宁起身就要压钱多,钱多一个没站稳被他压在身下,张宁摸着钱多的屁股,用力的捏了捏,撒娇样的说:“还生气呢?”
钱多面无表情的被压着,一动不动。
张宁亲着钱多的嘴唇,厚厚的他很喜欢,他舔着钱多的眉眼,钱多没有丝毫的反应,张宁停了下来,他看着钱多,心里隐约觉着不对,可他明明专程跑来的,张宁试图缓和气氛的说着:“是因为那女的吗,她是我新请的秘书,教我交际舞来着,太晚了顺道请她吃饭而已,这也值得你生气……”
张宁不擅长讲这样的话,他试图让钱多给他一点回应,结果说完了,钱多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张宁不耐烦了,他动手就要扒钱多的裤子。
钱多终于动了,几乎是一瞬间的,钱多就给了张宁一拳,正打在张宁的胸口上,随后又扇了张宁几个大耳光,扇的是又快又狠。
张宁都被打傻了。钱多深吸口气就要起来,张宁手里没松劲,依旧按着钱多,嘴角火辣辣的疼,他的脸明天肯定是不能见人了。
张宁一下就怒了,他掐住钱多的手臂,大声嚷道:“有完没完,你都闹好几个月了!?你他妈到底在折腾什么?!”
钱多急促的呼吸着,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张宁。
张宁被钱多无情的眼神打败了,忍不住就软了下来,带着些微的哀求口气说着:“钱多,别闹了好不好?”
钱多闭上眼睛,努力克制着自己冲天的怒气,一字一句道:“放开我。”
张宁不想跟钱多再起冲突,他从钱多身上起来。
钱多迅速坐起,跑到客厅。
张宁也跟过去。钱多冷着脸打开大门,一指门外,“滚吧。”
张宁站在房里没动。钱多冷冷的看着他,忽然就笑了,“行,你要赖在这,可别怪我不仗义,我现在可喊了,你要不嫌弃丢人,你就站在这别动。”
张宁知道钱多那丢人显眼的毛病又犯了,他踌躇下,终于挪动脚步,经过钱多身边的时候,看了钱多一眼,正色道:“钱多,你可别让自己后悔。”
钱多冷哼一声,就把门关上了。第二天抽上班的时间,钱多到街上买了个锁,鼓捣了一上午算换上了,钱多试了试,新锁还挺好用的。
李凯感冒好点了,上班的时候边擦鼻涕边问钱多:“谁惹着你了,怎么整天都耷拉个脸啊?”
钱多摇头说:“没事,就天太冷的过。”
李凯也没多想。钱多总算是清净了几天,结果还不到一个礼拜,钱多回家的时候就又遇见张宁了,张宁进不去门,就在楼道拐弯的地方站着等钱多。
钱多一回来,张宁就走过去,哆哆嗦嗦的冻的嘴唇都有点发紫。
钱多心说这人傻啊,不知道在车里等啊,闷声开门也不搭理他。
张宁要跟进去,钱多就飞快的关门,差点把门拍张宁脸上。
张宁用脚赶紧别住门说:“钱多,咱们就不能好好谈谈?”
钱多手扶着门把手,觉着好笑,随口吓唬着张宁:“谈什么啊,你快走吧,一会儿李凯可过来了,小心他认出你来。”
张宁听后很不高兴的看钱多一眼。
钱多依旧在门那头吓唬张宁:“那可是劳改犯,你要是让他认出来,可得小心了。”
张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钱多,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他一听就知道这是钱多在诓他玩呢,他怎么也不能相信钱多会真的说分就分了。
张宁试图缓和两人的关系,把手里的东西抬起来给钱多看,嘴上说着:“这是我给你买的毛衣。”
钱多扫了眼袋子看着挺高级的,就把门稍微打开点接过袋子,一手打开看了看里边,好像是三件,钱多也没仔细看,就转头扔沙发上,回过头来继续堵着门口说:“东西我收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吧?”
