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1-07

斐雅: 痴爱负情郎

第1章

  山内天然的大洞里面昏暗不明,不明就里的人可能会猜想住著毒蛇猛兽,但如果放胆进去瞧一瞧,会看到有给人坐的桌椅,摆设还算舒适,只是光线稍嫌不足。

  尹芊荷蹲低身子,悄悄的爬出洞外。怪师父正在睡觉,这可是「今天」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早就想出去溜达了,终於逮到机会了。

  脱离了被人监视的范围,她有如脱了缰的野马,一路上蹦蹦跳跳,但是所到之处都算熟悉,因为不敢离开自己的巢穴太远。

  玩累了躺在树枝上小憩,没想到一睁开眼,竟看到有人在湖里游泳,觉得很有意思,乾脆坐正身体,两只脚悬空荡呀荡的,好好的欣赏人家在水中戏耍。

  华剑一扒光了衣服享受湖水的清凉,身为武林第一神捕华凤新之後,他没有个人的自由,每天除了练功之外还是练功,不过,过完了这个冬天,六年学完六大门派武功的使命已经完成。他从水里窜出来,然後又像鱼一样的潜进水里,但在入水前,他突然发现有人监视。

  尹芊荷开心的大笑,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的屁股,不过距离太远了,没能看清楚,太可惜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由於太开心了,加上一点戒心都没有,她不知道潜到水里的男人突然从水面街出,飞身上树,蹲在树枝上,一把剑抵著她的脖子。

  她的笑声嘎然停止,这是怎么回事?她没犯著谁呀!

  「你是谁?为什么偷看我?」

  其实是华剑一愣住了,好一个清秀小佳人啊!对他这个每天面对师父、师兄弟的人来说,眼前这人简直就是天仙下凡,他是後来才想到总得为用剑架住人的脖子提出一点解释,才这么正经的冒出-句话。

  尹芊荷可没这么好欺负,她被人呵护惯了,这个人凭什么这样对她,她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还好他穿上了裤子,但他的胸膛还真好看。

  「谁偷看你呀!」

  不知是大胆还是不知死活,她竞不顾一切,腿一伸,朝华剑一的腿踢过去,华剑一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一个不稳就从树上摔了下去,但落地之前他轻轻松松的在空中翻了身,昕以安全落地。

  尹芊荷跟著也跳下来,毫不客气的与华剑一对看。

  「小姑娘不知道这样看著一个男人是很不应该的吗?」华剑一突然觉得很有趣,她不过是一个不构成威胁的小女子。

  「我怎么看你?如果你怕人看,乾脆当隐形人好了,或把自己包得密密实实的,你这样衣衫不整,不就是要人家看你吗?」尹芊荷被人保护得太周密,没见过男人的身体,眼睛就是不停的往华剑一身上瞄。

  经她这么一说,华剑一才发现自己真是很不得体。

  「你等一下。」他一个飞身,回到自己放衣服的地方,再回到树下时,小美人已经不见了。他猜测她可能离去的方向,果然,在略施轻功之後很快的就找到她。「我不是要你等一下吗?干嘛走得那么急。」他跟在她的後面,像个小孩缠著卖糖葫芦的。

  「你看我像走得很急吗?」她的确是徐缓的走,一点也不急。

  「说的也是。」不知道为什么舍不得她走,大概是觉得她很有趣。「在下敢问小姑娘的芳名。」尹芊荷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华剑一恍然大悟的击了下自己的手掌,他怎么这么胡涂,都还没介绍自己,怎么让人家记得住自己?

  「在下华剑一,号称华山第一剑。」他又弯腰又作揖,後头这个名字是他给自己加的名号,听起来真是响亮。

  「没听说过。」尹芊荷娇笑著表示,没见过这么自大的人,而且这里是海云山,不是华山。

  「小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姓啥叫啥,别走呀!」一个慢步,又让尹芊荷走在前头,华剑一赶紧跟上。

  尹芊荷哪有这么容易就告诉人家闺名,不过第一次有人这样缠著她不放,还真觉得有趣·「如果有缘,你自然会知道,现在别再跟著我了,听到了没有·」地拿出大小姐的架式吩咐他。

  华剑一果然乖乖的停下脚步,他的嘴角也露出一抹笑容,目送著尹芊荷轻快的脚步隐匿在山林之中。

  ===  ===  ===  ===  ===  ===  ===  ===

  尹芊荷蹑手蹑脚的回到山洞,正庆幸怪师父不在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芊荷,你又溜出去玩了。」一个长相奇特、头发花白中间秃的人指责尹芊荷,说他奇特,完全是因为他过大的鼻子。

  「怪师父,你这个山洞里面除了石头外还是石头,人家都快无聊死了。」她是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面对这些无聊的东西,怎么受得了嘛!

  「你是来我这里练功的,不是来玩的,让我来试试,就知道该不该罚你。」怪师父话还没说完就向尹芊荷出招,他用不到一成的功力,出招还没一半,尹芊荷就已经倒在地上,他无奈的摇摇头。

  「你爹娘要我教你,不如让我去雕根朽木还比较快。」只怪当初欠了人家救命之恩。

  「啊!怪师父,人家哪会连朽木都不如。」尹芊荷抗议的从地上站起来。

  「说你连朽木都不如一点也没错,你来这儿都一个月了,结果呢?连一招半式都没有学起来,不是连朽木都不如吗?」怪师父自顾自的把猎来的野味拿来处理,准备好好的享受大餐。

  「人家就是不行嘛!」尹芊荷不高兴的坐在他旁边帮忙。

  怪师父突然丢下手上的东西,抓住尹丰荷的手一揑,接著使一个力让她背对著他,再在她背上到处乱掐,接下来换脚,连脚掌都不放过。

  「怪师父,你在干嘛!好痛啊!」尹芊荷被人像对待个布娃娃似的转来转去,自然不高兴了。

  「你说谎,你的筋骨生得正好,若是认真学习必大有可为,分明是你的心不在这里。」

  「怪师父……」自己不用功的事实被捉到了,尹芊荷只好撒娇。

  「别说了,从明天起,乖乖的给我练功,否则你就一辈子跟著我住在山上,别指望下山了。」怪师父不吃她这一套。

  「啊!那怎么成,我爹娘会想死我的。」她真的有点担心了,想想一辈子侍在山上,她不闷坏了才怪。

  「他们想见你时自然会上山来,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可是……」

  「别可是了,明天起不准你再到处乱跑,听到没有?」

  尹芊荷只是嘟著嘴,什么也不说,她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  ===  ===  ===  ===  ===  ===  ===

  华剑一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尹芊荷的人影,她会不会忘了?可是不对啊!他们虽然彼此没有约定,但这几天他们都有默契的在这里碰面,她没有理由会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啊!她从没这么迟过,会不会以後都不来了?还是路上出了什么事?真令人担心。

  「喂,你在发什么呆呀!」尹芊荷的声音慢慢的接近。

  「你来了。」华剑一欣喜的自树上跳下来。「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是差一点来不了。」尹芊荷在石头上坐下捶捶自己的脚。

  「怎么了?」华剑一坐在她旁边。

  「师父看我看得紧,差一点出不来。」要不是她精明乘机跑了出来,到现在也还来不了。

  「你师父是谁?他为什么不让你出来?」

  「哎呀!说了你也不会懂,倒是你,你怎么每天都可以溜出来,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尹芊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不学无术?要不要试试看你碰不碰得到我一根汗毛?」华剑一自认自己功夫了得。

  「就这么简单?」尹芊荷暗自高兴,这有什么难?

  不等华剑一准备好,尹芊荷马上伸出手往华剑一身上探去,没想到华剑一肚子一缩,再往後一翻,她扑了个空。

  「来呀!再来呀!」华剑一得意的向尹芊荷招手。

  尹芊荷不高兴的嘴一抿,她就不相信碰不到他,站起身来摩拳擦掌一阵之後,她开始追著华剑一跑,但是不论她怎么跑、跳、冲、击,她就是构不到华剑二根毛发,连边都沾不到。

  「现在谁才是不学无术啊!」未了,华剑一得意的坐在树上。

  尹丰荷不高兴的站在树下跺脚,怎么可以欺负她!

  「你下来,你给我下来。」大小姐脾气发作了,从来没人敢不依她的。

  「我为什么要下去?这上面风景挺好的。」华剑一偏偏不听她的,他一个人随性惯了,不懂得迁就,他对待朋友一向是合则来,不合则去,对她也不会例外。

  「你下来,你不下来我就……」

  「就怎么样?我在上面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华剑一简直是用鼻子跟尹芊荷说话。

  「你……气死我了。」尹芊荷脚一蹬,扭头就走了。

  「喂,你上哪儿去?」华剑一不知道自己惹得尹芊荷气不过,还在树上大喊大叫的。

  尹芊荷根本不理睬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样气她过。

  「喂,你不是真的要走了吧!」华剑一还傻呼呼的坐在树上,等到尹芊荷走远了,他才紧张的从树上跳下来。「这样就生气啦!」他倒退著走路跟尹芊荷说话,她真要走了,他又孤单一人了。

  尹芊荷把头转开,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负气不停的走。

  「真是的,这样就不讲话,真搞不懂你们小女人。」华剑一不在乎的停下脚步,要他像狗一样的摇尾乞怜,他做不到,他宁愿一个人。

  发现华剑一没有跟上来,尹芊荷更是气不过,她生气从来没有人敢不理她。

  「你就这样站在那儿呀!」她回头指控华剑一。

  「不然我要怎么样?」华剑一张大了眼一脸无辜·「你道歉。」尹芊荷理所当然的说。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事。」华剑一才不依她呢!

  「你……你不道歉我就……」就怎么样’·要用什么话威胁他呢?

  「就怎么样?你真是无理取闹。」华剑一两手交叉放在胸前看著尹芊荷,这些天来他对她百般顺从,可不表示他就能容忍一切,他会这么做,是因为她是他在海云山上唯一的乐趣。

  「你……好,你再也见不到我了。」尹芊荷愤而离去,她没有想到的是华剑一真的没有追上来。  ·「华剑一,你真的见不到我罗!」尹芊荷犹豫的停下脚步,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是因为生气得气息不稳。

  「见不到就见不到,谁会在乎这些。 一华剑一洒脱的说,大不了就回复到以往只有练功的日子。

  尹芊荷觉得她被羞辱了,说走就走,她干嘛这么自作多情停下来问他,简直是自取其辱,她加快脚步,跑著离开,嘴里不停的怒駡华剑一的不是。

  ===  ===  ===  ===  ===  ===  ===  ===

  华剑一没想到他再也没见到尹芊荷,他连续到同一个地点四天,却都等不到尹芊荷,到此他才发现他不是这么不在乎,觉得有那么一点遗憾。

  尹丰荷恐怕是他在此的唯一朋友,至少她曾经是,不过她消失了。

  在海云洞他只是一个小徒弟,但有武林第一神捕的老爹撑腰,所以在海云洞除了练功之外很少有别的工作,他没有朋友,同门师兄弟没有一个人喜欢他,但是也不敢得罪他,因为他的武功高出他们一筹,毕竟六大门派的武功他已经学了五派,但不敢称精通。

  「华师弟,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师父在找你。」

  华剑一的一个师兄告诉他,但他连他的名字都喊不出来。

  他接到吩咐,下山去办一些货。一个时辰後,他已经置身市集,背了一箩筐的东西。

  「咚!」一声,突然一颗从天而降的石子击中了他的後背。

  「谁?」他迅速回身,却没见到任何可疑的人。

  尹芊荷躲在摊贩的大篮子後面窃笑,真有趣,华剑一回头後她又远远跟在他後面,原本说不见他的,没想到会碰上他。

  「老板,给我五斤面粉。」华剑一站在包子店面前,随便拿了摊子上的包子啃。

  「好,马上来。」

  趁华剑一正专心挑著包子,街上又人来人往,尹芊荷趁乱拿了好几个包子放在华剑一背後的袋子里,白花花的包子在他背後成了一座山。

  「好了。」老板将一袋面粉交给华剑一,却觉得他的包子少了好几个。

  「连同这个包子一起算。」华剑一掏出银两。

  「只有一个吗?」老板怀疑他是不是偷吃了好几个。

  「是啊!」交付了银两,华剑一回头要继续打货,怎知背後的包子山却滚了一个下来。

  「好小子,竟敢偷我的包子。」老板拿了个专打野狗的棍子往华剑一的脚敲下去。

  华剑一机灵的跳脚,才发现包子一颗颗从他的背上滚下来。

  「怎么会这样?」他正在百思不解,一阵巧笑传进了他耳里。「是你?」他停下脚指著尹芊荷,这一停,可让包子店老板打个正著。

  「啊!别打了,我付钱,付钱就是了。」他自认倒楣的付出银两,却没打算放过尹芊荷。向包子店老板交代清楚了,他拔腿就追著想溜的尹芊荷,当然还不忘拎著五斤重的面粉。

  「你给我站住。」到了伸手可及的范围,他的长手揑住她的一只耳朵,不让她跑。

  「啊……痛啊!」尹芊荷收住脚步,再往前,怕耳朵都给扯坏了。

  「你也知道会痛啊!」他提著她的耳朵,把她拉到路旁。

  尹芊荷用双手想掰开他的手,他却坚持不肯松手。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以为她是山中的精灵,不属於人多的地方。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的手……」她指著他的手,轻拍他,提醒他,他怎么好像忘了还揑著她的耳朵呀!

  「谁教你陷害我。」在松开前,他还更用力的揑了下。

  尹芊荷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朵,以确定它还在。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人?」瞧她身边没有别人跟著,她实在太大胆了,这里可不是海云山的後山。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啊!少见多怪。」没得玩了,该走罗!

  「你上哪儿去?」他不放心的跟在後面。

  「走到哪儿算到哪儿。」本来嘛!她溜出来玩,就是随便溜达。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不安全。」他阻止她离开,这里不比海云山,危险多了。

  「吃饭没?我肚子饿了,一块儿吃碗面吧!」他拖著她就在旁边的面摊坐下,并叫了两碗面。

  看著人家热腾腾的面上桌,她也觉得肚子饿了,自早上溜出来後只吃了颗偷来的梨子,面一上桌,她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见她吃得急,活像几天没吃东西似的,看起来真可怜。

  「你怎么一个人?现在的世局很乱。」他没吃面,看著她吃,况且她一个女孩子家也不该到处乱跑,坏了自己的名声:瞧,这街上哪看得到地这种未嫁的女子?连大婶都没几个。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习惯了。」事实就是这样,她那个怪师父一天到晚见不到人。

  「你爹娘呢?」从认识她开始就只听她说过她师父,没提过爹娘。

  问她爹娘?不行,不装可怜,他怎么会同情她呢?不同情她就不会原谅她刚才的恶作剧,搞不好等会儿还要地自己付面的钱呢!

  「他们已经……」不对,也不能咒爹娘啊!

  「孤儿?你师父呢?你师父把你养大的?」现在的世局,没爹没娘的很多,双亲多半离异了。

  「嗯。」她急著吃面。

  「你师父人呢?」

  这……该怎么说?要身世可怜,就不能有人可依』罪啊!

  「他……他突然消失了。」她胡绉。

  「突然消失?你是说他不见了?咦,他不是有什么不测,就是丢下你不管了。」现在不管是行走江湖或是安分的做小老百姓都不安全。

  「大概吧!」多谢他的自作聪明帮她找理由。

  「你打算怎么办?」真可怜,一个女孩家孤苦伶仃。

  「随遇而安罗!能怎么办。」哇!吃饱了真撑。

  看她吃一碗面就满足成那样,想必一个人过得不好,不如……

  「你跟我回海云洞吧!」她这么可怜,请师父收留她,应该不是问题。

  「上海云洞?可以吗?」好像满有趣的,海云洞的弟子一定很多,她不会无聊。

  「你无跟我回去,到时候再说。」总觉得让地一个人游荡很令人放心不下。

  「好啊!」她鼓掌赞成。可是师父那边怎么办?

  见地热络的情绪一下子冷却下来,是不是有心事?「怎么了?」

  「我怕师父回来找不到我。」她是怕她怪师父不让她走,偷偷溜走又恐怕惊动她爹娘。「不如这样,你在湖畔等我,我先回去给师父留张纸条,告诉他我在哪里。」她一定可以说动怪师父的。

  「何必这么麻烦,我跟你一起去就行了,现在就走。」他结完帐就拉起她的手。

  「不行啊!」怎么可以让他去?那岂不是穿帮了·「为什么不行?」她干嘛那么紧张。

  「我那个地方很隐密,师父交代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虽然有点古怪,但他不去也好,他还有些货还没办完呢!「也好,我们不见不散。」

  「嗯。」

  尹芊荷跑跑跳跳的回去,能上海云洞真是太意外了,用拐用骗用任何计谋,说什么她也要去看看。

  「等等。」华剑一漏了件重要的事。「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芊荷。」尹芊荷莞尔一笑。

  ===  ===  ===  ===  ===  ===  ===  ===

  尹芊荷原本准备费一番口舌说服怪师父放她几天假,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让她有白费心机的挫折。

  「海云洞学的是正派的内功心法,你去学学也好,以免日後练功走火入魔。」没想到怪师父的反应竟是如此,尹芊荷当然最高兴看到这种结果,於是黄昏之前,她已经站在海云洞的门前,等候华剑一的通知。

  华剑一回到山上随即请见他的师父,海云洞掌门柳英。

  「剑一,在海云洞你可曾见过任何女弟子?」柳英在沉思之後打破沉默。

  「但也不是不曾有过,不是吗?」记得海云洞历代弟子里,偶有女辈。

  「话是没错,但是要收她做弟子,恐会造成诸多不便。」柳英并不赞成。

  「这请师父放心,我会尽量教她,不会妨碍师父、师叔伯和师兄弟们。」

  「我说的不是这个。」他怕儿女情长啊!这么多男弟子,就一个女弟子,恐怕会争风吃醋,况且这个年代,哪有女人练武,更别说是在一群男人里面了。

  「她很可怜,没父没母,在街上偷东西,如果不收留她,把她导人正途,怕世上又多一个败类啊!」华剑一晓以大义,动之以情。

  「这个……」他说的没错。「收她做海云洞弟子万万行之不得,就让她在这里煮饭打杂,做些杂事吧!只求三餐温饱。」勉强答应吧!

  「对呀!不一定要人海云洞门下,我怎么没想到?」他真是太执著了。

  「要地少接近洞里的弟子。」柳英不希望有麻烦。  、「是,」真想马上通知她·「你快去安排-下,时间不早了,」

  「好。」华剑一兴奋的往外冲·尹芊荷关在门外,已经快要不行了,外面的蚊子又多又凶,她已经被叮得满头包·「芊荷,行了,进来吧!」华剑一打开门便通报坐在门槛上的芊荷、「真的?」尹芊荷站起来,吓得蚊子一阵嗡嗡嗡。

  「没错,快进来,外面蚊子多。」他让过身给她先进门。

  「哇!到处都是阶梯。」放眼望去,除了阶梯还是阶梯,华剑一带著她往右边走。

  「我们为什么不走中间那条路?」

  「这边往厨房,中间往大殿,左边那条可以通到後山,师父同意收留你,但是不肯收你为海云洞弟子,你要到厨房打杂。」他边走边说。

  「原来是这样。」她无所谓,反正她对练武本来就没兴趣,只是来海云洞玩玩而已。

  「嗯,至少你有个安身的地方。」华剑一回头对她笑笑,希望她不会介意。

  尹芊荷很感动,她不过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他会如此认真,原本以为他只会欺负她呢!

  「你真好。」眼睛一阵酸涩。

  「小傻瓜,换作别人也会不忍心你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好了,你以後就住这里。」

  他打开一间布满灰尘的房间。

  「哇!储藏室嘛!」里面堆了些有的没的东西。

  「我帮你把东西搬出来,再找块布把四处擦一擦就行了。」说著他已经动手把东西搬到外面。

  「厨房已经开火了。」隔壁就是厨房,地可以感觉到炉灶的热气,还听到锅铲的声立曰。

  「所以我们动作要快,免得晚上饿肚子。」他工作得很起劲。

  为了晚餐,尹芊荷也卷起衣袖和他一起整理,当中他们抽空到厨房无弄了东西填肚子,因为他们知道肯定会赶不上晚膳。

  「好了,大功告成。」华剑一拍拍不沾尘的手。

  尹芊荷坐在乾净的牀上,环视他们忙了一个时辰的结果。

  「外面的虫开始叫了。」她可以清楚听见好几种虫叫声。  ·「对,等会儿拿烟进来熏-熏,否则晚卜不能睡人;」他拍打在他身边环绕不走的蚊子、「好像少了点什么。」她总觉得房子空洞洞的。

  「对。」他也这么觉得。「你等我一下。一他冲出房间,随即带了一个枕头和一牀棉被。

  「这是我的,我想这里暂时没有别的棉被和枕头了。」他也算是慷慨解囊了。

  「那你自己怎么办?山上的夜里很凉。」给她他的棉被,这么好。

  「我和其他师兄弟挤几个晚上。」他很好打发的,无牀无被也无所谓,明知道不会有人跟他分享棉被,他还是无所谓。

  尹芊荷倒向牀上,压在他拿来的被子上,现在她觉得太暖和,但她不介意,因为里面有他温暖的爱心,他对地真的很好啊!

  「你累了,那就早点睡吧!」见她躺在牀上闭著眼睛,应该是累了无误。「不过我看还是先熏熏这些恼人的蚊子再睡。」他烦躁的挥开烦人的蚊子,这些蚊子怎么打都打不完。




第2章

  「喂……华剑一,那个就是『小师妹』?」

  一群海云洞的弟子聚集在一棵大树下,他们对刚来的尹芊荷充满好奇,却又没胆子接近她,於是截住路过的华剑一,想向他问个明白。

  尹芊荷进海云洞的事一早就被传开了,但是这些年轻小夥子还是得忍到傍晚时分才能来一探她的庐山真面目,但也只敢站在远处看著尹芊荷抱著柴在厨房里一进一出;没办法,掌门吩咐过大家要谨言慎行,不得腧矩。

  「她不是小师妹。」怪了,这些人平常都不太理他的,怎么今天对他这么好,对他勾肩搭背的。

  他们认识不久,她对他也不怎么好,为什么他要这么帮她?

  「傻瓜,我对每个人都好。」他曲起手指敲了她可爱的脑袋瓜。

  「哦,痛……」她的脸皱了一下。「哎呀!不得了了,火大概熄光了。」她飞奔进厨房查看火势。

  华剑一自她後头进了厨房。「伍师叔呢?」怎么没见到掌管膳房的伍童?

  「谁知道他跑哪儿去了。」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认命的接下厨房的工作,她大可一走了之。

  「我来帮你吧!」光靠她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连锅铲都不会拿怎么做菜?

  「好啊!」她笑咪咪的手一抬,就把炭灰抹在他脸上。

  虽然往後跳了,他的脸还是黑了一半。「你干嘛?」这灰怎么抹都抹不乾净。

  「呵……这样才像是在厨房工作的人。」她得意的笑个不停。

  「真是的,好心没好报,快干活吧!」他只能自认倒楣,自己惹回来一个麻烦。

  他们两个不曾下过厨房的人,凑合著忙出三、四十人的晚餐,幸好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开饭罗!」华剑一端出最後一盘菜,大喊著请师兄弟出来吃饭。  ,「咦!华剑一,你的脸怎么了?」

  摸一摸脸,发现手竟然是黑的,原来他一忙起来就忘了擦脸。

  「没什么,开饭了。」他摸摸脸,回去厨房洗净了脸再出来吃饭。

  「哇!这什么菜,这么咸。」一个海云洞弟子只吃了一口菜就全部吐出。

  「咦,这汤好像忘了放盐。」有一就有二,既然有人开口了,就有人敢附和。

  :逗盘还可以,就是辣椒多了点,差点没辣死我。」

  原本以为会是一点点的赞美,没想到是贬不是褒。

  华剑二出来就听到这么多评语,连每位师伯师叔都放下碗筷摇头。

  「搞什么嘛!这么咸教我们怎么吃。」

  大概是看到华剑一端菜,一整天又没见到伍童,有人大胆猜测是华剑一烧的菜,於是大肆批评,存心要一向得宠的华剑一难堪。

  批评的声音愈来愈大,华剑一忍不住拣了块青菜放到嘴里,一入嘴而已,脸就被咸得皱成一团。

  「这怎么吃啊!存心饿死我们是不是?」

  「对啊!不会煮就说一声嘛!逞什么强。」

  数落的声音此起彼落,但是华剑一只是站在原地默默的承受,尹芊荷早在听到议论的声音开始就躲在一旁,菜全是她烧的,那些人凭什么把矛头全指向华剑一。

  「干什么,干什么?吃饭时间吵什么吵!」她忍不住跳了出来。

  顿时,大家都闭上了嘴,看著她走到华剑一旁边。

  「你们为什么都駡他?」她护卫的站在华剑二刚面,他不用替她承担这些的。

  「不是啊!菜实在太难吃了。」一个声音小小的,大概是被尹芊荷的气势给压下了。

  「难吃?怎么难吃;:」她都听到了,就算再难吃,也不准有人说。

  「菜太咸,汤太淡,怎么吃啊!」

  「这样是吧!」她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双筷子夹起菜放到汤涮了涮,再夹回盘子上。「这样菜淡了,汤也有味道了,可以吃了吧!」

  她挑衅的看著一直跟地对话的人,敢嫌她煮的菜难吃;:哼!

