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1-11

柴鸡蛋: 你丫上瘾了? 1-28

文案:【幽默欢乐疗伤系】
有一种人,就像毒品。
沾了一口,此生难戒。

【京味,高干,强强】


第一卷:悸动青春 1我妈要结婚了!

  “爸,我妈要结婚了。”
  “祝你妈新婚快乐!”
  白洛因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耳根子后面、脖子上全都是汗,暑伏天气还没过,每天早上都是被热醒的。他用手随便胡噜了一下,手心都滴答着汗珠子,一大早就让人冒火。
  拖着两只趿拉板,白洛因懒洋洋地走到水龙头底下,脑袋一垂,冰凉的自来水顺着脖颈子直接流下来,心里终于痛快了一点。
  白汉旗,也就是白洛因的父亲,此刻正在扫院子。一米八五的大个头,每天窝在家里操持内务,如果他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也就算了,偏偏还做不好。
  所以白洛因一直看他不顺眼。
  刷牙缸子里的水被白洛因吞到嘴里再吐出来,他打开水龙头,想把这些白色泡沫冲下去,结果发现水池子里的水越来越多,貌似又堵了。
  一个分钟后,白洛因用一根木棍挑起水池里的一块破布,水流很快顺着水池子的眼儿流了下去。
  “爸,您又把我的裤衩倒水池子里了。”
  白汉旗刚扫到一半,听到这话,猛地顿住,扔下扫帚就朝晾衣杆走过去。一个、两个、三个……数了好几个来回,都少了一条内裤。不用说,肯定洗衣服的时候落下一个,连同洗衣粉水一起倒进了下水道。
  “哎,别扔啊!洗洗还能穿。”
  白洛因气得鼻尖冒汗,“得了,您留着自己穿吧。”
  走出家门,绕过一个胡同,碰巧遇到刚出门的杨猛。
  杨猛,名字和人大相径庭,他父亲年轻那会儿是村里有名的小白脸,比娘们儿长得还水嫩,可惜了,那会儿的民风不开放,但凡长成这样的都遭人膈应。于是杨猛的父亲为了改善下一辈的基因,委屈自己娶了一位壮妻,杨猛出生的时候,其父将全部的厚望都寄托在这根独苗子身上,所以赐他一个“猛”字。
  可惜了,这孩子自小就随他爸,人家同龄的孩子都在外面活泥巴、上树,他躲在家里剪纸、做针线活。为此杨猛没少挨打,他爸每次打完他,都会自己抹一会儿眼泪,然后义无反顾地继续他的训子之路。
  “你头发呢?”
  杨猛摸摸自己的头顶,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哀愁,“得了,别提了,大早上醒来就没了。”
  “你爸昨天晚上偷偷给你剃的?”
  “废话,除了他还能有谁!”
  白洛因哼笑一声,“咱俩还真是同命相连。”
  杨猛突然想起来什么,一巴掌拍在白洛因的脖颈上,“昨天你给我打电话,说到半截就挂了,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淡淡回道:“我妈要结婚了。”
  杨猛耸然直立,“你还有妈呢?”
  白洛因深吸一口气,“你以为我爸是蚯蚓啊?第5节能和第6节交配,自己就完成受精了?”
  杨猛笑得肩头直颤,“你别逗我,我说真的呢,迄小我认识你,就没见过你妈。”
  “胡扯!去年我妈还回家住过一个礼拜,你忘了?我妈经常去你家那边倒车。”
  “哦,我想起来了,那是你妈?怎么比我侄女还年轻?”
  “你是不是找抽啊?”
  “不是,我侄女刚生下来没几天,一脑袋抬头纹。”
  “新生儿都那模样儿。”
  这下杨猛没词了,瞧见白洛因面无表情地走在旁边,心里突然扫进一层阴霾。他最好的哥们儿,自小和他爸过着稀里糊涂的穷日子,现在他妈又要改嫁,心情可想而知。
  “这样吧,我找一群人,去他们婚礼现场砸场子,你觉得怎么样?”
  “就你?”白洛因摆出一副鄙视的模样,“你能找来什么人?一群唱戏的小白脸?和一群部队官兵作斗争?”
  “部队官兵?”杨猛面露惊诧之色,“你妈这是要嫁给谁啊?”
  “一名少将。”
  杨猛舌头打结,“这……这么高军衔啊……”
  “继续说。”
  “说什么?”
  “说你要找的人。”
  杨猛俊朗的面孔被头顶的阳光一照,白得都快透明了。
  “我要是再找,就等于找死了。”
  白洛因突然站住脚,定定地瞧着杨猛,眼睛里有一团暗藏的火焰,正在缓缓地压抑着,马上就要迸发出来的感觉。
  “没关系,你就告诉我你一开始的想法。”
  杨猛收住呼吸,略显底气不足,“我大舅是哭丧队的大队长,我开始是想让我舅找一群人,去婚礼现场哭一通,现在……”
  “挺好!”白洛因突然打断了杨猛的话,“怎么联系你大舅?”
  “你别害我们,我们就是平常老百姓。”
  “你放心。”白洛因的嘴角溢开一抹狡黠的笑容,“会把你大舅撇出去的。”


第一卷:悸动青春 2我爸要结婚了!

  “小海,酒席已经订好了,咱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我说过我要去了么?”
  孙警卫紧闭的嘴角微微开了一条小缝,一股清凉的气体沿着鼻翼爬到眉梢,这小子真难搞定,从小到大都这副犟脾气,软硬不吃。
  “首长说了,这是命令,不容反抗。”
  顾海站起身,挺拔的身姿彰显了军人世家的风范,他在屋子里溜达一圈,即便是以一种散漫的姿态,都散发出血气方刚的男儿气魄。
  “那就让他把我绑过去。”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孙警卫的两个外眼角多出三层褶子。
  “你何必呢?夫人都走了那么长时间了,首长不过四十来岁,总不能让他年纪轻轻就单过吧?”
  孙警卫的话戳中了顾海的伤处。
  “我妈的事,我记他一辈子。”
  孙警卫忙不迭地跑到顾海的身边,小声说道,“小海,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首长听见了,他得扒了你一层皮。你妈的事情纯属意外,法医都鉴定过了,你怎么还能怀疑你爸呢?……”
  “行了,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孙警卫往后撤了一大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那我明天来接你。”
  顾海在击剑俱乐部玩了一下午,摘下护面,被一双充满韧性的手捂住了眼睛。
  “别闹。”
  金璐璐把手拿下来,眯着眼睛打量着顾海,顾海则把手放在金璐璐的脸蛋旁,轻轻拍了几巴掌,惹得金璐璐不时地发出爽朗的笑声。
  金璐璐,顾海现役女朋友,一米七二的个头,四十多公斤的体重,用飞机场来形容她都有些牵强,更恰当的形容词是前胸贴后背,真是要什么没什么。若是你觉得她这张脸会出彩,那你就错了,此人皮肤略黑,单眼皮,鼻子不挺嘴不翘,五十米开外看不出是女的。
  就是这么一位屌丝女,偏偏让我们各方面都极其优异的太子爷看上了,而且一好就好了三年。
  “你怎么又晒黑了?”
  顾海微微一笑,窗外的阳光全被他的脸吸了进来。
  “这程子总是去游泳。”
  金璐璐随着顾海一起到休息区,抽出两张纸巾给他擦汗,每次靠近顾海,都能闻到一股烟草夹杂着汗液的独特气味。闭上眼睛,会把这个人想象成三十岁的成熟男人,可是睁开眼,却瞧见一张少年老成的面孔。
  “傻丫头,看什么呢?”
  顾海伸出胳膊将金璐璐圈到怀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爸要结婚了,婚礼仪式明天低调举行。”
  “这么快?”
  金璐璐的头抬起来,炯炯有神的眼睛瞪着顾海,“那你呢?你去参加你爸的婚礼么?”
  “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你就得让她明白,这里不光一个当家的,她没有兴风作浪的份儿!”
  顾海把心中的无奈藏得很深,“我是真的不想瞧见他俩,你知道么?在我妈出事之前,他俩就认识了。像我爸这样的身份,绝对不可以二婚的,所以,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
  “或许是你把事情想复杂了。”
  顾海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喉结处一跳一跳的,金璐璐笑呵呵地捏了一下,顾海险些呛到。
  “我问你,假如我找来一群记者,对明天的婚礼大肆报道,会不会给他俩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
  金璐璐一惊,“你想砸场子?”
  “我想报复老爷子很久了。”
  “我觉得,记者不好请,就算他们采集到了新闻,电视台不让报也白搭。”
  “你错了,我的目的不是让他们报道,是让他们扛着相机设备到现场搅局,反正谁也别想痛快。”
  “哦——”金璐璐尾音拖得很长,“我明白了,是不是记者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阵势,得给婚礼主办方和当事人造成心理恐慌对吧?”
  “你很聪明。”
  顾海的黑眸里透出异样的光亮。


第一卷:悸动青春 3我们成哥俩了!

  杨猛他大舅给白洛因找来了四个人,分别是麻秃、剌剌蔓、三渣子、四铃铛。光是听外号,就知道不是什么机灵人,说来也是,机灵人谁干这一行啊!
  麻秃直愣愣地瞧着眼前这座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忍不住往手掌上啐了口吐沫,然后双掌一合,搓出了一层泥花,脸上尽是兴奋之色。
  “今天我非得哭抽过去不可。”
  三渣子不理解,“哭抽过去算三百块钱的,那小子就给咱们一个人二百块钱,你要是哭抽过去,咱们不就赔了么?”
  “那一百块钱算我送他的。”
  “……”
  剌剌蔓蹲在墙根底下朝麻秃问,“为啥?”
  “谁让他来这么贵的地方摆酒席!”
  四铃铛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眼睛盯着面前经过的一辆辆名车,心里越来越没底。
  “铃铛,干嘛呢?”
  “我发现这里停的都是军车,这人来头不小啊!”
  “废话,哪个来这里摆酒席的人是我们这副德行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别把事搞瞎了,到时候再折进去,蹲个三年五年的……”
  “半不啰啰的颠儿了,丢不丢人啊?再说了,事成了还有一千块钱呢,不要了?”
  四铃铛蔫了,瞧着一排排的保安不发一言。
  “我看有人进去了,咱们也进去吧,请柬拿好了,把东西规制规制,进门的时候别露怯。”
  “等下!”四铃铛猛地顿住。
  三渣子没耐性了,“你麻利儿的行不行?不想进去就把钱拿过来。”
  “我……我好像瞧见记者了。”
  剩下的三个人都顺着四铃铛的视线看了过去。
  “万一他们也混进去了,把婚礼现场一顿直播,今天北京晚报的头条肯定是咱们了。这钱我不挣了,你们谁爱去谁去。”
  四铃铛甩袖子就要走人。
  “回来!”麻秃一声吼。
  三渣子见麻秃要发火,赶忙拽住两个人,劝道:“别吵吵了,不就是记者么?咱们过去把他俩拿下不就完了么?咱们四个人,他们就两个人。”
  “就是啊!”剌剌蔓胆子更大,“再把他们手里的设备抢过来,那家伙也值不少钱呢!”
  “干脆这样得了。”麻秃发话了,“咱们不哭了,反正哭完了也就一千块钱。咱们直接把他们肩上扛的那个东西抢过来卖了,绝对超过五千块。到时候再把钱退给他外甥,就说太冒险咱们不干了。”
  “还是大哥聪明,哈哈哈……”
  于是四个人鬼鬼祟祟地朝两个记者靠近。
  这两个记者也是顾海临时请来的,就连拍摄都是现教的,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不会来这里冒险。所以他们也一直在酒店门口徘徊,即便拿着请柬,也不敢直接走进去。
  麻秃瞅准时机,朝身后的三个人挥挥手,“凑过去,先和他们套近乎,把他们骗到没人的地方,然后下手。”
  三个人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跟着麻秃走了过去。
  扛摄像机的人刚鼓足勇气往入口走,突然就发现四个贼眉鼠眼的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嘿,哥们儿!咱们那边说话。”
  “啊——!!”
  两个伪记者嚎叫一声,不约而同地朝酒店后面的小路逃窜,四个人穷追不舍。伪记者瞧见这架势,以为便衣警察追来了,设备也不要了,拦了一辆出租车就溜了。
  “咋回事?”四铃铛对着摄像机大眼瞪小眼。
  三渣子喘着粗气,“我哪知道?”
  剌剌蔓挠挠头,“这设备不会是刚偷的吧?”
  “管它呢!”麻秃二话不说扛起来,“走,找个地方卖了去,有了这玩意儿,这个月都不用接活儿了。”
  “他大爷的,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哈哈哈……”


第一卷:悸动青春 4怎么看上她了?

  “到底怎么回事?”
  “那两个人说,当天有便衣警察跟着他们,他们害怕警察看出底细,就临时扔下设备逃跑了。”
  “他们有什么底细?”
  “额……就是假记者呗……”
  “是谁规定只有真记者可以扛着摄像机?”
  “可是他们的胸前戴着假记者证,这不是怕……”
  “那我问你,他们怎么看出那是便衣警察的?”
  “那些人一个劲儿地猛追他们,他们慌了,所以就……”
  “追他们?”顾海怒了,豹子一样的身躯从沙发上骤然挺起,“你找的是一群缺心眼么?还便衣警察?那是一群劫匪,他们被人盯上了。”
  “劫劫劫劫劫匪……不可能吧?”
  “不可能?”顾海闭眼猛吸一口气,“那我问你,那些设备呢?那两个人跑了之后,那些设备哪去了?”
  这下被审问的人不吭声了。
  顾海平静了一下,挥挥手,“你出去吧。”
  屋子里陷入片刻的安静,顾海双手交叉握在鼻梁骨的两侧,回想着昨天婚礼上发生的一切,那种坐在席位上等待着希望,最后希望又落空的过程。
  其实仔细想想,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就算请过来的两个人顺利抵达现场,成功搅局了,结果会因此而改变么?
  答案是否定的。
  他自小敬仰的父亲,终究要牵着另一位女人的手,重新步入婚礼的殿堂。而他的母亲,却躺在一座孤零零的坟墓之中,她是为他的丈夫而死,她临死前的笑容都是心甘情愿的。
  顾海直挺挺地站在窗户前朝外望,妈,我想你了。
  “小海,我是你姨姐,设备用完了么?电视台这边一直在催,尽快给我送回来。”
  “没了。”
  “什么,没了?”
  “嗯,我尽快给你搞来两台新的。”
  顾海挂断电话,与此同时,他的父亲和继母也回来了,新组建的家庭第一次共享晚餐。
  顾海自己吃自己的,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
  顾威霆扫了顾海一眼,“怎么不吭声?”
  “吃饭的时候,不是不应该说话么?”
  “今天允许你说。”
  “报告首长,没什么可说的。”
  “哈哈哈……”
  一阵铜铃般的清脆笑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在安谧的餐厅里,顾海差点被噎到。事实上,过去的十多年里,他家的屋子里从未出现过如此爽朗的笑声。
  顾威霆似乎早就习惯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旁边的女人,声音低沉有力,“擦擦嘴,饭都喷出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姜圆一边擦嘴一边笑,眼睛时不时地放在顾海的身上,见他一直不爱搭理自己,便伸出筷子,夹了一整条的鲫鱼放到了顾海的盘子里。
  “多吃点。”
  顾海再次被这个女人雷到了。
  他以为顾威霆怎么也要找一位可以和他母亲可以相媲美的女人,可眼前的这位,除了年轻貌美,找不到一点优点。笑容里带着放荡之气,一举一动透着农村妇女的架势。
  顾威霆怎么会看上她?
  难不成是山珍海味吃多了,突然想尝尝大粪的味道?
  “明天孩子接过来一起住吧。”
  顾威霆的一句话,再次将屋子里的气氛弄僵。
  顾海没说话,但是从他的脸色上,已经看出他想说什么。
  “小海。”姜圆依旧笑脸盈盈,“我家儿子和你年龄一样大,脾气也差不多,我觉得你们肯定会投缘的。”
  “他来了,我走。”
  顾海一句话,将姜圆所有的话都堵了过去。
  顾威霆怒了,“你现在就可以走。”
  顾海站起身,姜圆也跟着站起来了,语气焦急。
  “别和你爸置气,我压根没想让我儿子过来,他比较粘他爸,和我在一起住不惯。”
  四十多岁,离异女人,十七岁的儿子。
  顾威霆,你还真能迁就自己。
  你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设计陷害陪了你二十年的妻子?
  “他过不过来,我都得走。”
  顾威霆的脸阴云满布,尽管他站得笔直,可仍旧能看出来,他那宽阔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
  顾海无视身后两道灼热的视线,他早就想走了,只是少一个动力而已,现在,如愿以偿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5别提他们家人!