张宁气的说不出来话
气的就用力关门,疼的张宁闷哼一声,赶紧把脚退出来
门一下就合上了
张宁看着闭上的门,不知道是失望还是生气,就那么愣愣的发呆。
第 41 章
钱多把毛衣一件一件拿出来看,果然是三件,摸着手感不错,又软又轻,估计不便宜呢。
钱多心说不穿白不穿,挨个都试了下,穿上还真不难看,都试好了,钱多就收好,拿出一件准备每天穿,躺在床上的时候,钱多尽量让自己什么都别想,可鼻间不知是敏感还是怎么的,就闻到一股子熟悉的味儿,钱多气的坐起来,把床单卷了卷,扔到洗衣机里。
第二天钱多顶着熊猫眼就去上班了,他们这看车的规矩,都是早上十点就到,一直等着吃饭的客人来,才出去。
钱多到了休息室,先把大衣脱了腾暖气片上,他们这一般是谁来的早谁占暖气片,就是屋里的味不怎么好闻,平时暖气上除了腾大衣还腾袜子鞋什么的,冬天又不常开窗户,屋里总有一股子混合着烟味的臭脚丫子味。
李凯没多久也来了,一进屋子就看见换了衣服的钱多在那低头看书呢。
李凯就开玩笑说:“呦,今天换了身新皮啊?”
钱多抬头笑了笑,李凯后面跟进俩爱闹的,上去就摸钱多的毛衣,摸在手里特软也不扎手,就调侃钱多是哪买的,不会是傍上款姐了吧?
钱多也跟着开玩笑说:“操,你大爷我还用的着傍大款吗,都他妈上赶着给我送家去。”
开了会玩笑,就得上工了,中午吃饭的人不少,站的人腿都疼,好不容易忙活完,凑合吃了午饭,就又得熬着,熬到五点接着开工干活,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没人的时候才能走。
李凯的车子跟钱多放一起了,俩人推着车往外走,李凯说:“钱多,你这毛衣到底在哪买的?”
钱多哪知道啊,就开玩笑说:“怎么着,你也想买件啊,得了,你要喜欢兄弟我送你一件。”
李凯说:“我可没跟你逗,我是摸着挺舒服的,也想给我朋友买一件。”
钱多听了就是一愣。李凯偷偷看钱多一眼,说:“我前端时间认识的,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
钱多心里就一动,他正纳闷,怎么李凯最近没动静了呢,原来是已经找别人了啊?钱多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反正别扭了一下,但也没显出来。
李凯挺不好意思的:“我不说带你去多认识几个咱们这样的人吗,我其实一直去那个地方,然后就认识他了……我说等差不多了,再带你去。”
钱多故意开玩笑说:“行啊,你是怕让我给抢跑了,才一直不敢说的吧?”
李凯回头闹着玩的给了钱多屁股一脚,他们平时上班也这么闹来闹去,大家都惯了,钱多也不示弱,俩人停下车子,互相推桑了几把。
钱多跟李凯不顺路,到了酒店门口就分开走了。
钱多就自己骑着往前走,刚骑了没两步,就听见后面有喇叭声,他赶紧快骑了两下,还往左靠了靠,可那喇叭还响,钱多气的回头看了眼。
这车非常眼熟,钱多一下就认出来了,他两腿忙支着地,把车子停下。
四个圈的车也开到钱多身边了,车门打开,张宁从里面走出来。
钱多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没想到张宁还没完没了的了。
张宁走到钱多面前,待了那么两秒才开口说:“气消了吗?”
钱多崩着脸说:“我没生你气。”说完就想蹬车子走,张宁一把拉住他。钱多警告着:“别他妈动手动脚的!”
张宁没办法,只好缩回手去,不高兴的看了钱多一眼说:“我就问你一句,他凭什么踢你?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动过你一指吗?你他妈让个劳改犯在大马路上推来搡去的!你图的什么?”
钱多被问愣了,呆了下才明白过来:“你眼长瘸了,我那是被推来搡去的吗,你没跟人闹着玩过啊?”