  看她大胆的行径,坐在首桌的师伯师叔又没人开口指责她的不是,於是没有人敢再说话,没有人会想到她竟然那么剽悍。

  看他们的师伯师叔全都在吃馒头,原本和尹芊荷对峙的人也坐下依样画葫芦,一时  ·间没有人碰桌上看似丰盛的菜,全都啃著馒头果腹。

  尹芊荷气呼呼的回到厨房,不相信她煮的菜真的有那么难吃,於是舀了勺汤送一点进嘴里,但马上就被她吐出来。

  「真的很难喝。」她不得不承认。

  ===  ===  ===  ===  ===  ===  ===  ===

  「师父,您找我?」华剑一恭敬的站在掌门面前。

  晚膳时尹芊荷这么一闹,虽然当时师父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知道事情不是这样就算了。

  「嗯,把门关上。」

  华剑一依言把门带上。「师父,徒儿先为芊荷的行为向您道歉。」

  「算了,那些弟子的确是该有人给他们下马威,以免一个个自恃甚高,不过是饭菜难吃了点,就这么胡来。」他一直感叹现在的弟子都太骄纵了。

  「那师父您找我……」他原本以为会因此不让芊荷待在海云洞了呢!

  「还是为了那个女娃,叫什么来著?」

  「芊荷。」华剑一提醒他。

  「对,这女娃的性子不太好,太烈了。」一个女娃敢当著海云洞所有人面前有那些举动,世上恐怕没有几个。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她的脾气不好,他又不是没领教过。「我想她还小……」

  「你不用替她说话,我看她也不小了,应该有十六、七岁,不过还好你把地带到海云洞,否则要是误入邪路,恐怕又是一个祸害。」

  那女娃安分的做个百姓还好,但如果涉足江湖,恐怕会使原本就不安宁的江湖起更多风波。

  「必须把她导人正途。」不是他杞人忧天,而是那娃儿的生辰和面相……唉!她美则美矣,美中却带点邪性,他不得不担心。

  「导人正途?」芊荷又不是什么邪魔歪道,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把这个还给她,晚膳时地掉的。」他也没想到捡到她的锦囊会发现她的生辰八字。「多跟她讲一些道理,地应该听得进去,在这里你跟她最熟,多利用些机会教导她。」

  他要华剑一接近芊荷的用意其实还有一个,到底成不成功,就看日後武林的造化了。

  「是。」华剑一恭敬的应著,如果他想把她安置在海云洞就置身事外,恐怕是妄想了。

  「切记一点,别让她学武功。」虽然有点杷人忧天,但还是要未雨绸缪。

  「懂了,弟子告退。」华剑一看到他师父的手一挥,告诉他可以退下了,非常庆幸他和芊荷都没有被责罚。

  没想到师父会不让她学武功,想当初他还期望他能收她为海云洞弟子,不过师父也有自己的见解,他说得没错,芊荷性子太烈,最好别让她学会一招半式,免得她凭藉一点本事就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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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芊荷抱著向怪师父求来的烹煮之书,当宝贝般紧紧抱在胸前。她不甘心被人耻笑,所以回後山向怪师父求救,没想到怪师父会有这奉书,难怪怪师父烹煮的野味特别香,特别有味道。

  「你到哪里去了?」华剑一在她黑暗的房里等了很久,终於等到她回来,他甚至以为她受不了,逃走了呢!

  「你怎么还在这里?」她把书拿到背後藏著。

  华剑一虽然点著烛火,但已经眼尖的看到她藏的东西。「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没有,我想睡了。」只想打发他走,好让自己研究研究这本书,她发誓明天就要他们刮目相看。

  「想睡?是真的想睡还是做了什么坏事心虚?给我看看你背後的是什么东西。」她不会是想学功夫,跑去偷秘笈吧!

  「没什么,你回去嘛!」她一手枕在背後,一手推著华剑一要他出去。

  华剑一任她推著他往外走,但在出门前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著她的背让她转过身,抽走她手上的东西。

  「啊!还给我。」她又叫又跳的想夺回他手上的书。

  他利用几个转身躲过她,迅速翻看书的内容,然後不相信的把书还给她。

  「煮东西用的?」他嘴角的笑意再明显不过了。

  尹芊荷觉得丢脸的用力拿回他手上的书。「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哎呀!本来不想让人知道她偷偷修练「秘笈」的,怎么会还没开始运气就被发现了呢?

  「今天的晚膳真的很难吃。」他可以想像隔壁厨房里的盐一定没了,晚膳以後各个地方的水消耗得厉害呢!

  「哼,下次不会了,煮东西也是门功夫嘛!没人传授就得靠秘笈自修,明天就让你们好看。」她自信满满的坐在他为她点上的烛光前面。

  华剑一笑著摇摇头,原来她除了面子有些罩不住外,并不会强迫别人说她的菜好吃,而是下功夫想让人心服「口」服。

  「晚了,别看了。」他又从她手上把书抽走,手掌压在书上,书被按在桌上。

  「我要看。」她才不依他呢!要是不看,明天怎么煮出好菜?这里面可是连最基本的放盐加水的技巧都有啊!

  「去睡,这么晚看书很伤眼。」

  尹芊荷的嘴角慢慢上扬,眼珠子转了一圈。「你处处关心我,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他把地带回海云洞,又三天两头……不,一天好几头的往她这边跑,要她不这么想都难。华剑一无奈的摇头。喜欢?真是可笑,她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小妹妹。

  「别儍了,早点睡吧!」他又敲了她的头,很快就习惯了这个动作。「对了,这个还给你,早点睡。」他把她的锦囊还给她。

  「知道了。」尹芊荷觉得他很无趣,拾起她的「食经」开始研究。

  ===  ===  ===  ===  ===  ===  ===  ===

  华剑一弓起一只脚,潇洒的坐在厨房窗户外面的窗台上,看著手忙脚乱的尹芊荷,他不告诉她大夥怕再吃到她煮的饭菜,一早就用馒头塞饱了肚子,甚至多拿几个准备多撑几餐,看看能不能撑到又擅自放自己假的伍童师叔回来。

  厨房充满著被尹芊荷的粗手粗脚弄出来的声音,华剑一不是不肯出手帮忙,相反的,他「要求」她让他帮忙,可是她不领情,一心一意要自己弄好一餐,扳回昨天失去的颜面,所以忙归忙,却忙得不亦乐乎。

  早膳一向是馒头、油条和稀饭,难不倒她,相对的也没人相信是她的技巧进步,所以她忙的是午膳。

  「哎呀!糟了。」她炒菜的手突然停了。

  「又怎么了?」他处变不惊的在原地坐著。

  一个早上下来她哎呀这个,哎呀那个,不知哎呀了几次,他主动要求帮忙,却都被拒绝,所以这次他不再说要帮她。

  「盐没了。」她一脸大势已去的表情看著盐罐。

  「照你昨天那样煮菜的方式,盐没了一点都不稀奇。」他早料到了,不过看著桌上几盘已经做好的菜,他倒是很讶异她还有盐可以撑到最後一道菜。

  「我今天都是一点一点试著放的,现在菜炒到一半,怎么办?」没下盐,菜起不了锅,眼见青的都变黄的了。

  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好好的完成最後一道菜呢?气死人了。

  「别煮了,没人会赏脸的。」告诉她吧!虽然她已经白忙了一场,见她兴致这么高,告诉她似乎又有一点不道德。

  「为什么?」她气愤的甩下锅铲,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

  「经过昨天的晚膳,谁都吓到了,你没发现伍师叔做的馒头都没了吗?他们已经在囤积粮食了。」囤积粮食?太可恶了,这么不信任她!

  重新拾起锅铲,她把快烧焦的菜直接舀进剩菜桶里,只留下一盘的量,加了仅剩的一点盐搅拌几下就盛起来,气呼呼的把盘子和其他早就煮好的菜放在一起。

  要不去掉那一些菜,她的盐还不够用呢!她安慰自己。

  「这么糟蹋?」华剑一失笑的看著她把其他菜砸进桶子里,每样只留一盘。

  「反正没人吃,你帮我把那些菜端出去,我把汤热一热。」最先煮的汤都已经凉了,可见她花了多少时间准备,竟然没有人赏脸?哼!她也不希罕。

  华剑一摇摇头,他原本是怕她闷,才常常来陪她,没想到倒变成她的二厨了,不过他真的有点担忧她会变成师父所担心的样子,多陪她也是有一点目的的。

  「啊!救命啊!」

  华剑一原本缓慢的步伐在听到尹芊荷的大喊後,飞快的回到厨房。「什么事?」

  不消尹芊荷回答,她也没空回答他,因为她的头发竟被火烧了起来,她紧张的又叫又跳,一双手拍打不到後面的一团火。

  火烧的速度非常快,没有时间考虑,华剑一拿起一旁的水桶就往她的背後泼去,他几乎听到「滋」的熄火声。

  「怎么会这样?」头发竟然会著火,这可不是闹著玩的·「我不知道,我只不过低头看看火势,怎知一下子背就一阵热,还闻到烧焦味。」

  火熄了,她才吓得哭哭啼啼。

  华剑一看看灶边烧茶水的小炉,上面还有火红的炭块,她一定是不小心让头发滑到炭块上去了。

  「下次小心一点。」他语气严厉,把炭火移到一角,他也被她吓了一跳。

  「我不是故意的啊!」凶什么啊!难道她会放火烧自己吗?「我的头发怎样了?」

  她的手往背後摸,平日及腰的长发现在竟然一根都摸不到。

  华剑一在她背後捉起一团头发。「我看只能剪掉了。」

  「剪掉?」尹芊荷傻了。「这么严重吗?:晅次她的手从肩上摸过去,捉起她可怜的头发。

  「你总不能在背後拖著一团比鸟巢还乱的东西到处走吧!」他不是故意要笑出来,实在是真的太可笑了。

  「什么?这么糟?要剪掉多少?」才刚停止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说不清楚,剪了就知道,你等会儿,我去拿剪刀。」离开前他忍不住再看了眼她可笑的背影,虽然她正在哀悼即将离开她的头发,他还是笑了出来。

  尹芊荷懊恼的把手翻到背後,摸到一团又粗又杂乱的东西,她试著用手指把它梳开,试了几次它仍不为所动之後,也不得不相信非剪掉不可。

  「来了,来了。」华剑一真的带了把剪刀回来。

  「真的要剪?」明知道没有其他办法,她还是期望能有其他补救的方法。

  华剑一无所谓的放下剪刀。「没关系,如果你不担心头发梳不直,也洗不乾净就行了。」

  尹芊荷瘪著嘴低头啜泣了几声,才不得已的抬头。「动手吧!」她认命的闭上眼睛。

  「又不是杀头,还是会长长,没必要那么伤心嘛!」原奉这么美的一头长发,他也不想就这样一刀两断,可是能怎么样?那一团是没救的了。

  他抓起她的头发,狠下心迅速一刀,头发还没落地,他就听到她号啕大哭。

  尹芊荷转身投入他的胸膛,在他怀里放肆的哭了起来,剪头发不痛不养的,肉体一点也不难受,可是她的心难过啊!姑且不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毁损,她蓄发十几年从来没动过刀,现在却剪了。

  华剑一被她投怀送抱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看她哭得像泪人儿,他迟疑的把手放在她背上,轻轻的拍著。

  「别伤心了,这没什么好哭的嘛!」接著很自然的,他的另一只手也将她抱了起来。

  「人家伤心嘛!一辈子都没剪过头发。」她的鼻子顶著他的胸膛,心情还是很沉重,哭并没有改善她的心情多少。

  「哭也哭过了,该把汤端出去了,刚刚我看到几个师伯师叔在等开饭。」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把她推开,告诉地这个会使她心情好一点的消息。

  「真的?」原本抑郁的心情好了一半,至少她没有白忙一个上午,头发也不是白白牺牲。

  「你先回去换套乾的衣服,我把汤端出去,在食堂等你。」心情开朗了,她的头上又少不了他的手指关节一敲。

  ===  ===  ===  ===  ===  ===  ===  ===

  尹芊荷期待的看著众位海云洞的师父们夹第一口菜入口的表情,在他们细细咀嚼後把菜吞下的同时,她憋了很久的一口气松了。

  「各位师父,怎么样?」她自己不敢动手,想先听听别人的意见。

  「虽然不是第一流,但已经比昨天进步很多。」

  「照你进步的速度,过些日子就可到皇宫当御厨了。」

  听到第一个师父的话,她非常失望,但当第二个师父的话一出来,她就窝心了。

  「我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高兴之余,暂且让她忘了先前的断发之痛。

  「咦,这菜怎么咬不碎?」华剑一夹了菜人口,才发现根本没有几位师父口中说的好吃,咸淡是适中了,口感却极差。「你的书没教你怎么挑菜?」

  他奋力的嚼著嘴里的菜根,怎么嚼都觉得不烂,实在吞不下口,只得把菜吐出来。

  尹芊荷见状,也夹了同样的菜人口,嚼没几下也吐了出来。

  「是啊!我以为肉就是肉,菜就是菜,没差别的。」她丧气的放下筷子。

  一你太天真了,人都有分老少,菜当也有老嫩之分。」她真是一个宝,连这一点都不隆。

  「芊荷,你为了煮菜而看书?」柳英没有掩饰他听到他们对话时的讶异。「你只需要慢慢学,等伍师弟回来,他自然会教你,用不著那么急,反正就几餐而已,大家凑合著就过去了。」

  桌上的三菜一汤,可以看出她急著扳回颜面,她的急切,她的好强,她的用心,正是他所担心的。

  「不行,那太慢了,你也听到他们昨天是怎么说的,而且菜是真的很难吃,我想很难凑合凑合就算了。」想起来她就有气。「不过今天已经好了一半,你们说是不是?」

  见她如此兴奋,其他人忍不住点头附和她,只有柳英仍是深沉的一张脸。

  他希望他是过度担忧,这么天真貌美的女孩,应该是无害的,但是他心里隐约有不祥的感觉。




第3章

  尹芊荷觉得烦闷的坐在房门前矮阶上,不停扯著盆栽的叶子,可怜的盆栽已经光秃了一半,却不能为无辜的自己喊冤。

  她的烦躁是累积了几天的不快,因为待在海云洞一点乐趣也没有。

  海云洞上上下下的嘴都被她煮的菜养馋了,本来她不知道,但从怪师父那边得到食经之後,海云洞的弟子陆陆续续回到饭桌上,没有人再预留馒头,前後不过五天的时间,她真的让他们心服「口」服。

  伍童回来後,她把掌厨的工作交还他,没想到却有人透过华剑一的嘴告诉她,希望她继续下厨。她知道她成功了,但是并没有得意多久,因为她知道终会成功,不过是证明了而已,她觉得在海云洞已经没什么好学,每天只是打打水、端端菜,这并不能满足她。

  她唯一在乎的是华剑一,但他和其他人一样,每天忙著练功,要不然就是不见人影,不像她刚来时那么常见到他。刚刚她坐在一旁看他和他一票师兄弟比画来、比画去,真搞不懂这么无聊的事情他们怎么会这么热中,搞得她觉得无聊看不下去了,只得一个人躲在这里摘盆栽。

  「芊荷,你怎么了?」

  华剑一见到她时,她的嘴正瘪著,用力丢下手中的树叶。

  「没有」。 一只见到他的影她就背过身,气他不理她,她闷死了。

  卜从她在食堂闹过一次脾气,就注定了她在海云洞没有朋友,瞧,连想吃一顿她煮的菜,都要透过华剑一,可见她人缘之差。

  「还说没有,眉头都快夹死蚊子了。」华剑一又岂会不知道她心情不好,只是不知道是谁在哪方面得罪了她。

  「你别理我,反正你都快要不管我的死活了。」她仍是使性子的背对著他。

  一我只是最近忙著练功,比较没有空,没有不理你呀!」华剑一失笑,因为自己突然间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

  海云洞十二式拳掌他只差一式就练成了,再过两个月就是他在海云洞期满的日子,到时他会离开这里回到「夙风府」--他暌违六年的家。

  「练功,练功,整天都练功。」她突然灵机一动。「不如我跟你们一起练,你说好不好?」她反过身笑咪咪的拉著华剑一的手臂,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既然他喜欢练功,那她委曲求全陪他练,这样一来她不无聊,二来可以整天腻在他身边,多好啊!反正怪师父也叫她学学海云洞的心法,不如趁此机会,有得学又有得玩,岂不是一举两得?

  「练武?你忘了师父说过不收你为海云洞弟子?你还是别想了。」她怎么突然有这种念头,师父是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收我为弟子?」这回她又不服了,刚来时还觉得这里新鲜,不想学武,现在她想学了,不许别人说不。

  「反正师父说不行就不行。」他是不违师命的人。

  「为什么?我去找掌门理论。」她气呼呼的踩了几步。

  华剑一无奈的拉住冲动的尹芊荷,她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别人的看法,这世界不是她说怎样就怎样的啊!

  「早在你来的第一天我就向师父提过这件事,也告诉过你,师父不会收你为弟子,那时你也不在意。」不让她去找师父,是让师父对她留个好印象,两个月後他走了,可就没人能在她闯祸之前阻止,并在闯祸之後收烂摊子了。

  「我现在想了嘛!」她甩开华剑一的手,最不想别人阻止她要做的事情。

  「芊荷,讲点道理,不是每个人都要听你的意思做事。」他板起脸孔,对她用吼的。

  他第一次要求师父收她为徒时,师父以她为女儿身而拒绝;第二次,师父不过见了她一次,就明白告诉他她不可以学武。她此去找师父理论,又怎么可能会成功?只不过会破坏她好不容易在师父面前建立的乖巧印象。

  「你駡我?」忘了她原本争的是什么,现在只因为华剑一出言凶她的样子而忿忿不平。

  「我只是让你明白,你不能控制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他稍微心平气和一点,刚刚也不是真的駡她。

  「你还说,我不需要你的教训。」尹芊荷气红了脸,跺脚加怒駡。

  「你是需要教训,那个人或许不是我,但是的确该有人告诉你别这么任性。」见她依然故我,他忍不住又提高了音量。

  虽然她的任性截至目前为止并不曾在海云洞闯下任何祸端,但的确是惹得大家对她敬而远之,俨然成为海云洞的女主人。

  「你……我任性?」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她,「任性」是什么,甚至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过这两个字,从他的语气听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好词,「任性又怎么样。」她朝他冲过去,把他往旁边一推,街向海云洞大门。

  任性?任性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从小她就是这样,没有人告诉她不对,为什么他现在要对她生气?还是怪师父对她最好,她最好回去,免得在这里惹人厌。

  ===  ===  ===  ===  ===  ===  ===  ===

  尹芊荷一路跑回海云後山,并不期待怪师父会在山洞里,果然,在山洞迎接她的只是一片黑暗。

  她躺到一向属於怪师父的吊牀上,一躺下去就到了黄昏,怪师父也回来了。

  「是你呀!」怪师父对於她的出现一点也不惊讶,好像她一直就在这里。

  「什么嘛!好像知道我一定会再回来似的。」尹芊荷翻下吊牀,很高兴闷了半天终於有人可以跟她说话。

  「唉,早晚的事。」怪师父早就料到她不会在海云洞待太久·「怪师父,你怎么可以这么看不起我?」真受不了,为什么每个人都瞧不起她?

  「不是看不起你,而是把你的性子摸透了。」早知道她一旦觉得海云洞无趣,一定会开溜的。

  「好,那你说我为什么回来?」她就不信他真的知道。

  「吃不了苦,还是觉得没有新意?」他生起火,准备烤山鸡,一点也不想知道她为什么回来,总之她现在人就是在这里。

  「错,才不是这样,你知道他们都不让我练武,连收我为弟子都不肯。」她气呼呼的坐在怪师父对面。

  怪师父认真的看了眼尹芊荷,没想到小妮子突然开了窍,本来叫她学海云洞的内功只是随口一提,让她能学则学,不学则罢了,没想到这次她认真了。

  「你真的想学?」希望不是一时兴起。

  「当然,他们不让我学,我偏要学,」她偏偏要反其道而行·「好,我教你。」既然如此,正好让他遵守诺言,教她武功。

  之前几度要教她,她就跟他打马虎眼,现在她自己肯学最好,他才不至於白费气力。

  「可是人家想学的是海云洞的拨云十二式。」她才不想学他怪怪的武功。

  「我就教你拨云十二式,先从心法开始。」就照她的意思,如此一来他也算正式收她为徒了。

  「你知道?你怎么会拨云十二式?各门各派的武功都是不外传的。」她怀疑他要教她的真是海云洞的真传。

  虽然江湖恩怨她不懂,可是这一点点道理她还清楚,没有正式拜师学艺,很难学到真功夫,尤其是内功心法,更不像表现在外的武功招式,偷学不来的。

  「别问那么多,到底想不想学?」怪师父突然严肃了起来,他从不曾强逼她学任何东西。

  「学,当然要学。」她是不容许怪师父反悔的。

  不管学的是不是正宗海云洞拨云十二式,至少学了点东西,可以跟华剑一多一点接触,往後他练功的时候她就不用一个人无聊的在一旁观看,她可以跟他切磋切磋。

  「听著,能记多少记多少,不过千万记得,一步一步慢慢来,不要躁进……」

  尹芊荷保证听从怪师父的规定後,他开始口诵著拨云十二式的心法……

  ===  ===  ===  ===  ===  ===  ===  ===

  在一阵踢空、射日、移位、运掌之後,华剑一收起招式,调节自己的呼吸吐纳。

  「剑一,你今天心不在焉,虽然招式没有出错,却不是很顺畅。」柳英不是很满意他今天的表现。

  「弟子知道。」华剑一承认他的确想著别的事,不是全心全意练拳。

  「是不是这第十二式还有不了解的地方?」

  「不是,是弟子没有用心,请师父原谅。」记这些招式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是真的心不在焉。

  他担心芊荷的状况,她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不知是跑到海云後山她以前的窝,还是下山了。

  「用点心,不用心是很容易出差错的。」柳英不想责怪他,更不问干扰他练武的是什么事情。

  「弟子知道。」

  华剑一虽然低头听训,但已经可以看出他不可掩盖的锋芒,假以时日,必定是江湖上的一条硬汉。

  「海云十二式我已悉数教给你,你六年的学习生涯也终告结束,再过两个月你在这里就满十一个月,到时候即可下山。」

  他到底是华凤新的儿子,与生俱来就有一副练武的身段,才能将别人要花一生的时间来学的拨云十二式,在短短十一个月内学完。

  六年来他学了束峯派的棍法、南山派的枪法、北岭派的鞭法、芩雾谷的暗器、清桐派的剑法,如今再加上海云洞的拳掌,可说是拥有一身精湛的武艺,别说是武林後辈之中的佼佼者,恐怕当今武林各路英雄都没几人是他的对手。

  「我想你知道你爹的用意。」想来华凤新也是用心良苦。

  华凤新是武林第一神捕,自得子後就拟定了一连串训练计画,华剑一在十五岁以前由其亲自督导,教会了洄飒十六刀,十五岁後则向当今势力最强的六派学其武功绝学,目的无他,就是要他继承父志成为武林第一捕头,伸张正义。

  触,往後他练功的时候她就不用一个人无聊的在一旁观看,她可以跟他切磋切磋。

  「听著,能记多少记多少,不过千万记得,一步一步慢慢来,不要躁进……」

  尹芊荷保证听从怪师父的规定後,他开始口诵著拨云十二式的心法……

  ※ ※  ※

  在一阵踢空、射日、移位、运掌之後,华剑一收起招式,调节自己的呼吸吐纳。

  「剑一,你今天心不在焉,虽然招式没有出错,却不是很顺畅。」柳英不是很满意他今天的表现。

  「弟子知道。」华剑一承认他的确想著别的事,不是全心全意练拳。

  「是不是这第十二式还有不了解的地方?」

  「不是,是弟子没有用心,请师父原谅。」记这些招式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是真的心不在焉。