  “起来,别睡了,给你奶奶买药去。”
  白洛因揉揉眼,天还没亮。
  “买药不用挂号,有药单直接排队就成。”哼哼两声,白洛因又翻了一个身。
  “早去早回,你奶奶着急。”
  白洛因挣扎了一阵,还是不情愿地起床了。早饭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油条、豆腐脑,白汉旗每天都是第一个去早点摊买早点,有时候摆摊的妇女还没来,他就去摊位那里候着了。一来二去,俩人熟了,每次白汉旗走过去,她就直接把打包好的早餐递给白汉旗。
  “我吃饱了。”白洛因放下勺子。
  白汉旗瞪了他一眼,“每天都剩一口。”
  白洛因有个毛病,无论吃什么饭,都要剩一口。就算是没吃饱,也得剩一口,这是自小养成的一个习惯。因为小时候爷俩吃不饱,白汉旗把什么好东西都留给白洛因,白洛因心疼他爸,每次都给他爸留一口。
  现在能吃饱了,这个恶习也改不掉了。
  今天是周五,周末医生不就诊,所以挂号排队的人特别多,尤其是三甲医院,看病和不要钱似的,拥挤程度丝毫不亚于上班高峰期的北京地铁。
  “嘿,哥们儿,你踩到我的脚了。”
  “不可能,咱俩的脚都没在地上。”
  “……”
  白洛因就站在一个漂亮女生的后面,后面的人一推,他就往女生身上撞一下,推一下撞一下,白洛因不知道是该烦还是该乐,再这么撞下去,前面的女生恐怕都要怀孕了。
  “嘿,帅哥。”
  “就说你呢!”
  白洛因的心思还在前面那位妙龄少女的身上,直到有人拍他的肩膀,才把目光转过去,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女的,长得一般,打扮入时,看样子似乎要插队。
  “帅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我站你前面,要么把你的手机号给我。”
  “136XXXXXXXX。”
  两个女的嘻嘻哈哈地走了。
  前面的女生似乎忍了多时,听到白洛因开口,终于鼓起勇气回过头,“那真的是你的手机号么?”
  “我根本没有手机。”
  “……”
  一直到中午,白洛因总算是提着一包药回来了。105732,一个月固定的支出,他家本来不用那么贫苦,大部分原因是家中的二位老人。奶奶靠吃药维持病情,爷爷为预防脑血栓复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打点滴。
  白汉旗上面有两个哥哥,大哥是博士,在北京一所知名大学担任教授,月薪过万,项目无数,最大的喜好就是装穷;二哥是个企业主,挥霍无度,每到老人看病的时候,卡上的钱总是花得一干二净。
  “婶儿。”
  白洛因和迎面走来的街坊打招呼。
  “回来了?中午家里吃什么?”
  “不知道呢。”
  白洛因刚说完,身后突然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他一回头,瞧见一辆豪华气派的军车,再一看车主,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
  白洛因加快了脚步。
  “小因。”
  为了追上白洛因,姜圆只好穿着一件束身长裙狂奔,要是这副模样被顾海看到,估计又得在心里批斗一番。
  “你躲着妈干什么?”
  白洛因不说话。
  “妈找你有事,你上车。”
  白洛因一动不动,神情冷漠。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进你们家院子了。”
  白洛因依稀可以听到他奶奶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塑料袋里面装的都是医治心脏病的药,白洛因挣扎了一下,还是妥协了。
  “你现在念的高中升学率低,教学环境也不好。我帮你联系了一家私立高中,你去那读两年,高考过后,我就可以安排你出国了。”
  白洛因就两个字,“不去。”
  姜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可心里仍旧不放弃。
  “你可以讨厌我,觉得我这个妈怎么怎么样,可你不能这么委屈自个。在这么一所破高中读书有什么出路啊?我新任老公他儿子,和你一样大,就在我给你安排的那所私立高中就读,将来前途无量,你比他差在哪了?”
  新任老公——白洛因就听见这四个字。
  “难道你还想走你爸的老路,一辈子窝窝囊囊,四十多岁还蹬着自行车上下班?”
  白洛因面色平静地喝了口水,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衡量一个人是否有所作为,不是看他个人所拥有的财富,而是看他为别人创造的财富。我想请问你,姜圆女士,你开着名车、拿着名包,你养活了几口人?”
  这一句话,简直是往姜圆的胸口捅了一刀。
  她直愣愣地瞧了白洛因好久,才哆嗦着嘴唇开口。
  “我知道我没尽到母亲的责任,我现在正在弥补,你才十七岁,妈妈还没老,你为什么就不能给妈妈一个机会呢?”
  “给你一个机会,你别再来找我了。”
  白洛因站起身,径直地朝门口走。
  “小因!”
  姜圆起身哭喊了一声。
  白洛因攥了攥拳头,转身瞧着姜圆。
  “还有,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们家人,我烦!”



第一卷:悸动青春 6可爱的老两口!

  “什么?你要办转学?”
  顾海点头,“那所高中离我家太近了,我现在搬出去了,上学不方便。”
  房菲被顾海弄糊涂了,“什么叫搬出去了?”
  顾海的半个屁股倚在柜子上,漫不经心地点起一根烟,“我和老头闹翻了。”
  房菲抽出顾海手里的烟,“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大烟瘾,告诉你,抽烟影响发育啊!”
  “我已经发育完了。”
  房菲的眼睛不自觉地朝顾海的下身瞥了一眼,然后故作镇定地收回目光,开始转移话题。
  “你打算找一个什么样的学校?”
  “这得看你了。”
  “我就知道,你来找我,准没好事。”
  顾海笑了,“我现在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房菲听这句话倒是挺动容的,顾海从小就和她这个姨姐亲,整天在屁股后面转,长大了之后也是这样,好事坏事都往这里跑。
  “你姐夫倒是认识几个校领导。”
  “那赶紧着吧。”
  “你先等会儿。”房菲拽住了顾海的手,“我先说明,不是重点高中咱不去,条件比不上你之前的那所学校,也不能太差了。”
  “只要有学上就可以,随你安排。”
  ……
  白洛因打开电脑,登陆邮箱,二十多条未读邮件,均是来自海外,署名都是同一个人——石慧。
  全部删除,然后彻底删除。
  既然断了,就断得一干二净。
  “小因啊,过来。”
  旁边屋子,白奶奶的声音传了进来。
  白洛因赶紧起身去了奶奶的房间。
  白奶奶坐在沙发上,胖胖墩墩的像一尊小佛爷,如果不张嘴,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健康硬朗的老太太。可是一说话,准把你吓一跳。
  “小因啊,给奶奶砍一个苹果吃。”
  白洛因习以为常,直接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刚削到半截,白奶奶瞧不惯了,一把拽过苹果皮,嘴里呜噜噜说了一大堆鸟语,把苹果皮塞到嘴里。
  白洛因去拦,“别吃了,奶奶。”
  “厚,厚。”
  白洛因知道,他奶奶是嫌他削的苹果皮太厚了。
  一年前,白洛因的奶奶是个很健谈的人,往往一家人在一起聊天,就听他奶奶一个人说。那个时候白奶奶嘴皮子真溜,十个人都说不过她一个。
  就在今年,白奶奶因为肺血栓住进了医院,后来血栓被打散,顺着血管流到了脑袋上,压迫了语言中枢神经,导致她说话总是言不对脑,莫名其妙。
  把“削”苹果说成“砍”苹果还算是轻的,大多数时候,白奶奶能把爷爷说成叔叔,把大妈说成大姐,久而久之,这个家老老小小都变成平辈的了。
  “奶奶,我去那屋了,电脑还开着呢。”
  “愣一会儿,跟奶奶聊聊。”
  忘了说一点,别看白奶奶现在说话不如从前了,可聊天热情依旧不减,甚至越来越疯狂,几乎是逮谁和谁聊,导致邻里街坊瞧见白奶奶都躲着走,实在是理解不了她那一套自创的人类语言符号系统。
  “快开鞋(学)了吧?”
  “还有一个礼拜。”
  白奶奶攥着白洛因的手,脸上带着夸张的谨慎,活脱脱一个成精的小老太太。
  “好好念书,不要骄闹(傲)。”
  白洛因用哄孩子的口气回了句,“放心,我不会骄闹(傲)的。”
  不出五分钟,白奶奶就开始打呼噜了,都说老人家睡眠少,白奶奶绝对是个例外。早上八点醒,吃过早饭,睡到中午,吃过午饭,睡到下午四点,活动活动之后,开始吃晚饭,晚上八点准时睡觉。
  白爷爷和白奶奶相反,他早上四点就起床,骑着三轮车出门,中午回来吃午饭,下午出门,晚上回来吃晚饭,再出去散散步,回来时已经很晚了。
  老两口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稀里糊涂。
  这个稀里糊涂从看电视上就能体现出来,两个人一晚上串五个台,愣是能看成一部完整的电视剧,回头还津津乐道地讲给你听。
  白洛因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一个褂子,盖在了白奶奶身上,起身走了出去。


第一卷:悸动青春 7大裤衩拖鞋哥!

  临近中午,白洛因被一个电话吵醒。
  杨猛充满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哥们儿,还睡呢?今天开学,你被分在27班了,快来报到吧,保准给你一个大惊喜。”
  白洛因坐起身,被电话吵醒的烦躁劲儿还没过去,想着这么快就开学了,心里更觉得腻味。人家都已经坐在教室里,他还慢悠悠地往身上套衣服。
  去学校的路上,白洛因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脚,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穿了个趿拉板就出来了。
  算了,已经走到这了,不想回去了。
  高二27班,就是这里,白洛因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条定则,每一个最后进教室的学生,总会引起同学的高度关注,白洛因也不例外。可人家像个没事人一样,迟到了没有半句解释,大大方方的走到最后一桌,抽出凳子就坐下,表情要多淡定有多淡定。
  结果,周围嘘声一片。
  白洛因不明白这些嘘声源自何故。
  旁边的一个男生解答了他内心的疑惑。
  “你刚才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白洛因显得兴致不高,“什么机会?”
  “你抬眼看看。”
  白洛因抬起眼皮,目光在班主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这是学校的风云老师,因为长得极致漂亮,但凡学校有露脸的事情,都是由她做代表,所有男生都向往做她的学生。
  “我要是你,绝对利用这个迟到的机会和她道个歉,先套套近乎再说。”
  “你可以把桌子砸了,她会主动来找你套近乎的。”
  男生憨笑两声,“我这不是不敢么。”
  白洛因此刻明白杨猛所说的惊喜是什么了,原来就是这位老师。说实话,白洛因对成熟的漂亮女人是不感兴趣的,尤其这个女人还长得和他母亲神似。
  规制东西的时候,一根圆珠笔掉到了地上,白洛因俯身去捡,无意间发现前面的男生也是穿着拖鞋来的。不仅如此,人家底下还配了个大裤衩,要多拉风有多拉风。
  “同学们。”
  性感的红唇一开启,班里静得连根针都听得见,特别是雄性动物,此时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名叫罗晓瑜,这是我的手机号。”班主任转身写在了黑板上,“以往那几届学生,我都没有公布过,所以,这是你们的荣幸。”
  班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只有两个人没把这个手机号记下来,其中一个就是白洛因,事实上他也是最明智的,因为这个手机号从来没打通过。当然,这是后话。
  学生轮流上去做自我介绍。
  轮到大裤衩、拖鞋哥的时候,白洛因特意关注了一下。
  “我是天津人,尤其是我的名字。”
  白洛因还在等,结果此男已经潇洒地走下来了,白某人呆愣片刻,顾自嘟哝道:“尤其是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怎么了?也不说出来就走!”
  结果,白洛因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黑板的一角上写了两个字——尤其。
  原来他的名字就叫“尤其”。
  白洛因崩溃,幸好刚才没人听到他嘟哝。


第一卷:悸动青春 8这个字念什么?

  “这是咱们班同学交上来的名字卡片,你按照位置和顺序写出一份座位表,放学之后交给我。”
  白洛因默不作声地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登记。
  旁边的男生纷纷朝白洛因投去艳羡的目光,这才开学第二天,班主任就让他帮忙做事情了,凭什么啊?其实白洛因已经习惯了,每到一个新班级,他都会被老师选中抄写座次表,原因就是他的字漂亮。
  当然,这张脸的吸引力丝毫不亚于他的字体。
  “高超,王健,魏泽龙,古新,方小诗……”
  白洛因一个个地往纸上誊写,在拿起倒数第四张纸片的时候,他愣住了。
  顾……渴?不像。
  顾……母?谁叫这名啊!
  顾……琅?也不对。
  纠结了将近一分钟,白洛因终于拍了拍尤其的肩膀。
  “嘿,这个字念什么?”
  尤其一只手拿着卡片,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鼻梁处,沉默冷思的样子很酷。几秒钟之后,他打了一个喷嚏,习惯性地拿出纸巾擤鼻涕,一切都完事之后,大喇喇地回了一句,“怎么和明星签名似的?”
  “这就是此人的讨厌之处。”
  其实,抄了这么多年的座次表,白洛因什么字都见过,再乱再瞎的字他都能认出来。他最反感的就是这种故作潇洒的艺术字,完全改变了字体结构,根本无法辨认。
  “你可以去那边问问,反正卡片上有他的座位号,直接过去找他不就完了么!”
  白洛因平生最懒得搭理这种人,拿腔作势,标榜另类,最大的爱好就是哗众取宠。
  顾海正在低头看着书,突然手底下的书就被人抽走了。
  白洛因面色冷静地翻到第一页,上面有顾海的名字,只不过还是那一手潇洒的明星签名,看不懂。
  在顾海凌厉的视线逼视中,白洛因若无其事地将顾海桌上放着的书本一一拿起来,但凡有他名字的地方,无一例外都是明星签名的字体。
  “你要干什么?”低沉的声线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白洛因这才正眼瞧了顾海一眼,“登记座位表,把名字报上来。”
  “顾海。”
  白洛因愣了片刻,淡淡回了一句。
  “是人就写人字。”
  顾海略显惊愕,这种攻击性极强的话,除了他爸,还真没有人敢当他的面说过。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过去的十多年里,他一直带着身份与人相处,现在,成了一个彻底的自由公民。
  偶尔被人损两句,感觉也不错。
  这个字念海?白洛因恨不得扒进纸缝里面看,这个字怎么就念“海”了?根本就不沾边嘛!
  带着几分恼意,白洛因将这个名字重重地写在了纸上。


第一卷:悸动青春 9竟然这么能吃!

  由白洛因抄写的座次表复制了57份,发到了每个同学的手里。顾海接过那张座次表的时候,没有立刻贴到桌面上,而是静静地看了好久。
  他是一个字控。
  顾威霆自小就教育顾海,字如其人,一个人写的字,可以如实反映出这个人的性格和修养。白洛因的字,铿锵有力,蓬勃大气,和他昨天对自己说话的那副刻薄样儿,还真是大相径庭。
  难道是我太不招人待见了?
  顾海想再去试探一下。
  下课铃一响,顾海拿着那份座次表,径直地走到白洛因的前桌,也就是尤其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看着白洛因。
  白洛因正在着急赶作业,没空抬头,也就等于无视了这位太子爷灼视的目光。
  一分钟过后,顾海终于开口。
  “这个字是你写的?”
  白洛因的脑袋正在高速运转,顾海的一句话,一下把他的思路打断了。拿着尺子,不知道该把辅助线画到哪,最后一怒,直接把尺子甩到了顾海脑袋上。
  “有事没事啊你?没事别给我捣乱。”
  顾海这才看清了白洛因的脸,还不错,配得上他的字,不属于大众帅哥,但是帅得很有特色。单看五官,哪个都不出色,但是配到一起,组合出一股特殊的味道。
  白洛因丝毫没意识到顾海在打量着他,仍旧绞尽脑汁琢磨那道题,突然,顾海的手指伸到了他的作业本上,“这道题我知道怎么做。”
  白洛因攥住顾海的手,从容地从桌子上推下去。
  “谢谢,我能做出来。”
  手劲挺大的,顾海的皮肤略黑,不然整只手都红了。
  “把尺子给我捡起来。”
  这是命令的口吻,白洛因对顾海发出来的,顾海没有动。
  “你这人怎么这么费劲呢?不就让你捡把尺子么?你就不能麻利点儿?”
  顾海的眼神就像是从北极捡回来的两把冰刀,结果在白洛因这个阳光普照的角落里,这把冰刀竟然奇迹般地融化了。没办法,每个男人都对自己欣赏的人带有异乎寻常的包容心,谁让人家的字那么漂亮呢。
  我们的太子爷,屈身将尺子捡起来,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白洛因的手里。
  上课铃响了,顾海回了自己的座位,手里拿着一张从白洛因作文本上撕下来的作文纸,满满当当的一篇字,足够他慢慢欣赏了。
  中午放学,尤其收拾完东西,回头朝白洛因说:“一块吃饭去吧。”
  “我不是住校生,我得回家吃去。”
  白洛因往门口走,尤其在后面大步追上。
  “今天我请客,咱们去食堂吃。”
  咳咳……白洛因真不好意思说,您请客也选个好地方啊!学校食堂,你是跟我有仇么?
  不过想想白汉旗做的饭,白洛因还是答应了。
  一路上,尤其一直保持一个冷酷的形象,他不喜欢穿校服,喜欢穿格子衫,而且还喜欢把格子衫上面两个扣子解开,露出半个胸膛。而且白洛因发现,尤其只要走在路上,总会带着一副耳机,谁和他打招呼他都是一副听不见的样子。
  可白洛因说一句刺激他的话,他立刻就炸毛。所以白洛因总是怀疑,尤其的耳机下面到底有没有插着机器。
  “我觉得你很冷。”
  白洛因以为自己听错了,旁边这位一路上不发一言的酷男,此刻开口说别人冷。
  “我有你冷么?”
  “我这是装的。”尤其突然坏笑,“你这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给人一种无法接近的距离感。”
  “别拽那酸词成么?”
  尤其没说话,趁着四周没人的时候,又抽出一张纸巾擤鼻涕。
  白洛因疑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鼻炎啊?”
  尤其诧异,“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我就成瞎子了。”
  尤其每节课擤鼻涕不下五次,只要一下课,尤其从座位上离开,白洛因抬起眼皮,总能瞧见他的抽屉里白花花的一团团用过的纸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厕所的纸篓里倒进来的呢。
  别想了,越想越恶心,白洛因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不然这顿饭别想吃了。
  “……你咋这么能吃啊?!”
  尤其瞧着餐桌上堆起的盘子,有种看到武松的感觉。两份饭菜,八个包子,一碗炒饼,三个烧饼夹肠,外加一份凉皮,一盘子饺子。
  这些,都是白洛因一个人吃的。
  “这还多啊?我还没吃饱呢!”
  尤其一身冷汗,他总想减肥,因为他的腿有点儿粗,穿裤子不好看。他一直羡慕白洛因,不胖不瘦正合适,现在瞧见他吃这么多东西,已经变成羡慕嫉妒恨了。
  “你平时做运动么?”
  尤其开始取经。
  白洛因最后剩下一口饭,擦擦嘴说道:“除了走路上学,没啥运动,能待着就待着。”
  “真邪门了,那你吃的这些东西哪去了?”
  白洛因指指自己的胃,“你得问它,我不知道。”
  说完,抬起屁股走人了。
  尤其凝滞了片刻,心里无限懊恼,这顿饭请的,把饭卡都刷爆了,今天一整天都别想去饭堂吃饭了。
  “学长,可以借你的饭卡用一下么?我出来的时候忘记带了。”无辜可怜的眼神可以秒杀众生。
  尤其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张饭卡,邪肆的眼神甩了过去。
  “拿去随便用,卡不必还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10剥了他一层皮!