张宁依旧不依不饶的,“在大街上被人推桑好看啊?你跟他混什么混,他就是个臭流氓。”
钱多有心跟他嚷两句,可又觉着没劲,就特蔑视的看了张宁一眼:“我乐意,反正跟你没关系。”
说完就飞快的骑上车子跑了。
结果第二天,李凯在上班的路上就被几个流氓给打了。
钱多去医院看的时候,李凯的鼻血已经止住了,他身边还有个人,看着象是李凯说过的那个朋友,就是长的挺让人出乎意料的,看着特爷们特壮实那种。
李凯人没啥大事,钱多问是怎么了,李凯气就不打一出来的说,也不知道是招惹谁了,他上班的路上,遇见个问路的,结果那人问完了路又问他是不是李凯,他也没多想,就说是,接着就从胡同口撺出俩人来,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钱多听完后很沉默,也没说什么,把带来的水果放下就走了。
钱多出了医院,一刻都没耽搁,就给张宁打了电话约见面。
地方选的比较偏,钱多骑了一个小时才到。
临近郊区的地方,都是光秃秃的地,张宁早到了,把车停在路边。
看见钱多到了,就迎过来。
钱多直接了当的问他,是不是他找人打的李凯。
起初张宁还不想承认,后来钱多让他发毒誓,说要干了就出门让车压死,张宁知道赖是赖不了这才承认,张宁解释说,他是看李凯那人太不是东西,敢那么推桑着钱多,才找了几个人教训他。
钱多气的脑子都要炸开了,他从没有鄙视过什么人,他没想到他第一个要鄙视的居然是自己曾经喜欢的,他气的肚子疼,无力的蹲在地上。
张宁紧张的看着脸色发青的钱多,也跟着蹲下,伸手摸着钱多的脸,问钱多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钱多没出息的哭了,哭的张宁心慌意乱的不知道怎么做。
钱多最后止住了哭声,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觉着后悔,整个人都疼的说不出话来,最后钱多终于能说话了,他失望至极的说:“我一直觉着你人挺好的,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没觉着后悔……可现在我算看明白了,你他妈就是个没种的混蛋,我算是瞎眼了,跟你好了这么多年……”
钱多边说边用力擦眼泪,擦好了眼泪就站起来,腿蹲的有点麻,身子不由晃了下。
张宁想扶他,被钱多厌恶的躲开。
钱多看着张宁,警告着:“张宁,我今天把话放这,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再敢动李凯,要再敢找我麻烦,我他妈豁出去了,我找你公司去,老子大不了赔上一条命,咱们看看到底谁怕谁?!”
张宁想抱住钱多,让他冷静点。可钱多一把推开他,推上自行车就要走。
张宁扯住钱多的后车座不撒手。
钱多急了,回身用拳头凿他。
张宁始终没有动。
钱多懊恼的停在那。
张宁终于抱住了钱多,眼圈也跟着红了,他说:“钱多,咱们别闹了好不好,我最近想了好多……钱多,我还买了别墅,那人少……我想好好装修装修,咱们就住进去,那个地方比你的小屋子好多了,冬天也没那么冷……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钱多……
钱多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他忽然明白了张宁之前对他的感觉,原来自己曾经这么的惹人厌过。
第 42 章
钱多从那天起就看不得多宁的广告,每次看见都憋气,又赶上回家的路上有那么几个广告牌,可把他给恶心坏了,钱多每每想起来都恨不得上去踹几脚,另一方面钱多又对李凯被打的事内疚,就天天跑李凯家给他送吃的送喝的,也不知道是跑的勤了还是做了什么让人疑心的事,李凯那个朋友,外号桩子的就有男看不过去了。
桩子是开饭馆的,平时喜欢玩摇滚打个鼓什么的,人脉广心眼多,明着不说,暗里想办法。没过几天就跟钱多也成朋友了,一口一个钱兄弟的叫,非要给钱多介绍个朋友。
钱多算开眼了,桩子是啥人都认识啊,三天两头的,就来次刺激的,什么有老婆孩子的,拍着腿给钱多说,女人就得找事少的,这样咱们爷们才能出来混,钱多听了就气不打一处来,私下找桩子说他恶心这样的,谈朋友是一辈子的事,他不想凑合。
桩子说那简单啊,又给钱多找了个纯的。
钱多去的时候,还特意收拾了收拾。
结果老远就看见一画眼影的麻杆站在路灯下,捏了个兰花指,钱多浑身就是一颤,那人看见钱多,就直着走过来,小声问:“去你哪还是去我哪?”
钱多说:“什么啊?”那人白钱多一眼,不耐烦的说:“操,你带种没有,见面不就为脱裤子干事啊。”
钱多紧张的说:“这不好吧,也没怎么了解了解就干啊。”
那人噗哧笑了,“了解啥啊,一脱裤子不就啥都了解了。”
钱多怎么听怎么别扭,回了一句:“我不是那样的人。”扭头就走了。
桩子第二天看见钱多就说:“你昨天甩什么脸子,你知道我给你介绍的是谁嘛,花六子可是咱们这带又号的名人,多少人上赶着都不带搭理的,你知道他这是给我多大的面子嘛?”