  他担心芊荷的状况,她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不知是跑到海云後山她以前的窝,还是下山了。

  「用点心,不用心是很容易出差错的。」柳英不想责怪他,更不问干扰他练武的是什么事情。  ·「弟子知道。」

  华剑一虽然低头听训,但已经可以看出他不可掩盖的锋芒,假以时日,必定是江湖上的一条硬汉。

  「海云十二式我已悉数教给你,你六年的学习生涯也终告结束,再过两个月你在这里就满十一个月,到时候即可下山。一他到底是华凤新的儿子,与生俱来就有一副练武的身段,才能将别人要花一生的时间来学的拨云十二式,在短短十一个月内学完。

  六年来他学了柬峯派的棍法、南山派的枪法、北岭派的鞭法、芩雾谷的暗器、清桐派的剑法,如今再加上海云洞的拳掌,可说是拥有一身精湛的武艺,别说是武林後辈之中的佼佼者,恐怕当今武林各路英雄都没几人是他的对手。

  「我想你知道你爹的用意。」想来华凤新也是用心良苦。

  华凤新是武林第一神捕,自得子後就拟定了一连串训练计画,华剑一在十五岁以前由其亲自督导,教会了洄飒十六刀,十五岁後则向当今势力最强的六派学其武功绝学,目的无他,就是要他继承父志成为武林第一捕头,伸张正义。

  「弟子没忘,气守正不阿,为民除害」,这几个字弟子未敢或忘。」十五岁生日过後离家时,他爹只送他这八个字,要他铭记在心。

  「很好,希望你永远记得,才不枉六位掌门倾囊相授。」

  「弟子不敢忘。」他始终没忘他出生的目的,几乎从出生开始,他就被赋予此神圣的任务。

  「你学会了一门一洞一谷三派的绝学,加上自身的洄沮刀法,若能融汇贯通,灵活运用,那么已经是当今武林的顶尖,连为师的都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画地自囿,墨守独门独派的招式,那你恐怕无法胜任第一捕头的任务,希望你好自为之。」

  「会的,师父。」

  「你自己再多练一会儿,希望下山之前你已经能纯熟使用拨云十二式。」

  华剑二直很担心尹芊荷的去向,并没有继续练武,他冲向後山,来到之前他遇见芊荷的小湖,也是他每天必来的地方,也许会找到她也不一定。

  他知道她和她师父所住的地方就在後山,但後山又岂是这座小湖一丁点大而已,所以他没有费神兜著後山找,就算真的找到他们的住处,她也未必会在那里。

  他在湖畔边等芊荷边练功,但他都已经把拨云十二式练得出神人化,还是不见芊荷的踪影,在天黑的情况下,才返回海云洞。

  他漫步回到海云洞,袅袅的炊烟显示已经准备开饭,他却在门口等到炊烟都散了,才缓缓步上楼梯。

  「哎呀!今天的菜真香啊!」他经过一位师弟时听到这样的赞叹。

  踏进食堂,看到海云洞的弟子异常热络,桌上的菜色与平常一样普通,但他们食指大动的馋相,却仿佛桌上摆的是山珍海味。

  「华剑一,今晚大夥可有口福了,小师妹下厨了。」

  一位师兄心情好,不介意他是讨人厌的华剑一,看见他就说了,而他口中的小师妹不是别人,就是芊荷,自地入山第一天开始大夥叫她「小师妹」後就没再改口。

  「芊荷回来了?」原来她早就回来了,亏他还在外面等。

  「什么回来不回来,她离开过吗?」师兄怪异的看著他。

  不能怪他们不知道芊荷曾经离开,她鲜少和他们接触;不再多说,华剑一直接到厨房,果然看到正准备把汤端出去的芊荷。

  「芊荷,你回来啦!」看到她完好的站在眼前,他大大的松了口气。

  「华大哥,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些汤端出去。」尹芊荷对他露了个微笑,端著手里的汤出去。

  她的好心情让华剑一摸不著头绪,经过一次不愉快的谈话,她反而变得……可能吗?还是他的错觉?

  「华大哥,你不帮我,我一个人可要跑四回耶!」尹芊荷回来又端了一碗汤出去。

  华大哥?尤其是这一点最奇怪,她一向不愿这样叫他,怎么消失三天,整个人都变了?

  尹芊荷又来回了两趟,华剑一站在厨房没有帮她,而她也让人意外的没有介意。

  「哇!总算忙完了。」尹芊荷擦擦渗汗的额头,面对华剑一又是一笑。

  「这几天你上哪里去了?」他悬挂的心总算可以放下。

  「你关心我?」她上扬的嘴角显示地比刚才心情更好。「我就知道你喜欢我。」她高兴的搂住他的一只手臂。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去了哪里,如此而已。」他无奈的笑著,用指尖点了下她的鼻子,真搞不懂为什么老说他喜欢她,依他看来,这个小姑娘的脑子里除了情爱以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想知道我的去向就是关心我,关心我就是喜欢我罗!我也好喜欢你啊!」她相信他是喜欢她的,只是不肯承认罢了+「随便你怎么说。」说不过她就不再反驳她,只要地开心就好了,她高兴时比生气时要可爱太多了。「只要平安回来就好。」

  「我哪儿也没去,只是回後山而已。」三天的时间她向怪师父学了不少呢!

  她果真是回去了。「你师父回来了吗?」

  「回来?哦!还没。」真险,忘了自己撒的谎,差一点会意不过来。

  「那你就继续留在海云洞,这里有很多人可以照顾你。」总觉得把地带到这里,她的安危就是他的责任。

  「不说这么多,你饿了没?我们一起吃。」她为自己留了饭菜在厨房。

  「好,对了,我刚才有看到伍师叔,怎么今天是你下厨?」他一坐在她对面,她就夹菜给他,又是一项改变。

  「我今天心情好啊!算他们运气好,你尝尝我做的芙蓉豆腐,看看味道怎么样。」

  一会儿功夫,她就夹了满满一碗菜给他。

  看她这么急切想知道自己做的菜怎么样,他就先尝了一口。

  「如何?」

  他先是面无表情,想先逗他一下,看到她开始焦急的脸,他才说出肺腑之言。「虽然没吃过御膳房煮的东西,但你肯定有相当的水准。」

  难怪海云洞的弟子都想吃她煮的东西,她有时煮精致的菜肴,有时也只是家常小菜,但同样的菜与伍童师叔的比起来,她煮的就是有种特别的味道,这大概都是她那奉「食经」教的,肯定有偏方。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还有好多好多菜我都还没煮过。」她双手撑著下巴,看他吃得津津有味。

  到目前为止,她煮的菜色还没有重复过,大家都那么捧场,她可是愈煮愈有信心。

  「那师兄弟们可有口福了。」只怕她做了几天,兴头就没了。

  「才不呢!我只做给你吃。」她才不要每天都煮给那一夥人吃。

  她知道海云洞的人不喜欢华剑一,所以每次他们找他来请她做饭,十次有九次她都会答应,这样做是讨华剑一欢心,可是却便宜了其他人,但她最终的用意还是要他们对华剑一友善一点,她一点都没有考虑自己。

  「只做给我吃?那太麻烦了,我还是跟大家一起吃好了。」他可不想她为了他一个人那么麻烦。

  听他这么一说,她觉得兴趣缺缺,抿抿嘴就开始吃自己的饭。

  两个人东拉西扯的聊著,对於三天前为了她想学武而吵架的事,好像全都忘了。

  ===  ===  ===  ===  ===  ===  ===  ===

  尹芊荷与平常一样,偷偷坐在一旁看海云洞的弟子练功,她没见到她的华剑一,也曾试著找他,但是无他的踪影,所以她回到这里,看人使用拳掌。

  以往她会觉得学武很无趣,但是自从怪师父教她心法之後,她非常专注的看每个人用拳的情况,很奇怪大家一起练功,但为什么只有几个人练的拳术相同?她非常细心的观察,归纳出这个结果。

  随著她坐在这里的时间愈久,她已经可以准确的预知每个人的下一个拳是什么,所以,她又开始觉得无聊,於是下定决心再去找她的华大哥,他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让她找不著,她想知道这段期间他都跑到哪里去了。

  好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她一转身,竟然就看到他正好站在她後面不远处,他好像在那里有一小段时间了。

  「华大哥,我正要找你呢!」她兴奋的跳到他跟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从他站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海云洞弟子的练功情形,一览无遗。

  「看他们啊!」她正开始觉得无聊呢!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来这边?」不知是不是受了师父柳英的影响,他有点担心,也害怕芊荷懂武功。

  「早就发现这个地方,你们都没空陪我,我只好在这里看你们做什么。」她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只是这里她看得到别人,别人看不到她,真的有偷看的嫌疑。「走,你要去哪里?我跟你去。」

  要是每次她想他时,他就出现在她身边,那就太好了。

  「我要到後山小湖那里。」

  「真的?太好了,总算不用一天到晚困在这里了。」尹芊荷鼓著掌转圈。

  看她如此雀跃,等不及往前跑的样子,他才发觉她在这里可能并不开心,姑且不论她有如笼中鸟,可能连一个说话的伴都没有,难怪喜欢黏他。

  ===  ===  ===  ===  ===  ===  ===  ===

  尹丰荷坐在那棵地情有独锺的树干上,每次在这里地一定会坐在同一个位置,享受居高临下的感觉。

  华剑一一跃而上,与尹芊荷并坐在一起。

  「哇!现在我才知道你那么厉害,教教我怎么样才办得到。」她坐在树干上又叫又晃,差一点掉下去,聿好华剑一拉住她。

  「小心一点。」她也被自己吓了一跳,所以他没责备她。「你现在对练武很有兴趣?」

  跟在柳英身边不到一年,他很相信柳英的阅人经验,尤其对五行之术很在行,对面相卜卦更有研究,他更不得不担心,担心地真的会像师父所说的一样。

  「是啊!不过是有原因的,都是因为你。」她是因为他才学武的。

  「因为我?」

  「因为你喜欢练功,所以我才喜欢。」她喜欢他,从现在开始,他喜欢的东西她都会喜欢。

  「为什么?」她没有必要这样做。

  「因为我喜欢你啊!」

  「喜吾欢我?傻姑娘。」她已经提过不只一次,他相信只是因为她没有别的朋友,才会将对其他人的感情全转嫁到他身上。「再过一、两年你会就会明白。」

  「不用等一、两年,我现在就很清楚了!」她是真的喜欢他嘛!她发誓一定要当他的新娘。

  为什么她如此坚定?认真的样子让人一时忘了她只是个可爱的小妹妹,不过他相信假以时日,她会了悟的。

  「芊荷,我想你以後最好不要再偷看师兄弟们练功。」他语重心长的说。

  「我没有偷看,也不是故意躲在那里,只是没有人发现而已。」为什么要阻止她,连看都不能看别人练武,她的脸色急遽改变。

  他也不愿意改变原本和谐的气氛,但不管怎么说,她如果想继续待在海云洞,接受海云洞的庇护,他希望她照掌门的意思做。

  「你听我说,师父不喜欢你练武,你就别练,好吗?」有时她就像小孩一样需要人家用哄的。

  「你师父不喜欢我练,那你呢?你不想我跟你一样有一身武艺吗?」她只在乎他的喜好。

  「我也不希望你练武·」毋庸置疑的,他不希望她走向师父柳英所说的路,「真的?」她很失望,这样一来她就少了一样跟他相同的东西,「对,听华大哥的话,做个平凡的女子就好,将来嫁人相夫教子,这样不是很好吗?」

  相夫教子?如果他喜欢这样的女人,她会尽量去做,让他爱不释手。

  「好,我听你的话。」她娇羞的对著他,幻想他们结为夫妻後的甜蜜生活。

  「这样才是好芊荷。」他才刚说完,就觉得背後有股力量把他往树下推。

  「哈……」尹芊荷为自己的杰作鼓掌大笑,她一时兴起想捉弄他,但当华剑一迟迟没有浮出水面时,她著急了。

  会不会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撞伤了呢?她紧张的盯著水面,希望不会看到血水。

  「华大哥?」她不放心的下来,徒步到水边,甚至涉入水中寻找他的踪影,他在水底太久了,久得让人心里发寒。「华大哥,你在哪里?别吓我啊!」她急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她把手伸进水里四处探索,突然华剑一冒出水面,并像狗儿一样甩水,弄得她连上半身也湿了。

  这回换华剑一哈哈大笑,尹芊荷却哭了,像上次头发被剪掉时一样大声的哭。

  「怎么了?」他愣住了,好好的为什么哭?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摔死了。」她真的以为他摔死了。

  从小她的身边不缺人让她使唤,每个人都对她唯命是从,可是地知道没有人是真心对她,直到碰见他,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自己,否则不会把她安置到海云洞,并且小心照顾她,刚才他在湖底的时候,她以为失去世上少数几个爱她的人了,她真的很害怕。

  「我真的以为害死你了。」她哭个没完。

  华剑一主动提供他的肩膀让她靠著他。「你以为那样的高度摔得死我?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他早知道是芊荷的恶作剧,所以顺著她的力量「摔」下去,直接掉进水里,若不是知道湖底的深度,他不会冒这个险捉弄她。

  「你真坏,这样吓人家。」尹芊荷捶了他一记,推开他走回湖岸。

  「别忘了,是你自己先推我的。」他不过是把握住机会而已。

  「不管,谁教你在湖底这么久。」她负气的一口气走回海云洞。

  「不吓吓你,你怎么会知道刚刚的举动有多危险。」她一点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不管,总之是你不对,我不理你了,你别跟著我走·」她气愤的边走边拧衣服,全拜他所赐,他那过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本来就有些累赘,现在吸了水更让她觉得全身不知重了多少。

  华剑一为之莞尔,这条路是回前山的唯一便道,他能不跟在她屁股後面走吗?

  ===  ===  ===  ===  ===  ===  ===  ===

  「听说华剑一已经学完拨云十二式了。」

  「真不公平,那小子来这里还不到一年,他凭什么就学会十二式的功夫!像我,一年学不完一式,七年了还在学第五式,真是不服气。」

  「我也差不多,不过你想想重点是什么,他下山後我们就少了个眼中钉,不是吗?

  眼不见为净啦!反正我们没有地方可去,一辈子要待在海云洞,十二式的拨云拳掌,迟早会学到手。」

  「说的也是,他什么时候走?」

  「听说快了。」

  「最好早点走,不过一想到心里又不平,要不是凭他老子……」

  「喂,你们两个说什么?」尹芊荷早就听到这两个偷懒的人在聊天。

  她就在後面把伍童砍好的柴排放整齐,本来不想理会他们,直到他们说起华剑一要离开的事情。

  「小师妹,你今天下不下厨?」

  「你少废话,我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她根本不认识他们,更懒得跟他们说话,但是又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最近又跟华剑一吵架了,心情正不好,怎么可能下厨煮饭做菜,别痴人说梦了。

  「我们说……」

  「说华剑一就要走啦!真是值得高兴。」两个师兄弟不敢得罪尹芊荷,唱双簧似的搭挡演出。

  「走?走去哪里?」华大哥怎么都没有告诉她?

  「当然是回夙风府啊!你以为他像我们一样无家可归,或是家里养不起才来到海云洞的啊!哼!人家可是街著金汤匙出世的。」说话的人语气里有不屑和嫉妒。

  夙风府?那是什么地方,她从来没听说过。

  「夙风府离这里远吗?」他回夙风府是不是表示他们要分开了?

  「远c··何止是远可以形容,海云洞与夙风府一北一南,路程何止十万八千里。」

  这么远,那他们岂不是没有机会再见面?不行,她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他呢?你们有没有看见他?」她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就怕华剑二声不响走了。

  「华剑一?下山啦!」

  「什么?」已经走了?为什么连通知都不通知她一声?她不应该和他吵的。

  一定是因为她太任性,常常跟他吵架,才不愿意告诉她他要离开,她不知道他会走嘛!如果早知道,她一定什么都听他的,现在可好,人都走了,夙风府又那么远……

  「今天正好轮到他下山办货哦?」说华剑一下山的人向另一个人求证,他变得有点不确定。

  「办货?」尹芊荷停止伤心。「话也不一次说清楚,真是的。」

  她没好气的说了两句,离开工作岗位跑到大门口去等,她急著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离开海云洞。




第4章

  尹芊荷坐在石阶上,望著紧闭的大门,希望华剑一赶快推开大门进来。

  他要走了,她以为他一辈子都留在海云洞,而怪师父就住在後山,她也会一辈子待在海云山,她以为他们会一辈子都在一起,没想到他却要走,她怎么办?

  「你怎么会在这里?气消了?」华剑一意外的看到石阶上的尹芊荷,不是说不理他了?

  上次是因为他限时要地把他拿给她的书看完,而她不答应,所以两人吵了起来。

  每次他们意见不同,她负气离开,哪一次不是她先低头认错?他以为她想通了,明白自己是该念点书,所以前来找他。

  「华大哥,你要离开海云洞?」她念不念书已经变成芝麻小事,不值得一提。

  「谁告诉你的?」既然她已经知道,不用再瞒她,於是他放下东西,直接坐在石阶上。

  「谁告诉我说不重要,我只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没错,我本来打算迟些日子再告诉你。」想晚点告诉她,只是怕她伤心。

  「为什么?我不要你走。」她拉著他的臂膀,靠在他的肩上。

  「我还是会离开。」他知道她一定会舍不得他,在海云洞,除了伍童师叔,她就只和他接触而已,他知道她很依赖他。

  「那我怎么办?」答应留在海云洞,还不是因为他的关系。

  「我正要告诉你,多交些朋友,不要老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以後掌门师父告诉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会照顾你。」他担心她的街动个性。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从来只有别人听从她,她焉什么要听别人的?

  「芊荷!」华剑一轻斥。「你不小了,要懂事。」就是这一点让人放心不下。

  尹车荷嘟著嘴,不再说话,心里盘算著他走後她也只能回怪师父那边。

  「夙风府在哪里?真的很远吗?」她不想听训,只想知道他走後他们还有没有机会见面:「在江南,」说起故乡,他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

  「江南,真的很远。」真令人失望,如果就在附近,她可以常常去找他。「华大哥,你回去後会不会就把我忘了?」还没分手,她已经开始惆怅了起来。

  「傻瓜,时间还没到,想这么多。」他敲敲她的头,这样的她有点不像她自己,一点都不洒脱。

  「会不会嘛!」她逼问著,她可是会想死他的,无论怎么样,她一定会找时间去看他。

  「我不知道,到时候是怎样的情景,谁会知道。」他拒绝回答,因为他真的不能保证,因为回想过去五年在别的地方认识的人,他没记得几个人。

  他拿起脚边的东西,开始往上走。

  「告诉我嘛!别这么小气。」她迫在他脚跟後,渴望知道她在他心里的份量。

  「事情还没发生,我怎能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  ===  ===  ===  ===  ===  ===  ===

  华剑一和尹芊荷两个人满身污泥的走在海云山後山的小径,两人手上拉著一条藤,藤後头拉著一只山猪,辛苦的走过了半个海云山。

  「我不行了。」尹芊荷气喘如牛,觉得手指快被藤磨断了。

  一再加把劲,就快到了。」比起尹芊荷,华剑一看起来轻松多了,事实上是他故意只使一点力,让她拖著一头至少二十斤重的山猪回海云洞,算是给她的惩罚。

  他警告过她的,他们原本在後山小湖畔,这只迷路的山猪突然闯了进来,他警告过她不要去惹它,她却偏要,结果是被山猪追著跑了几十里,连滚带爬的,没受伤算是好运了,为了救她,连他也弄了一身泥。

  「不行了,休息一下。」话还没说完,她就席地而坐。

  一好吧!如果不怕有什么严重的後果,我想休息一下是无妨。」他故意说得暧昧不玥,学她坐在地上。

  「什么严重的後果?」虽然坐著,地却觉得不安,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站起来。

  「我们杀了这条小猪,你想母猪会这么善罢干休?」把母猪形容成有灵性的样子,想吓唬吓唬她。

  「你是说母猪会追上来?真的假的?我们都走了那么远了。 一嘴里说著不信,但她已经站起来,一双眼不安的往回看。

  她是怕到了,一个下午被小山猪追著到处跑,她不闻猪色变才怪。

  「这我就不确定了,听说山猪的鼻子非常灵敏……」他事不关己的举手扇风。

  「我不累了,走吧!」尹芊荷把地上的华剑一拉起来,急著想走。

  「真的不累了?反正只差几步路,累了就休息一下,没关系的。」他故意卖乖。

  「不了,身上的泥都结块了,我想早点回去洗澡。」她把他的藤塞到他手里,自己开始使劲拉。

  华剑一仍然只用一点点力道,让她负担大部分的重量,看她使劲到睑都纠结在一起,他不断的低头窃笑,直到要上石阶才真正出手帮她。

  「咦?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轻?」尹芊荷突然觉得不对劲,也领悟到什么叫做「如释重负」。

  原本以为上石阶时会更难捱,没想到反而轻松起来。

  「哦!你捉弄我。」她领悟了,气得甩下藤。

  「只是想为你的不知死活给你小小的惩罚。」看她气愤的想把脸上的污泥擦掉,却愈擦愈脏,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不理你了。」和往常一样,她甩头,脚一蹬,就不理人了。

  华剑一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所以他没白费力气说好话哄地,只能自认倒楣的扛著一头猪往上爬。

  尹芊荷看似负气转身,背过身後却露出淘气的笑脸,她用计甩掉了「山猪」这个包袱,活该他要一个人扛这么重的东西回厨房,谁教他一路上都让她一个人辛苦。

  街回房间,拿了乾净的衣服便进了澡堂,她再也不能忍受一身的脏污,一辈子没这么脏过。

  没有准备热水,但这样的天气她相信自己能够忍受洗冷水澡,没想到一淋了冷水就直打哆嗦。

  像是与冷水战斗,她快速的从头到脚冲洗著,突然听见澡堂外面有声音,她一阵惊吓并自卫的快速套上衣服。

  「谁?」从来没动作那么快过,在外面的人逃掉以前,她已经跑出澡堂抓住他,只是两脚没穿鞋,披散的头发还在滴水。「你偷看我洗澡!」她满脸涨红,情绪不能控制。

  「没……没有……」被她捉到的人虽然否认,却一脸心虚不断退後,摆明了他在说谎。

  「如果没有你为什么要逃?啊……偷看我洗澡,偷看我洗澡……」尹芊荷大吼大叫的出手攻击眼前的人。

  她边打边叫,引来了附近的人,连柳英也来了,但她的眼中只看到一个混帐,她已经气得失去理智。

  偷看她洗澡的人是海云洞的弟子,却被她打得节节败退,几度摔在地上又爬了起来,爬起来後又被尹芊荷打得无法招架,柳英一见这种情形,便上前制止她疯狂的行径。

  「住手,芊荷。」他非得拉住她疯狂的两手,才能让她停下来。

  「他偷看我洗澡。」她两眼瞪得如铜钤般大,不能接受柳英阻止她教训那个男人。

  「我没有,掌门。」被尹芊荷打得满身伤的人马上跪在地上否认。

  「他说谎。」她指著地上的人,看著柳英,希望他给他惩罚。

  「惠钟,你给我老实说,到底有还是没有。」柳英严厉的逼视惠钟。

  惠钟虽然支支吾吾,但却否认了尹芊荷的指控。

  「说谎,你这个小人。」尹芊荷忍不住一脚踢向他。

  柳英及时拉住了她,才让惠钟免去一场拳打脚踢。「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全部先给我离开。」

  他关心的事比惠钟有没有做如此下流的事情还要重要,等所有的弟子都离开後,他面向尹芊荷。

  「芊荷,谁教你的武功?」刚刚她使用的竟是拨云十二式第八式「雾里探花」,虽不纯熟,但的确是海云洞的武学。

  「我……没有。」好厉害的人,竟然连她向怪师父学武他都知道。

  「你撒谎。」柳英的严厉比刚才对惠钟十倍还不止。

  「我没有。」尹芊荷马上吼了回去,她为什么要撒谎?她什么也没做,她的武功是向怪师父学的,为什么要告诉他?连华大哥都不知道。

  「芊荷,不可以对师父无礼。」华剑一终於来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他都听说了,他之所以现在才来,是因为把山猪搬到厨房後,他又回到後山小湖那儿清洗一身的泥巴。

  「为什么不行?我没有撒谎。」为什么他们不去指责那个叫「惠钟」的人,反而审问她?