  “白洛因,你出来一下。”
  自习课上,白洛因被语文老师叫了出去。
  “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意见,还是说你对我留作业有意见。即便真有,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没必要和我玩这套。本来我对你的印象很好,可你这一次的做法,确实让我有点儿失望。”
  白洛因被批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语文老师往白洛因的身上砸了一个作文本。
  白洛因打开一看,里面一个字也没有,唯一的一篇作文,还被人撕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就是按照老师要求写的作文,虽说文笔一般,可也没到被撕被骂的地步啊!
  “你说,你交一个空作业本是什么意思?”
  “空的?”
  这句话,让白洛因的眼神瞬间呆愣。
  语文老师气得不轻,“别给我装,我教书这么多年,什么花花肠子没见过?回去补一篇,顺带写一份检讨书。”
  “不是……”白洛因略显焦急,“老师,我真写了,不知道让谁给撕了。”
  语文老师慢悠悠的回过头,幽灵般的眼神打量了白洛因良久,“你的意思,是我给你撕的?”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下节语文课别上了,在外面反省,想明白了为止。”
  白洛因站着没动。
  语文老师转过头又咆哮了一声,“别以为我好欺负!!”
  ……
  这是谁欺负谁啊?白洛因暗自咬了咬牙,他大爷的,要让我找到撕我作业的混蛋,一定剥了他一层皮。
  崇文门外大街的一家火锅城,顾海正和自己的两个哥们儿一起吃饭,这俩人是他的发小,三个孩子在军区大院里长大的,臭味相投了十几年。
  “老爷子这几天真没找你?”
  “没有。”
  “哎呦,这回老爷子够能沉得住气的。”
  顾海哼笑一声,摆弄着手里的酒杯,语气不冷不热,“他哪是沉得住气,他压根顾不上我。要我说,他早就想让我走了,就是不好意思轰而已。”
  “好歹是亲儿子,不至于这么狠吧?”
  李烁给顾海倒了一杯酒,三个人碰了下杯,都是一饮而尽。
  “你刚知道他狠啊?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和他顶嘴,他把我吊房梁上抽?要不是我妈在,我都活不到今天。”
  周似虎不住的点头,“反正我迄小看到你爸就犯怵。”
  “对了,上次你说有人破坏你的计划,把设备抢走了,逮到那人没有啊?”
  一想到这件事,顾海就气得牙痒痒。
  “我在二手货市场找到那两台设备了,可卖主用的是假身份证,查起来比较麻烦。不过再麻烦我也得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抢我的东西。”
  李烁笑着摇摇头,“这人惨了。”
  周似虎一边往锅里放肉,一边朝顾海问,“我听说那女的还有一个儿子呢,你看见过么?”
  “最好别让我看见。”
  李烁笑着调侃道,“你就不怕他哪天骑在你头上?”
  顾海朝李烁飚过去一个冷锐的目光,差点儿把李锐碗里那几片热腾腾的肥牛给冻上了。
  周似虎拍拍李烁的肩膀,笑嘻嘻地打圆场,“得了得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赶紧吃饭。”


第一卷:悸动青春 11送一袋卫生纸

  “白洛因!”
  白洛因回过头,看到高一的同班同学董娜,董娜笑得和朵花似的,两只脚习惯性的内八字,一边走一边从27班的后门口往里面瞄。
  “问你个事呗。”
  白洛因扫了董娜一眼,“直说。”
  “你们班有一个帅哥,坐在倒数第二桌,叫什么名啊?”
  “倒数第二桌好几个男的呢,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董娜想了想,眼睛环视四周,特神秘地凑到白洛因耳朵说:“就那个总穿着一个格子衫,耳朵上插着耳机,喜欢听音乐的帅哥,我们班女生都觉得他特酷。”
  白洛因知道董娜说的是谁了,可他没想起来尤其的这些魅力之处,脑子里只有一抽屉的鼻涕纸。
  “你说,我要是追他,他能接受我不?你瞧瞧姐姐这姿色,有戏不?”
  白洛因急着回家吃饭,就敷衍地回了一句,“有戏,有戏。”
  “真的啊?”董娜拽着白洛因不撒手了,“那你告诉我,他喜欢什么?我看你俩天天在一起。”
  白洛因把董娜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划落下去,很诚恳地告诉她,“你就送他一袋卫生纸,记住,不是一卷,是一袋。”
  说完,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董娜在后面喊,“是12卷一袋的还是10卷一袋的?”
  白洛因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下去。
  杨猛屁颠屁颠地从白洛因的身后追了上去,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嘻嘻哈哈一顿闹哄。
  “我们班今天评选班花了,集体投票,有五个女生票数都差不多,长得都不赖。要我说最好看的,不是被选上的那个,是左眼角有一颗痣的那个……”
  白洛因颇具杀伤力的眼神一直沿着墙上的红砖缝游走着。
  杨猛推了白洛因一把,“你听见我说的没?”
  “听见了,你说你奶奶买了一斤生柿子。”
  杨猛狠狠朝脑门上拍了一下,刚才那些话全白说了。瞧见白洛因还在一旁愣神,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想石慧姐呢?”
  听到这两个字,白洛因眼睛里的波动一闪而过。
  “不是。”
  “那是什么?”
  久久之后,白洛因才开口说道:“我在想,谁把我的作文本给撕了。”
  顾海临时租的房子有一百二十平米,只有一间卧室,一个卫生间,其余所有空间都给了运动器材。在运动这一方面,顾海纯粹是被顾威霆给逼的,打五岁开始就在部队和士兵一起训练,后来离开部队,他却得了强迫症,每天不给自己搞些任务,就好像一天少吃了两顿饭。
  二百个俯卧撑轻松搞定,跑步机高速运转一个小时,然后狂打沙袋,把沙袋当初顾威霆和姜圆,还有那个他见也没见过一面的伪兄弟,打得那叫一个欢畅。
  运动完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顾海这才把手伸进书包里,掏出来的是一张作文纸。
  欣赏了一番之后,顾海将作文纸用透明胶条贴在了写字桌上,然后拿出一张薄薄的纸遮在上面,开始拓写。
  他喜欢极了这个字,不是标准的楷书亦或是行书,这是白洛因自己创造的一个体儿,犹如一个人舒展着四肢,自由,放纵,却带着刚劲不屈的力量。
  早上,尤其从后门走进教室,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把书包甩到桌子上。结果这一甩不要紧,甩到地上一大袋的卫生纸。卫生纸下面压着一张纸条,这张纸条被卫生纸的惯性一带动,脱离了尤其的桌子,飘啊飘的,飘到了白洛因的桌子上。
  四周的同学瞧见这阵势,全都偷着乐,暗想这尤其也忒能拉了,一次性拿来这么多卫生纸。
  尤其无视周围的目光,抱起一大卷的卫生纸,抽屉里塞不下,只好立在座位旁边。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瞧见身后的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送你的。”
  尤其一阵惊愕,白洛因送我的?他送我卫生纸干什么?目光转向自己的抽屉,愣了一会儿。想明白了,白洛因坐在他后面,天天看到他抽屉里那么多鼻涕纸,肯定是觉得不够用,特意买给自己的。
  行啊,这小子平时看着挺冷漠的,内心这么火热啊!
  早自习开始后二十分钟,白洛因才进教室,在全班同学注视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到最后一桌,拿起自己的英语书,准备到教室外面背书。
  这是班级规定,但凡迟到的同学,都要在教室外面站着上自习。开学一周以来,白洛因从未在教室里上过一节早自习。
  “诶!”尤其拽住了白洛因,手指着旁边一袋卫生纸,“谢谢了啊!”
  白洛因双目聚光,心中惊诧,这丫头也太二了,让她买她还真买了。
  “不是我买的,不用谢我。”
  尤其笑中带邪,邪中带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送我一袋卫生巾。”
  “操!”


第一卷:悸动青春 12怎么总是睡觉?

  自打尤其收到这袋卫生纸之后,就像魔怔了一样。本来就频繁地擤鼻涕,现在更猖獗了,一天得用一卷卫生纸。每次擤完,都得回头会心一笑,那副模样就和情窦初开的小丫头一样,要多矫情有多矫情。
  白洛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尤其一米八的大个,长了一张金城武的脸,私底下却总干这么缺心眼的事。
  “我说,卫生纸真不是我买的,你别寒碜我了成么?”
  尤其才不管那一套,擤鼻涕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大。
  最后白洛因无奈了,连头都不抬了,作业早早地写完,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尤其这么闹腾,班里谁没有意见?可就是没人敢提醒一句。班里一半的女生都对尤其有意思,剩下的一半就是书呆子型的,有个地雷爆炸了都听不见。男生玩游戏的玩游戏,聊天的聊天,压根没人注意到这一块。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最北排的倒数第二桌,有个闲人,此人做什么事都是雷厉风行,别人两节课写完的作业,他半个小时就搞定了。尤其这左一声右一声的动静,顾海自然而然会朝那个方向看过去,结果每次第一眼看到的都不是尤其,而是白洛因。
  他又在睡觉?
  ……
  顾海特别纳闷,白洛因每天晚上都去干什么?他怎么就那么困呢?他是真睡着了还是在那待着呢?要是真睡着了,为什么每次上课点名叫起他来,他都能对答如流。
  “你在看谁呢?”
  一个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顾海把目光从白洛因的身上移开,转到前桌的女生脸上。此女生样貌精致,声音悦耳,京腔里面混杂的一嘴港台味儿,绝对能听得你一身鸡皮疙瘩。
  “你认识他么?”
  顾海指指白洛因。
  单晓璇柔情款款地看着顾海,“谁不认识他啦,以前我们班班草,我还追过他呢,可惜人家没瞧上我。我和你说,他这个人特个性,而且特聪明,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
  单晓璇的一句话,无疑勾起了顾海对白洛因的兴趣。
  “那他以前也这么爱睡觉么?”
  “睡啊!他每天都这么睡,上课下课都睡。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白洛因没有妈。”
  这句话,是用一种八卦的口气对顾海说出来的,却扎得他心口窝疼。没有妈,对于一个被母亲宠在怀里的孩子而言,只是一个神秘的悲剧,只要不在他们身上上演,他们总是用一件奇闻来看待。
  “你热不热啊?我看你都出汗了。”
  单晓璇拿起一个小扇子,用特别漂亮的姿势给顾海扇着风,引来周围男生阵阵咳嗽。
  顾海只是扫了那群看热闹的男生一眼,集体噤声。
  下课,顾海走到白洛因的课桌旁,看了看他桌面上摆放的文具。一支磨白了的钢笔,在碳素笔和水性笔横行的年代,钢笔是练字的人才有的文具。五毛钱一瓶的墨水,已经快用到了底儿。一把刻度磨没了的尺子,一个简易的文具袋。抽屉里面是一个双肩背包,背包的带断过几次了,上面缝着的线什么颜色都有,显得很突兀。
  说实话,穷人顾海不是没见过,但是敢把自己的穷展现得这么淋漓尽致的人,顾海还是头一次见。
  放学,一辆军车静静地停靠在距离校门口不远的大树下,这个地方本是不允许停车的,但是此车的车牌号早已成了这个区域做权威的标志。别说停靠在树下,就是停靠在树尖上,也没人敢来铲走。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车就成了。”顾海对着身边的人,总是耐性极低。
  司机陪笑着点头,“这不是怕你出事么?这边的交通秩序这么差,司机素质这么低,万一被坑了怎么办?……来,上车吧,我的小公子,你和首长置气,犯不上折腾自个。”
  顾海往校门口扫了一眼,突然瞥见一个身影,定定地瞧了几秒钟,迅速迈开大步朝马路对面走去,还没等司机反应过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就颠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13这个人交定了!

  “师傅,劳驾您慢一点儿。”
  出租车司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还要多慢啊?你瞧瞧这迈速表都已经打到哪了?”
  “您就跟住前面那个人,穿蓝色校服的那个,跟住他就成了。”
  司机彻底怒了,“闹了半天你是让我追一个走路的?你存心折腾我呢是不是?我这车是按公里算钱,不是按时间算钱,耽误我半天工夫走个一里地,值当么?”
  顾海掏出二百块钱,直接甩了过去。
  司机的态度立刻柔和下来。
  “我说小伙子,你要是跟踪一个走路的,何不自己下来走呢?或者找一个电动车,都比我这省钱多了。花二百块钱走这么几步,你不觉得亏疼啊?”
  “走路容易暴露……快点儿,他转弯了。”
  一直到白洛因家的胡同口,顾海才从车上下来,这是一排排破旧的四合院,与周围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以顾海的经验判断,这里的房子马上就要拆迁了。这些在胡同里穿梭的大爷大妈,很快就要失去他们唯一的暖巢了,因为补贴金是不可能满足他们在北京买下任何一所房子的。
  沿着胡同往里走,顾海瞧见白洛因进了一个院子。
  他低头看了看表,五十分钟的时间,他现在明白为什么白洛因总是迟到了。以顾海所观察到的白洛因的家庭条件,他恐怕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
  白洛因进了屋子,把书包往杂乱的床上一扔,脱掉校服,赤裸着上身直奔厨房。打开电饭锅,呆愣了几秒钟,朝院子里的白汉旗大吼了一声。
  “不是说熬粥么?怎么又变成米饭了?”
  白汉旗猛地拍了一下脑袋,一脸追悔莫及的表情。
  “我刚才在外面洗衣服,把熬粥这事给忘了,这粥里面的水分蒸干了,就变成米饭了。”
  顾海走到门口的时候,白洛因正往碗里倒自来水,碗里是白花花的米饭,搅和搅和就变成粥了。他喝了一碗又一碗,旁边只有一碟咸菜。
  吃过饭,白洛因把碗冲了冲就放了进去,没一会儿走出来,看到白汉旗在晾衣服,怒火中烧,拽下一条内裤冷声质问白汉旗。
  “这条内裤不是干净的么?你怎么又给我洗了?我一共就三条内裤,一条让你给倒水池子里了,一条脏了,这条干净的又让你给洗了,明天我穿什么?”
  白汉旗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湿了吧唧的两只手放在衣服上蹭了蹭,柔声哄道,“爸这就给你买一条去。”
  “不用了。”白洛因一把拽住白汉旗,“我现在就把它穿上,明天早上就干了。”
  顾海被这爷俩儿逗乐了。
  回去的时候,顾海没打车,直接跑着回去的,也省的到家再锻炼了。他的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那对爷俩乱七八糟的生活片段,越想越觉得可乐,可乐着乐着却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其实,他来这里有三个目的;第一个是想看看白洛因为什么总是迟到,第二个是想看看同胞的生活状况,第三个就是闲的。
  现在,这三个目的都达到了,还有一个意外收获。
  他发现,他们各自拥有的,都是彼此最匮乏的。
  根据互补原理,这个人,他交定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14两个人掐上了