钱多叹气说:“反正你别管我了。”
桩子生气的说:“算了,算了,我再给你介绍个好的吧,有个人我看着不错,都没帮你搭好桥了,一会人就来。
钱多是啥想法都没了,无所谓的等着,结果人一来,钱多就有男心动,外表虽然看着一般,但人周正,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还挺是那么回事的。
桩子让钱多先别动,他过去跟那人说了两句,才把人带来,桩子给互相介绍说:“这是王涛,这是钱多。”
王涛中等个子,长的一般人,但笑起来挺和气的,钱多忙站起来说:“你好。”桩子介绍完,就躲出去了。
钱多跟王涛在雅间里坐着,一会桩子亲自给上的菜,桩子说这顿算他的,让他俩敞开了吃,不吃撑着了就是看不起他。
钱多也不记得究竟跟这个王涛谈了什么,就记得王涛一个劲的给他夹菜,嘘寒问暖的,让钱多感动的不行。
钱多就跟这王涛正式谈起朋友来,钱多告诉王涛,他喜欢过个人,喜欢了好多年,结果最后被那人伤的挺惨的,现在他还养伤呢。
王涛体贴的说:“感情的事就是这样,谁认真谁吃亏。”还说他对钱多印象挺好的,他觉着钱多是个特真特好的人,现在很难见这样的人了,这话让钱多也挺感动的。
之后王涛接长不短的就请钱多吃个饭什么的,还请钱多泡了次吧,钱多以前从没去过那种高级地方,觉着自己就跟刚进城那会儿似的,啥也不懂,王涛给他男的酒看着好看的,就是喝到嘴里特辣,钱多喝的晕搭搭的跟王涛在街上走。
王涛说他今年三十一了,这么多年一直想找个过一辈子的人,但他们这种人太难了,说话的时候王涛想搂着钱多的腰,钱多有男不适应侧身躲开了
王涛不在意的说,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钱多这样的人,他觉着他跟钱多是上辈子就注定了的缘分,他会等钱多喜欢上自己的,哪怕是等一辈子都没关系。
钱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就觉着特温暖。
上班的时候李凯问钱多感觉怎么样,钱多说,他到现在才知道啥是甜蜜,他以前那就是搭伙过日子。
李凯调侃着说:“得,掉蜜灌里了,啥肉麻说啥是吧?”
钱多不好意思的笑笑。
李凯提醒着:“多留神啊,你这人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钱多不在意的说:“没事,我之前那个是人品不行,王涛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出去吃饭,都他抢着结帐,还给我买了个羽绒服,三百多呢。”
李凯忙说:“我没说王涛是坏人,我就怕你投入的太多,感情这事,我是看明白了,我就怕你还发傻,上赶着不是买卖,知道不?”
钱多笑了,“我学不来那个,我要好就真心跟人好,再说一个爷们,整那个不成娘们了?”
李凯知道钱多就是那么个人,就没再说什么。
结果没多久,王涛有次吃饭的时候愁眉苦脸的。
钱多问他怎么了,王涛说他做生意的资金周转不过来,钱多就上赶着说,要是不够,他能给凑男。
王涛说了个数,钱多有男为难,他手里顶多也就四千多,还是张宁给的分手费。第二天钱多也没多想就找出存折,全取出来给了王涛。
王涛很感激钱多,还说他生意一做好就还给钱多。
后来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李凯知道后,怀疑王涛是个骗子,钱多不肯信,桩子也傻了,才说当初是一个朋友给介绍的,联系以前的朋友,又说是另一个朋友给介绍的……
绕了一圈子,也不知道这人的底细。
钱多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事后李凯埋怨桩子,说他净干这么没屁眼的事。
钱多心里也气,但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俩闹翻了,就跟着劝了两次。
钱多上班的时候总走神,自己跟自己怄气,结果一个没留神,把手势打错了,开车的人把车屁股嘟墙上,车后灯凹进去块。
车主下了车就要揍钱多。
李凯忙给劝下,最后好说歹说赔了两千给私了了。
钱多实在拿不出来,桩子听后二话没说就出钱垫上了。
奈何祸不单行,酒店老板不知道怎么给知道了,说什么都要开了钱多。
李凯帮着说了半天也没用,钱多垂头丧气的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桩子那想帮钱多重新找份工作,但问了几家,一听钱多那个学历就摇头。
钱多自己也找过不少,都是碰壁,好不容易赶上一再就业交流会,钱多也跟着去了,花了五块钱,溜达了一圈,倒真有个招司机的,可钱多一看那公司名字,就赶紧的要绕开。他刚走两步,就听有人叫他
钱多回头一看,原来是以前的同事,后来跳多宁去的那个王师傅。
一聊天,才知道人家现在混的可真不错。
王师傅眼尖,看见钱多手里的驾驶本后,就说:“你也会开车,几年驾龄啊?”