  「如果没人教你,你从哪里学来的武功?」柳英不敢掉以轻心,每次见到她,总会想起她的生辰,怕她会在江湖引起轩然大波。

  「她以前有一个师父,会一点武功。」华剑一不完全清楚事情的原委,以为柳英误会芊荷。

  「不,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刚刚使用的是『雾里探花』。」事情如果像华剑一说的那么单纯就好了。

  「啊!」华剑一的惊讶中有点事先预知的成分,毕竟他知道她偷看海云洞的弟子练武。

  「不是,我刚刚只是随便出手乱打而已。」尹芊荷拚命摇头否认,是无辜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出的是什么招式,她什么也不懂啊!

  「随便出手乱打,不可能连一个已经练到拨云五式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柳英不相信这是巧合,他看得一清二楚,是「雾里探花」没有错。

  「没有,我真的没有偷学,华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她只在意华剑一,她真的没有偷学,因为他说他不喜欢她练功,她连怪师父教给她的心法都刻意要忘了,怎么会 偷学。

  「芊荷,你实在太不应该了。」华剑一失望的摇头叹气。

  「连你也不相信我?」她最恨别人不相信,尤其是华剑一。

  「师父亲眼所见,难道是假的?」他不相信柳英会骗他,而且他没理由这么做。

  「可是我真的没有偷学。」就算原本有这个意思,但还没开始就被他的一句话给打消了念头。

  「刚刚我看见惠钟,他伤得很严重。」他不得不相信师父的话。

  如果芊荷只是用她的花拳绣腿,不可能将惠钟打成重伤,更害怕的是,如果芊荷只偷学招式,还不至於把人伤得多深,但看惠钟的样子,他明明受了内伤,可见芊荷一定也学了心法,难道她真的偷学?早知会这样,他不会把她带到海云洞。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偷看我洗澡,我很生气,气极了,不知道会把他打成那样。」事实上惠钟到底伤得如何,她一点也不知道。  。

  「事实胜於雄辩,你还是请求师父原谅你吧!」他也不知该如何帮她。

  「可是我没错,为什么要求人原谅?」她不认错,绝不!

  「你们别吵了,芊荷,如果没有人教你,不可能会海云洞的武功,告诉我,是谁教你的?」她如此坚决否认,也许真的没有偷学,可是她的内功……「告诉我,我不会责怪你。」

  见柳英的态度变得诚恳,尹芊荷激动的情绪也慢慢缓和,可是到底该不该说出怪师父呢?

  「是有人教我内功,不过真的没有人教我什么……『雾里探花』。」她只能透露这么多厂。

  柳英想想,也许她原本就有一点内功,再加上拨云十二式,惠钟很有可能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你的确是用r雾里探花乙把惠钟打伤的,这又怎么解释呢?」她很难自圆其说。

  「我是看过人家练武,可是我没有偷学。」说什么她也不会承认她有过这样的念头。

  「看过?」柳英有点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她只是看过海云洞的弟子练武就能有这样的成就,那么他的担心就不是把人忧天厂。

  「师父,请恕弟子知而不报,她的确曾在武场隐蔽处偷看师兄弟练武·」华剑一单膝著地,负荆请罪。

  柳英思索著,这种情形的确有可能,她虽然是使用「雾里探花」,但招式杂乱无章,不像是有练过。

  「告诉我,你还看到了多少。」难道她的天分这么高?

  不可能说得清楚,尹芊荷乾脆凭著记忆,把几天前见过的招数在两拳之间比画给柳荚看。

  柳英看了自是大吃一惊,她的招数虽然不是完全正确,但一式到八式的拳法她的确都记得,虽然颠三倒四,但打起拳来虎虎生风,更令他心惊的是刚才她在盛怒之中竟然能够选择应用,化解惠钟的前五式,并打伤他,就当地不知道十二式的章法,她的临场应用却如此机伶,令人害怕。

  华剑一已经是个突出的武才了,她却更加令人不能小觑,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经过这一次,他的忧虑又多了一层。

  「怎样?你们信不信我?」尹芊荷询问发愣的柳英和一脸不可思议的华剑一,为什么他们的脸色这么凝重?

  柳英回过神,「就算我相信你,不过你偷看弟子练武,仍然有错,小小的惩罚还是难免。」他只期望她不要太偏激,让他慢慢把她导人正途,并且由华剑一规范她,如他最初的想法。

  「惩罚?」她不认为自己有过错,可是华剑一瞪视她,暗示她不要顶嘴的样子,使她不得不接受。「好吧!什么样的惩罚?」

  如果不是华剑一将要离开,她不想再与他不和,并想把握这最後和他相处的机会,她才不会接受什么惩罚,早就转身离去了。哎呀!不会是要她每天挑水五十担吧?其他的弟子每次受罚都是做这种事,她可做不来呀!

  「明天早上到净心斋来就知道,你先回房去把头发弄乾,免得著凉了。」柳英仍然关心她。

  「好吧!」本来心里已经不悦,临去前看了眼华剑一仍然愁眉不展,她更加郁闷。

  华剑一如此不快是有原因的,其一,他没有负到禁止芊荷练武的责任;其二,就如师父柳英一直所担心的,他也担心芊荷走向岔路。

  「徒儿没尽到看管芊荷的责任,请师父降罪。」华剑一再度单膝著地,虽然犯错的人不是他,他却难辞其咎。

  「起来吧!不能怪你,你没办法一整天都跟在她後面,更何况你最近忙著练功。」

  华剑一就要离开海云洞,他正趁最後的时间好好的将拨云十二式融会贯通,灵活运用。

  「不管怎么说,是弟子把她引进海云洞,我一日没离开,就该为她的行为负责,只是我也没想到她会偷看师兄弟们练功,请师父降罪。」他就是这般耿直。

  「降罪,降什么罪?其实叫她明早来找我也没什么惩罚,正巧少室山的悟明大师今天会到,我想利用他在这里的一个月时间让芊荷和他一起念念经,看看能不能软化她的邪气。」

  其实芊荷最大的问题就在於她的性子,她生性不羁,加上显然是被宠坏了,要地改过来恐怕要花不少时间。

  「师父,芊荷到底有何邪气?」经常听柳英这样形容芊荷,但他就是看不出她邪在何处。

  「相学这东西你没学过,说了你也不会懂,芊荷虽然生得娇美,但眼带邪气,从她平时做事的方法看来,一旦她下定了决心,没有不全力以赴的,如果她真的不小心走上邪路,又认真起来,不会是好事,还有她的生辰八字显示她将来握有大权,不过却不是正义之气,我怕会是武林歪道之尊……」他不得不防范点,武林有个罗门已经够乱厂,「或许我真的不懂,只觉得她是个长相可爱、缺少规范的小妹妹。」她是性子急躁,他却感觉不到她的邪气,最近他正觉得她在学习怎么容忍。

  「我也希望她一直这样下去,和悟明大师念经不是坏事,让她修养净心也好。」

  希望悟明大师的到来能够重新塑造苄荷。

  ===  ===  ===  ===  ===  ===  ===  ===

  趁悟明大师不注意的时候,芊荷偷偷的打了个呵欠,她无聊到觉得累,悟明大师说的每个字她都懂,但连成一句话後,十句有八句她听不懂,却要装作很有兴趣,孜孜不倦。

  这个惩罚对她来说不小,比华剑一故意让她一个人拖著山猪走更累,柳英说,只要悟明大师觉得她受教,开悟了,就可以停止念经,也就是停止处罚。

  拉著山猪她至少知道还有多远可以回到海云洞,可是听悟明大师讲经解道,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她宁愿每天挑水五十担啊!

  她还没有发现柳英的小小计谋,她不懂佛,不知道佛「法」无边,要说完其中的层层意义,再进而了解,岂是一朝一夕、一年两年能做完的事。

  「施王?」

  「啊?」尹芊荷突然惊醒,她发现自己睡着了。

  「莫非施主昨儿个没有睡好?」悟明大师在心里叹气,不过才用完早膳,她就在打瞌睡。

  「不是。」尹芊荷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这么多天了,施主听老衲讲道,可有任何收获?」悟明大师乾脆坐下来和她聊天尹芊荷说不出话,她虽然有很多缺点,却有一个大优点,她不会说谎,所以支支吾吾的答不出话。

  「难道一丁点儿都没听进去?」悟明简直不能接受。

  「有,我知道最重要的一点。」尹芊荷突然想起,所以脸上堆满笑意。

  「什么?」悟明满怀期望的等着她的回答。

  「佛在心中么,我只要时时刻刻记住这一点就行了,哦?」她自己也很高兴,否则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解脱。

  悟明笑著摇头,他应该觉得欣慰,还是觉得失望?他当然知道芊荷每天人跟著他却心不在焉,但又怎能强迫她?

  「今天就到此结束吧!」

  「真的?」今天才刚开始没多久呢!他不会是耍她吧!

  「去吧!去做你喜欢的事,明天再来找我。」

  不让悟明有反悔的机会,尹芊荷脚一蹬就街出门外,有如脱缰的野马,此时此刻即使是只有她一个人也高兴。

  她有的是机会离开海云洞,没有人会阻止她,之所以留下来接受悟明大师的折磨,完全是因为华剑一,她知道他现在一定在练武,所以没去打扰他,每天他练完武,而她听完经,他们自然会在一起,为了珍惜和华剑一短暂的相处时间,她已经好久没回後山了,趁此机会她要回後山看看。

  ===  ===  ===  ===  ===  ===  ===  ===

  悟明闭上嘴,放下手中的经书,特意盯著尹芊荷看,希望她会发现而不好意思,可是她连净心斋突然静了下来都不知道,她虽然和以往一样无心听佛,却不如以往的没有精神,而是焦躁不安。

  华剑一突然要走了,离他预定的时间还有一个月,他昨天却突然告诉她他要走了,时间如此紧迫,让她措手不及。

  夙风府这么远,他们肯定没有机会见面,可是长了这么大,他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除了爹娘和怪师父外,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她好舍不得啊!他为什么要走呢?要走为什么不带她走?她要做他的新娘子呢!

  从小没有朋友,她不懂友情,却直接了解爱情,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她心甘情愿的在同一个地方待这么久,除了华剑一,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就是喜欢跟著他,现在他要走了,往後她要当谁的跟班?夙风府这么远,她不在他身边的日子,他会不会被其他女人抢走?

  「不行。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绝不让一个人走。

  悟明叹口气,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他觉得比对牛弹琴还要无趣。

  「去吧!去送送华施主。」她根本无心听佛,他也没心情讲经了。

  「不对,我走了不会再回来,我要跟华大哥一起走。」下定决心了,就这么办。

  为什么之前她都没想到这么做?只想著要珍惜他离开海云洞之前的时间,为什么没有想到乾脆就跟他走,跟他一生一世?

  常听人家说女大不中留,她迟早要嫁人,与其让爹娘作主找一个她不喜欢的人,不如现在就赖定华剑一,反正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她会如此喜爱的人。

  「不回来?那怎么行。」待悟明想阻止尹芊荷时,她早巳溜出门。

  回房只收拾几件衣服,她飞奔到大殿前的石阶,原先她说过不送华大哥的,现在他可能已经走远了。

  「等等我,华大哥。」眼见华剑一就要消失在石阶下的大门外,情急之下她推开站在石阶上为华剑一送行的人。

  「芊荷,你怎么来了?」听到她的声音,华剑一回过头,她就正好街到他面前。

  「我要跟你一起走。」她一手直接伸向华剑一的手掌,无视於他人的存在。

  倒是华剑一故意将手伸到背後,不让她握。

  「芊荷,你别又来了,快回去。」他认为她只是一时的念头。「以後海云洞就是你的家,师父答应我会照顾你,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面。」

  她不来送他,他不觉得与她离情依依,她出现了,倒让他舍不得,毕竟两人相处了有一段时间。

  「有机会再见?那就表示你不会回来看我,所以我决定跟你走,那么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不用等什么机会了。」尹芊荷乾脆勾著他的臂膀,不让他闪躲。

  「不行,你不能跟我走。」华剑一好声好气的说。

  「为什么不行?我要跟你走,我要当你的小新娘。」她对著他说这句话竟有些害羞,不敢看他。

  「做我的小新娘?」华剑一失笑。「傻姑娘,回去吧!」真是天真的小傻瓜。

  「不要,我说要跟你走嘛!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不能就这样把我丢在海云洞,这里没人喜欢我。」他一直不愿让他跟她,她开始失去好脾气。

  「芊荷,没有人不喜欢你,是你自己不愿意和他们做朋友。」她跟他的情况不同,他在这里是真的不受欢迎,她却是广受人欢迎,但拒人於千里之外。「听我的话,乖乖待在海云洞。」

  「可是我不想留在这里。」总之她下定决心了,一路跟他跟到底。

  「让她去吧!」一直没遗漏他们任何一句对话的柳英开口了。

  「啊?」华剑一怎么也没想到师父柳英会支持芊荷的想法。

  「师父,您不是答应我照顾芊荷?」刚才他答应的话语还在耳边,怎么现在又要他走。」

  「可是……」

  「你听我说。」柳英阻止华剑一打断。「你知道我担心芊荷的情形,而你是唯一可你前脚离开,她後脚就跟著走,没有人看著她我反而不放心。」

  「原来师父这么担心她。」他从未真正了解柳英担心芊荷的程度,因为他无法想像「我也希望这份关心是多余的,不过芊荷身边少不了一个人规范她是事实,我想这个责任非你莫属,此去你只有一个责任,就是不让芊荷走上岔路,听说最近罗门又活跃起来,别让她跟罗门的人沾上任何关系。」如果不是世局如此乱,他又何必担心, 华剑一没有想到,原本只是好心把她带回海云洞,竟会一沾手就甩不掉,他从没想到要照顾一个人。

  「我知道这是在交付一个责任给你,不过为了日後江湖的平静,你应该承担得起。」

  除了华剑一,又有谁可以承担?芊荷刁钻的个性,总是对人不对事,有华剑一在一旁,总是能安抚她的情绪,不是华剑一,还会是谁?

  他一直没有告诉华剑一芊荷的另一面--多情;她是个多情种,让她跟著华剑一当然有他的目的。

  他希望用「情」这个字来牵制芊荷,她喜欢华剑一,照她的个性来看应该是一辈子就认定一个人,而华剑一是名门正派之後,更甚者,夙风府本身就是正义的表徽,让她去感染一下如此风范不会错,就算是他多心,日後成就她和华剑一的一段姻缘,也是好事一件。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弟子只有遵命。」他虽然不是甘之如饴,却也不觉得是什么麻烦事,反正夙风府人多,不差多她一个。

  柳英拍拍他的肩膀。「你爹从小就训练你,无非是要你接下他在江湖的地位,往後接踵而来的难题还数不清,就从芊荷做为开始吧!」

  尹芊荷等不及了,走过来习惯性的勾住华剑一的手臂·「我们可以走了吗?」

  「上路吧!到夙风府的路还很长。」

  华剑一不再耽搁,任尹芊荷勾著他的手臂,开始南下的路程。




第5章

  「记不记得我们曾经在这里吃过面?」华剑一作势抬头四处看看,其实是在观察下山後就一直跟踪他们的人有没有跟上来。

  「这里?是有点印象。」尹芊荷不太确定的看看四周,她记不清楚。

  「你呀!只顾著吃,当然没注意到啦!」看她恍惚的眼神,就知道她一定忘了。

  「我当然知道……我上海云洞那天就是在这里吃面的,对不对?」他们一起在山下吃面就只有那一次,一定就是这里了,只是当时她饿过了头,只顾著吃。

  「算你聪明。」他故作轻松状的敲了她一记头。

  看样子那些人还没跟来,他现在没有察觉到一直盯著他後背的目光,或许是他自己多心,毕竟他们才刚下山,还在海云洞山脚下,应该没人打他们的主意才是。

  「快点儿吃,吃完找两匹马上路。」此刻他恨不得已站在夙风府门外,那么他一脚就可以踩进暌违六年的家。

  「华大哥,你是不是很不高兴我赖著你?」见他脸上有忧郁之色,她以为是因为她。

  「不是,怎么会这么想?」真没想到她也开始顾虑别人的感受,果真有进步。

  「只是看你一脸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我以为你讨厌我。」她是有那么一点心机,想套出她在他心里的份量,没打算跟他走以前,每次问他会不会想他,他总是避而不答。

  「讨厌你就不会让你跟著我,我看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会是又要问我那些老问题了吧!」识破她的小聪明,他宠溺的瞪了她一眼。「快吃。」他把她的面推靠她更进一点,要她多吃少说。

  「告诉我嘛!」尹芊荷撒娇的嘟起嘴。

  「我去找马,你先在这里把东西吃完,我一会儿就回来。」

  真受不了她密集的追问,老是喜欢问他爱不爱她,而他的答案始终如一,他爱她就像小妹妹一样。

  也许是因为少和人接触的关系,她误会他对她好的原因,总以为这样就是情爱,天真!

  华剑一走开後,尹芊荷放下筷子,向坐在她对桌不起眼男子勾勾手,而那男子竟言听计从的过来了。

  「告诉你,别跟著我,回去告诉其他人也别这么做,听到没有?」她命令式的口吻告诉眼前内穿紫襟衬衣的人。

  她没想到会有人跟著她,要不是现在察觉,再让他们跟下去,迟早会让华大哥发现。

  「可是大小姐……主人吩咐过……」

  「现在你看到的主人是谁?我不是吗?我说了别再跟著我,我不会有事的。」她手一挥,就打发了这个人。

  解决了桌上的东西,手指无聊的敲打桌面,直到华剑一牵著两匹马回来。

  「真的买了两匹马?」她失望的说。

  原本期望他只买一匹,那么他们两个人可以共乘,她坐在前面,往後可以贴向他强壮的胸膛,回头就可以靠近他温暖的气息,一路谈心南下,多惬意浪漫啊!

  「我为什么要说假的?」真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上马,出发了。」

  不让她有多话的时间,他一跃上马,马上快马加鞭的街出去,他不介意一路上有人跟著,可是也不想她一路罗罗唆唆绕著同一个问题打转。

  ===  ===  ===  ===  ===  ===  ===  ===

  离开海云洞数日,华剑一和尹芊荷可说是一路赶著南下,一方面是华剑一思乡情切,一方面则是他摆脱不了被跟踪的感觉。

  「华大哥,快下雨了。」尹芊荷拉紧身上被风吹开的衣襟,她的脸感觉到几滴雨水。

  「加点速度,到前面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避雨。」说著,他就加快了速度,不畏迎面而来的强风。

  运气好,在雨还没真正落下之前他们找到了一间破庙,华剑一先进了破庙,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

  「里面没什么取暖的东西,趁雨下大之前,我先去找些可以生火的东西,你先进去。」看向灰蒙蒙的天色,他应该还有一点时间。

  「哦!」尹芊荷跨下马背,把马牵进庙里。

  「芊荷,小心点,这几天都有人跟踪我们。」他虽然警告芊荷,却又放心地一个人在这里,一方面他猜测对方没有恶意,如果有什么目的,早就下手了;另一方面他确定跟踪他们的人还远远落在後面。

  「知道了,你快去快回。」没想到还有人跟著她。

  内心尴尬的目送华剑一离开,她回过头开始咒駡那些不听话的笨蛋,要跟踪竟然还被发现。

  「芊荷。」

  「不会吧!怪师父?」虽然没有见到人,但她确定是怪师父的声音,为了求证猜测,她随即踏进破庙。「真的是你,怪师父。」尹芊荷拉著怪师父又叫又跳。

  「没心肝的东西,要走也不通知一声。」怪师父虽然是一贯的冷漠,言语间却透露他的关心,要是不担心尹芊荷,他就不会跟上来了。

  「人家一时忘了嘛!」

  尹芊荷对人的态度明显的分为两种,如果是她不喜欢的人,她一定不假辞色;如果是她喜欢的人,她一定向他撒娇。

  「我看你是见色忘义,有了华剑一就把谁都忘了,要不是我上海云洞找你,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你走了。」其实尹芊何在海云洞的期间,他每隔几天就会上去看她,只不过是偷偷的,没有人发现。

  「对不起嘛!」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要是出事,我不是向你爹娘说声对不起就没事。」尹芊荷的撒娇一向对怪师父没用。

  「嗯,人家都道歉了,对了,怪师父你偷偷跟著我,被华大哥发现了。」尹芊荷偷偷摸摸跑到庙门口看华剑一回来了没。

  「你以为他察觉到的是我?」怪师父一副被低估的样子。

  「我想也不是。」尹芊荷赶紧改口,带点奉承的语气。「就说嘛!怪师父功夫了得,怎么可能被发现。」

  怪师父瞥了她一眼,还是不吃她这套。「是你爹娘派的人。」

  「怎么搞的,都说不准他们跟著我了。」她悻悻然的坐下。

  「你也体谅一下他们,主命难违。」她爹娘是何等人物,下的命令能不从吗?

  「好吧!咦?怪师父,你为什么跟著我?」据她所知,怪师父已经很多年没离开海云山,这次为什么跟著她?

  「你以为你走了我就没事?你爹娘把你交给我,你若是出事,我怎么向他们交代?」逗个娃儿太怪,以为世上只有她一个人,谁都不会关心。

  「那些人跟著我……糟了,我爹娘已经知道我下山了。」毋需再问怪师父,答案一定是肯定的。她懊恼极了,竟然如此後知後觉,早在发现有人跟著她时就该想到。「这下子哪儿也去不得了。」她丧气的垮了肩膀。

  「这你放心,真要带你回去,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早就跟在他们後面,他有的是机会抓她回去。

  尹芊荷眼睛二兄,精神又来了。「你说我爹娘不逼我回山上?真的还是假的?」

  「总之你乖乖的,别惹祸就行了,我看那小子也快回来了,我先避一避,注意些,如果闯祸,随时把你抓回山上。」怪师父从庙的後门出去,向南边走。

  那就是不必回海云山罗!尹芊荷沉浸在兴奋的情绪中,不理会怪师父走不走。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不但可以跟华大哥遨游半个中原,连爹娘都不逼她练武了。

  「这雨要下不下,早知道就再往前赶一点路。」华剑一抱著一堆乾枯的树枝,埋怨暗晦的天气。「你在这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尹芊荷嘴角上扬,乐不可抑的摇头,日後她可以无後顾之忧的跟著他,至少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真是的,天还没黑就作梦,快醒醒吧!」他把手上的乾木一丢,刚好一道闪电闪过,接著雷声响起,再来就是噼哩咱啦的大雨。「总算下了,真怕会积到明天。」他就怕回程被耽搁。

  「华大哥,我以後跟著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尹芊荷缠著正在生火的华剑一。

  华剑一解开她绕在他手臂上的手。「你呀!最好一路上乖乖听话,否则我在半路就把你丢了。」他故意威胁道。

  「你舍得?」她失望兼生气的推开他。

  华剑一无奈的摇头,要期待她完全转性,恐怕还要好一段时间。

  ===  ===  ===  ===  ===  ===  ===  ===

  连续十七天赶路,华剑一已经将南下的速度压到极限,很难得尹芊荷没有诉苦,但令他不解的是跟著他们的人竟能如影随形,一点也没有被他甩掉。

  那些人一路跟著他们,虽然不易察觉,他还是发现了,他们似乎没有恶意,这颇令他猜不透。

  「华大哥,肚子饿了。」好不容易经过有人群的地方,尹芊荷想吃点别的东西,不想老是吃乾粮。

  「好,我们到前面的茶栈坐坐。」连续吃了三天乾粮,他也想换换别的口味。

  这些天为了不耽误时间,他省下许多休息时间,有时连午餐都在马背上解决,难怪她会受不了。

  尹芊荷喜孜孜的跳下马背,见了有空椅子就坐,一双手不停的利用过大的衣袖扇凉,她感觉到了南方与北方不同的湿热天气。

  「那些人不知道要跟到什么时候。」华剑一坐下前瞄了一下,虽然没有看到熟面孔,但是他仍然感觉到被监视。

  一路上下来,他没有见过相同的面孔,但十分确定被跟监,他不得不相信跟踪他们的人有一个组织,才能一路上有人监梘他们,他放弃原本以为是同一班人马在後头紧跟著他,而是这些人知道他的去向,定点式的监视他们,他相信此去夙风府的路上还有多人等著他们。

  「什么人?」难道那些笨蛋还跟著她?她没看到黄、紫、绿、蓝的标记呀!