  第二天早上,白洛因依旧姗姗来迟,刚把书包放好,就瞧见抽屉里面有个盒子。他直接抽出来扔到桌子上,等瞧清楚了是什么,又赶紧塞进了抽屉里。
  怎么回事?
  谁往我的抽屉里塞了一条内裤?
  就在昨天,他还为一个女生送尤其卫生纸而偷着乐的时候,今天他竟然收到了一条内裤!!会不会是有人放错了,放到了我的抽屉里?
  一张纸条打消了白洛因的念头。
  “送你的。”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三个字,白洛因甚至连字体都没有对照一下,就扔到了尤其的桌子上。
  “你恶不恶心啊你?”
  尤其正趴在桌子上打盹,突然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给砸中了,捡起来一看,呵!竟然是一条内裤。
  “行啊!小白,看不出来你这么闷骚啊!前两天送我卫生纸,今个又送我内裤。”
  “滚犊子!”
  白洛因骂了一声,拿起书就朝外面走去。
  顾海目睹了这一切,心里无奈地笑笑,这小子宁愿穿一个湿内裤,也不肯占一点儿小便宜,倒是挺有骨气的!
  这一条湿内裤,算是把白洛因给折腾惨了,本来昨天晚上穿了一宿,早上已经干了。可这湿气一时半会儿去不掉,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拉肚子。
  三节课,白洛因去了七次厕所。
  到了第八次,白洛因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干脆不回教室了,直接在外面蹲了半个小时,一直捱到中午放学。
  收拾东西的时候,白洛因还听见肚子里面刺啦刺啦的响声。他恨透了白汉旗,从小到大因为白汉旗的疏忽,白洛因受的罪数不胜数。
  长出一口气,白洛因刚要走,突然一个东西掉到了地上。
  捡起来一看,一盒药,治疗拉肚子的。
  邪门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白洛因再怎么糊涂,也知道这盒药不是尤其送的,因为尤其没有出过教学楼,也就没有去过医务室,他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自己拉肚子,把药准备好了呢?
  现在想想内裤的事情,白洛因也觉得很蹊跷。
  内裤不是在学校买的,所以排除了住校生的可能性,也就排除了尤其。那么再近一步想想,假如是某个开放的女生送的,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特意先放一个内裤试探试探……
  不对……时间上怎么会那么凑巧?
  我昨天刚好没有内裤穿,结果早上就出现一个。我昨天刚好穿了一条湿内裤,结果放学就出现一盒止泻药,这俨然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也就是说……
  白洛因把书包摔在了课桌上,冷声质问道:“昨天晚上谁跟踪我了?”
  此时班里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在,但是白洛因断定,这个人,绝对包含在其中,他一定在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顾海神情微滞,他真没想到,白洛因竟然如此精明。单是凭借一个内裤和一盒药,就能推断出昨天有人跟踪他。
  “别他妈总玩阴的!”
  白洛因怒了,甩飞了那盒药,药盒打到了墙上,又反弹回来,被顾海牢牢地攥住。
  此时此刻,班里的人都撤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别惹白洛因,此人十分不好对付。当然,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始作俑者。
  “我。”
  简简单单一个字,从顾海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撼动天地的霸气。他朝白洛因走过来,每一步都是那么稳健,丝毫没有这个年龄段的青年人特有的轻浮。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关心关心你,顺带为我做的事情道个歉。”
  顾海笑着把药塞给了白洛因。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白洛因还是懂的。
  “就为你写得那两个破字?”
  一直到现在,白洛因还对顾海那个明星签名耿耿于怀,也就从那天起,顾海在他心中留下了极端恶劣的形象,他看顾海处处不顺眼,甚至看他回答问题都觉得堵心。
  “当然不是。”顾海很从容地承认,“因为我撕了你的作文本,拿去练字用了。”
  五秒钟后,班里响起白洛因的一声怒吼。
  “你大爷的!——”
  什么语言都无法形容白洛因此时此刻的愤怒,因为这么一张作文纸,他在外面上了一个星期的语文课。现在,这个罪魁祸首竟然如此轻易地陈述他的罪过,不痛不痒的,脸不红心不跳的,连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
  白洛因攥住顾海的衣领,将他直逼到墙角。
  “你没事撕我作文本干什么?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你是不是找抽啊?”
  “因为我欣赏你的字,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白洛因快被顾海给气疯了,但是现在他不能暴怒,不能大吼,不能铁青着脸乱嚷嚷,那样等于丢份了。他要做的就是一件事——打!
  在挨了白洛因重重的几拳过后,顾海才箍住了白洛因的肩膀,一副不和他一般见识的表情。
  “得了得了,都和你道歉了,别没完没了的。”
  白洛因喘了几口粗气,指着顾海的鼻子骂,“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顾海也用手抵住了白洛因的脑门,“我也没见过能让我道歉的人。”
  “呸!”
  一个字,白洛因毫不吝啬地送给了顾海。
  顾大太子爷,挺拔健硕的身躯倚在门框旁,眼睛定定地瞧着越走越远的那道俊逸非凡的身影,心里哼笑了一声,你放心,咱俩没完。


第一卷:悸动青春 15我这才叫牛呢!

  “老师,我想调桌。”
  罗晓瑜水晶一般的大眼睛闪动了两下,身子转到与顾海对视的角度,笑容温柔如水。
  “你想往前调一调?”
  “不是。”
  “那你是想调到最后一桌?”
  “也不是。”
  罗晓瑜充满好奇的神情宛若一个坠落人间的天使,让顾海的心有那么一刹那的失衡,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想往南边调一调。”
  “是这样的。”罗晓瑜耐心解释,“我们的座位是每两周挪动一次的,也就是说,再过两天,你们这一排就会从最北边挪到最南边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海表情很坚定,“我是要调到白洛因的后面。”
  “调到白洛因的后面?”罗晓瑜疑惑了。
  顾海笑笑,“是的,我俩关系好,和他坐在一起,我学习起来有动力。”
  罗晓瑜显得有些为难,按照常理来说,学生调桌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要考虑个字高矮啊,学习成绩啊,男生女生的分布啊……
  “你先回去,我了解一下那边的座位情况。”
  “就现在。”顾海表情很坚持,“我马上要换。”
  罗晓瑜的脸色稍稍变了变,淡雅的红唇抖动两下,看得出来,她是不满意顾海的态度的。因为在这个学校里,还从未有学生敢这么和她说话。可是,这满肚子的脾气,怎么就发不出来呢?
  “好吧,下午来了直接搬过去。”
  顾海走后没有多久,一个满脸青春痘,外加罗圈腿的男生走了进来,刚到罗晓瑜的面前,就摆出一张苦逼脸。
  “老师啊,您能给我换个位子不?张大伟的脚总是踹我凳子,我都摔了三回了。”
  “他踹你凳子你不能提醒他么?”罗晓瑜的嗓门开始拔高,表情变得比博尔特跑得还快,“调桌调桌!你以为调桌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么?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
  不知道为什么,漂亮老师发起火来都那么迷人,苦逼男忍不住就想多说两句。
  “老师,求求您了,给我往前调一桌就成了。”
  罗晓瑜的脾气那可是远近闻名的,人家聪明漂亮又有能力,还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公,脾气自然给惯得不小。
  “你再说一句话,立刻从这个班滚出去。”
  两秒钟之后,苦逼男灰溜溜地走出了办公室。
  下午,白洛因刚一进班,就瞧见自己最厌恶的人坐在后面的位置上。心里恶骂了一句,冷着脸回了座位。
  眼瞧着上课铃就要响了,白洛因还没看到顾海动弹。
  终于,他绷不住了。
  “你怎么还不滚回去?”
  “我调桌了,这就是我的位置啊!”顾海笑得很惬意。
  白洛因的脸黑得像个锅底一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这人就是这样,爱憎分明,只要他不喜欢的人,就是拿枪指着他的脑袋,也别想让他说一句好听的。
  上课铃响了,白洛因转过身,心里暗暗劝了自己一句,别搭理他,就当后面是个粪堆好了。
  “同学们把昨天发的卷子拿出来,今天我们讲题。”
  “咳咳……”顾海用手指头弹了白洛因一下,“我说,你这白背心破了个洞,干嘛要用黑线缝啊?”
  白洛因漠然地回了一句,“这叫牛!”
  “牛?”
  “不是有一种牛,满身都是黑白花么?”
  “……”
  顾海笑了,这小子嘴皮子挺厉害。不过,一个黑白花怎么能叫牛呢?得很多个黑白花才叫呢。于是,顾海拿出一把小剪子,趁着白洛因睡着的时候,给他的校服背心剪了很多个口子。
  回去的路上,白洛因缩了缩脖子,心里纳闷,今天这个校服背心怎么总是漏风呢?
  “大海,你在做运动么?”
  顾海插上耳机,腾出两只手,一只手拿着针,一只手拿着黑线头,正在把线头往针孔里面插。
  “我在穿针引线。”
  “穿针引线?”金璐璐嘿嘿笑了两声,“你这一离家出走,连缝衣服的人都没了,苦了你这个大少爷了。”
  终于穿进去了,顾海傲然正气的脸上染了一层邪肆。
  “我不是给自己缝。”
  手机对面响起了霹雷般的怒吼声。
  “那你给谁缝的?”
  顾海拔下耳机,语气不紧不慢,“喊什么?我又不是给女生缝,你别问了,说了你也不懂。”
  金璐璐想想也靠谱,以顾海这种脾气的人,怎么可能给一个女生缝衣服?他在街上看到男生给女生系鞋带都会骂两句,更别说这么丢份儿的事情了。
  “大海,我想你了,你这个周末来天津看我吧。”
  顾海放下针线,利落地脱鞋上床。
  “成。”


第一卷:悸动青春 16你敢和我叫板?

  第二天一早,白洛因依旧迟到。顾海特意看了一眼,他的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背心,而且没有缝。就因为顾海对白家父子的邋遢程度有所了解,他才敢在白洛因的衣服上划口子,因为他知道白洛因极有可能不脱衣服就睡觉。
  很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可惜,今天这东风刮得有点儿不顺畅。
  顾海一直盯着白洛因,就等着他赶紧睡觉。可今天的白洛因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两节课都倍儿精神,那腰背挺直的,就跟上了夹板似的。
  睡吧,睡吧……顾海在心里念经。
  终于,到了第二节课快下课的时候,白洛因撑不住了,趴到了桌子上。顾海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等到白洛因完全没动静了,才把手伸过去。
  “铃铃铃……”
  下课了,顾海磨了磨牙,心有不甘地把手放了回去。
  第三节课是体育课,顾海暂时把针线放进了抽屉里,等着第四节课再用。
  这节体育课换了个新老师,这个老师刚从部队下来,带着一股子彪悍和狂妄的劲头儿。刚开课就爆粗口,数落这帮学生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群窝囊废。
  “你,赶紧整队。”体育老师指了指体委。
  体委刚喊了一声口号,老师立刻大吼一声,“你没吃饭啊?”
  体委一脸委屈,“我吃了,没吃饱。”
  班里同学都笑了,体育老师却不吃这一套,我这是在训你,你竟敢和我嬉皮笑脸!
  “滚回队伍去,我重新选人。”
  带着鄙视的眼神,体育老师从一个个的学生前面走过,直到走到队伍的末尾,他的眼神终于定住了。此人的站姿和别的同学明显不同,神态中隐隐含着一股霸气,再看身形和体态,绝对是个练体育的好苗子。
  “你,出来。”
  顾海这几步走得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老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喊两嗓子我听听。”
  顾海瞥了体育老师一眼,看到了他眼中那种颐指气使的傲慢。好像我让你喊两嗓子,是多给你面子似的,你不给我喊出花儿来都辜负了我对你的赏识。
  “口号不是喊出来的,如果没有威信,就是把嗓子喊劈了,别人也听不见。如果有威信,你就是闭着嘴,这帮人也知道该干什么。”
  这话一说出口,集体噤声。
  谁也没料到,在如此蛮横的老师面前,竟有人敢放出这样的豪言。他们暗暗念叨着这个人惨了,却又忍不住在心底为他喝彩,谁都讨厌这种老师,敢于顶撞老师的人,自然成了他们心中悲壮的英雄。
  体育老师恍了一下神,这口气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再瞧瞧眼前的人,不对,怎么感觉位置倒换了?他是学生我是老师啊!我让他干什么他得干什么!他凭什么反过来教育我啊?没天理了!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和我说话?”
  顾海毫不客气地回执了一句,“那你所谓的资格是什么?”
  体育老师铁青着脸指着地面,“你要是能在一分钟之内做五十个俯卧撑,刚才那句话我就不计较了。”
  顾海淡淡一笑,双手撑地,等着体育老师说开始。
  体育老师拿着秒表,不屑地瞥了顾海一眼。
  “开始。”
  “1234……”
  班里的同学一边数着,一边发出惊叹声,顾海的动作之标准,速度之快,也就只有在电视上才能欣赏到。当他们数到五十的时候,才过去半分钟,有些男生的额头都冒出了汗,也不知道是被晒的,还是被吓得。
  “106。”
  班级队伍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鼓什么掌?”体育老师大吼一声,待到班级队伍安静下来,又把脸转向顾海,“你以为这样很光荣是么?呸!同学们不知道怎么笑话你呢!人家就把你当一个猴,他们就当我在耍猴呢!你以为人家真佩服你啊,别臭美了你!”
  “那你做一件光荣的事情给我看看。”
  顾海的反复叫板,也让班里的几个男生有了底气,一个劲的地在后面起哄。
  “老师也露一手吧,我们也想开开眼,您不是刚退伍么?我们想领略一下军人的风采!”
  “是啊,老师这么大本事,也得让我们见识见识啊!”
  “……”
  班里的起哄声和顾海漠视的眼神,让体育老师那根好斗的神经频临爆炸,他意识到自己真该给这些学生一点儿颜色看看了,不然以后没得混了。
  “都别闹哄,看到那根单杠了么?一会儿跟我去做引体向上,一个一个来,能做几个是几个,等你们都做完了我再做。听好了,我能做的一定超过你们的总数。”
  哇哇数声,班里和炸了锅似的,一群男生往单杠那里跑,女生则站在周围加油喝彩,旁边几个班级的学生都凑过来看热闹,刚才还冷清的操场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体育老师先做了一个示范,下巴必须要过杠,脚不能沾地,这样才算是完整的一个。
  “12……你那个不算,下一个接着数……3456……4142……”
  虽说男生在引体向上这一块都不怎么出色,可架不住人多啊!一个理科班,大半都是男生,四十多个人,哪怕一个人做三个,总数就大于一百了。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都知道,引体向上能做几十个就是神话了。
  按个头由低到高排位,还剩下三个人,白洛因,尤其和顾海。
  剩下的那群男生一共才做了89个,有的人因为体质问题,一个都做不了。所以体育老师心里已经有底了,他可以间断性地做上200个,顾海再怎么厉害,他们三个人加起来也不可能超过100个。