钱多不好意思的说:“才一年多男。”
王师傅以前跟钱多关系不错,跳槽的时候还想带钱多一起走的,此时心里就琢磨着,钱多这人实在,干活也老实,招个不认识的,倒不如招个熟的。
就拉着钱多要他过去看看。
钱多被拉过去,听王师傅介绍了介绍,原来他们这个是分店,离总公司远着呢。
钱多犹豫了下,一方面王师傅现在挺上心的,算是主动帮他,再者他也着急想挣钱还桩子,就跟王师傅说定了,明天就去试工。
钱多回去的路上,越想心里越不是个滋味,他没想到绕了一圈,他又跑到张宁手下干活去了。张宁自从那次后,就再没找过他,钱多心里发堵,他觉着感情就是个屁,不是坑就是骗,他对谁好,谁他妈就害他。
钱多一路骑到桩子那,想告诉他们自己找着工作了。结果钱多一进去,就看见门口那,坐了个特清秀的男的他知道盯着人看不礼貌,可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孩子发现了,就抬头看着他说:“就是你吧,被人骗财骗色的那个倒霉蛋?“
第 43 章
钱多气的脸色通红,赶紧的说:“谁被骗色了?你谁啊?”
男孩笑呵呵的刚要说什么,桩子就从厨房出来了,看见那男孩脸色就是一沉,嚷道:“你怎么还没走啊?”
男孩丝毫不在意的说:“怎么的,白干我屁眼不给钱,你还轰人是吧?
钱多吓了一跳,刚要不知道怎么好呢,桩子上去就给了那人一拳,啐道:“你妈的臭嘴,就胡裂裂吧。”
桩子看钱多一眼,无可奈何的说:“你别听他瞎说,这都是为你欠下的人情债。”
钱多正纳闷呢,桩子就解释说:“这不是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花六子嘛?”
钱多看看这孩子,脑子很快浮现出那个画眼影的怪物,就是一愣。
桩子忙拉了钱多到一边,嘀咕道:“上次为了给你介绍,我答应给他找个人体模特,没想到这小子不着调,我给他找了好几个,他不是这看不上就是那看不上,你说这不诚心我起腻呢嘛?”
钱多回头看了看那孩子,是带着了股子不招人待见的劲。
花六子站起来,跟个刚睡醒的猫似的,小步的走过来,一下就靠钱多身上了,边摸钱多的胳膊边说:“对了,上次你撒丫子就跑了,是看不起我吧?”
钱多慌忙抽胳膊,桩子看不去了,给花六子推搡出去,转头对钱多说:“这孩子越来越没人样了,早半年是个挺好的孩子,怎么现在成这样。”
钱多也没太当回事,就给桩子说了说自己找到工作的事,桩子挺高兴的,非要拉着他吃饭,钱多不好意思总白吃桩子的,就赶紧走了。
没想到那孩子还没走呢。钱多没搭理他,低头忙着开车锁,结果那孩子就自己蹭了过来。
钱多赶紧骑车要走,那孩子身体灵巧,一下就跳车后座上,跟个小无赖似的摇晃着脑袋。
钱多扭头不耐烦的说:“你干吗啊?”