  「别到处乱看,装作不知道就算了,我想到目前为止他们没有恶意。」他两手固定在她的脸颊,不让她的头乱转。

  「华大哥,你的手好温暖啊!」尹芊荷偏著头,更接近他的掌心,平时她喜欢赖著他,他却不喜欢她接近,这回可让她逮到机会了。

  「傻芊荷,天气这么热,手怎么会不温暖,叫东西吃吧!」他收回手,不忘敲敲她的头,想敲醒喜欢作梦的她。

  从他的方向看过去,来了一个妇人,她身後跟著一个壮汉,两人工刚一後,大声的为事情争吵,惹得大家都看他们。

  「真是的,夫妻吵架丢脸丢到外边来。」尹芊荷觉得不可思议,也不能接受。

  她爹娘一向恩爱,记忆中从不曾大声跟对方说话,更不曾在她面前吵过架,她以为夫妻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华大哥,我们成亲後一定不会像他们这样,对不对?」

  尹芊荷换个位置,把头枕到华剑一的肩上,好似他们是一对恩爱的情人。

  一别逗了,芊荷,你会成亲,有一天我也会,不过你不会是我的新娘,我也不会是你的新郎。」他必须及早跟她说清楚,而且他对她的亲昵动作没感觉。

  无须华剑一把尹芊荷推开,她因为不能接受他的说辞而跳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老是拒绝我?我不够美、不够好吗?」

  她的大吼大叫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因为先前那对夫妻竟然打了起来,突然间人变多,两个人的战争瞬间变成两票人的。

  「怎么会这样?」尹芊荷被刀光剑影吓得躲在华剑一後面。

  「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华剑一拉住急著收拾东西怕杯碗被打破的老板。

  「你刚才没听到吗?那个女的受了罗门的鼓动,想造反了!看看,那些罗门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华剑一发现一个现象,老板和他的夥计从容不迫的收拾摆在桌上的东西,不担心会被波及,而厮杀惨烈的人也没有伤及无辜,愿意加入战局的人就和他们交手,想要走避的,他们也不会去挑衅,每个人对这种事情好像司空见惯。

  「华大哥,别膛这淌浑水。」看人家打得惨烈,尹芊荷不让华剑一加入,而他看起来跃跃欲试。

  「芊荷,你能静静的坐在这里看,我却不能,你知道夙风府是什么地方?身为夙风府华凤新的长子,我不能坐梘不管。」毫不费力的解开尹芊荷阻止他的手,他一脚跳人厮杀的阵容,只是他不知道要帮谁,介入後竞受两面攻击。

  情急之下,尹芊荷跟著加入这场混战,只是单凭她的三脚猫功夫,应付单独的惠钟也许还可以,这么多人的场面就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听到尹芊荷闪躲刀剑时发出的呼叫声,华剑一才知道她也闯了进来。

  「你跑进来干什么?」手忙著与人交战,他隔空喊话。

  忙著应付眼前的刀影,尹芊荷没有听到华剑一的声音,反而嘴巴诅咒个不停。

  「可恶,有眼不识泰山,见到本小姐,还赶打。」她只敢念在嘴里,却不敢让这些人真正发现她。

  华剑一移动位置,手一伸,捉住她的後腰带就把她提到身边。

  「这不是闹著玩的,你进来干什么?」现在他们立场不明,等於是合两班人马来攻击他们,至少有十五个对手。

  「你进来我就进来呀!」她做任何事都考虑到他。

  「傻瓜,紧紧跟在我身後,小心一点。」他必须把这些人都打伤才能让他们停下来。

  虽然身处在剑林之中,有了华剑一关心的话和保护的动作,尹芊荷却有如置身花香鸟鸣的丛林里。

  知道芊荷就在自己身後,华剑一对付起这班人来得心应手,两方人马在他刀下因伤而倒得差不多,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一时得意竟忘了芊荷就在他身後。

  他没有用手上的刀化解逼近胸前的一剑,反而侧身想闪过,而这一剑就直朝还在作梦的尹芊荷。

  「小心。」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情急之下他伸出手挡在芊荷的前面。

  「啊!」尹芊荷被溅到脸上的一滴血吓醒。

  巨大的疼痛让华剑一放下刀压住血流不止的伤口,眼见前面的人趁势又要补上一剑,尹芊荷张开双手护在华剑一的身前,整个人暴露在刀剑范围内。

  「住手。」她的眼泪和声音同时出现。

  原本朝她而来的剑真的停住了,没有继续刺向她,拿剑的人反而收起剑逃了。

  尹芊荷不知道是因为罗门的人看见了她手上的四色环带。

  「华大哥,你伤得怎么样?」她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华剑一。

  「没事,我已经暂时封住了血脉。」可是他受伤的手完全举不起来。

  「别管这些人了,我们去找大夫。」她擦乾眼泪,扶著脸色渐白的华剑一离开.※  ※  ※

  「儍姑娘。」

  「陆师父?一尹芊荷小声的循著声音的来源找了出去,怪师父竟然就住在她和华大哥所住客栈厢房的隔壁。

  「进来。」怪师父在门口等著尹芊荷,把桌上一碗黑稠的东西给她。「把这个敷在他的伤口上。」

  三逗个?」尹芊荷有点迟疑,不敢接过怪师父手上的东西。

  「怎么,不相信我?」

  「不,不是。」只是这碗东西看起来可不像有疗效。

  「他伤得不轻,虽然我没看过他的伤手,但是可以想见一定是皮开肉绽;你相信就拿去用,不相信可以拿去倒掉。」怪师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他的独家秘方。

  「哦。」怪师父这么一说,尹芊荷只好接过他手上的碗,就算是有一点点相信他了吧!

  「傻芊荷,你什么时候才要换上自己的衣服?」怪师父怀疑她什么时候才要换下她这样的书僮装扮。

  「有什么不对吗?」她喜欢穿著华大哥的衣服,虽然是有点过大,但能穿他的衣服就表示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嘛!

  「你这样子,谁知道你是女儿身?」怪师父失笑,难怪华剑一那个家伙叫她时总喜欢在前头加上一个「儍」字。

  「无所谓,华大哥知道就行了。」她当然也喜欢穿得漂漂亮亮,可是她不愿意放弃这个能穿华大哥衣服的权利。

  悄悄的回到隔壁厢房,有点发热且在昏睡中的华剑一没有被她吵醒,想想他的伤口和怪师父对他的药方如此推崇,她决定把他的药换成怪师父调配的。

  ===  ===  ===  ===  ===  ===  ===  ===

  天还没亮华剑一就醒了,他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只剩嘴唇还有一些苍白。

  「华大哥,你别起来。」尹芊荷端著粥进来,看到华剑一想起牀马上就空出手想阻止他。

  「我没事,好多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晕倒的一天。

  「可是你伤得那么重,手几乎要断了。」她是说得比实际情形严重许多,但仍阻止不了坚持要起牀的华剑一。

  「收拾一下,天二兄我们就上路。」仿佛他的手不曾受伤,他为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上路?你不多休息几天吗?」她关心他的手伤,不希望他太劳累。

  「我伤的是手,不是脚,就算是脚受伤,也有马代步,不碍事。」

  华剑一的意念坚决,尹芊荷拗不过他,只好顺著他的意思为他收拾东西,天二兄就出发继续南下。

  一只伤手并不影响华剑一驾驭马匹,行程的速度虽然放慢了些,但却也没拖延多少,第三天下午,他们就进了诏关城,两匹马并立在夙风府前面。

  「夙风府……」看著门梁上的巨匾,尹芊荷才知道他们原来就差这么一点路程。

  华剑一仍然坐在马上,看著「夙风府」斗大的字,眼睛乾涩,情绪有点按捺不住,暌违六年的家就在眼前,他反而不急著踏进去了。

  「我们进去吧!」良久之後,他下了马。「对了,还没想到要怎么跟爹解释你来的事。」

  虽然夙风府不差多她一个人,可是也不能平白无故就带了一个人回来,她可不是野猫野狗,照顾三餐就行了。

  「很困难吗?」尹芊荷还真怕人家不收留她,不是怕自己无处可去,而是怕不能常常见到华大哥。

  「不是,不过总得向爹说明事情的经过,没关系,走吧!」他不知道照实说他爹会怎么看待芊荷。

  华剑一敲一下门,门马上应声而开。

  「大少爷、小姐,我马上去通知老爷。一令华剑一和尹芊荷微微错愕的是,为什么他一眼就看穿芊荷是女儿身?虽然她的装扮过於俊美,个子也太小,但是一般总要端详一会儿才会看出,何以这个门仆……

  华剑一和尹芊荷对看一眼。「我和你有相同的疑问,我想可能是柳师父已经传达我们两个的消息。」这样最好了,他也不必再费唇舌解释,或者要求爹留下她。

  「大哥。」一个和华剑一长相有三分相似的女子出现在前庭。

  「书柔?几年不见已经亭亭玉立了。」华剑一上下大量他出落得美丽大方的妹妹。

  这六年他虽然学了一身功夫,却也失去一些珍贵的东西,譬如和家人相处的时间。

  「六年了,我不能长大吗?」华书柔莞尔一笑。

  「这位一定就是芊荷姑娘了,我爹收到海运洞掌门的来信,说是请夙风府代为照顾你。」

  她将华剑一身边的尹芊荷拉过来,仔细的瞧着她。

  「原来是这样。」果然和华剑一想的一样。「我们去见爹吧!」华剑一移步,尹芊荷和华书柔一左一右的挽着他的手走。




第6章

  华凤新哥儿们似的拍拍华剑一的肩膀,在用拳头试试他的胸膛是不是已经够强壮。

  「你的手怎么了?」他没有忽略他手上明显的包扎。

  「回来的路上遇到罗门的人滋事,受了一点伤。」华剑一有些惭愧。

  从小他爹给他的训诫很多,使他觉得即使做不成圣人,也该做个完人,这次刚出江湖就挂彩,使他惭愧。

  「华大哥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细心的看出华剑一的心事,尹芊荷挺身而出。

  「你就是芊荷?」华凤新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是的。」面对华凤新,她有些战战兢兢。

  「你的事柳兄都告诉我了,以後就在这里住下,没问题。」

  华凤新和蔼又豪爽的拍拍她的肩膀,使她放下对他的一点戒心。「书柔,带芊荷去她的房间,找些女儿家的衣服让她换上。」行走江湖多年,他了解男儿身是比较方便,并不讶异尹芊荷这样的装扮。

  「芊荷,你跟我来。」华书柔牵着芊荷的手离开,她知道爹一定是有事情要对大哥说。

  她把芊荷带到一个优雅舒适的房间,柜子上有一面铜镜,显示这里是为女儿家准备「喜欢吗?知道你要来後就开始为你准备了。」华书柔等著芊荷看完每样东西。

  「我很喜欢。」尹芊荷真的喜欢这个房间,比起前些日子在海云洞和在怪师父的山洞所住的地方,这里好太多了。

  「只有一项可能不适合,我那些新衣对你来说可能大了一点,我先拿回去改,过两天再给你,这期间就麻烦你再忍受一下这些男人的衣服吧!」她原本已经选了几套衣服要送给她,没想到个儿差这么多,少说有三寸。

  「没关系,我还有一件自己的。」她拿出带在身边的唯二套衣服。

  「何不马上换上?真想见见你变回女孩子的模样·」

  「你等一会儿,我马上换。」可能是因为和华书柔投缘,尹芊荷听她这么说就想马上换给她看。

  两人都是女孩子,尹芊荷不忌讳在华书柔面前换起衣服,当她换回自己的衣服,马上就拿出从柳英那里拿回来後一直放在包袱里的锦囊袋,并系在腰上。

  「好可爱的小袋子。」华书柔马上被可爱的锦囊吸引。

  「喜欢吗?我还有一个,送给你。」尹芊荷还拿出另一个新的交给华书柔。「虽然不太一样,不过一样漂亮。」

  两个袋子大小相同,配色却不太一样,不过都是由黄、紫、绿、蓝四种颜色构成的。

  「你说得没错,都一样漂亮,你先休息一下,晚上用膳时间到了再叫你,好吗?」

  华书柔不客气的将锦囊收下。

  「嗯。」

  大概是知道旅程已经结束,尹芊荷的身体突然疲惫了起来,她正想睡一下呢!华书柔真体贴。

  ===  ===  ===  ===  ===  ===  ===  ===

  尹芊荷和华书柔一见如故,没多少时间两人就成为莫逆,尹芊荷整夜待在华书荷的房间,或华书柔在尹芊何房里过夜已经不是稀奇的事。

  「芊荷,你有没有姊妹?」书柔把自己卷在被里。

  「没有,没见到你以前我也不知道华大哥有个好妹妹。」华大哥从未跟她提起。

  「你没姊妹,我也没有,不如我们两个……」

  「结为姊妹?」尹芊荷早有相同的想法。「不过……」

  「不过什么?」尹芊荷不是一向做事大胆吗?不会事还要经过谁的同意吧!华书柔可是比芊荷所知道的更了解她呢!

  「跟你结为姊妹,那我就真的成为华大哥的妹妹了。」她只想当他的妻子。

  「我知道你喜欢大哥。」华书柔怜惜又羡慕的看著她。「可是你并不是我真正的妹子呀!还是可以嫁给大哥的。一「真的吗?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请月神帮我们做证结为姊妹。」尹芊荷拉著华书柔跑到窗前。

  「哦!今天晚上没有月亮· 一苹书柔失望的看向尹芊荷、「没关系,我们可以请众星宿帮我们做证啊!这岂不是更多!一尹芊荷毫不担心,华书柔会心一笑,她愈来愈喜欢尹芊荷不拘束的个性,跟著她也是毫不具形式的誓言,她们两个结为金兰。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姊姊了。」尹丰荷开心的又把华书柔拉回牀上。「你想华大哥知道後会怎么想?」她的心没有一刻不在想华剑一。

  「想?他不会想,有时候他只像个呆子。」华书柔有时也替尹芊荷著急,但她知道尹芊荷一定会帮她大哥说话,舍不得她说他一点不是,而她大哥更会认为尹芊荷只是一时意乱情迷,不以为意,她早试过了。

  「他什么时候才会承认自己喜欢我?」尹芊荷开始烦闷了起来。

  「谁知道,不过有个机会可以试试他的心到底对你如何。」华书柔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既可以不烦扰到她大哥,又可以看出尹芊荷在他心里的分量。

  「什么机会?一「过几天大哥的生日就到了,他目前虽然只是个武林小辈,不过爹仍然邀请了一些客人,他的每一个师父都会前来,我知道大部分的人都会带著首席弟子前来,其中一派 全是女流,我们可以看看他是怎么对待他的师姊妹,毕竟他们俩相处也有一年的时间,冷淡或热络,应该可以比较出来。」华书柔说。

  「嗯,好吧!」她可期待这些人到来呢!

  ===  ===  ===  ===  ===  ===  ===  ===

  华书柔从前厅出来,才过中庭就被尹芊荷拉到一旁。

  「来了没有?」尹芊荷期待的问是否有女宾客到。

  「还没,不如你藉口端茶水出去看看,我得去吩咐准备厢房。」她是华家唯一的女子,这种事情自然落到她身上。

  後天就是华剑一的生日,远道而来的客人陆陆续续到达,但就是不见任何女宾。

  「好,我这就去。」

  尹芊荷兴致勃勃,最主要是因为华剑二定就在前面接待宾客。

  「华大哥。」前厅坐满了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武林人士,尹芊荷尽量不引人注意的偷偷走到华剑一身後。

  「芊荷,你来得正好,快去跟柳师父问安。」

  如果不是华剑一的指示,尹芊荷不会注意到柳英也来了,不过她只是微笑的向柳英招招手,就在这个时候一老一少侠女装扮的人出现了。

  「汪师父,乔师姊。」华剑一原本想催促芊荷前去问候柳英,但一见芩雾谷的汪平师父和乔韩师姊,却迎了出去。「芊荷,快奉茶。」他暂且离开芊荷,却不忘吩咐她。

  正合尹芊荷的意,她就是要接近那个年轻的小师姊,她藉故奉茶在华剑一口中的乔师姊身边待了一下。

  这位乔师姊真的是很识大体,和她师父坐在一起专心听前辈聊些无关痛痒的事,眼神固定不乱飘,只向她说了声谢谢之後就不曾再开口,连茶都没有喝。

  站在一旁久了,尹芊荷觉得无趣,悄悄的自动退下,她遍寻不著华书柔,正想再回到前厅,没想到华剑一正在找她。

  「芊荷,你过来,我介绍两个人让你认识。」华剑一拉著芊荷来到中庭。

  原本她跟著华剑一用跑的,但一看见他要介绍给她认识的人,她放慢了脚步;一位是刚才的乔师姊,那另外一个女人又是谁?

  「师弟,她是谁?」易迎碹一见到尹芊荷就有敌意,尤其盯著华剑一拉著她的手。

  「她是芊荷,这位是乔韩,芩雾谷的师姊,这位是易迎碹,北岭派的师姊,也是易师父的女儿。」乔韩与他同年纪,易迎逭和芊荷差不多大,但是她们都比他早进师门,依江湖规矩,他还是得尊称她们一声师姊。

  「芊荷?她不是你妹妹,她和你是什么关系?」易迎碹绕著尹芊荷打量她。

  一她是在海云洞跟我回来的小师妹。」他不想将这个问题回答得太详细。「芊荷,她们会留在这里一些日子,就请你招待她们吧!」

  尹芊荷一动也不动,明白她遇到对手了。易迎碹从一开始就不隐藏对她的敌意和对华大哥的占有欲,她巡视完就站到华大哥的旁边,而乔韩虽然什么也没说,一双眼却始终盯着华大哥。听说华大哥拜过六个师傅,如果每门都有女弟子,恐怕对他心仪的不只这两个。

  她向易迎碹示威似的圈住华剑一的手,一如她常做的动作。

  「华大哥,我一定会好好的帮你招待她们。」她一点也不担心乔韩,知道像乔韩这种人是什么事情都不会说出来,倒是这个易迎碹,她得小心一点,因为企图和她一样明显。

  「好,就交给你了,前厅宾客多,我去帮爹,後面就交给你和书柔了。」没有察觉到芊荷和易迎碹的暗潮汹涌,华剑一留下她们三个共处。

  「用不著,我会自己招待自己;」易迎碹更放肆的瞪著尹芊荷,华剑一愈当地是自「他没听到。」尹芊荷根本不在意。「既然你认为可以招待自己,那我就不忙「怎样,她又怎么了?」这种结果尹芊荷并不意外,她在易迎碹身上看到一点自己的影子,不过易迎碹比她更跋扈,而且是无理的跋扈,难怪书柔会受不了她。

  「气死人了,她竟然不满意我安排的房间。」华书柔气呼呼的拍桌子坐下。

  「客随主便,她有什么好挑的?」就算是养尊处优的她,也不曾嫌过怪师父的山洞「她竟然说我们的客房简陋。」华书柔实在气不过。

  「这么目中无人?」比她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不是……一「华大哥。」尹芊荷一见到华剑一就高兴的跳了起来,这几天来他忙得不可开交,与他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难得看他出现在她的附近,她当然就暂时不听华书荷诉苦了。

  「书柔,你过来,我有话问你。」华剑一疲倦和不悦的把华书柔带到一边,忽略了尹芊荷。「易师姊说她到现在还没有房间休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房间?是她嫌我们的客房。」华书柔快气疯了,没想到易迎碹竟然这样跟大哥说。

  「是啊!华大哥,是易姑娘自己嫌夙风府的房间简陋。」尹芊荷很难不听到两个快崩溃的人谈话。

  「我没问你,不要插嘴。」华剑一不但语气暴躁,甚至没看芊荷一眼。

  尹芊荷不能接受的倒退一步,他第一次用这种厌恶的态度对她说话,他竟然为了易迎碹的一句谎话而斥责她,她转头看向和她一样错愕的华书柔,难道易迎碹在他的心中比她还重要?

  看他们俩被吓坏的样子,华剑一察觉自己失控的情绪。

  「很抱歉,这几天面对这么多武林前辈,听他们的谈论大感压力,所以失控了。」

  他的脸上全是疲惫。

  「华大哥,你还好吧!」听他这么一说,尹芊荷马上就原谅他了,不过脸色随即变了,因为面向门口的她看到易迎碹不请自来。

  「咦,这个房间挺好的,既然我没有房间,那就住这里好不好?剑一。」易迎碹不知哪来的本事,竟找到这边来了。

  尹芊荷和华书柔再度错愕对看,这个女人在别人的地盘上也敢这么嚣张。

  「算了,我不想管这件事,你们几个自己去商量吧!」华剑一不想再插手,离开了芊荷的房间。

  听说罗门最近很猖狂,在回夙风府的途中也曾见识过,而这次爹藉他的名义召集六派的掌门,就是要商量对策,而他俨然成为里面的一员大将,身负使命,压力非常大,实在无心插手这样的小事。

  ===  ===  ===  ===  ===  ===  ===  ===

  「真是不甘心,房间就这样让她占去了。」尹芊荷从昨天傍晚延续的怒气还不能平息。

  「算了,她留不了多久的。」华书柔安慰著尹芊荷。

  「昨天你还很生气,怎么今天就变了?」尹芊荷不解的看著她。

  「氯又有什么用,反正地是存心的,我想我们愈跟她斗,她会愈高兴,愈得寸进尺,她总不会一辈子赖著不走,就由她去吧!」华书柔突然想开了。

  尹芊荷才不甘心就这样算了,她不可能不和易迎揎计较,想占她的便宜,门儿都没有。

  「昨天华大哥因为她的事情发脾气,你也看到了,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她仍然耿耿於怀。

  「算了,别说这些,既然出来了就好好逛逛。」华书荷也和她有相同的想法,所以不想让她伤心,不巧这个试探的方式又是自己提出的。

  「是啊!我也想买个东西送给华大哥。」甩开易迎碹这个令人厌恶的人,尹芊荷心情开朗了起来。

  为了明日华剑一的生日,华书柔出来采买,他们後头还跟著一些家仆,准备帮他们提东西·逛了很久,还是没有看到适合送给华剑一的东西,尹芊荷烦躁了起来。

  「芊荷,你觉不觉得有人跟著我们?」身为华家之後,华书柔的警觉性和华剑二样从小就被训练。

  「有……有吗?」怎么搞的,那些笨蛋还在附近?

  「你别紧张,我都知道。」华书柔神秘的一笑。

  「华大哥告诉你了?」

  华书柔故作神秘的又点头又摇头,其实大哥并没有告诉她,可是她知道的可比大哥知道的多多了。

  ===  ===  ===  ===  ===  ===  ===  ===

  自两天前易迎碹占据尹芊荷的房间後,尹芊荷就住进华书柔的厢房,不过她从没翻过华书柔的东西,所以当华书柔换上一套黄襟嵌紫的衣服後,她傻了眼。

  华书柔笑眯咪的看了眼尹芊荷,然後拱起手。「华书柔拜见少主。」

  「你……」

  「没错,我是黄派派主。」华书柔承认。  黄、紫、绿、蓝是罗门的用色,黄襟嵌紫、紫襟嵌蓝、蓝襟嵌绿、绿襟嵌黄则是四派派主的标记,这些暗标只有罗门的人知道。

  「你是华家的人,怎么会是......」尹芊荷还是不相信。

  「生於华家,我没有选择,但是选择罗门,则是我自己的决定。」华书柔开始述说她是怎么进入罗门,她本来是想探察罗门,最后却进了罗门。

  罗门一开始并不是什么邪派,它的茁壮完全得感谢一府一门一谷一洞三派的挑衅,罗门原本只想教导女人自觉,因为这年代的女儿被打压得完全没有地位了,但却被所谓的名门正派污蔑成邪派、想颠倒阴阳,争端於是而起,原本可以相安无事的情况却演变成倒戈相向,对立由此而生。

  「你怎么知道我是……」尹芊荷还处在震惊之中。

  「我们虽然没见过面,却听门主提起过你,还有你手上的色环和腰上的锦囊,身为罗门的人应该知道集这四色於一身的意义,我想这不是巧合,加上昨天上街时有罗门的弟子一直跟在我们後面,我想他们是要保护你。」

  「原来如此。」尹芊荷终于宽心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多高兴知道她在夙风府还有一个同门的伴啊「好啦!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你快去找大哥,免得他被其他人霸占了。」她知道尹芊荷急着换上新衣,就是要去见她大哥。

  「对,这两天易迎碹那家伙都缠着华大哥,我得快一点。」她一溜烟冲出去,有什么比华大哥重要?