第一卷:悸动青春 17顾海的个人秀

  “尤其,尤其,尤其……”
  尤其的女生粉丝还真是庞大,喊出的声音震天响,就连站在一旁的白洛因耳朵都麻了。他心里冷笑了一声,你们喊吧,一会儿喊得尤其鼻涕都下来了。
  美男就是美男,往单杠底下一站,整个单杠都发光了。多少美女的倾慕眼神,都没能博得这位酷男的露齿一笑。事实上他也笑不出来,因为他心里根本没底。
  上杠之前,尤其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示意周围安静下来,动作很有范儿。
  你给自己留条后路吧……白洛因心里奉劝了一声。他敢笃定,尤其能做下来三个就不错了。
  尤其开始抓杠,两条手臂拼命用力,脑袋也使劲往上伸。在周围的加油呐喊声中,他的头皮过杠了,眼睛过杠了,鼻子过杠了……
  然后,他没劲了。
  眼红脖子粗地从杠上掉下来了。
  好嘛……还高估他了。
  四周一片嘘声,皆是男生发出,他们就等着看笑话呢。女生则不然,人家会说,我们偶像真的好可爱啊,他竟然一个都做不了。
  白洛因在尤其松软的胸膛上弹了一下,“你这半个多月的胸肌白露了,下次把扣子扣严实点儿吧!”
  尤其冷哼一声,“你也不见得比我强到哪去。”
  白洛因上杠了。
  体育老师的脸绷了起来,看得出来,他对白洛因还是挺紧张的。他期待白洛因做到10个以下,那样一来,超过全班同学的总数就没问题了。
  “123……”
  随着数字的推移,体育老师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真没想到,这个班里还有一个身体素质这么好的。眼瞧着数字都快飙到30了,他的手心也开始冒汗。
  尤其在一旁惊叹,那几碗饭还真没白吃。
  数到30的时候,白洛因已经有些吃力了,但是再做10个应该没问题。犹豫了一下,白洛因还是从杠上下来了,他还得留点儿力气走回家呢!
  四周响起一阵喝彩声,这个数字已经相当不错了。而且人家下来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看起来还保留着实力,着实让那帮男生羡慕了一把。
  接下来,就剩下顾海一个人了。
  “到你了,上去吧。”
  体育老师扬扬下巴,一副不把顾海放在眼里的样子。
  不知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老师,顾海刚做了一百个俯卧撑,胳膊早没劲儿了,让他下节课再上吧,要不然不公平。”
  体育老师故作一副体量的神情看着顾海,“要不咱下节课再来?”
  “您先来吧。”
  体育老师一愣。
  顾海还是挺客气的,“您先来,等您做完了,我做你们的总数。”
  体育老师脸都黑了,“能耐不小啊!”
  围观者又开始起哄,“一起来!一起来!”
  体育老师不信这个邪了,他区区一个学生,没当过兵,没受过特殊训练,没打兴奋剂,能达到特种兵的标准?绝对不可能!他一定是在诈唬,想把我吓垮了!
  体育老师还在纠结着,就被一股大力推到了单杠底下。而顾海则主动走到另一个单杠底下,他不怕一起做,反正最后下来的人一定是他。
  “帮我拿一下衣服。”
  顾海把校服背心脱了,扔向男生群。
  背心被一个男生接住,白洛因朝他伸出手,“把背心给我吧,我帮他拿着。”
  男生注意力全在单杠上,想都没想就把衣服递给了白洛因。
  “1234……”
  顾海在单杠上迅速做着动作,白洛因也在草坪上忙碌着。他心里为顾海呐喊了一句:哥们儿!加油!争取做几百个!我需要你长时间的配合!
  起初,两个人旗鼓相当,速度都很快。同学们的喝彩声此起彼伏,难得欣赏到这么一场激烈的比赛,嗓子不喊哑了都不尽兴。
  渐渐的,体育老师已经开始减速了,两个动作的间隔时间越来越大。而旁边的顾海,动作依旧匀速利落,看不到半点儿体虚的样子。
  “老师,人家顾海一口气做了100个,你这刚到70个啊!”
  这一句话,就让体育老师的劲儿崩了。
  他彻底认栽!
  剩下的时间,完全成了顾海一个人的表演秀。
  白洛因手里的黑线已经用完了,可他走到人群中的时候,顾海还在单杠上做,豆大的汗珠子流到脖子上,他的手臂青筋暴起,呼吸也有些困难,可他还在坚持。
  那位体育老师早就下来了,也站在了喝彩的人群中,他不喝彩也没辙了,输都输了,总要给自己留点儿风度。
  白洛因静静地注视着顾海,心里也在默默震惊着。他早就猜到顾海会赢,但没想到会赢得这么霸气。他的体能水平,已经达到了常人不能企及的地步。姑且不论人品,单从这一方面,白洛因总算给了顾海几分肯定和欣赏。
  下课铃声已经响了,顾海这才从单杠上跳了下来。周围的同学早已数乱了,根本不知道具体的数字是多少,或者说这个数字已经不重要了,顾海的表现早已超过他们能想象的极限。
  “哥们儿,你太帅了!”一个男生拍着顾海的肩膀。
  顾海一边应着,一边接过同学递来的校服背心,搭在肩膀上,往教室的方向走。
  白洛因慢悠悠地走在人群后面,旁边是尤其,身后是一群女生在谈论顾海。
  “天啊,我觉得他好爷们儿,我太喜欢他了。”
  “这样的男生我可驾驭不了,太霸道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号人物呢?”
  “……”
  尤其依旧冷着脸,今天丢人丢大发了,听到身后女生的谈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么一堂课,得给他招来多少情敌啊?!”
  白洛因恍若未闻,依旧走着自己的路。
  尤其的手在白洛因的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白洛因笑,“没什么。”


第一卷:悸动青春 18笑死你丫得了!

  在学校里,经常能看到男生赤膊着在教学楼里面走动,尤其是刚上完体育课的。可真能达到回头率百分之百的,恐怕只有顾海了,人家身上的肌肉,都可以走到T型台上秀两下了,哪个男生见了不眼红?
  回到教室,顾海依旧是众人谈论的对象。面对不时飘过来的关注目光,顾海意识到他得尽快穿上衣服,不然就有作秀和显摆的嫌疑了。
  把校服背心抖落开,两只胳膊伸到袖口,然后把脑袋钻进去……
  我钻!我钻!我钻!……
  诶?怎么钻不进去?
  难道找错口了?
  顾海把头钻出来,再次将背心摊开在腿上,然后,他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为什么我的背心只有两个口了?
  领口呢?领口哪去了?
  顾海急忙翻找,然后,他瞧见一圈圈密密麻麻的黑线分布在领口周围,就像下雨前扎堆的小蚂蚁,看着特别麻心。
  领口被封死了,这还怎么钻啊?
  顾海呆滞了片刻,赶紧低头翻抽屉。
  黑线和针都不见了。
  再瞧白洛因的位置上,没人,转过头,看到后门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想必刚才钻衣服的全过程,他都欣赏到了。
  白洛因在顾海注视的目光下,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沉默着,一直沉默着,突然……
  “哈哈哈哈哈……”
  他受不了了,笑倒在课桌上。
  前面的尤其吓了一跳,他何曾听过白洛因这么酣畅淋漓的笑声。转过头的时候,白洛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桌子,好像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你受什么刺激了?”
  尤其的话没得到任何回应,白洛因已经笑得忘乎所以了。
  小子,算你狠!
  放在以前,以顾海这脾气,早把白洛因拖出去一顿揍了。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瞧见白洛因笑得这么欢,他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能赖谁呢?
  针和线是自己拿来的,人家的衣服你也给剪了,现在人家反将你一军,你能说什么呢?
  还是赶紧把线拆了吧。
  早知道昨天不买这么结实的线了。
  顾海到处借小刀。
  上课铃响了,从起立到坐下,顾海的手里一直在摆弄着校服背心,缝得真够紧的,拆了半天刚拆出一个小口。
  这节棵是化学课,化学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教学严谨,思想刻板。她摊开教案,眼睛往下面一扫,就定在了顾海的身上。
  “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咱们这可不兴光膀子上课啊!”
  所有的目光齐聚顾海这里,顾海甚至能够读出那些目光中所含的寓意。体育课秀秀就算了,还跑到课堂上装酷,丢不丢人啊?
  “老师,我衣服有点儿问题,马上处理好。”
  说完这句话,顾海便专注地开始拆线,可这线缝得乱七八糟,线头到处都是,拆起来特别麻烦。10分钟过去了,顾海才拆了一半。
  “我说那位同学,你要是喜欢光着,就去教室外面,别人怎么看你我都不管。别在我的课堂上,这严重影响了我的讲课心情。”
  狠狠拽了一下线头,顾海看到白洛因的肩膀在抖动。
  “你丫的缝了多少针?”
  “你做了多少个引体向上,我就缝了多少针。”
  “操!
  顾海连自杀的心都有了,他做那么多干什么啊?累了一身臭汗,回头还让人家给耍了!
  白洛因揉了揉肚子,剩下的那点儿体力都笑没了,今天放学能不能走回家都是个问题。
  顾海最终还是出了教室,站在外面继续拆线,一直拆到下课,总算把脖领子给拆开了。可关键是背心也没法看了,自己买的针太粗了,刚才拆线又着急,活儿干得有点儿糙。
  低头一瞧,好嘛,领口变成镂空的了!
  下课铃一响,顾海回了教室,白洛因正在收拾东西,瞧见顾海回来了,自己在前面偷着乐。
  顾海把白洛因的脑袋猛地扭了过来,凶神恶煞的眼神直盯着他,“你丫的终于会笑了?”
  “我一直都会啊!”
  白洛因这话刚说完,又瞧见顾海的脖领子变成这副德行,一下没忍住,再次爆笑出声。
  顾海狠狠地将白洛因甩了回去。
  “笑死你丫得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19你是我龟孙子!

  “咱们老百姓就是纳税大户,只要我们买东西,我们就是在纳税……”
  白汉旗说得正兴起,突然瞄见白洛因拐进了胡同,赶紧组织结束语,“哎,说这些也没啥用,反正国家政策不会倾斜到老百姓这边。我回家吃饭了,你们继续聊着……”
  白汉旗一遛小跑来到了白洛因旁边,“儿子,下学了?今天累不?爸给你拿书包。”
  白洛因的脸上难得挂上几分笑容,“不累,饭熟了么?”
  “早就熟了,就等着你家来吃呢。”
  白洛因把书包放到房间里,直奔厨房而去,刚一掀开门帘子,就闻到一股菜香味儿。
  “今天的菜不是您做的吧?”白洛因朝白汉旗问。
  白汉旗笑得尴尬,“不是我做的,是你邹婶给端过来的。”
  “邹婶?”白洛因一脸纳闷,“哪个邹婶啊?”
  “就……卖早点的小邹,你邹婶,你天天吃她做的豆腐脑,还不知道她姓邹?”
  “哦~~”白洛因这个字的尾音拉得很长,语气也变了味儿,“您一年到头都在人家那吃早点,现在连晚饭都惦记上了。要不直接把她娶回来算了,以后连早点钱都省了。”
  “胡说什么!”白汉旗用筷子敲了白洛因的脑袋一下,“她家那位还在呢。”
  “一年到头不见人影,在和不在有什么区别?”
  “人家在外地做大事,不能两口子守个早点摊啊!”
  白洛因哼笑一声,“做大事还用媳妇儿这么奔波?”
  “咳咳……”白汉旗给白洛因使了个眼色,“你奶奶来了,快吃饭吧……”
  今天白洛因的奶奶穿了一件蓝色的褂子,领子的边儿是镂空的。白洛因瞥了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奶奶瞧见白洛因笑,自己也眯起眼睛跟着笑,“今天我大龟子真高兴。”
  白汉旗筷子一停,“妈,那是您大孙子,孙!不是龟。”
  “嗯,是,龟孙子!”
  白洛因狂汗……
  白爷爷在一旁笑得呛到了,口水流了一桌子。白洛因赶紧拿来卫生纸,把白爷爷面前的那些污物全都擦干净,又给白爷爷戴了个围嘴儿,这顿饭才正式开始吃。
  一家人吃得正尽兴,白汉旗的手机突然响了,谁也没在意。手机接通了没一会儿,白汉旗又把手机递给了白洛因。
  “找你的,一个丫头打过来的。”
  白洛因接过手机,一脸纳闷地走出了厨房。谁把他爸的号码给打听到了?连他自己都记得不太清楚。
  白洛因刚一出屋,白奶奶的脖子就伸长了,眼睛贼兮兮地瞄着外面,小声朝白汉旗问,“对象?”
  “什么对象啊?他才多大就对象啊!”白汉旗给白奶奶夹了块鱼,“吃饭吧您。”
  “哼……反正在我死之前,我得看到我墩(孙)子结婚。”
  白汉旗随口回了句,“您且得活着呢!”
  “怎么说话呢?”白奶奶敲了白汉旗的手背一下。
  白汉旗笑笑,“还嫌我说话难听,是谁一天到晚管我叫孙子?”
  “……”
  “喂?”
  手机那头传来嘤嘤的哭声,白洛因还未开口问,就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本来挺平静的一颗心,突然被这几声哭乱了,直觉告诉他得立刻挂断。
  “别挂。”
  对方似乎已经猜到了白洛因的心思,哭声停止了,说话口气也硬了起来,“你要是挂断,我马上回国找你,绝不是开玩笑的。”
  白洛因平静了一下,淡淡地问道:“什么事?”
  “为什么我给你写信,你从来都不看?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从来都不回?我一个人在国外,没有认识的人,正是需要你陪的时候,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
  “我知道,我就知道。”对面的哭声再次响起。
  白洛因握紧手机,“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人就是这么决断,分手了就是分手了。”
  对面沉默了半晌,幽幽地说道:“看我给你发的邮件,每一封都看了,否则我就天天往你爸的手机上打电话,直到他老人家腻了为止。”
  “不是……石慧……”白洛因气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讲理?”
  “都是你给逼的!”
  白洛因还想说什么,对方已经把手机挂断了。
  “儿子?儿子?拿瓶啤酒进来。”
  白洛因把手机放进口袋,提着两瓶啤酒进了屋。接下来的时间里,再好吃的东西都变了味儿,为了不让爷爷奶奶看出来,白洛因只好硬着头皮把碗里的饭菜吃了下去。
  睡觉之前,白洛因打开电脑,进入到邮箱页面,看着28封未读邮件愣神,过了好一阵,才把鼠标移了过去。
  孙子……白洛因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
  为了从简,也为了减少自己的心绪波动,白洛因直接打开了第28封邮件。
  “我就知道你会从这一封开始看,为了防止你偷懒,我把邮件内容定在了第6封。”
  白洛因又打开了第6封。
  “桑心了……你果真从最后一封开始看,可这封也没有我想说的话,假如你不甘心,你可以打开第10封。”
  白洛因耐着性子打开第10封,内容大同小异,目的就是让白洛因打开下面那一封。
  依此类推,直到还有两封未读邮件,白洛因都没有看到实质性的内容。他没心情再玩这个游戏了,直接点开了其中一封。
  “呵呵……没耐性了吧?我让你打开的是另一封,你打开了这一封,注定什么也看不到。”
  我手贱……白洛因又打开最后一封。
  “假如刚才那些邮件的内容你都看懂了,证明你心里真的没有我了。我们,真的走到头了么?”
  白洛因心里的郁闷和烦躁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只剩下空落落的无奈。压在他内心最深处的一块石头被撬开了,里面是社会阶层的土壤,缓缓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石慧是官员的女儿,买一件衣服要上万,吃一顿饭的开销足够支撑他家里两个月的伙食费。他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意识,直到姜圆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赤裸裸地揭露着他父亲的不堪和卑贱……
  他内心是深爱着自己父亲的,从未有任何的鄙视,也不允许他人的鄙视。但是,他绝不会做第二个白汉旗,总有一天,他会站在一个高处,俯视着芸芸众生。将那些曾经视他们为蝼蚁的小人揪出来,抽掉他们的筋骨,让他们腐烂的血肉暴露在世人的目光中,接受最残忍的洗礼。


第一卷:悸动青春 20刮一场恶斗风!