钱多听了就是一愣,把车支住,特正经的说:“你下来,我给你说过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花六子还是那个笑呵呵的样:“少来,都他妈这么说。”
钱多有点生气,用力推着车子,在下坡的时候,故意不捏闸,颠了那小子屁股一下。
花六子气的从车上跳下来,盯着钱多说:“你到底看不上我哪啊,你见过我这么牌亮的嘛?我告你,就我这档次的要去大都会怎么也得花一个整数。”
钱多鄙意的横他一眼,什么都没说,骑车就走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王师傅先带钱多熟悉了下情况,给钱多介绍了各个部门,他们这出货有流程,一个地方都不能错,上班还得穿制服,蓝色的那种,送货的车也是同一型号的小货车,王师傅带着钱多到劳资部领了套工作服,大小差不多,钱多穿上算是试用开始了。
王师傅交给钱多一个小册子,让钱多把条款记记,别犯错。
钱多看着那些公司章程,隐约还能记起张宁跟他商量时的表情眼神,钱多心里忍不住就发了下酸。
头一天,王师傅也没安排钱多干什么活,钱多也不好干待着,就擦擦桌子扫扫地。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师傅叫着他一起出去吃,是在店外的小馆子吃的炒面。
王师傅跟几个同事在那聊天,钱多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干听着。
就听王师傅他们好像对一个人挺有意见的。钱多忍不住就问了句:“这人是做什么的?”
王师傅不以为然的说:“管库的,屁大点的官,成天拽的个二五八万的,真当他妹是老板娘了。”
钱多心里就动了下,嘴里的炒面吃的有点发闷。
有人跟着搭话说:“净他妈弄错地址,我上次送的彩电,好家伙,我好不容易抗到五层楼,一个电话告诉我地址写错了……不就是有个能巴结的妹嘛,什么东西。”
钱多终于忍不住了,张嘴问道:“什么妹啊?”
王师傅这才给钱多详细说:“就我上午给你介绍的那个孟主任,他妹是总公司秘书室的,好像以前学过跳舞,趁给老板教跳舞的功夫就勾搭上了,前段时间老板不是出车祸了嘛,他妹就跟着忙前忙后的,总公司就有传言说了,没准他妹有戏,现在社会不都这样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看那个孟撇嘴,把公司都当是他家了,想骂谁就骂谁,反正你没事别搭理他。”
钱多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怪怪的,说不上难受还是什么。
就是听见张宁出车祸的时候,心里动了下,可转过想,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早他妈分干净了
钱多下班回家,一路都心神不宁的,本来想在路上顺道买点吃的的,结果到楼下才想起来,钱多也懒得再回去买了,就边想着晚上吃什么,边上楼。
刚走到门口,就感觉有人从背后一下抱了他一下。
钱多回头看了眼,什么都没说,挣脱开,低头开了门。
那人也跟着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钱多能看出来他瘦了不少,心里有点发酸,可也就是发发酸而已,毕竟是爱过的人,可一想起这个人干过的那些缺德事,钱多又气不打一处来。
张宁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觉着自己要疯了,他不知道钱多还要闹多久,他现在做什么都做不下去,开车也总走神,结果车子一个没注意就撞护栏上了,现在他爹妈都被惊动了,连着他三个姐姐姐夫也都忙着照顾他。
可他还是空虚寂寞的忍受不了,张宁以前就知道自己离不开钱多,但他不知道如果钱多闹起来,会这么的麻烦,他想不管怎么样,得好好跟钱多谈谈,让钱多别再闹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钱多还在生气,他已经作出很大的让步,甚至为了钱多还买了别墅,想着一起去住……
可当他看见钱多身上的工作服后,就是一愣,问道:“你怎么跑我那去了?”
钱多还不了解他吗,一听这个话,就赶紧说:“我在分店干呢,你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以前有关系的时候,我都没说出去,现在都放这么久了,我没那么没皮没脸的,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借了点钱……想赶紧找个活儿干,好还人家钱。”
张宁看钱多看的有点发呆,他忽然就想坐的近一点摸摸钱多,也不知道钱多说的什么,就最后听见好像说到什么借钱,张宁马上就说:“你怎么会借钱,借了多少,我给你。”
钱多其实不想说来着,可刚才张宁那么问他,让钱多觉着丢脸,要是自己不说,就好像是故意跑那上班似的,怎么想都是丢人。
现在张宁又问他借钱的事,钱多犹豫了下才说:“我没看好车,车主让我赔钱,我没那么多就先借的朋友的。”
张宁听完就掏钱包,把里面的钱都拿出来,递给钱多。
钱多没去接,看看钱又看看张宁,最后才说:“你收回去吧,我不要你的钱。我这人虽然没什么骨气,可也不想让你看不起我。”
张宁的手尴尬的停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