  跑到华剑一的门前,正要敲门,华剑一就打开门走了出来,趁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美不美?」她仰着头期待答案。

  「好看,新衣服?」虽然是华剑一的生日,他却一点兴奋之情也没有,只觉得接替父亲地位的压力越来越重。

  「新的,我还要送你一份礼物。」尹芊荷被他的笑容骗了,以为他很开心。

  「哦!」

  「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尹芊荷开心的整个人向前楼着华剑一。

  华剑一受到的震惊不小,她怎么会有这样的主意?拉着尹芊荷的手在门阶上坐下,他一定要趁今天好好跟她说清楚。

  「芊荷,我知道你喜欢跟著我,但这并不表示你一定得嫁给我,以後也别轻易把自己气送』给别人,知道吗?我不希望我的傻妹妹受到伤害。在海云洞的那些日子有你陪伴,我过得很开心,可是回到夙风府我已经不能那样逍遥自在,我肩上背著武林使命,无心谈情说爱。」

  「江湖上有什么问题?」在她看来,根本是这些聚集在夙风府的人多虑。

  「罗门近几年又猖狂了起来,爹想在退出江湖以前将他们铲除。」他的脸上有忧郁之色。

  「罗门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好?」尹芊荷的音调提高了起来。

  从跟他在一起就常听他说有关罗门的事,她从不曾反驳,因为她无心去争,就算她是罗门的少主,也不怎么在意,但今天他们却要铲除罗门,她怎能不吭一声。

  「罗门造成很多问题,你不是不知道。」她的反弹那么大,他很吃惊。

  「如果没有人故意和罗门作对,让事情平平顺顺的发展,不就没事了?」要不是那些人的挑衅,罗门不会为求自保而壮大起来。

  「你怎么这么说!」华剑一被她的想法震惊了。「三从四德本来就是女人该做的事。」

  「那不过是男人加在女人身上的枷锁。」她和他争辩了起来。

  「难道做妻子的不应该遵从丈夫?」这最基本的至少应该要做吧!

  「应该,但是不用处处受限。你不能否认现在的女人要遵从的比三从四德多过几倍,女人已经被打压得不成人了。」不小心露出一条手臂就是伤风败俗,没有得到允许就不能踏出家门一步,女人应该受这样的待遇吗?

  「芩雾谷的汪师父难道就没有地位?」能够当上六大门派之一的掌门,还能说她一点地位都没有,不成人吗?「你不也是过得逍遥?」

  「你汪师父是个特例,我更是少数中的少数,看看夙风府里面的人,同样姓华,华大哥,你在外面和前辈商讨大事,书柔呢?如果不是有端茶这样的小事需要她,她能出前厅去吗?一她愈说火药味愈重。

  「算了,我们不为女人的事争吵,就拿罗门的宗旨造成多少家庭失和来说,的确是有必要将它消灭。」

  「罗门消失了难道就真的将问题解决了?消灭罗门难道就不会错杀好人?罗门的人杀人放火了吗?」尹芊荷站起来走来走去,她从不认为罗门有什么不对,也不认为六大门派有什么特别,不过是各持立场罢了。

  一好人?罗门的人不是好东西。」他自小就被告知罗门的人不是好东西,这个观念根深柢固,他不会接受她的说服。

  「好,就算罗门里面有坏人,难道所谓的名门正派就全是好人吗?」她快为之气结了。

  「至少六派的人不会故意滋事。」他竟无法就六派的人是不是好人的问题反驳她,他不能保证。

  「谎话!你的手怎么伤的?」她指著他还没痊愈的手伤。「是谁先生事的我们不知道,可是罗门的人和别派的人马打起来时,他们可有伤及无辜?一芊荷说得没错,罗门的人的确没有伤及无辜。

  「你不能否认他们出招狠毒,想置人於死地。」他的手伤是很好的例子。

  二八派的人又何尝不是,我想这都是相对的,攻击的力量愈大,反击的人会愈全力以赴,只为保全自己。」

  华剑一有些傻眼,他一直以为芊荷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但是她说的这一番话却让他无法反驳,罗门的确就像她说的,一直以来是六派主动攻击,这次的聚会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华大哥,不要再和罗门的人对立了好不好?」两人沉寂了一段时间,激动的情绪已经沉淀,尹芊荷把手放在华剑一的膝上要求他。

  「事情不是你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开始对芊荷另眼相待,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子。

  「那我们就别为这些事烦心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要你开开心心的。」她一时气得差点忘了他今天是寿星。

  「只要你别说把自己送给我。」华剑一逗趣兼认真的说,还不忘再敲她一记。

  「我一定会是你的,如果你现在还不想要我,我先送你别的东西。」总之,她是赖定他了,管他是夙风府的人或不是。

  「傻姑娘,心意到了就好。」他还是忽略她前面的话。

  「我现在就上街去,一定会找到你喜欢的东西。」

  华剑一只是笑笑,由她去没有阻止,她能自得其乐就好。

  ===  ===  ===  ===  ===  ===  ===  ===

  易迎碹跟踪尹芊荷走了整个街坊,她是偷听到了她和华剑一的激辩才会一时兴起跟著她,一方面是她嫉妒芊荷和华剑一的亲昵,想给她一点教训,二方面是芊荷对罗门的袒护使她怀疑。

  她看芊荷在一个木匠前面花了很久的时间,然後开始打道回府,她知道回了夙风府将会有许多人袒护芊荷,所以拦住了她。

  「站住。」她喊住兴高采烈的芊荷。

  「你叫我?」尹芊荷指著自己的鼻子转过身,她果然没有听错,是易迎碹的声音。

  「没错,我有话问你。」易迎碹走了两步到芊荷面前。「你是怎么认识华剑一的?

  在哪儿认识的?一「忘了。」她才不屑回答呢!

  「你认识华剑一多久?」要不是想知道他们的感情到何种程度,她才忍不下这口气。

  「不想告诉你。」若不是易迎碹挡著她的路,她不会还站在这里。

  「我问你最後一个问题,然後你得二回答我,你和罗门是什么关系?」易迎碹巴不得她和罗门有一点点关系。

  「关你什么事。」不想和地多费唇舌,尹芊荷绕道回府?

  易迎碹咽不下这口气,冲动的拔出剑,尹芊荷一听到剑出鞘的声音,暗叫不妙,拔腿就跑,易迎碹却紧紧的跟在她後面。

  易迎碹本以为可以轻轻松松宰了她的眼中钉丰荷,谁知四方却窜出三五个无名小卒拦住了她,让芊荷给跑了。

  ===  ===  ===  ===  ===  ===  ===  ===

  尹芊荷知道夙风府後面的树林里梧桐花开得正美丽,早熟的花儿让风儿一吹掉落下来时更富诗意,所以她约了华剑一在那儿碰面。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非得到这边来?」摆脱掉与六派掌门师父的茶会後,华剑一依约前来,而芊荷早就等候在此。

  「我说过要送你一份礼物,一定不会食言的。」尹芊荷拿出一个木盒子交给他。

  「打开来看看。」

  「送礼物也不用到这边来吧!」华剑一还是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副棋,特别的是每棵棋都浮雕著相同的荷花,简直像是拓印上去的。

  「喜欢吗?」她之所以会选上这副棋就是看上这点。

  荷花是她的花,黄、紫、绿、蓝四派派主的衣襟上都有一朵荷花浮印在上面,只是不仔细一点看不太清楚,那一朵荷花意味著他们供她差遣,是她爹娘特别安排的。

  「看来日後我得多多学习下棋。」华剑一失笑。

  「我看不必了。」易迎碹的插入打扰了他们两人。

  尹芊荷忿忿的瞪著易迎碹,接著看到来的不只她一个人,还有华凤新、华书柔、六门派的掌门和他们的弟子,她深深觉得被打扰了。

  「这是怎么回事?」华剑一不明白为什么要劳师动众。

  「易姑娘说有重大的事情要宣布,非要找到你们两个才说。」华凤新解释情况。

  「现在易姑娘可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易迎碹先是得意的一笑。「这件事跟芊荷有关。」她用剑指著尹芊荷,不过随即放下。

  华剑一和其他人的脸色一样不解,只有华书柔微微震动了一下。

  「芊荷,芊荷,你们都管她叫芊荷,没人知道她姓什么吗?」易迎碹为这个发现骄傲的绕著尹芊荷。

  「芊荷没爹也没娘。」华剑一随即接口,仿佛知道易迎碹所要说的事将会伤害到人。

  「师弟,你别傻了,就算没爹没娘也是人生的,总有个姓。」

  「你到底想怎么样?」尹芊荷只为和华剑一的独处被打断而不高兴,她不在意易迎碹要说的,因为她没什么秘密。

  「易姑娘,有事请快说。」芩雾谷的汪平也看不过她大作文章的模样。

  「好,痛快一点,你们一定都不知道她姓尹。」易迎揎得意的瞪著尹芊荷。

  在街坊时出手救尹芊荷的人被她制伏了,她聪明的从他们口中问出了尹芊荷的身分,打算要给她重重的一击,果然六派的人已经开始议论,华凤新更是怒视尹芊荷。

  「芊荷,是真的吗?」打击最大的莫过於华剑一。

  众所皆知罗门的女主是尹筱秋,门主是罗重海,而他们唯一的女儿是跟尹筱秋姓,难道芊荷就那个从没露过脸的罗门少主?

  「是,是又怎么样。」尹芊荷反瞪易迎碹一眼。「华大哥,你对我会因为我姓尹而有所不同吗?」她不是要瞒他,只是从来没提过。

  华剑一没有看尹芊荷,他只看著六门派的人指责的眼光,其中包含柳英那震惊大势 已去的表情,他根本没办法回答尹芊荷的问题。

  「我看师弟也不用回答你的问题,因为你将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了。」

  易迎逭话还没说完,剑已出鞘,刺向尹丰荷,谁都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突然的一击。

  尹芊荷受不了疼痛的撞上身後的梧桐,一时白色的花掉落潇身,像是为池哀悼。

  睑上挂著泪,她看了眼刺她的易迎揎,但随即转头看向她身旁的华剑一,他竟然无动於衷,竟然眼睁睁的看著易迎揎拔剑刺她而不阻止、不救地,地在他心里到底有多大份量,难道就没有一个「尹」字重?他一听到她姓尹就不要她了吗?

  「芊荷……」华书柔冲过来已经太迟,易迎碹把剑抽出来,又让尹芊荷痛苦一次。

  跟著上前的只有柳英一个人,其他人不是傻眼了,就是认为尹芊荷罪有应得,不值得一见。

  而华剑一在他师父柳英的一瞥中,竟看到失望。

  华书柔压住尹芊荷腹侧的伤口,封住她的血脉,她使出全力拖著尹芊荷,半背半拉的把她拉离梧桐花纷飞的树林,她知道只有她一个人在乎尹芊荷,没有人会帮她。

  六门派的人见尹芊河流了那么多血,必死无疑,也就不责怪华书柔姊妹情深,他们以为每个人都是被蒙在鼓里,包括华书柔。




第7章

  人声喧哗的客栈突然间安静下来了,每个人的视线都移到刚进门的刀客身上,他的神情冷漠,彷佛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眼睛无神,头发掉了几根在额头前面,两颊和下巴有点消瘦,显示有几天没有修饰自己的面容,看起来颓废又有点心事重重。

  他虽然刚踏进这个城镇,但是在座一半以上的人都已经认识他。

  「客倌,要点什么?」店小二的招待让客栈又恢复了热络。

  「一斤白酒,几碟小菜。」乾涩的声音显示他很久没有说话。

  昔日开朗进取的华剑一已经变成一个忧郁的带刀客,因为误识尹芊荷,并让她参与了六派的集会,使他被六派放逐三年以为惩戒,三年间他必须行走江湖,维护江湖秩序,所以他每到之处必定是有恶人作乱。

  背著他的刀,迈著沉重的脚步,两年多来他踩遍大江南北,克尽他的职责,肃清了不少江湖罪恶,难怪声名大噪。

  继他父亲华凤新之後,江湖封他为「神捕」,当他是继承父志,他自己知道,无意争取那些冠冕堂皇的封号,但是夙风府还是因为他的惩奸除恶而被封为「天下第一家一,对华凤新来说,他可以光荣退位,对华剑一来说,他却没有任何感觉。

  「名门正派,全都是好人吗?」他的心里常回荡著芊荷的问题,到目前为止,他还不能接受六派在没有经过审问的情况下就处决了芊荷,而他因一时的犹豫没有阻止易迎碹,也算是刽子手之一。

  江湖中的杀戮并不是新鲜事,但当时芊荷没有防备,没有抵抗,她就这样被处决了,此後他不得不相信芊荷的说法,名门正派也没有资格称为好人,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歼灭他人。

  「华公子,您是来捉捕淫魔张立海的吗?」店小二好奇的站在华剑一旁边。

  华剑一突然放下筷子。「一共多少?」

  「哦……」店小二吓了一跳。「掌柜的说他请客。」他为触怒了大侠而颤抖。

  虽然店小二已经告诉华剑一不用付钱,他还是拿了一锭银子摆在桌上。

  不喜欢有人打探,他离开了客栈,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感谢他爹很早就把他送到外面学武,造就今天在江湖独自行走的他,他厌恶窥探的眼神、话语,瞧不起收买人心的示仔,但是却很怀念丰荷赶不走的纠缠,他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回想起来,和芊荷相处的几个月是他一生中最轻松快乐的日子,十五岁以前从拿得起刀开始,在夙风府他爹的严厉管教下勤练洄飒刀法,十五岁以後学遍六派的武功暗器,却碍於他是神捕之子而交不到朋友,处在人群之中,他却孤独惯了,只有芊荷……

  芊荷从不问他的家世,不问他为何学武,开开心心的和他在一起,他曾经习惯有人陪过,可惜他从不知珍惜,而伊人已经香消五陨。

  走到衙门外,揭下追捕张立海的悬赏令,随即有人告诉他:「别白费功夫了,张立海已经被杀了。」

  被杀?怎么会这么多巧合,这已经是连续第三次他要追捕的人在他动手以前就被杀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

  「刚刚在花巷里发生的,衙门的人都还没赶到呢!」

  更玄的是这些人总在他才刚踏进城就遇害,分明是有人针对他而来。

  他赶到花巷,不意外张立海也是被他自己的武器所伤而死,到底是什么人?

  ===  ===  ===  ===  ===  ===  ===  ===

  「芊荷,你确定他会上鈎吗?」华书柔一直想阻止尹芊荷的杀戮,可是她心中对六派的恨怎么能够平息。

  「他已经发现事情的巧合了,你大哥不是傻瓜。」尹芊荷嘴角冷冷的一扬。

  如果不是书柔救她救得快,还有怪师父舍命相救,她尹芊荷早就变成一坏黄土。

  她被易迎碹伤得很重,并需要有最高明的医术和强大的内力双管齐下才能解救她的生命,而为了让她活下去,怪师父将自己的真气输入她的体内,将他五十年的内力传给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才保住了她的小命。

  她知道怪师父因为她的伤而自责,良心不安,所以结束自己的生命全力救她,她遵照怪师父的遗言,伤好後回到海云山的山洞,找到了怪师父毕生研究的武书,才发现怪师父原来是海云洞第十代弟子,因为偷学别派武功而被逐出师门,离奇的是,一直到怪师父死後她才知道怪师父原来也是女人,难怪她爹娘放心让她跟著怪师父,无所顾忌。

  为了不浪费体内五十年的功力,也为了日後的复仇,地开始认真学武,在怪师父众多武学专书中,她只选了一奉,一本教她如何观看对方破绽之处,进而以对手本身的招数打被对手的武功,这本也是怪师父一生努力的结晶,里面包括破解六派武功的招数,也包括如何破解洄风刀法。

  「偏偏对你的感情,他就很傻。」华书柔不禁感叹。

  「别再提这件事,我想再问你一次,我对他的报复,你真的不介意?」再怎么说华剑一和华书柔都是亲兄妹。

  华书柔虽然为她离开夙风府,并不表示她就乐意见她伤害夙风府的人,尤其对象是她大哥。

  华剑一不该这么干步青云,他见死不救,背叛感情,他应该受到惩罚,她将要一步步诱他走向毁灭之路。

  「你为大哥付出这么多,是他欠你的。」华书柔心知肚明她阻止不了尹芊荷。

  尹芊荷告诉过她,她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罗门少主的身分,甘心做大哥身後的小妻子,但是华剑一狠心不为她化解易迎碹的那一剑,於是她心死了。

  她知道,以她大哥的身手绝对有能力让芊荷免捱易迎碹那一剑,可是他没有阻止,为此她也很不能谅解,但是芊荷说她对大哥的心已死,她并不相信。

  「好,我就担心你的想法。」尹芊荷把书柔当亲姊妹,书柔又救过她,因此非常重视书柔的想法。

  「我只要求你一件事。」

  「什么?」不管是什么事,尹芊荷一定会答应。

  「我希望你不要再杀人,那些人该不该死,让衙门去定夺吧!」

  华剑一的名声靠缉拿罪犯而建立,为了阻碍他扶摇直上的声名,尹芊荷已经杀了三个人。

  「好,我答应。」要报复华剑一对她的无情,方法多得是。

  ===  ===  ===  ===  ===  ===  ===  ===

  华剑一接到夙风府的传书後,拖著疲倦又抗拒的脚步回到诏关城。

  疲倦,是因为在外闯荡了两年多,抗拒是因为他对夙风府已经没有家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坐满夙风府大厅的人,两年前庆贺他生日的人又齐聚一堂,这次他们要对付的人又是谁?罗门已经快销声匿迹了。

  「剑一,你可回来了。」易迎碹迎了出去。

  华剑一不著痕迹的闪开她,沉默的走到他爹华凤新的旁边。

  「好了,现在小儿回来了,大家就把事情说清楚吧!」虽然已经退休,华凤新还是有莫大的权力。

  北岭派掌门把他的弟子文国拉出来,文国愈合中的伤口显示他曾经被鞭子伤得很重。

  束峯派、南山派与清桐派的掌门则表示他们受伤的弟子目前都还下不了牀,同样是被本门的武功所伤,显然是有人公然和他们六派挑衅。

  「会不会是罗门?」

  「可是自从尹筱秋和罗重海各被剑一打败後,罗门已经沉寂了好一些日子。」

  任他们在华剑一面前讨论热烈,华剑一都没有听进任何一句,直到突然一支飞镖射向他,这才惊醒恍惚中的他。

  飞镖是芩雾谷的独门暗器紫花梗,在座每个人不由得一阵虚惊。

  华剑一不疾不徐的解开附在镖上的纸条。

  里面细数著各门派受伤弟子的罪行,看到这些针对六派的指控,华剑一心里有一些 悸动,当他看到「谁说名门尽英雄」时……

  「啊!」他轻呼一声。「谁说名门尽英雄。」心里复诵著这一句话,他突然联想到飞镖可能来自谁的手中,虽然不太可能,但他还是追了出去。

  拆阅字条已经用去了一段时间,原本预期要花上一番功夫追踪,没想到才离开夙风府不到一里,就见两名女子背对他而立,看样子是在等他。

  他不敢相信,却又渴望面前的两人就是芊荷和书柔。

  「看到我还活著,你很失望?」尹丰荷冷笑的讽刺华剑一僵硬的表情。

  华书柔发觉华剑一的眼中只看见尹芊荷,於是默默退下,他们兄妹相处的时间来日方长。

  华剑一没有发觉华书柔自动消失,是因为见到芊荷活生生的站在眼前,是因为芊荷冷若冰霜,是因为芊荷美艳动人,是因为芊荷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已经不是一朵荷花,而是一朵带刺的蔷薇。

  「芊荷……」他想念她缠著他的光景,想接近她,脚却生根似的动不了。

  「这次见面只是要告诉你,你们欲除之而後快的人回来了,我的目的是什么昭然若揭,从今以後所谓的名门正派必须要庆幸他们真的没有做错过事,否则就像那几个人一样。」她是来报复的,如果因为她不能选择姓尹而犯了错,那么那些明知自己在做什么事情的人可得小心了。

  说完话,她不再留恋,回头离去,华书柔马上跟到她旁边。

  华书柔回头看一眼华剑一僵直的身影,然後跟随尹芊荷的脚步离去,其实让他们俩独处,她很担心会打起来,也担心大哥不是芊荷的对手,或苄荷再度被大哥伤害,她的处境是两难的。

  「芊荷,你答应过我不再杀人。一「我知道。」她当然记得她对书柔的承诺,否则那些派的弟子又怎么会只是躺在牀上?

  面对华剑一,她就是不能原谅他对她的狠心,即使只是逞口舌之快,她也不愿放弃。

  ===  ===  ===  ===  ===  ===  ===  ===

  华剑一落寞的返回夙风府;芊荷和书柔一起失踪,原本就期盼芊荷还活著,如今见到了她,他却不敢上前去,因为他只是一个负心郎。

  「怎样?有没有追到?」

  一回到夙风府,马上就有人追问他,他只是摇头,不想说,他不要六派的人再妄做评论。

  「看来真的是针对我们而来。」

  华剑一留下的字条其他人都看了,他从柳英手上拿回芊荷的纸条,一句话没说就退出前厅,一个人在後院看著芊荷的字条发呆。

  她是回来报仇的,他知道,但却没有理由、没有立场阻止她。

  「师弟。」乔韩唤醒发愁的他。

  「乔师姊。」他把纸条收好。

  乔韩摇头叹气。「自从易姑娘杀了尹芊荷,你整个人都变了。」

  虽然两年多来这是第二次见到华剑一,但江湖传言她听多了,她甚至怀疑眼前这个冷漠孤独的人真的是华剑一吗?传言一点也不夸大。

  「是吗?」

  「谁都看得出来你在哀悼尹芊荷的逝去。」

  没想到他的心事连交情不深的乔韩都知道了。

  「其实易姑娘的确是公报私仇,而你当时世被那样的消息吓坏了,才会让事情发生。」身为旁观者,她看得很清楚。

  就算对他有情,两年前没有表示,两年後她也不会说出来,她不想介入这场感情的混战,却不忍看他变成这个样子。

  「易姑娘是因为嫉妒尹芊荷才会去挖出她的秘密。」她得庆幸易迎碹不知道她也心系华剑一。

  「嫉妒?」他从来不知道。

  「你难道不知道易姑娘对你的情意?你对尹芊荷的好,她看不入眼。去逗种事只有地这个也对他有情的第四者才知道。

  「我对每个人都一样。」华剑一否认他对芊荷特别好。

  「不,在我们眼里尹芊荷的确是有特权。」她说漏了自己的感情,华剑一还是驽钝到没有察觉。

  「有谁可以直接到你房里探视你?有谁可以赖在你的身边撒娇?有谁可以缠著你说天说地?有谁可以不顾礼教拉著你的手而你不责怪,也不觉得不对?还有谁可以单独把你约到後山送你礼物?更别说你们两个单独从海云洞回来,你自己或许没有察觉你给她的特权,但是喜欢你的人却发现了。」

  他难道不知道,他对其他人,就算是他胞妹华书柔也谨守礼教,连华书柔都不能对他做以上的几件事,他对她和易迎碹恭敬一如师姊弟的关系,对尹芊荷却远远超越师兄妹的分际。

  华剑一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一点也没错,他是疼芊荷疼到心坎里去了,就算对书柔也没对她好,正因为如此,他一直以为自己只当她是小妹妹。

  为什么她不早跟他说她是罗门的人,如果他知道,就不会被易迎碹的消息弄儍了,傻愣到不知该不该出手救她,他已经後悔,早就後悔,後悔没有先格开易迎碹的剑,听她把事情说清楚。

  就算他现在愿意对芊荷说他爱她,她还会接受吗?

  ===  ===  ===  ===  ===  ===  ===  ===

  尹芊荷说过她会报复,华剑一也没当她说的是假话,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她就在夙风府伤了人。

  他赶到客房,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师兄,你怎么样?」他蹲在地上检视伤者。

  这次被伤的是清桐派的大弟子梅江,但是梅江没有理会华剑一的关心,华剑一也很识趣,他知道自己是树大招风,学艺六年,他并不得人缘。

  「是尹芊荷,并且是用本门的剑法打伤他的。」清桐派掌门说。

  「没想到短短两年之间,她偷学厂我们所有人的武功。」

  这么说来,所有被伤的人都是败在他们本门的绝学之下,那么他还没回夙风府以前的三件悬赏命案,全都是她做的?

  他不知道她跟著他,她的武功修为会到什么境界?