  早晨,顾海进教室之前,一个痞里痞气的男生站在门口,从头到尾打量着顾海。待到顾海从他身边走过,那男生拽住了顾海的胳膊。
  “问你一件事。”
  顾海瞥了一眼,瞧见一张吊儿郎当的脸。
  “什么事?”
  “去那边说,这话不能让别人听见。”
  顾海耐着性子走了几步。
  “我问你啊……”男生的热气哈到了顾海的耳朵旁,“你是不是退伍的老兵?故意改了身份证,来咱们班混学历来了?”
  “啊——!!!”
  一声粗狂的惊天长吼,在楼道里久久回响着。
  顾海走进教室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中了彩票一样,今天白洛因竟然没迟到。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底下压着书,目光一直在游移中。
  “怎么着?今天是搭车过来的?”
  顾海说说笑笑地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我早上三点就起了。”
  顾海的脑神经跳了跳,俨然没把白洛因的话当真。
  “那你几点睡的?”
  “两点五十。”
  “合着一宿没睡呗?”
  白洛因身子一倒,两条胳膊下垂,半张脸贴在桌面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墙上的钉子,神情木讷,好像是被人勾走了魂儿一样。
  顾海看似在收拾东西,其实一直在观察白洛因。
  眼圈发黑,眼睛里有血丝,看来还真是一夜未眠。
  白洛因趴着趴着,困意席卷上来,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便睡得舒服一些。
  吱——
  刺耳的一声响惊醒了白洛因,紧接着后面的课桌顶到了他的后背,很猛烈的撞击,让白洛因倒吸一口凉气。
  “我捡个东西。”
  把事先扔在地上的尺子捡起来,顾海又把课桌挪了回去。
  后背隐隐作痛,白洛因忍了,他知道顾海是故意的,可没心情去和他计较。脑子里面像是灌了铅,白洛因的头刚碰到课桌,很快就睡着了。
  “嘿,小白。”
  顾海拽着白洛因脑后勺最下端的那撮头发,硬是把他的头拽起来了。
  “我说,你昨晚上一宿没睡,不是乐大劲儿了吧?”
  白洛因晕黑的目光包裹着一双凌厉的眼睛,他缓缓地转过头,幽幽的提醒了一句,“告诉你,我今天心情特别不好,你最好别招惹我。”
  顾海像是听不懂一样,“心情不好?乐极生悲?”
  白洛因咬着牙拽住了顾海的衣领,怒瞪着他,“你听不懂人话么?”
  顾海双手的手心朝外,笑得很不和谐。
  “我还真是听不懂。”
  “这节早自习我们来学习一下第三单元的单词,先由我给大家领读一遍。”
  班里霎时安静下来,班主任罗晓瑜那张漂亮的脸蛋唤醒了同学们一早的困倦,白洛因和顾海僵持了一会儿,便松开了他的领子,僵硬地转过身,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前五分钟,白洛因睡得很不踏实,担心顾海继续恶作剧。后来感觉没什么动静,便放开胆子继续睡,就在他马上要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感觉一双手伸到了自己的后背上,开始拉扯他的校服背心。
  “啧啧……这衣服上这么多口子,还能穿么?你就算不舍得扔,也该补一补吧?是不是那点线全给我使了?”
  白洛因的头挪了挪,被再次吵醒的他表现出异常的烦躁。
  “你能不能不贫了?”
  顾海一副体量的表情,“不好意思,你继续睡,我保证不打扰你了。”
  白洛因往前挪了挪桌子,又往前挪了挪凳子,以保证顾海的手够不到自己。然后,他再次趴下来,这一次睡得更加警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白洛因在心中数着时间,精神渐渐从紧张变得松懈,肢体和耳朵的感应能力也开始慢慢下降。突然,白洛因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睁开眼,一切正常,于是继续闭上眼睛。
  突然,又有一只手爬上了白洛因的后背。
  该死!
  白洛因嗖的坐了起来,张口即骂。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
  旁边站了一个人,白洛因狠戾的目光扫了过去,很快,便转归呆滞。
  罗晓瑜的目光和她的手一起定在了白洛因的身上,班上的朗读声也定格在了前一秒,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位在课堂上大张旗鼓地睡觉,被老师叫起来还骂人的同学。
  “对不起老师,我以为……”
  白洛因就是不看顾海,都知道他脸上是怎么一副欠抽的表情。
  罗晓瑜的表情终于由晴转阴,“你出来一下。”
  到了外面,白洛因立刻朝罗晓瑜解释。
  “老师,我骂的不是你,是顾海。”
  罗晓瑜的眼圈突然红了,“你别找理由了,当初顾海调桌的时候就说了,他是因为和你关系好,才调到最后一桌和你挨着。”
  “……”
  白洛因认栽,“好吧,刚才算我骂您的,您想个处置办法吧。”
  不料,白洛因这话一说出来,罗晓瑜竟然哭了。
  白洛因最看不得女人哭,可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竟然一连碰到两个女人在他的面前哭,一瞬间心里的阴霾又厚了一层。他无奈,浑身上下的口袋都摸了,全都没找到纸巾,也难怪,他每次上大号的时候都不见得带着。
  “老师,我错了,您别哭了。”
  不是说脾气不好,性子很烈么?怎么说哭就哭了?难不成她也失恋了?
  “行了,你进去吧,我在这哭一会儿。”
  “老师……”
  “进去!”
  罗晓瑜终于嘶声喊了出来,随即一串串的眼泪往下掉,让人看了怜惜不止,尤其是男人看了,更是扯着心肝子疼。
  白洛因忍不住想,假如石慧就站在他面前这么哭,他会不会一心软就答应复合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白洛因怎么躲都躲不开顾海那双狡黠的眼睛。
  那种不易被人发觉,明着是刚毅沉敛的目光,暗里却藏着蛊毒一般的狡诈。
  白洛因的屁股刚一着坐,后面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我不是说了么?我不会再打扰你了,你还张口骂人,你说你是不是傻?”
  白洛因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课桌上的书本。
  “问你话呢。”
  凳子被人踹了一下,白洛因的身子往前探了探,但是很快恢复了平衡。
  他知道,这种人,就像是狗一样。你不理他,他不理你;你给他一块吃的,他能跟着你一天;你给他一下子,他见你一次咬你一次。
  对付这种人,就一个招儿,离他远一点儿。
  “咱俩换个地方。”
  尤其转过头看着白洛因,“换地方干嘛?”
  “别问了,就当帮我一个忙。”
  尤其点点头,收拾好书本换到了白洛因的位置,而且不忘把他那几卷卫生纸捎带上。
  白洛因坐到尤其的位置上,刚想把几本书塞到抽屉里,就瞧见那里面满满当当的一抽屉用过的纸巾……本想给尤其扔过去,可一想后面的课桌是自己的,又硬生生地忍下来了。
  没有人骚扰的日子,真是舒服。
  尤其虽然话多,可是句句说不到点上,白洛因听他在后面嘟哝,没一会儿便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的,砰的一声。
  白洛因旧伤未愈的后背,又被课桌顶了一下。
  我草,怎么回事?
  白洛因一回头,瞧见尤其也正呲牙咧嘴。
  “别赖我,后面那位先推的我,我的惯性太大,才牵连了你。”
  白洛因的头皮一阵阵发热,他知道以顾海的本事,他若是调到第一桌,顾海敢把这一排的桌子推到讲台上。要是真和他动起手,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武斗是不行了,现在只能智取。白洛因暂时抛开了心里头的烦闷情绪,发动所有脑细胞出来工作,对付这个顽固又狡猾的敌人。
  第四节课是自习课,顾大公子又空虚了,寂寞了。他拍了拍尤其的肩膀,指了指他课桌上的卫生纸,“给我一卷,我没纸用了。”
  尤其漠然的目光横扫六桌,半个教室都被他冻上了。
  “给你撕一块还不成?还要一卷?!”
  “……”
  最后,尤其还是没抵住压力,忍痛割爱地将其中一卷卫生纸给了顾海。
  顾海撕开外包装,找到卫生纸的头儿,弄开之后,手故意一哆嗦,卫生纸的另一头甩了出去,砸到了白洛因的课桌上。
  “不好意思,力气用大了。”
  顾海大跨步走到白洛因的课桌旁,把那卷纸拿了回来,可是,抛的时候是从左边抛的,拿回来是从右边拿的,一来一回正好把白洛因和尤其给绕在里面了。
  “哎?怎么回事?”顾海假装不知道一样,又拿着那卷卫生纸走了过去,来来回回又多绕了一圈。
  尤其看出端倪了,赶紧喊停,“别绕了,再绕把我俩都给绕进去了。”
  白洛因按住尤其的手,“让他绕。”
  顾海手里的卫生纸绕没了,他又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了旁边的女生,“把这张纸条给最北排第五个男生送过去。”
  “赶紧撕了吧,还愣着干什么?”尤其作势要动手。
  白洛因瞥见那张纸条,立刻出手阻止尤其。
  “别撕,绝对不能碰。”
  紧接着,白洛因从抽屉里拿出一团团的鼻涕纸,从顾海搭起的这座卫生纸桥上滑了过去,速度非常快,尤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自己身后的课桌上就成了鼻涕纸的海洋。
  顾海暗呼不妙,刚想阻止那张纸条的传送,可惜晚了,那男生已经打开纸条看完了。紧接着,那位男生伸出手按动电风扇的开关。
  一阵旋风,数十张鼻涕纸在顾海的脸上和身上横扫而过。
  ……


第一卷:悸动青春 21姜还是老的辣

  中午放学,白洛因走在路上,心情极端复杂。一方面他要想怎么能让石慧死心,彻底断了和好的路;另一方面他又琢磨怎么能把顾海整得心服口服,以后别再来烦自己。
  权衡了一下,白洛因觉得顾海是当务之急。
  石慧的事情注定要打一场持久战,只有先把这只烦人的苍蝇解决掉,才能静下心来处理感情问题。
  天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本来都已经立秋了,可身上还是粘糊糊的,走几步路就会出汗。
  什么时候能下场雨啊?
  白洛因抖落着衣服,一边走一边看着街上的店面和路边的花花草草,突然,他被三个字吸引住了,不由得停下脚步。
  润滑油……
  下午第一节课,上课铃已经响了,顾海突然发现自己的胳膊上一团黑。他用手指摸了摸桌面,很快发现两个指头都黑了。无缘无故怎么会多一层黑色的粉末呢?顾海用脚后跟也能想出来,这一定是白洛因洒在上面的。
  幼稚……
  顾海冷哼一声,用湿巾将桌面清洁干净,举手示意老师出去一下。得到允许之后,顾海起身走了出去,顺带着将门关上,因为外面起风了。
  听到门响,白洛因的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顾海洗完手,走回教室后门的时候,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怎么打都打不开。他轻轻地敲了敲门,靠门的同学也尝试着开了一下,可是门好像突然轴了,怎么拧都拧不动。
  前门也是关着的,顾海拧了一下,打不开。
  看来,门是被人动了手脚。
  顾海想起刚才桌上的那些黑色粉末,顿时明白过来,一定是白洛因捣的鬼。弄脏桌子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的最终目的是把自己关在外面。
  你以为把门动了手脚,我就进不去了么?
  顾海淡然地走出教学楼,站在平地往上看,27班的窗户都是大敞着的。仅仅三层而已,对于顾海这种五六岁就练习攀爬的人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四下看了几眼,没什么人,顾海两只脚踩着防护窗,手攥着旁边的水管,快速往上爬。他的动作十分矫健,每一步都是又轻又稳又快。不到半分钟,顾海就爬到了三楼的窗户旁,他往里面看了一眼,趁着老师转身写字的机会,双手从水管快速转移到了窗沿上。
  我草,怎么这么滑?
  白洛因听到外面扑通一声,心里似乎吞咽了数百颗薄荷糖,清凉舒爽。好久没这么畅快过了,仿佛一下子置身大草原,一下子又漫步在蔚蓝的海边……
  砰砰砰!
  几声门响,一下子打乱了白洛因的思绪。
  不是刚掉下去么?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保卫处的张主任气急败坏地敲着门,一边敲一边大喊,“不是打电话说老师晕倒了么?怎么还关着门?快给我打开!”
  物理老师吓了一跳,放下书着急的去开门,结果发现门根本打不开。
  “老师,后面的门也打不开。”
  张主任盯着门把手上的贴纸发愣。
  白洛因专利?
  “让我来吧。”
  白洛因推开靠门的那个同学,偷偷拽出了门锁里面的一根皮筋儿。很快,门打开了,白洛因瞧见了张主任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你叫白洛因?”
  白洛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到我办公室来!!”
  一声怒吼,震傻了那些刚睡醒的同学。
  “说轻了,你这是损坏公物,说重了,你的思想道德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呼救电话是打着玩的么?门锁是说换就给换的么?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能做出这么幼稚愚蠢的事儿?”
  白洛因的耳边嗡嗡响,脑袋一团乱麻,但是他很清楚电话是谁打的,他现在就诅咒那个人被摔断一条腿。
  “损坏公物就得交钱,明天拿一百块钱来。”
  白洛因愣住了,“为什么要交钱?那两把锁根本没坏,我现在就能恢复原样。”
  “你动过了就得赔!这是规矩。”
  “我们家穷,赔不起!”
  “弄坏东西还有理了?赔不起你怎么改得起?你还弄起专利来了?告诉你,不拿钱也成,把你家长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找他要去。”
  “你找他要还不如找我要。”
  张主任急了,“少废话!说号码。”
  白洛因报了一连串的数字。
  手机接通了,那边传来白汉旗憨厚的声音。
  “您哪位?”
  “我是白洛因学校保卫处的主任,白洛因弄坏了班里的两把锁,我让他交罚款,他回了我一句家里穷。我倒是想听听,你们家到底穷到了什么地步?弄坏东西了都不赔。”
  “我们家的锁坏了快五年了都没换新的,这五年里没有一个贼进来过,您说我们家有多穷?”
  张主任的胸脯都喘出大波浪来了。
  白洛因差点儿笑出声,果然是块老姜,辣得够滋味。


第一卷:悸动青春 22幸福是琐碎的

  闷了一天的雨,终于下起来了。
  而且一下就是暴雨,站在教学楼的最底层,看着快要没过台阶的雨水,白洛因心里还是高兴的。渴了那么久的棒子,总算是喝上水了,这下又省去了好几百块钱的灌溉费。
  大部分的学生都是住校生,直接打着伞回宿舍了,剩下十几个跑校的,几乎都被家长接走了。白洛因看看墙上的钟表,瞧这阵势,估计天黑之前都停不下来了,还是走吧。
  顾海刚一走出教学楼,就瞧见自家的司机站在外面等他。
  “今天这么大雨,还是别自己打车了。”
  司机的目光里面,带着几分哀求。但是顾海能看得出来,那是被迫无奈的,与父母眼中的哀求完全不同,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关心,只有预知后果的忐忑。
  最终他还是上了车。
  “小海,首长说今天是夫人的生日,想请你回去一起吃顿团圆饭。”
  顾海的头仰靠在坐垫上,我的母亲已经没有生日了,她只有忌日。
  “回我的住处。”
  “小海……”
  “我说回我的……”顾海瞧见窗外的人,突然止住了嘴边的话,他伸出手朝司机比划了一下,“开慢一点儿。”
  雨帘外的白洛因,赤脚走在马路上,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已湿透,粘在了身体上,勾勒出一副颀长匀称的好身材。他的步伐很稳,丝毫没有行走在暴雨中的仓促和狼狈,那个破了N多个洞的背心还在穿着,而且湿透了,露出星星点点的麦色皮肤。
  汽车缓缓地朝白洛因靠近,他丝毫没有察觉,手一直在胡噜着脸上的雨水,从顾海的角度看过去,他的嘴唇有些泛白。
  没有白天那副生龙活虎的架势了。
  不过想想也是,一宿没睡,又陪着他折腾了一天,能好的着么?
  “小海,还跟着他继续走么?”
  “跟着。”
  “怎么不把他叫到车上来?”
  顾海冷锐的目光嗖的射了过去,司机立刻噤声。
  一路淌着水回到家,打老远就瞧见白汉旗站在雨中,帮着邹婶收拾未撤走的桌椅板凳。这个地方比较凹,平时不下雨还好,下雨就会把整个早点摊位都淹了。所以没人在这里摆摊,只有邹婶,她就是图一个消停。
  白洛因加快脚步,过去和白汉旗一起拽塑料布。
  白汉旗大声吼,“你进去吧,不用你了。”
  “别废话了,赶紧着吧。”
  顾海家的车静静地停靠在胡同口,他坐在车里,看着白洛因在雨里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们父子俩因为谁拿最重的那一头而吵得不可开交,心里掠过淡淡的温暖。也许,生活就该是这样的,细小而琐碎,不是用一顿饭就可以找补回来的。
  “回我的住处。”
  司机叹了一口气,还是将车掉头了。
  白汉旗递给白洛因20块钱,“明天在路上买点儿早点吃吧,我瞧这外面的雨啊,明天早点摊大概是开不成了。”
  白洛因擦擦湿漉漉的头发,又把钱给白汉旗递了回去。
  “饿一顿没事。”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白汉旗还急了,“咱家没穷到那份上,连顿早饭都吃不起。”
  “那你咋不多给点儿啊?这20块钱,也就在邹婶那能吃饱。”
  白汉旗在白洛因的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小子。”
  说说笑笑的,白汉旗就把50块钱扔给了白洛因。
  第二天一早,白洛因起来收拾好,直接上学去了,钱没拿,不是不想拿,是真给忘了。走到邹婶的摊子旁才想起来,今天没早点吃了,可白洛因最讨厌走回头路,于是干脆饿着肚子去了学校。
  到了教室,刚把书包放下,白洛因就被桌子上一大袋的早餐给镇住了。里面什么都有,有他不爱吃的西式糕点,如面包、三明治、蛋挞一类的,也有他爱吃的烧饼夹肠,大馅包子,小米面煎饼,八宝粥……
  这么多早点,谁放在这的?
  这不是存心馋我么?
  白洛因四下看了几眼,没人注意他这,他把袋子拿开,瞧见下面一张纸条。
  “就是给你的。”
  白洛因习惯性地看向尤其的位置,尤其还在睡觉,但是白洛因猜测应该是他了,除了他没人知道自己这么能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23顾海挺喜欢你