  「如果她会我们所有人的武功,我想我们这里头已经没有人是她的对手了,而且你们看……」梅江的衣襟被掀开。「这里有一掌,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却又让他死不了,显然她没有要置人於死地,但也不让人好过。 」  「她的内功深厚,并且控制自如。一没有再听前辈的讨论研究,华剑一离开客房,他相信芊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门派,他不能让她再伤人,否则她就真的走向柳英所预言的路了。

  「剑一。」柳英在他後面跟了出来。

  「柳师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柳师父,真是百感交集。「我没有做到你委托我的事。」

  「不,不是你的错,两年前那次见到她,她已经变了很多,导致她变成今天的样子,应该是在梧桐树下发生的事使然,我们都有错,不该让易姑娘处决她。」

  说起这件事,华剑一只遗憾当时不能当机立断。

  「能够当著六派掌门加上你爹面前在夙风府来去自如,并且把人伤成这样,芊荷的武功可能已经深不可测,放眼天下,恐怕只有曾经分别打败尹筱秋和罗重海的你能与她匹敌,芊荷的事情又落到你的肩上,至於你是要用武力擒拿她,还是用感情打动地,决定在你。」芊荷还活者,他不放弃让华剑一用情打动她的念头。

  华剑一再度把这个责任揽在肩上,是的,他会做出一个决定,不管如何,他不会让芊荷变成一代魔女。

  ===  ===  ===  ===  ===  ===  ===  ===

  「芊荷,大哥已经跟著我们好几天了。」华书柔回头看向一直保持距离,却紧跟在她们身後的华剑一。

  华剑一只是一直跟在芊荷和书柔的後面,没有隐藏自己,也没有说明他的来意·「让他跟吧!他阻止不了我做任何事。」尹芊荷当然知道华剑一跟著她们,她只气他躲在後面没有任何行动,难道他就这样监视她一辈子吗?

  「可是他这样跟著,那你……」

  「找个地方休息,我会乘机摆脱他。」她早就练就了一身摆脱人的功夫。

  华剑一见到书柔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带同情,他知道芊荷和她正在讨论他,也恨自己懦弱,有决心跟在他们後面,却没有勇气上前面对他们。

  犹记他生日那一天芊荷与他的一席谈话,那时他尚无法反驳她,如今她揭露了正派弟子的丑行,他更是站不住脚。

  当年他因为她姓尹而狠心让她受了易迎碹一剑,如今他又有什么脸面对宛如化身正义使者的她?

  柳英说错了,她武功学成後没有走上邪路,但是她对人不对事的行径使她专找六派的麻烦,恐怕在六派的眼中,她仍与「邪」字脱离不了关系。

  跟随他们住进一家客栈,特地要了他们的隔壁厢房,只求方便「监视」芊荷,别让她有机会向六派挑衅。

  「大哥?」华书柔站在华剑一敞开的门前,犹豫著该不该进去。

  「书柔?」华剑一非常惊讶,他以为书柔已经和他恩断义绝了。「进来吧!一华书柔靠近了他的厢房,却说不出一句话,她也是百感交集,说起来她和他近几年没有什么缘分,他离家六年,好不容易捱到回家和家人团聚了,却又发生平荷的事情,一分开又是两年多。

  他是她的大哥,芊荷是她的姊妹,她处在两难的地位,会选择支持芊荷,是因为不能原谅大哥见死不救,不能原谅他也著了正道的魔。

  「幸好你当时救了芊荷。」他对书柔的感激溢於言表。

  「身为罗门的人,不能不顾少主的安危。」话是这么说,但她救芊荷,是因为她是丰荷,而不是罗门少主。

  华剑一惊讶的抬头。「什么时候的事?一芊荷是罗门的少主,如果书柔因为救了芊荷而投入罗门,他可以理解,但是在这之前她就已经是罗门的人了,为什么?

  「说来话长。」个中的缘故,她不想再说。

  一句说来话长,两人之间变得无话可说,也难怪,这八年多来,他们兄妹两个已经不是很亲近了。

  「丰荷……这些日子来她还好吧!」华剑一望向和芊荷相隔的墙,可惜看不透,昔日爱缠著他华大哥长、华大哥短的她,恐怕已经不屑见他。

  「她……其实……大哥,你快去追她吧!」一番挣扎後,华书柔还是决定这么做。

  告诉他芊荷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又如何?过去的日子不会改变,往後的日子却还可以经营,她不希望芊荷再去挑衅六派了,虽然她的武功大有精进,但恐有失手的时候。

  「追她?她上哪儿去了?」华剑二阵惊慌。

  「海云洞。」书柔知道她是去找那个叫惠钟的人。

  海云洞?没错,他们现在是在海云山附近,他以为她只是路过这里,否则为何选择在这里落脚,而不回後山她师父的山洞?

  住进客栈,以为如果她有行动,至少也会等到天黑,没想到他错估了,她住进客栈不过是让他松懈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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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英扶著被打成重伤的惠钟,尹芊荷会回来找惠钟是意料中事,只是他发现她时,惠钟已经败倒。

  「你终於来了。」从夙风府回来後,他就在等她。

  「你很聪明,知道我会回来。」算来柳英侍她不错,她对他还有些尊敬。

  「知道你没死,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况且,你不是要揭尽六派的疮疤?」当初以为她被易迎碹刺死了,觉得遗憾,却又有点庆幸的心理,因为她竟然是罗门的少主。

  「没错,我一定会回来,向对不起我的人讨回公道。」她清楚的记得,他和书柔是她中剑时唯一可怜她的人。

  「没想到当年凑合你和剑一的美意,竞害了你。」也终於促使她走向命定的路了。

  或许当初她没有遇到华剑一,没有锺情於他,易迎碹也没有喜爱华剑一,没有揭露她是罗门少主的身分,今天她就不会像个复仇使者般到处挑衅。

  「不怪你,你并不知道我姓尹。」尹芊荷对他就是有不可言喻的谅解。

  而她如此的反应,实在令柳英意想不到,他以为她很偏激,没想到却恰恰相反,他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算到吗?

  「就算当时我知道,我还是会把你推向剑一,不瞒你说,我是想利用剑一牵制你。这一点她一定不知道。

  柳英的想法竟然和她爹娘的不谋而合。

  她爹娘之所以肯让她跟著华剑一下山,也是希望她和华剑一能有一桩姻缘,不过她爹娘是想利用这种关系,拉拢六派和罗门的关系,希望化千戈为玉帛,但是柳英的想法呢?

  算了,再讨论也於事无补。

  「当年的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对了,我尹芊荷以海云洞第十一代弟子身分拜见师兄。」尹芊荷在柳英面前微微福身,拱手作揖。

  「芊荷!」华剑一突然冲了上来,用他的刀迫使芊荷微弯的身体挺直了起来。

  他一赶到山上,看到柳英正要放下身受重伤的惠钟躺下,又一脸惊愕的看著芊荷,芊荷正要举起手,他以为她要攻击柳英,所以才大刀挥了好几下,逼退芊荷。

  尹芊荷见他来势汹汹,一时气不过,在华剑一出了几招之後,她不再只是退守,反而用他所施的招数回应。

  华剑一的洄飒刀法炉火纯青,可是尹芊荷在闪躲十招之後加以反击,不出三招就制服了他,柳英看在眼里,当然是大大的惊愕。

  更令他们师徒俩错愕的是,华剑一融合六派武功对付尹芊荷,不但不能伤她一根汗毛,反而二被她破解,她更在令人措手不及的情况下点了华剑一的睡穴。

  两年多的时间,她的武功内力大增,柳英了然的不再惊讶,这不正是她一贯认真起来的行事风格吗?

  「我师父是第十代弟子,司徒弋·」虽然她已经被逐出师门,但怪师父始终认为自己是海云洞的人,否则何必让她知道她是海云洞的弟子?

  给了柳英一个交代,挟著昏睡的华剑一,她离开了海云洞。




第8章

  尹芊荷站在牀沿盯著华剑一不放。躺在床上昏睡的华剑一依然没有放松他略微紧蹙的眉头,他是害怕她伤了柳英?还是担心什么?她本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少女,怀著一颗真诚的心对待他、爱他,为什么他给她的回应却是不管她的生死,为什么他狠得下心。

  她本讨厌武功,为了他,她愿意学,也可以放弃不学,甚至为了他,她可以背弃她爹娘的罗门,不做罗门少主,为何换回来却是他不顾她生死的回报?

  两年来她不能接受付出的感情没有获得相等回报的事实,她不愿相信他不爱她,即使是刚才在海云洞他对她出招,她还是不愿承认他心里没有她,但这却是一个事实?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把他带回来?看他起伏乎稳的胸膛,忆起昔日黏著他的日子,她可以随意勾著他的手,倚著他的肩,依偎在他的怀中,趁他还没醒过来,她忍不住慢慢的将头枕在他的胸前。

  「我不是有意瞒著你我的姓,我从来不认为我姓什么是重要的事……」想起他得知她姓尹时的表情,她不禁喃喃自语了起来。

  「姓尹真的那么可怕吗?」

  「姓不姓尹我无从选择,如果可以,我愿意选择不姓尹……」

  思绪飞到哪儿,她就说到哪儿,这些话她从没打算说给任何人听,连跟著她两年情比姊妹深的书柔也未必知道。

  「你知道吗?我原本打算为你放弃少主的地位,可是你没让我有这个机会……」

  「虽然你见死不救,可是该死的我对你的心依然没变,我还是那么爱你……」

  说到这儿,她离开他的胸膛,因为她已经不能保持平静的躺在那儿。

  「不过易迎碹的一剑之仇我一定会报,我会让她的下场比惠钟更惨……」她的眼光冷冽了起来,惠钟大概一辈子都看不到了吧!华剑一的手动了一下,尹芊荷以为她是在自言自语,可是华剑一在她靠在他胸前时就已经自行解开了穴道。听著她的话,他几度想伸手安慰她,为自己的狠心道歉,可是却忍了下来,怕破坏了她难得的真情流露。他不该再怀疑当年她对他只是短暂的迷恋,而自己对她也不是无动於衷,怪只怪自己驽钝到在失去後才明白自己的心,他是爱她而不自觉,否则又怎会在得知她姓尹时受到如此大的打击,若对她无情,他该在听到她姓尹时,先下手擒住她,而不是错愕发愣,若对她无情,他不会在以为她死後哀伤不已。她走了,他起身环视优雅的小筑,往窗外望去,发现小筑有一半是建在水上,难怪他一直听到潺潺的水声。

  穿过两厅,她就坐在栏杆上梳理头发,昔日被他剪断的头发已经长回来了。

  「芊荷。」

  手上的篦掉落下来,他怎么可能醒了?他应该还要再睡半个时辰哪!

  他一脸疼惜地伸出手想抚摸她亮如乌丝的头发,他多想重温她以前随时随地依偎他的感觉啊!眼前一脸平静的她看起来如此娇媚,和以前没多大改变,最大的不同就是多了一股韵味。他的手愈逼愈近,她有一股将脸颊贴向他掌心的冲动,可是却反其道而行微微往後仰,不让他有机会碰到她。华剑一对於她的疏离感到痛心和失望,可是他没有放弃,他知道她心里仍有他,是她自己亲口承认的,而这一回,他将不会轻易让她从他身边溜走。

  尹芊荷对他的举止行为感到疑惑,曾几何时,她也渴望他有这样的柔情,但现在不了,她不会被他的虚情假意给骗了,为了不让他碰到她,她继续往後仰,然後令他措手不及的扑通一声掉入水中。华剑一傻眼下,她宁可掉入水中,也不愿让他接近,他的心不由得一阵绞痛。糟了,她不会游泳。毫不考虑的随她之後跳入水中,记得在海云洞後山小湖那儿,她从来不肯下水,每每只让水碰到她的膝盖就不愿再往更深一点的地方走,他曾为此取笑过她胆小,两人还闹得不愉快。他在水中张开眼四处寻找,却遍寻不著那抹黄色的身影,前後左右他找遍了,都没有她的踪迹,失去她的念头让他的心为之一紧。憋到最後一口气,他不得不浮出水面换气,头一甩,眼角接触到一抹黄,原来……尹芊荷坐在小筑对岸的大石上,正用手拧乾一身湿。华剑一两年来第一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他太多虑也太小看她了,两年来她活了过来,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况且她的小筑滨水而立,她有极好的泳技不值得讶异。他和她一样全身湿漉漉的坐在巨石上。

  「对不起。」他不敢太靠近她,担心她为了逃离他又选择掉入水中。

  尹芊荷拧乾头发的手停了一下,为何对她说对不起?他後悔当初没出手救她?太迟了,如果他心里有她,他当时一定毫不迟疑的阻止易迎碹。

  「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说话。」她抿紧的双唇可能打算一辈子都不对他开口了,但他却不因这等小事而烦忧,因为她是活生生的,这代表了一切。忧郁带刀客的抑郁暂时离开了他。尹芊荷一飞而起,蜻蜓点水踏过水面回到小筑,华剑一只能在原地赞叹她从九流的身手变成一等高手。确定她没事,心系山上的柳师父,他决定回海云洞一趟。依他解开穴道的速度还有这附近一带的植物来看,他们这里应该离海云洞不远。

  ===  ===  ===  ===  ===  ===  ===  ===

  再回到小筑,仍然只有尹芊荷一个人,只是她湿透的衣裳已经换下,换上一身纯白,让她看起来更难以接近。

  「鬼鬼祟祟。一尹芊荷的音量正好让华剑一听到。

  华剑一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原来她没有打算一辈子不跟他说话。

  「柳师父都跟我说清楚了,是我误会了,不过你还是伤了惠钟。:晅次是他没有尽到责任,才会让她的不良记录又添一笔。

  尹芊荷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的作为,她想做就做,不考虑後果,以前她或许会因为他而多所顾忌,现在不了。

  「芊荷,能不能原谅我?」取得她的原谅,是他一辈子最重要的事。

  她又恢复了沉默,她不再为他的「对不起」、「原谅」所震动,过去的错已经铸成,她不需要别人的道歉,就像她做事从不要求别人的谅解。

  「芊荷?」怎么又不可亲近了?

  但是她并不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面对她曾经依偎的胸膛,她仍不由自主的想靠过去。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她是矛盾的,不要他再提,自己却又放不下。

  「你不恨吗?」难道她变了那么多?那寻仇的举动又怎么解释?

  「恨?哪来的恨?」对这样的说词,她嗤之以鼻。

  她没恨,谁都不恨,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来让她恨?她不认为有,也不肯承认有。

  她装作无事,她真的变了吗?以前她凡事爱计较,反而让人觉得事情过了就算了,她说没恨,真的就没事?

  「芊荷,嫁给我。」突然一股街动让他开口求婚。

  是的,他想要地,想将她一辈子紧紧的圈在怀里保护她,不让人伤害她,也不让她去伤人,她对他而言是最深具意义的人,他对她有一份爱情,也想还她对他的一片真心,他想娶她。

  「嫁……给你?」他真懂得如何让她哑口无言。

  「嫁给我,你对我有情,我也爱你,我们成亲吧!」拉起她的双手靠在胸前,他曾经不懂这种幸福。生平第一次,尹芊荷被吓到了,她急匆匆的抽回被他握著的手。

  为什么?她曾经盼这句话盼了好久好久,盼到心碎,她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为什么在她努力对他忘情的时候,却对她说出这些话来干扰她。

  不让她再逃避闪躲,华剑一重新拾起她的手握在掌心,迫使她不得不正视他。

  「原谅我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看清楚自己的心,虽然迟了两年,我还是要说,我爱你。」他灼热的目光盯著她不放。

  尹芊荷不知所措,他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反应,难道一句「我爱你」就化解了以前的恩怨吗?

  她对易迎揎的感觉是恨,对他却是怨,「恨怨」两字是他们联合加诸在她身上的,难道她怨了这么久的时间,就因他不费力的一句话给消除了?

  「芊荷?」她又让他不安了。

  「你不是娶了易迎碹。」她早知到道这件事,虽然他们的婚事最後不了了之。

  「你知道?」她一直都在他附近吗?否则这么秘密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那你也该知道我拒绝了这门婚事。」他不可能娶易迎碹。

  「为什么?」

  「为什么不娶易迎碹?」他是不是感觉到她正在软化?「因为我心里有了别人。」

  「真的爱我?」若是以前她一定没有质疑,高兴都还来不急,可是现在的情形让她不得不怀疑,这是他为武林所做的牺牲,想用他的爱来绑住她,毕竟这种权宜之计不少人用过,只是各有目的。

  「我知道在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後,很难令你相信,何不让我用下半辈子的时间来证明?」想起她承受的那一剑,又是一股椎心之痛。

  尹芊荷缓缓地露出笑颜,偎进她熟悉却更强壮的胸膛,她的笑里含有别的意味。

  「不,你什么都没做。」

  华剑一以为她原谅他了,双手从她的背後紧紧抱住她,却没有看到她一脸的愁苦和怨。

  他什么都没做,正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所以伤透了她的心,从海云洞回诏关城夙风府时,他可以牺牲他的手,帮她挡了一剑,那是在情况最危急的情况下,但知道她姓尹以後他却不能了,她怨……

  ===  ===  ===  ===  ===  ===  ===  ===

  红花、红衣、红烛、红枕头,尹芊荷和华剑一喝了交杯酒,脸上却见不到一点喜气。

  「怎么了?」华剑一帮她放下手中的酒杯。「不开心?」

  「嗯。」尹芊荷眉头不展的点头。

  「为什么?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他用手指企图抹平她蹙起的眉头。

  「我们私订终身,我怕你爹不承认。」她叹口气,走到栏杆坐下。

  「这是我的决定,说要娶你,我就没有再考虑其他的人,也不在乎你姓尹、我姓华,若真要说有顾忌,我反而担心你爹娘。」他和两位老人家只有一面之缘,但仅仅见面一次,却是大动干戈、短兵相接,他只怕两老不谅解他。

  「我爹娘那边没问题,他们早就不管世事,对我所做的任何决定也不会有异议。」

  她岂会不知她爹娘因为她而受伤的事,他们曾经找过他算帐,没想到当时会败在他手下,但她并没死,所以他们也不计较了。「我担心你我成了亲,对你在武林中的地位……」

  「原来你这几天担心的是这件事。」华剑一释怀的打断她,他还在想她不知在愁什么。

  「我担心我对你日後的影响。」

  「我不在乎,反正功名利禄我从来没有想要争取过,我该学你,不在乎周遭的一切。」他的前半辈子可说是为夙风府而活,现在他要为自己、为她而活。「日後我们就隐居在这里,不用去担心外面的一切。」他心里早有这个打算,相信她会很高兴才是。

  啊!隐居在这里?不,不可以。

  「不行。一她冲口而出。

  「为什么?我只想和你一起离群索居,海云山是个好地方,又正好是你我相识之地。」她不想隐居,难道留恋江湖?

  「我不想让你做一个不孝子,你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没在祖宗面前拜堂已经很对不起华家列祖列宗了,你不应该就这样消失。」尹芊荷面有愁容。

  「算了,我知道你不爱面对那些江湖人士,包括爹在内。」他现在只疼惜她一个。

  「不,我们至少该回夙风府一趟。」功成名就了那么多日子,他真的甘心为她放下一切?

  真高兴她如此为他设想。「好吧!就依你,无论你在哪里,你的身边总会有我。」

  尹芊荷松了一口气,笑了;华剑一将她垂落额前的头发撩回原位。她面似桃花,亭亭玉立,加上良辰美景、佳人为伴,他拉起她的身子,灼热的唇从螓首滑到香唇,那日追出夙风府后,他就渴望一亲芳泽,而今是他们的日子他终于可以没有顾己......※  ※  ※

  在小筑过了将近一个月的神仙生活,该是回夙风府告知他们婚事的时候,此行多了个华书柔。「娘子,如果你不想……我们还有机会回头。」华剑一似乎看出尹芊荷的犹豫不决,在夙风府前面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不,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就算在路途中有犹豫,现在也做了决定,她不能在最后关头放弃。「我有一个请求。」她看向华剑一和华书柔。不只怎么,华书柔惊觉这一个月来尹芊荷并不是真的快乐,难道她回夙风府是有目的的?「我们成亲的事只有书柔知道,我想暂且瞒著所有人,我怕爹会生气你连成亲这么大的事都没跟他说。」

  华书柔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她多虑了,芊荷这么为爹和大哥著想。

  「这怎么成,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已经成亲了。」华剑一不怎么赞成。

  「我想先探探爹的口风,毕竟我姓尹,他一定不能接受,不如你先试著跟爹说要娶我,看看他的反应怎么样再说吧!」

  「好,顶多我们再拜一次堂。」华剑一疼惜的答应她,难为她有雅量暂且不承认他们的夫妻关系。

  三人推开夙风府的大门,悄悄的回到家里,直到打扫庭院的仆人看见他们。

  「少爷、小姐?」

  仆人应该是被华书柔的出现给吓著了,惊愕了一会儿,才赶去通报。

  尹芊荷知道自己不会受欢迎,先行回到她曾经住过的厢房,让华剑一和华书柔两兄妹去面对华凤新。

  一直等到天黑,晚餐是华书柔送来的。人了夜,华剑一才来找她。

  「怎么样?」尹芊荷在床榻上侧过身,她早早就上了床,却没有睡意。

  「我还没告诉爹我们的事,书柔回来了,他很高兴。」在牀沿,他用指背轻刷她的脸颊。

  「哦。」他开始犹豫了,对不对?娶她并不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义无返顾。「我明天就象爹提我们的婚事,说起来真是一场闹剧,我们本来就已经是夫妻了。」他真是两难。「恩。」不提他们已经成亲之事是她的主意,她不该有任何不平,但心里却有一股郁闷。

  「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爹。」她锁紧的眉头让他不忍。

  侧躺在她旁边,遮去了摇曳的烛光,但他还是找到了她的唇。

  碍於隐瞒他们已婚的事实,他们无法同寝而居,可是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她,没有感觉到她的气息,他肯定无法人眠,再加上她款款动人,他忍不住用唇找到了她肩颊处最动人的地方。




第9章

  「爹,孩儿带一个人来见您。」华剑一终於找到在後院优闲的品茗的人。

  或许是华凤新高高在上,使华家的仆人没有将家里有客人的事情告诉他,因为那是少爷、小姐的客人,也因为尹芊荷只在仆人面前昙花一现,没人认出她是谁。

  「谁?」华凤新一抬头看见尹芊荷,面容迅速僵硬。

  「华伯父。」华凤新的反应不出她所料,所以她没有得意,也没有失望。

  「为什么带她回来!」华凤新眼里不见尹芊荷,只当华剑二个人存在。

  「我打算娶芊荷为妻。」他的手始终牵著尹芊荷的,没有放开。

  「荒唐。」华凤新手上的杯子被他甩了出去。「你明明知道她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我没当场把她杀了已经是最大的慈悲,你还敢说要娶她?」

  「我当然知道她的过去,不管爹答不答应,我都决定这么做。」华剑一用眼神告诉尹芊荷,他绝不会因为他爹而有所改变。

  自从成亲後她变得很沉静,有时候静到他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在小筑里面,原来她一直担心他爹对他俩婚事会影响他,他得给她保证。

  「你这个畜生,敢这样跟我说话,这些年对你的教养都白费了?」华凤新气得满脸通红。

  「爹,您别生这么大的气。」华书柔听到他们爷俩的争执声赶了过来。

  「书柔,这件事情你也知道,对不对?」本来想不计较她当年救走尹芊荷的事,没想到她一直在帮她。

  「我……」

  「别说了,总之我不会答应,尹姑娘,如果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就请离开夙风府,这里不欢迎你。剑一,如果你想成亲,我马上帮你安排。」华凤新怒视著尹芊荷,他是不想夙风府染血才忍住不在这里动手。

  尹芊荷放开华剑一的手,默默的退後,自始至终不为自己说一句话。

  华剑一不容她退缩,马上将她的手握回掌心,想她好争的个性没有跳出来和她爹争辩,真的是委曲求全,用心极了。

  「爹,我想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只娶芊荷。」华剑一不愿他父亲忽略了他的重点,并回头给尹芊荷一个放心的微笑。

  华凤新简直要疯了,看看他一向稳重、懂事听话的孩子,竟然在他面前和一个……

  一个妖女眉来眼去。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告诉你,若要娶她,就准备和华家脱离关系。」华凤新脸红脖子粗的警告。

  华剑一垂下眼睑,接受他爹的决定,他知道脱离华家的意思就是和他脱离父子关系。爹是下了个最後通喋,但他不能再对不起芊荷,再说他和芊荷早已是夫妻,他怎能放弃她而就别的女人。

  「那就只有这样了。」他痛下决心。

  「不行……」尹芊荷脱口而出,她本来打算什么都不说,可是听到他们父子俩这样决裂,却忍不住想挽回。

  她是怎么了,这样的结果不就是她想要见到的?她为什么要做出违背自己心意的 事?