  白洛因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吃光了,剩下一些不喜欢吃的,直接扔到尤其的桌子上。
  “留着你自个吃吧。”
  尤其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看到一堆早点,立刻咧嘴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点?”
  白洛因心里还挺感动,尤其给他买了这么多早点,自己却还饿着肚子呢。
  尤其坐起身,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回头又是一乐。
  “报答我那天请你吃饭?”
  这么一说,白洛因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听尤其这副口气,貌似这些早点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先别吃呢。”白洛因按住了尤其的手。
  尤其拧了拧眉毛,“刚给我就后悔了?”
  “这早点不是你给我买的?”
  这话没刺激到尤其,反而刺激到了白洛因后面那位。顾海以为白洛因吃得那么有滋有味,是接受了自己的好意,敢情他吃了半天都不知道是谁买的。
  感觉到有人敲打自己的肩膀,白洛因回过头。
  “你要是不想吃,可以扔了,别借花献佛。”
  白洛因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东西是你买的?”
  顾海没回答,但是眼神已经给了肯定。
  白洛因恼了,“你怎么不早说?我要知道是你买的,我就是饿死了都不吃。”
  “可是你已经吃了。”
  白洛因恨不得吐出来,“谁让你放在这的?”
  顾海给气得够呛,我给你买东西吃,你还骂骂咧咧的!我顾海对谁这么好过?上次我女朋友想吃煎饼,我都懒得去煎饼铺子那排队。
  “你要是后悔,可以把钱给我,刚才那堆东西一共32。那些没吃的就不算了,给你抹掉一个零头,给我30就成了。”
  白洛因心中暗自咬牙,嘴上依旧是不依不饶。
  “你们家是不是卖早点的啊?没生意就想出这么一个损招儿。”
  “是,我们家就是卖早点的,专门讹你这种傻子。”
  “你大爷的。”
  “……”
  白洛因转过身,尤其都已经开吃了,他没能在顾海那捡到便宜,心里憋屈,就拿尤其撒气。
  “让你吃了么?”
  尤其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我吃的这些不是没和你要钱么?”
  白洛因站起身对尤其一顿暴揍。
  大课间,班里的同学三五成群地往实验室走,尤其走在白洛因的身边,瞧见他脸上布着一层冰霜,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其实人家顾海对你挺好的。”
  白洛因正在想石慧的事情,听到尤其这么一说,思绪很快转了回来。
  “他对我好?”白洛因恨不得撕了尤其这张嘴,“你怎么净说没谱的话?你从哪看出来他对我好了?”
  尤其整理了一下衣领,不紧不慢地说道:“就拿今天早上这早饭来说吧,人家下了多大的工夫?那些蛋糕、面包之类的倒是好买,去一趟超市全搞定了。可那些包子、肉夹馍、煎饼、鸡蛋灌饼……之类的,不得一个摊子一个铺子地排队等么?”
  白洛因的表情有少许缓和,但是语气仍旧不冷不热的,“也许是在一个摊子买的呢?”
  “你见过那么大的早点摊么?要是真有,早被城管给收走了。你就知足吧,反正让我买那么多样儿,我是没有那个耐心去排队等。”
  白洛因想起今天吃的早饭,都是热腾腾的。
  “我纳闷了,你怎么老是和顾海过不去?”
  “我和他过不去?”白洛因冤得直想用头撞墙,“是他一直看我不顺眼,一直在我这找茬。要是真有人让他不搭理我,我直接给那个人磕三个响头。”
  尤其被白洛因逗乐了,“至于么?我觉得顾海挺喜欢你的,反正我每次回头,都发现顾海盯着你看。我挺纳闷的,你说他一个男生,怎么一天到晚盯着你看呢?”
  “你说为什么?整幺蛾子呢呗!”
  “可我在他的眼神里面看到的都是欣赏啊!”
  白洛因差点儿被脚下的台阶绊一个大跟头。
  “白洛因,你怎么跑这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洛因面露笑容,大步朝杨猛走过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我们下节课是实验课,所以去实验室上。”
  “哦。”杨猛笑呵呵地看着尤其,“这谁啊?”
  “我前桌,尤其。”
  白洛因介绍着。
  杨猛一边点头一边念叨,“继续。”
  “继续什么啊?”
  “往下说啊。”
  “这不已经说完了么?”白洛因拍了拍杨猛的后脑勺,“还让我说什么?”
  杨猛一愣,“你还没说他叫什么呢!”
  白洛因瞬间石化,不愧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尤其吹了吹额前的几丝长发,一脸的无奈。
  “我叫尤其。”
  杨猛尴尬地笑了笑,“你怎么起这么一个破名儿啊?”
  尤其冷下脸,“你这人说话我可不爱听。”
  “不爱听就改名去。”
  “……”
  简单地聊了几句,白洛因和尤其继续往实验室走,路上尤其开口问:“刚才那哥们儿叫什么啊?”
  “杨猛。”
  “草……还没我的名儿靠谱呢!”
  白洛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你俩站在一起挺般配的。”
  “不过你那哥们儿长得倒是挺帅的,和我有的一拼。”
  “实验室里面有硫酸,小心我泼你。”
  “……”
  英语课上,白洛因总是心神不宁,一会儿觉得后背火辣辣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灼着,一会儿又突然打了个冷噤,好像衣服里面塞了冰块。
  “我觉得顾海挺喜欢你的,反正我每次回头,都看到顾海盯着你看。”
  刚才还火热的身体,瞬间毛骨悚然。
  白洛因缓缓地转动自己的头,一只眼睛不停地往后瞄,终于,他的目光触到了一束亮光,很快,他在那束亮光里看到了自己的半边脸。
  草,果然如尤其所说!
  “你看我干什么?”
  顾海冷笑,“你的脑袋和方向盘似的,我不看着你,你拐到沟里怎么办?”
  “……”
  “班里的气氛太压抑了,我看同学们都困了。这样吧,你们班谁唱歌最好听,请他给大家唱一首英文歌,活跃活跃气氛,怎么样?”
  集体鼓掌表示赞同。
  “谁唱?自告奋勇一下。”
  集体沉默。
  英语老师无奈地笑笑,“要不谁给推荐一位?”
  久久的沉默过后,一个角落里响起沉睿的男声。
  “白洛因。”
  白洛因恨不得掐死顾海。
  “谁叫白洛因啊?刚才我听到有人推荐你了。”
  白洛因站起来,顺带着用大腿顶了桌子一下,桌子撞到顾海的胸口,震感很强烈。
  既然站起来了,不唱总是不行,白洛因也没谦虚忸怩,直接捡一首最拿手的,轻轻哼唱起来。
  歌曲很短,但是带给顾海的震撼是很大的。
  这首英文歌,是他年幼的时候母亲经常哼唱在嘴边的,那时候的她会一边哼歌一边跳着华尔兹,一个人的华尔兹,美得像一只孤傲的天鹅。多少年后的今天,顾海听到这样的曲子,仍旧能够拾起那些琐碎的时光。
  班里的掌声响起,顾海如梦初醒般地看着白洛因坐下。
  旁边的男生仍不住感慨了一句,“白洛因,你可真是个全才,老天爷怎么把所有的优点都安在你身上了?哪怕匀我一个也好啊!”
  白洛因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赞美,幽冷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我以为你这张嘴只会吃和挤兑人呢。”
  日子一久,班里所有的同学都看出顾海和白洛因是死对头。白洛因说东,顾海说西,白洛因做事,顾海肯定去拆台子……就连班里的书呆子看到白洛因都问:“顾海怎么老是和你作对啊?”
  “他有病。”
  除了把顾海当成神经病,白洛因已经找不到任何有说服性的理由了。他无法想象一个心理正常的人,可以孜孜不倦地找茬到今天。他也很想问问顾海,我到底哪儿惹着你了?为什么你在别人那都正常,到了我这就……
  可每次都是还没张嘴,对方就开始进攻了,为了不吃亏,白洛因也只能反击。
  久而久之,速战速决的计划已经彻底土崩瓦解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24神奇的白老爹

  “儿子啊,那个丫头又给你打电话了。”
  白洛因刚吃几口饭,听到这句话,又没了食欲。
  “爸,您直接挂了吧。”
  白汉旗刚要按掉,白洛因又一把夺了过来。
  “算了,给我吧。”
  已经入秋了,院子里的风很凉,白洛因站在大树底下,感觉自己的心和身体的温度一样在下降。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回家,他都要和石慧视频语音很久,造成他精力严重不足。比这更折磨人的,是白洛因心理防线的一点点降低。
  他不想这样,所以昨天刻意停了一晚。
  结果,今天石慧就打电话过来了。
  “你有那么烦我么?”
  “咱们以后,别联系了。”
  “不,绝对不可以,你要真那么做,我就整天骚扰你爸爸。”
  “就这样吧。”
  白洛因挂了电话,拔掉卡,回了屋子。
  “打完了?”
  “嗯。”白洛因点头。
  白汉旗好奇地打听了一下,“那丫头是谁啊?”
  “和您说您也不认识,您这手机卡里面还有多少话费啊?”
  白汉旗想了想,“20块不到吧。”
  “那就换个新的吧。”
  白洛因的手特别快,一下就把手机卡给掰折了。
  白汉旗刚想去拦,已经晚了,眼瞧着自己用了好几年的手机卡没了,心里不由得心疼。
  “手机号码都存在那张卡里了,这下子全丢了。”
  白洛因拍着白汉旗的肩膀安慰他,“放心,您的手机放在家里一天都没一个电话,那些号码留着也没用,还不如清空了。”
  白汉旗叹了几口气,目光转向白洛因的嘴角。
  “你这两天上火好点儿了没?”
  “好多了。”白洛因往里屋走,“估计再抹点儿药膏就下去了,药膏呢?您给放哪了?”
  “就在里屋书柜的的第二层,黄色的药管。”
  以往都是白汉旗用棉签粘上药膏帮白洛因抹,今天他自己动手,在书柜的第二层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一管黄色的药膏。
  “马应龙痔疮软膏。”
  不可能是这个……白洛因又在第一层和第三层找了半天,弄了满手的灰尘,都没看到治疗嘴角裂口的药膏。
  “爸,在哪呢?”
  白洛因朝院子里喊。
  白汉旗正在努力把那张手机卡掰直了,结果发现是徒劳的,只好扔掉手机卡走进屋。
  “不就在第二个柜子上么?”
  “我找了,没有啊!”
  白汉旗走过去,拿起那管黄色药膏,“不就在这呢么?”
  马应龙痔疮软膏……
  白洛因的脸噌的一下黑了,“我这是嘴角裂口了,您给我用痔疮膏?”
  “这有什么啊?”白汉旗爽快一笑,“上次你奶奶犯脚气,也是用这个治好的。”
  白洛因的骨头攥得咔咔响,“那犯脚气和嘴角上火能是一回事么?”
  “哪裂口不是裂啊?那502能粘塑料,也能粘鞋是不是?甭管它是什么药,只要能把你的嘴治好了,就证明这药管用。你瞧瞧,嘴角这的口子是不是小了好些?”
  白汉旗说着还去摸白洛因的嘴。
  白洛因一把推开白汉旗,怒冲冲地回了屋子,猛地关上门。
  白汉旗一边打门一边大声朝里面喊:“爸不是舍不得花钱,是这药真管事,我嘴上手上哪溃烂裂口,抹这个都管用,不信你去问医生,医生肯定也说这药啥都能治。”
  里面没有半点儿动静。
  白汉旗又拍了拍门,“儿子?你都抹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两天了,再抹抹就好了。”
  白洛因又失眠了。
  ……
  第二天一早,悲催的一天正式开始,白洛因的生活已经形成了一个定律:白天和顾海作斗争,晚上回去和石慧瞎折腾。本来就心力憔悴,今天还雪上加霜了,白洛因早上是被憋醒的,两个鼻孔都不通气,他坐起身看了看,就剩下一一个被角,剩下的整个被子都在地上。
  感冒是在所难免的了。
  白洛因加了身衣服,去学校的路上经过一家小诊所,进去让医生看了看,医生给他开了一板“白加黑”。
  到了学校,白洛因看也没看,掰出一片药就吃。
  结果,他发现,药板上少了一个黑片。
  白洛因的脑子里浮现一句广告语。
  “白天吃白片,不瞌睡;晚上吃黑片,睡得香。”


第一卷:悸动青春 25白洛因出事了!

  从早自习到大课间,白洛因连个头都没抬。
  这下可算是憋坏了顾海。
  顾海在后面怎么待着都不舒服,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叫醒白洛因,可人家睡得那叫一个踏实,你用桌子撞吧,撞得全班同学都回头看你,人家白洛因照样睡得好好的。
  第三节课是罗晓瑜的课,罗晓瑜很喜欢叫白洛因回答问题,这节课也不例外,清脆的“白洛因”三个字一出口,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扫向白洛因这里。
  白洛因的左脸颊睡出了一个红印子,可人家依旧站起来了,而且对答如流。
  这样的现象在前段时间一直发生,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可顾海就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儿的人。
  从他认识白洛因的那天起,他就怀疑白洛因睡觉的真实性,哪有人能一边睡觉一边听讲呢?很多同学都说过白洛因的这个特异功能,说得神乎其神,顾海就是不信这个邪。
  他觉得,白洛因肯定没睡着。
  为了检验一下这个想法的真实性,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顾海去校医室买了两片安眠药,回来之后磨碎了,放进了白洛因的水瓶里。
  一直到下午上学,白洛因的脑袋仍旧昏昏沉沉的。
  感冒药还真是个催眠的好东西,尤其把感冒药吃颠倒的人,绝对能睡个天昏地暗。
  白洛因觉得口干,拿起瓶子大口大口喝水。
  奇怪,今天的水怎么有点儿涩?越喝越渴!白洛因把一大瓶水都喝了,喝完之后又去热水房接了一些来,放在桌子上准备晾凉了接着喝。
  喝完水之后,白洛因很快有了睡意。
  而且,这一睡,就没头了。
  前两节课,老师一直没点到白洛因回答问题,顾海的推测自然无法得到验证。到了三四节课,班里开始了自习,安静有序的环境正是睡觉的好时机。白洛因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个,课桌上的书本掉到地上都毫无察觉。
  课代表开始收作业了。
  到了白洛因这里,轻轻叫了一声。
  “白洛因,你的数学作业。”
  白洛因毫无反应。
  课代表有些着急,又拍拍白洛因的头。
  “喂,醒一醒,作业该交了。”
  尤其也回头吓唬了一句,“老师来了。”
  白洛因还是一动不动。
  这下,周围的同学都有些担心了。照理说这白洛因平时睡觉很警觉的,不管睡得多香,只要有人喊他,或是有正经事要做,他立刻就能精神起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
  尤其尝试着把白洛因的头抬起来,结果这一抬不要紧,尤其的脸色都变了。
  “他的脸怎么这么白?”
  一句话也把沉思中的顾海催醒了。
  他不会是对安眠药过敏吧?
  这么一想,顾海赶紧把座位往前挪了一步,一只手扶住白洛因摇摇晃晃的肩膀,另一只手拍着他苍白的脸,尝试着唤道:“白洛因?白洛因?”
  白洛因毫无回应。
  尤其先急了,“他是晕过去了,快点儿把他送到医务室。”
  一边说着,一边将白洛因放到自己的背上,企图背着他出去。结果还没站起来,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了。
  顾海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尤其。
  “靠边,我来。”
  说着抽起白洛因的一条胳膊,就将他整个人托在了背上,待他待稳之后,迅速背着他往楼下冲,尤其也跟在后面。
  “我说,你怎么和背着一只鸟一样?”
  尤其在一旁气喘吁吁的,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竟然还跟不上顾海的速度。
  白洛因的体重虽然不轻,但是对于经常练习负重跑的顾海而言,简直等同于无。不到一分钟,两个人就冲到了校医室,将白洛因放到了病床上。
  校医是个年轻的女人,瞧见两个帅哥背着一个帅哥来这看病,还真是热血沸腾。
  “哎,顾海,你怎么又来了?”
  之前顾海来这里买安眠药的时候,这个校医就拽着他问东问西,熟络的样子让顾海深感不适。走出去的时候还松了一口气,暗想以后再也不来了,哪知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尤其朝顾海问,“你认识她?”
  顾海没说话,目光一直放在白洛因的身上。
  校医又朝尤其打量了一番,眼睛霎时明亮起来。
  “你……是不是尤其?”
  尤其爱答不理地点了点头。
  “哇,你就是他们总提的校园偶像尤其啊,我看你的气质很像,没想到真的猜中了。我和你说,上次有两个女生来这里看病,就一直在议论你……”
  尤其看向顾海的脸色,心里突然觉得慎得慌。
  “你赶紧着吧。”尤其也不顾自己那冷酷的形象了,着急地催促着校医,“病人在那边呢,你赶紧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校医走到白洛因面前,眼睛又是一亮。
  “这不是白洛因么?”
  阴冷的声音重重地砸进了校医的耳朵里,“你再贫一句,我让你的校医室明天就关门。”


第一卷:悸动青春 26你就是药引子

  “他只吃了两片安眠药么?”
  顾海把目光投向尤其,尤其仔细想了想,突然神色一变,“我看他的课桌上貌似有一板药,具体是什么药,我没太注意。不过早上他来的时候感冒了,我估计是感冒药。”
  校医凝神想了片刻,眼神聚焦在尤其的脸上。
  “这样吧,你把那板药给我拿过来,我看一下。”
  尤其走后,顾海走到病床旁坐下,静静地注视着白洛因。他从没有一个时刻看起来这么温和,所有的面部线条全部舒展开了,仿佛再骂他多少句,都不会扰了他的清梦。
  “你放心吧,他没什么事,各项指标都显示没问题。我猜就是同时吃了两种药物,造成轻微的安定中毒。等醒过来就没事了,以后记得,第一次吃安眠药,不要服用那么大的剂量,一片就够了。”
  顾海一直沉默着,脸色凝重。
  尤其走进来,将药板递给了校医。
  “你看,就是感冒药。”
  校医点点头,走过去摸了摸白洛因的额头,柔声说道:“看来得输液了,他有点儿发烧,再加上药物过量,才会造成体虚嗜睡的。”
  校医走到另一个屋子,尤其朝白洛因走过去,对顾海说:“我来看着他吧,你回去,一个人就够了。”
  “你回去。”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是听者感觉到的压力却分外得重。
  顾海给白洛因盖上了被子。
  尤其看到顾海的所作所为,心情有些复杂。在别人眼里,顾海和白洛因是水火不容的,可在尤其眼里,顾海是喜欢白洛因的,可以说特别喜欢。他从不会主动和任何一个人打招呼,却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去招惹白洛因;他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可到了白洛因那里,却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他总是想尽办法折腾白洛因,可真出了事,他却是最着急的一个……
  别人猜不透,白洛因看不懂,可尤其却能理解。
  这就好比一个情窦初开的男生,面对喜欢的女生,总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于是他不厌其烦地去招惹那个女生,揪她的小辫子,偷她的作业本,把她欺负得双眼通红……虽然白洛因和顾海都是男生,他们的关系也升华不到那一层面,但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引起对方的注意。
  白洛因是顾海在这个班里唯一想交的朋友,男生的交友法则就是如此,你比我强,我欣赏你,我才会主动去勾搭你。所以尤其总说,顾海是欣赏白洛因的。
  其实不光是顾海,尤其也很欣赏白洛因。
  白洛因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随着日子的延续愈发浓郁,他就像是优昙花,花丛中最沉默的一位,可总有人为了他的一次绽放,甘愿苦苦等待三千年。
  “我给你开点儿药吧。”
  校医的一句话,打断了尤其的遐想。
  “开什么药?”
  校医笑得柔情款款,“好不容易来我这一趟,总不能白来啊!这里有很多种补脑的药,你可以带一些回去,高中学习这么累,每天都要给大脑补充营养的。”
  尤其甩了校医一眼,“你留着自己喝吧。”
  “……”
  顾海盯着白洛因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像一个人,尽管他对那个人的容貌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是白洛因的鼻子和嘴,总让顾海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嗯……咳咳……”
  白洛因的咳嗽,打断了顾海的思索。
  “太渴了……”
  白洛因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了夸父,不停地追日,追啊追啊,越追越渴,还没跑到黄河边上,就被渴醒了。
  一股甘甜清凉的液体流到嘴里,白洛因的双唇和舌头得到了充分的滋润,他伸手去摸杯子,结果摸到了另一个人的手,手掌宽阔有力,手指骨节分明。白洛因尝试着从他的手里抽出杯子,结果摸了半天,都没找到杯子的边缘。
  顾海把白洛因那只乱动的手按了下去,又把杯子放到他的嘴边,小心翼翼地把水渡到他的嘴里。
  白洛因感觉喝够了,便推开顾海的手。
  “爸,我不喝了。”
  顾海绷了一下午的脸终于露出几分笑意,“这么客气?”
  白洛因感觉不对劲,缓缓地睁开眼,在看到顾海的那张脸之后,眼神一下就冷下来。
  “怎么是你?”
  “这么快就不认爹了?”
  白洛因伸手去抽顾海,却被顾海强行拦住了。
  “别乱动,你这手扎着针呢。”
  白洛因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针和头顶上的输液瓶。
  “怎么回事?”
  顾海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白洛因,没有丝毫的隐瞒,也没有一点儿心虚。仿佛他给白洛因下安眠药是一个追求真理,探索奥秘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不配合的是白洛因,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也是白洛因。
  白洛因真想让校医给自己幺(称)二斤速效救心丸。
  “这样吧,你告诉我,我哪惹到你了,我给你道歉。”
  这话是白洛因说出来的,他是真的腻味了,顾海折腾得起,可他折腾不起。顾海可以坏了一个背心第二天换新的,可他就那么一个背心;顾海可以受个伤住个院,可输一瓶液要烧掉白洛因十几天的零花钱……
  顾海猜到了白洛因的心思,当即放出话来。
  “我可以负担所有经济损失,但是让我别招惹你,我做不到。”
  白洛因的头重重地砸在枕头上,看着顾海怒不可遏。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顾海淡淡一笑,“我是有病。”
  “有病就赶紧吃药!”
  “你就是那药。”
  白洛因冷视着顾海,“你什么意思?”
  “想让我好了,你就得忍受煎熬。”
  “……”


第一卷:悸动青春 27官二代的下场

  第一次月考成绩发下来了。
  顾海看着自己的各科成绩,比他预想的要高出很多,一想自己这段时间也没花费多少心思在学习上,还能考出这样的成绩,顿感脸上有光。
  “你考多少分?”
  顾海倒是想知道,这个一天到晚睡觉的家伙,能考出什么样的成绩来。
  “你是说总分么?”
  顾海点头,“我521,你呢?”
  “我没算。”
  “你拿来,我帮你算。”
  还没等白洛因答应,顾海就直接抢过了白洛因的各科试卷,他是打算用这件事奚落一下白洛因的,毕竟除了体育特长之外,顾海真的没有一处比白洛因出色。
  “数学,150……”
  顾海万分惊讶地对照了一下名字,真的是白洛因,而且是满分。虽说理科班的数学水平普遍较高,但是能考到满分的学生,真的是微乎其微。
  “语文,126……”
  顾海再一次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语文成绩,96分,差了整整30分。顾海把白洛因的卷子翻看了一遍,发现光是作文就差了15分,白洛因的作文几乎是满分。
  “这不公平……”顾海沉着脸,“你这作文要是换成我的字来写,肯定不值40分。”
  白洛因懒得搭理这种人。
  “理综287,英语131……总分694?”
  这个分数,都能拿北京市高考状元了!怎么可能?顾海不相信,就冲白洛因上课这么睡觉,他能考出这样的分数?还有天理么?
  “抄的吧?”
  “我前面是尤其,后面是你,我抄谁的去?”
  尤其总分才400多分,更惨。
  旁边有个女生瞧见顾海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忍不住插了一句,“白洛因就是以第一名考进这个班的,他的校名次一直是前五名。”
  顾海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罗晓瑜对白洛因百依百顺,周围的同学总是夸白洛因特别聪明。本来还以为俩人是一条道上的,一个总睡觉,一个总走神。闹了半天,人家脑子里有一个小算盘,不管怎么折腾,最后被耽误的一定是你。
  “你太坏了!”
  顾海在白洛因的脖颈子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坏?白洛因觉得若是老天有眼,早该把后面那位劈死了。
  “我怎么坏了?”
  “你摧毁了我接受天才的能力。”
  白洛因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回击。
  “你也摧毁了我容忍傻B的能力。”
  顾海还没发作,突然一阵巨大的声响,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后门口。一个陌生的人用脚踹开了后门,连带着地面上的碎皮纸屑都扬了起来,此人表情狰狞,身上隐隐含着一股街头霸王的浪荡之气。
  “白洛因,我草你大爷!”
  毫无征兆的一声骂,让嘈杂的课间一瞬间安静下来。
  白洛因冷漠的眼神甩了过去,看到了一张令他憎恶至极的面孔。这个人叫武放,从高一开始,就喜欢和白洛因过不去。原因很简单,他追的女生,一直都暗恋着白洛因。而他又是一位整天公车接送,要钱有钱,要势有势的官二代,学校的领导都得敬他三分,他又怎么能忍受一个穷小子总是压在他的头上。
  “白洛因,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点儿。小心我把你老底儿兜出来,我要是真兜出来,我看你还敢不敢在这个学校混!别以为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哪天把爷惹毛了,你就是全校第一,也得给我滚蛋!”
  白洛因站起身朝武放走了过去,语气冷锐平静。
  “我有什么老底儿?你说出来,我倒是想听听。”
  武放笑得狂妄轻佻,“真让我说?我怕我说了,你哭着跪地上求我放你一马。”
  简短又冷冽的五个字,“有种你就说!”
  “好,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同学们都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你们班白洛因,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杂种,你们知道他妈是干什么的么?说出来吓你们一跳!等等……不能那样称呼,现在改词了,叫失足少女……哈哈哈……”
  班里嘘声一片,有表示惊讶的,也有表示反感的,更多的是怀疑。没有人相信白洛因会有那样一位母亲,他们觉得武放是因为嫉妒而故意编造一个事实来侮辱白洛因。
  白洛因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表情是僵死的,只有胳膊上暴起的血管还在不停地跳动着。
  “你们瞧瞧白洛因,一看就他妈是个野种!但凡没有妈的,都他这副怂样儿!”
  白洛因已经走到了武放的身边,抬起胳膊。
  就在那一秒钟,白洛因被喷了一脸血。
  武放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白洛因也在震惊中,顾海的拳头再次扬了起来,又是一拳,武放的半边脸都走形了。一大股血从鼻子眼冒出来,流到齿缝里,疼得武放嗷嗷直叫唤。
  “我草你妈……你敢打我?”
  武放朝顾海扑了过去,顾海一脚踢在武放的膝盖骨上,有准又狠,骨裂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异常恐怖。武放又是一声惨叫摔倒在地,顾海拽着他的脖领子,把他从班级后门口一直拖到前门口。
  啪!
  一个嘴巴抽下去,整个楼道的人都听到了。
  最初还有人往这里跑,企图劝劝架,结果看到地上这副场景,全都吓懵了。武放的整个脸被顾海打得如同一堆破烂棉花,下巴已经歪了,顾海两个拳头扫过去,武放掉了四颗牙,吐出来的时候呼吸都困难了。
  “道歉!”
  顾海指着白洛因。
  武放哭号着,“我他妈凭啥给他道歉?你再打我一下,我让你明天就进去!不信你试试。”
  武放的话不无道理,假如顾海真是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高中生,把一个官二代打到这个地步,蹲进去是在所难免的了。
  顾海的拳头上都是血,他左手按住武放的头,右手一记闷拳横扫过去。
  咔嚓一声。
  武放的半边脸塌了进去。
  几个经过的女生吓得直尖叫,就连一位经过这里的老师,都没敢直接来阻拦,而是赶紧打电话到保卫处。
  “道歉!”
  武放的眼泪哗啦啦流,哎呦妈哟哭得都快咽气了。
  班里一个男生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顾海身边,善意地提醒了一句,“顾海,你别这么打他,会惹麻烦的!”
  顾海完全听不见,一脚踹在武放的大腿根。
  “道歉!”
  武放疼得缩起身子,像一只虾米在地上抽搐。
  白洛因静静地站在一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顾海为何会如此疯狂地为自己打抱不平。
  尤其推了白洛因一下,“你去劝一下吧,再这样下去,该出事了。”
  白洛因走过去,还没开口,顾海举起了三根手指。
  “我数到三,你再不道歉,我直接把你从窗口扔下去,不信咱就试一试。”
  “一,二……”
  武放猛地抱住顾海的腿,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对……对不起……”
  武放一开口,嘴里流出一大团的稠血,周围的人看得十分心悸,全都后退了一步。
  顾海猛地将武放拽起来,强迫他双膝跪地,将他的头按在了白洛因的脚底下。
  “说,你是他孙子,你才是杂种!”
  武放顿住了。
  白洛因知道事情不妙,本想上前拦住顾海,别让他玩过了。结果还是晚了一步,顾海这一拳下去,武放的牙床子都跑到嘴唇外边了。
  “够了!”白洛因拽住顾海,“赶紧把他送到医院。”
  “你站起来!”
  顾海朝白洛因大吼一声。
  自从白洛因认识顾海,他从没见过顾海这样的表情,所有残忍可怕的词汇来形容都不为过。
  “道歉!”
  顾海暴怒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外面的阳光都不敢照进这个晦暗冰冷的角落。
  武放的脸贴在白洛因的脚面上,一边哭着一边大喘气,地上的秽物都是从他的口中吐出来的。
  “我是……你……孙子……呜呜……我是杂……杂种……呜呜……”
  顾海甩掉武放站起身,整个校服的前襟都被血染透了。
  白洛因静静地站在两人中间,心是空的。
  120急救车的警报声传了进来,一群围观的同学几乎都是腿软着走回教室的,医护人员急匆匆地跑到教室门口,将频临休克的武放抬上了担架。
  十分钟过后,一切恢复平静。
  外面的血已经被清扫工人仔细地刷过了,腥味还是透着窗户飘进教室,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凉的。
  “顾海,你出来一下。”
  白洛因回过头看向顾海时,他的位置已经空了,很多同学都在议论,顾海这次出去,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28态度开始转变

  两节课过去,顾海连个人影都没露,也没听说关于他的任何情况。两个课间休息的时间,所有人都在议论顾海的下场,白洛因趴在桌子上,眼睛是睁着的。
  眼看到了下学的时间,白洛因提前收拾好书包,从后门走出去,直奔保卫处。
  白洛因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假如真出了什么事,他会拉下脸去找姜圆,尽管他一直不喜欢顾海,可这次顾海是为他顶罪的,假如没有顾海出手,现在被兴师问罪的人就是白洛因了。
  一边想着,一边下楼梯,白洛因的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顾海教训武放的画面,以至于前面有个人都没看到。
  “你怎么出来了?”
  白洛因一愣,顾海就站在最后一节楼梯上。
  两个人都没动,隔着一米的距离对望,这是白洛因第一次用正常的目光注视着顾海。
  “你……是回去收拾东西么?”白洛因问。
  顾海往上走了两级台阶,表情看起来很轻松,“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还回来么?”
  “还回来干什么?”
  白洛因的脸噌的一下变了色,他拽住顾海的胳膊,语气中难掩焦急之色。
  “委屈你了,我会很快找人把你捞出来的。”
  顾海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出来。
  “你这是说什么呢?我是回去吃饭睡觉,明天还回来呢,你去哪捞我啊?”
  白洛因感觉自己情绪像是在跑火车,听到顾海的话,所有的紧张焦虑都在那一刻迅速刹车。
  “怎么会没事?”
  顾海轻笑,“你这么希望我有事?”
  白洛因没说话。
  顾海拍拍他的肩膀,“我走了,回教室收拾东西了。”
  “等下。”
  顾海感觉白洛因攥着自己胳膊的力度很紧,“怎么了?还不信我?我说没事就没事。”
  “不是。”
  白洛因一把拽掉了顾海那件沾满血的校服背心,也把自己的背心脱下来给顾海递过去。
  “你穿这个回班。”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顾海穿着那件满身是洞的背心,站在楼梯口回味了很久。别看平时总是一副臭脸,背心倒是挺香的。
  白洛因赤膊走在回家的路上,傍晚的风已经很凉了,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路过一个街口,扫大街的大婶早已熟悉了这位上下学都步行的小伙子,瞧见白洛因冻得直缩脖儿,心一紧开口说道:“要不披一件我的衣服走吧。”
  “没事,大妈,我跑着跑着就不冷了。”
  “哎,成,过马路瞅着点儿车。”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白洛因本该往西拐,可是他的脚却迈向了从南到北的人行道。下班高峰期,到处人山人海,白洛因走在喧闹的人群中,突然觉得四周好冷清。
  “你们班白洛因,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杂种。”
  ……
  虽然武放已经被折腾得够惨了,可这一句话,白洛因会记他一辈子。
  顾海是打车回去的,在一个红绿灯的街口,他看到了白洛因的背影。本来这个背影就是很好认的,尤其今天白洛因还没穿背心,英挺的身材,利落的步伐,在人群中显得那样出众。
  “师傅,劳驾您在前面的街口停下车。”
  “好嘞!”
  顾海下车,直接跟在白洛因的身后,他想知道白洛因这么晚不回家,到底去干什么。
  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天已经黑了,白洛因在一个大排档前面停住了脚步。
  “老板,给我来五扎啤酒,20个肉串,5个板筋,5个鸡脆骨,3串烤鱼……”
  白洛因像是报菜名一样地点出自己想吃的东西,然后找一个空位坐下。很快,啤酒已经上来了,白洛因咕咚咕咚喝了一扎,然后开始慢慢地剥花生米。
  “一个人点这么多吃得了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洛因一抬头,看到顾海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仍旧是那副从容的表情,尽管白洛因对顾海没受处分这件事半信半疑,但是他从顾海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儿的忧虑。
  “老板,再拿一副碗筷。”白洛因对着里面喊了一句。
  顾海笑得特别开心,“我这农奴终于在你这翻身了。”
  白洛因喝了两大口的酒,语气中少了平日的生分和冷淡,“你要是再贫,就换一桌吃去。”
  顾海保持缄默,拿起一个肉串放到嘴里,味道还不错。以前总觉得街边摊的东西不干净,现在坐在这里,看着四周热闹凌乱的景象,突然觉得特别有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