  「住口,华家的事你最好别管,否则我在这里就宰了你。」她若不出声还好,一插嘴华凤新就发怒。

  华剑一防卫性的反而将手搭到尹芊荷的腰上,显示他绝对是站在尹芊荷这一边,倒是尹芊荷对他的保护有点儿受宠若惊,不敢接受。

  「我走。」她需要好好的沉淀一下,为什么一切顺著她所期望的发展後,她却有不忍让事情继续下去的决定?

  「芊荷!」她怎么能够自己决定,而她愈是这样,他就愈不能认同他爹。

  「华大哥,我先住到附近的客栈去,你好好跟你爹谈谈。」她投以安慰的一笑,然後毅然离去。

  「等等。」华剑一怎么会容许她离开,况且她转过身的背影好孤单。「芊荷,告诉爹实话吧!何苦要分隔两地呢?」他怎能让他的爱妻如此委屈。

  「不,你瞧,他已经气成这样,若告诉他我们已经成亲,後果会怎样?我想你也不敢想像。」

  华凤新一直虎视眈眈的看著他们两个细言细语。

  「那好,我跟你一起住进客栈。」若说他对夙风府这个天下第一家毫不留恋,他不会否认。

  「不,你留在这里劝劝爹,你知道我不希望你们伤了和气。」不,她就是要见到这种结果,只是一时乱了心,所以她暂时不想有人来打扰她。

  尹芊荷的话,华剑一哪句不听?所以在她的坚持下他只有目送她离开。

  回头看到像是赢了一场赛事的爹,他愤恨的甩了甩头。

  「站住,你上哪儿去?不会是要跟那个妖女一起走吧!」华凤新无法接受儿子对他的态度,想留他下来,却又讽刺的说。

  华剑一无奈极了,他爹左右了他大半辈子,该让他自己决定下半辈子,可是他终究是他爹。

  经过两年流浪似的捕快生活,他把事情看得很清楚,教导他「守正不阿,为民除害」的亲爹,心里真正在乎的不过是名利,利用他延续夙风府的势力,得到「天下第一家」的封号,所以对他八年在外的生活不问甘苦,只求结果,也不能怪他对自己的爹没有了亲情。

  没说一句话,他跨开脚步想走。「反了,反了,为了一个女人,你连爹都敢反抗。」华凤新硬是被他的儿子气得半死。

  「如果不是为了芊荷,我早就走了,爹,说了不怕你不高兴,我和芊荷早已成了亲,只是芊荷不让我说,所以其实你答不答应我们的婚事,事情都已经成厂。」他算是豁出去了。

  华凤新差一点晕倒,他儿子两年不曾跟他说话,一开口却是处处与他作对,到底哪里出了差错,让好好的一个儿子变成一个不孝子?

  ===  ===  ===  ===  ===  ===  ===  ===

  华书柔静静看著尹芊荷愁眉不展,脸上没有一点新婚的娇气,她明白了。

  「这是你的手段之一,对不对?」华书柔非常平静,老实说,这才是正常的芊荷。

  「你发现了?」没有隐瞒书柔的意思,一如以往,她只是不说而已。

  「昨天刚到家门前就有点怀疑,既然你已和大哥成亲,依你的个性,只会昭告天下,没有理由反而隐藏不说。」

  「幸好注意到这点的是你,不是他。」

  「为什么要赔上自己?」她只是要利用大哥打击夙风府,有必要做这样的牺牲吗?

  除非她还是爱著大哥。

  「你觉得我这样做不对?」就算不对,她又在乎什么。

  「我无法替你拿揑是非,换成是我,只怕我会做得更决绝也不一定。」她和芊荷其实是属於同一种性子,否则怎么凑在一起--物以类聚。「事情过了以後,你还会跟大哥在一起吗?」

  在一起?到时候还能在一起吗?只怕他明白了她的作为……

  「书柔,芊荷。」华剑一也来了。

  「时候已经不早了,怎么你们两个都来了?」尹芊荷面对他想伪装出一些微笑,却失败了·「在为爹的事不开心?」华剑一以为她是为这件事发愁。

  「你们两个聚聚,我先回去。」华书柔总是这样,从不打扰他们。

  「你们兄妹俩真好,来逗我开心。」目送华书柔离开後,她任华剑一搂著她,却一阵心虚。

  「我们都舍不得你,今天让你受委屈了。」真是不舍啊!

  「我早料到你爹会不肯接纳我。」的确,今天的针锋相对她早巳预见,就是料到这一点,才会要他带她回夙风府。

  本想直接告诉华凤新她已和他的儿子成亲来报复他,後来想到由华剑一提出成亲一事来得更好,成了亲,那样的打击只是昙花一现,但是提出他们俩要成亲的事,事情就会慢慢的磨,能折磨那些以正派人士自居的人久一点,让他们焦躁不安,也让华剑一两难,备受责备。

  这些欠她的人都该还债,她改变作风以不伤人的方式向他们索回,已经非常仁慈了。

  搞得谁都不心安是她的目的,可是为何还要开口阻止他们父子断了关系,她一整个白天都在想,却不愿承认她对华剑一的感情胜过报复的心理,只能告诉自己,适时的为华剑一说上一、两句,会让他对她更加怜惜,更加信任。

  「你早料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有时我真猜不透你的心,深怕会再次失去你。 一他的确有这种感觉。

  她虽然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妻子,但和以前的坦率比起来,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她的沉静有时真让他心慌。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从成亲开始就是在骗他,也不在乎多加这一句了,为了达到目的,她有玉石俱焚的打算,所以书柔问她还会不会跟他在一起,看天意了。「你回去吧!不早了。」她脱离他的怀抱。

  本来想好好静一静,独处个两、三天,谁知这两兄妹先後来打扰。

  「芊荷,我们何不就走了呢?反正外界认不认同你我的婚姻,都没有意义。」孤独久了,他明白自我认同比别人的眼光重要,人生漫长,何必为别人而活。

  「不行,为了你,为了夙风府,我们不能这么做,如果……如果你爹还是坚持不答应,那么我们就分开吧!」

  她在睹,赌他会为了她和华凤新争辩,那么就证明他不是牺牲自己,是真的爱她,如果他真的像他爹妥协了,那么她就输了,到时候会怎么做,她自己都还不知道。

  如果他坚持抛开一切,和她双宿双飞呢?她该放下对易迎揎的恨吗?

  「不,我们不会分开,我们俩这样的情形,我不期望能够白头偕老,但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拆散。」她怎么能够说分开,让他激动得把她的手都揑红了。

  尹芊荷痛在手上,甜在心头,纵使对他有怨,这样的告白还是能够取悦她,让她窝心。

  「我也不想分离,可是谁不想婚事获得大家的认同,我会在这里等你,你回去劝劝你爹,好吗?」尹芊荷搀著他走到客栈外,不能再让他的甜言蜜语乱了她的心思。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自成亲後不曾分离,华剑一当然不舍了。

  「会有什么问题?」尹芊荷有点取笑的意思,他过度担心了。

  华剑一想想也是,别说她从小一个人习惯了,现在更有盖世武功在身,没几个人能伤她,他这才放心离去。

  ===  ===  ===  ===  ===  ===  ===  ===

  江湖传言以讹传讹,本来就是听风说雨,华剑一父子为尹芊荷而不和的事情,第二天又被传得诏关城人尽皆知,没消几天,华剑一那一票师父也陆续赶到,他这些天自是受到不少责难。

  而尹芊荷这一边,自从她的身分曝光後,云来客栈每天的上门人数多了一倍不止,他们是为了能见上尹芊荷一面,但尹芊荷从来不出房门一步,任人望穿秋水,也不能一睹红颜,每天只有华剑二刚来探望她,偶尔华书柔也会来。

  这天华剑一和前几次一样,不甚开心的前来云来客栈。

  「你的师父群们给了你难题?」看他一脸愁眉不展,她该得意,而不是同情他。

  「嗯!现在不只我爹,所有人都反对我们的婚事。」他没说他爹华凤新要他休掉她。

  「是吗?你打算怎么做?」

  师父们的看法他可以理解,可是他有一种感觉,芊荷对他愈来愈冷漠,是错觉吗?

  但他的确感觉到了。

  他每天来客栈一回,每回待上几个时辰,但是不见他们的浓情蜜意滋长,却觉得他们之间有了隔阂,到底是怎么了?

  「别担心,我们不急,好好跟他们说,别伤了感情。」尹芊荷见他突然不语,按住他的手安慰他。

  就是这样,每回都是这样,冷淡过後才适时给他温暖的安慰,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自回到夙风府後一切就渐渐变了。

  「明天,等所有的师父都到齐後,我来带你回去跟他们说清楚,告诉他们我们早巳经结为夫妻。」他反握她的手。

  是不是因为众人的反对冷了她的心?他不能再拖下去。

  「不行……」

  「芊荷,这次听我的好吗?」他这个硬汉谁的话都不听,唯独对他这个妻子言听计从,但这次该让他作主。

  「好吧!」怕再坚持下去,他会有所怀疑。

  「才几天的功夫,你瘦了。」他揑揑她微微凹陷的脸颊,看了心痛。

  「这几天心烦,吃不下。」

  「明天告知大家你我的关系,然後我们双宿双飞,从此不过问江湖事,就明天。」

  他不要地再受这种痛苦。

  「好,明天就告诉他们吧!:逗一刻迟早会来,就明天吧!明天以後是分是合……

  「相公,今晚别走。」她拉住已经起身即将离去的华剑一。

  华剑一不能理解,要让别人相信他们俩的关系清白,他从未在这里过夜,他们俩都没开口说过要他留下,已然是达成共识,而明天就是说出真相的时刻,她提出这样的要求让他有最後一夜的感觉。

  为什么?她打算离开?一个人?

  「恐怕不太好。」他不在乎闲言闲语,因为他们早有夫妻之实,而是不想去应验今天真的变成最後一夜。

  不知怎么,他有强烈的这种感觉。

  「留下,好吗?」她真的很希望他留下,今天可能是最後相聚了。

  她的请求,她的楚楚动人,他对她不能割舍的情,这些原因使他点了头。

  「我去点些小菜,叫些酒,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喝点小酒了。」

  尹芊荷忽然跳起来,蹦蹦跳跳的出门去吩咐店小二,那一刹那,华剑一以为是两年前他们从海云洞回夙风府的途中在客栈住宿的日子。

  但事情愈这样,他反而愈觉得不安心。

  ===  ===  ===  ===  ===  ===  ===  ===

  以华凤新为首的六派掌门坐立不安,因为他们寄予重望的得意弟子华剑一竟然要娶尹芊荷为妻,虽然已经知道消息好几天了,但焦躁的心依然,因为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劝得动他打消这个念头。

  「柳师父到。」

  众人期盼的最後一个希望柳英终於赶到了,目前只剩他还没跟华剑一谈过。

  「柳兄,你可来了,你快劝劝剑一吧!娶姓尹的妖女,这怎么成?」北岭派的易远右手背拍著左手掌心说。

  柳英看看四周,没见到华剑一的人哪!「剑一呢?」

  「他去接姓尹的过来,说是当面把话跟大家说清楚。」芩雾谷的汪平说。「来了。」

  华剑一带著尹芊荷从大门进来,进大厅的玄关前,华书柔加入了他们。

  「各位师父。」华剑一停在大厅门口处。

  易迎揎与尹芊荷有不共戴天之仇,互瞪著对方。

  「剑一,你当真要娶这个女人?」南山派的掌门指著尹芊荷。

  「剑一今天在这儿就是要同各位师父说清楚,其实我和芊荷早巳结为夫妻,根本无所谓娶不娶的问题。」他牵起芊荷的手,把身後的她拉到身旁。

  众人无法置信,而华凤新气极攻心,突然间潇脸通红的倒下。

  「爹。」华书柔和华剑一上前把他扶起,华凤新左手不断颤抖,而且暂时说不出话。

  尹芊荷的心突然「咚!」一声,她没有预期到会这样。

  「爹,对不起。」华剑一惭愧的跪在华凤新前面,但华凤新却不愿看他。

  华凤新没有告诉六派掌门这件事,就是希望私底下休掉尹芊荷就还有转机,谁知这个不孝子……

  「既然这样,华兄,你要怎么处理?」每个人都在等华凤新有所交代。

  当初若不是华凤新保证华剑一会继承衣钵,他们不会愿意让华剑一学尽六派的武功,如今事情演变至此,华凤新当然要有交代。

  华凤新心有余而力不足,说不出话的他,只能将头撇开,什么也不管。

  「既然这样,我不允许弟子娶一个邪教的女人,从今日起将华剑一逐出师门,以後华剑一不得用我东峯派的任何武功。」东峯派掌门张义说。

  「好,我也跟进……」

  一时间,华剑一被五派逐出师门,但他只跪在地上不吭一声。

  「柳兄,你呢?」只有柳英一个人没有将华剑一逐出师门。

  「我没有意见,但也不会将剑一逐出。」

  「好,这是海云洞的决定,我们不会干涉,不过华家既然有了邪教媳妇,就不配再称为天下第一。」

  「对。」随之有人附和。

  尹芊荷不吭一声的冷笑,这就是江湖,一人失势,马上有人欲取而代之,不用说,一定会有人提议马上选出一个盟主之类的人物。

  「目前这种情形,我想华兄已经不能再当我们的首领,我们应该马上选出一个作主的人,否则今後由谁来领导六派。」

  「当年会以华兄为首,是因为华兄的洄飒刀法天下无敌,如今华剑一身为邪教女婿,自是无法成为你我之首,依我看,不如就用比武的方式选出吧!」

  「好……」

  华凤新眼看自己的一切毁於一旦,却什么都不能做,暗自流下一滴眼泪。

  「好……」尹芊荷双手击掌。「原来这就是六派的规矩,不顾华凤新现在有病在身,在他夙风府废了他,还在他的地方就选起继承人来了。」她讽刺的说。

  「妖女,我们六派的事,不用你插手。」

  尹芊荷睥睨的看了一眼颜凌,没有理会他。「我想早就有人想尝尝这天下第一的滋味了吧!」

  她说中了许多人的心事,不过纵使有人一阵心虚,马上也伪装了过去。

  「怎么,被我说中了?怎么说被人尊崇的感觉总是高高在上,早就想尝尝了,对否?」她暗地里查探六派的败类,无意中也发现六派掌门中的确有人有这个意图,没想到会有机会揭穿他们。「颜掌门,我说的可对?」

  清桐派掌门颜凌一阵脸红,而束峯派张义和北岭派的易远都对他投以敌视的眼光,他们的小动作尹芊荷都看在眼里。

  她的言语让华剑一的注意力转了回来,她在做什么?

  「尹姑娘,这里没你的事。」芩雾谷的汪平说。

  尹芊荷心想,华凤新这一倒下去,其他不曾有过这种想法的,现在也跃跃欲试了吧!

  「怎么会没我的事,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起。」

  「你知道就好,识趣的话就闪开,否则……」

  「否则怎样?」她捣乱了这么多派别,相信他们对她有所畏惧,否则为何不一开始就将她逐出,或者乾脆杀了她。「各位既然是要选出首领,我想赢不了我这个罗门女主的人,没有资格胜任吧!我看不如就由我来领教各位的功夫,赢了我的人成为盟主,我罗门也从此解散。」 华书柔不懂尹芊何在玩什么把戏,罗门早已解散了呀!

  「好狂妄的口气,好,就这么决定。」清桐派的颜凌首先中了激将法,之前她伤的不过都是些弟子辈的人物,应该不足为惧。

  「老朽对盟主的地位没有兴趣,不参与比试。」柳英从没想过要争取什么,倒是尹芊荷让他摸不著头绪,那日在海云洞一聚,他以为她本无心江湖的你争我夺。

  「芊荷……」华剑一想阻止她,可尹芊荷不让他有机会。

  「来吧!」她率先走到前庭。

  颜凌和尹芊荷站在对峙的地位,等著大家出来观看这一场战事。

  「汪掌门,可否借你的软剑一用。」尹芊荷突然向汪平借剑。

  汪干一震惊愕,软剑是芩雾谷的绝门武器,很少人知道芩雾谷除了暗器外还有软剑,这女娃儿不简单,不过她还是借给了她。

  软剑到手,尹芊荷先让了颜凌五招,惹得他颜面尽失,於是出招急促,她这才开始用出芩雾谷的软剑剑法,三十招之内打得颜凌落花流水。

  「我想你输了。」她用剑架住颜凌的脖子。

  颜凌弃械投降,只能摸摸鼻子认输。

  「谢谢你的剑。」尹芊荷把剑还给汪平。「下一位是谁?」

  眼见自己的剑招打败了颜凌,汪平握著她的软剑出来挑战。「就我吧!」

  尹芊荷微微一笑接受挑战,她用束峯派的棍法打败了汪干,之後,用南山派的枪法打败了柬峯派掌门张义,用北岭派的鞭法打败了南山派的白如。

  「如此看来,能胜的只有我一个人了。」看著尹芊荷以一式克一式,最後是他北岭派领先,易远可得意了。

  「是吗?」没想到尹芊荷拿出一把剑。

  众人惊愕,她不会是要用清桐派的剑法来赢易远吧!

  果然,她就用清桐剑法让易远在三十招之内输给了她,柳英不得不佩服她。

  「我看你们之中没有适合的盟主人选,幸好这次你们都没带弟子随行,否则岂不是所有人都投效罗门门下。」她讽刺地笑。

  「你……」易迎碹原本以为易家有希望成为天下第一家,没想到连她爹也失败了,输给她最恨的女人,她沉不住气,一鞭挥了出去。

  尹芊荷闪避不及,衣服一角被她的鞭挥破。

  「好,上次用剑,这次用鞭,我正在等你出手呢!」

  易迎碹当然忍不下尹芊荷这般傲人的言行,紧接著尹芊荷的话尾,她连挥了好几鞭。

  华剑一心想不妙,芊荷说过一定会向易迎碹讨回公道,以易迎碹目前的情况,她无疑是以卵击石,他得阻止她们。

  「芊荷,别打了。」事实上芊荷根本还没出招。

  「打,你看到了,是她先出手的。」她心里燃起一股气,他竟然叫她不复仇。

  「她打不过你,你放了她吧!」他一直跟在交手的两人身边,希望能劝阻这场架。

  「放了她,不可能。」经他这么介入,芊荷不能忍受再招招退让了。

  她打败了那么多人,他不说一句,易迎碹一上场,他就紧张了?举起剑,她向易迎碹出了三招,如此而已,易迎碹就已不能招架,但第四招,华剑一的刀却挡住了她的剑。

  「你……」易迎碹竟然躲在他後面得意的瞪她,她怎能咽下这种气。

  「芊荷,别打了,我们走吧!」他的刀架著她的剑。

  「不行,舍不得她,就由你来代她受吧!」她含著泪说。

  没让他有机会解释,她招招逼向他。

  有了在海云洞的经验,华剑一知道不管他用的是哪一派的功夫都赢不了他,他终於对她使出打败她爹娘的天书刀法。

  「天书刀法」是他思念她至极时自创的刀法,身为夙风府的人,他对她的思念不能用纸笔写出,当时是怕泄漏他的心事,於是对她的干言万语他用刀在空中写出,却意外创出新刀法,既然旁人不知他所写何物,他称之为「天书」,天书刀法应运而生,没想到思念她的刀法先後对付了她爹娘和她,他何尝愿意?

  尹芊荷被他的怪招打得节节败退,她只守不攻,想看出他的招数,却瞧不出任何端倪,她不知道他的刀法是随心所欲,无法可循的,此时她恨自己为什么不多看些怪师父留下来的书。

  既然赢不了他,无心再战,她突然收了手,让华剑一差一点伤到她。

  「为了帮她你真是使出浑身解数了。」她把剑丢到地上。

  「我不是帮她,只是……一「别说了,赢不了你我无话可说,恭喜你成为盟主,从此以後你我恩断情绝,反正你我的婚事,本来就是一种手段而已。」她毅然离去。

  手段?华剑一儍了,原来一个多月来的情意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剑一。」看尹芊荷伤心离去,易迎碹开心的上前。

  「滚开。」他大吼。「你们统统都走。」他的手指著大门,要这些好事的人全都滚。

  为什么是假的?假的?

  「书柔,」他突然想起了书柔。「你知道对不对?你一向什么都知道,告诉我,是不是假的?」

  华书柔被他吓傻了,傻傻的让他使劲用力摇,摇得整个人都快散了。

  柳英见状,不得不点了他的昏穴,让他安静一下,他的行径让大夥也跟著他傻了,谁会想到尹芊荷对他有这种影响力。




第10章

  尹芊荷到马厩选了一匹马,将其余的马全解开绳子赶出去,自己骑了马往北疾驰,惊吓了不少诏关城的城民。

  他为什么要救易迎碹?他难道不知道她恨易迎揎,为什么还要出手相救,他不知道他这样做,她会恨他一辈子吗?

  罢了,从小仆人围绕四周,但她心灵上是孤单的,从今以後,她不过是回复孤单,再也无心於任何事了。

  她不分日夜的赶路,马儿一匹换过一匹,在很短的时间内回到海云山後山,她没有回小筑,先回到怪师父的山洞,躺在怪师父的床上大哭,哭到没有泪水为止。

  ===  ===  ===  ===  ===  ===  ===  ===

  人散了,华凤新安置好了,华书柔才到华剑一的房间解开他的穴道,他才慢慢的醒来。

  「芊荷呢?」他醒来第一眼只想找芊荷。

  「走了,你明明知道。」华书柔觉得筋疲力尽。

  对,她走了,气走了。

  「她说嫁给我是一个手段,是不是真的?」他听得很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抑或是她为了打击他而说的谎言。

  「她是这样说,不过我不相信。」华书柔还是不相信芊荷会完全出卖自己,赔上自己来安排这一场报复。

  「你知道多少?你们是姊妹,你一定知道。」他们无话不谈,情比姊妹深,她一定知道。

  「这次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没告诉我,是进诏关城那天我才发现的。」可见芊荷下了多大的决心,怕她会告诉她大哥,坏了事,因为芊荷相信,她和她大哥终究是亲兄妹。

  「为什么不告诉我?连你也怪我,对不对?」书柔的心向著苹荷,因为他们同样身为女人,也因为芊荷是书柔的主子,更因为他伤过芊荷。

  「告诉你什么?说你们的婚姻是一场骗局?也许不是呢?」华书柔不耐烦的吼了起来,她不是芊荷,怎么能确定芊荷是怎么想的。

  「也许不是?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有一线希望。

  「我想是因为你出手救易迎碹才促使芊荷有此决定决裂的,你不懂芊荷多恨她。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认知,不代表芊荷的想法。」

  「恨!可是她说她没恨。」他记得,不过她是不是存心骗他的呢?

  「她这么说你就信,那为什么当初她说爱你你却不信。」华书柔气结,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她累了。

  「我不该救她吗?」不该救易迎揎?芊荷要杀死她啊!他该怎么做;「我不知道,总之这次她不会回头了,再恨也不会回来报仇了。」她太清楚芊荷的个性,她一定是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

  「我去找她!」他不会让她离开他,绝不!

  「你知道她去了哪儿?」看来他也是为情痴狂的人,跟芊荷倒也是绝配。

  「海云山,她一定回海云山了。」他有十足的把握。

  「没错,她一定是回海云山,可是你找得到她吗?」怪师父的山洞不是容易找得到的地方,而芊荷只带她一个人去过,并要求她一辈子不透露那个地方。

  「告诉我,你一定知道那个神秘的山洞。」

  华书柔摇头,就算要促成他们俩,她也不能违背誓言。「我不能告诉你。」

  「好,好个姊妹情谊。」书柔不说,他也没辙,就算翻遍整个海云山,他也会找到她。

  他背起他的刀,准备上海云山。

  「大哥,见到芊荷时,帮我把这个交给她。」华书柔掏出一封信,她早知道他会去找她。

  华剑一接过信,心里还有牵挂。「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放心,家里有我。」只怕他这一去,再也不会回夙风府了。

  「好,拜托你了。」不打算去探视他爹,只怕会惹他更不快。

  悄悄的,他从後门离开了夙风府。

  ===  ===  ===  ===  ===  ===  ===  ===

  诚如华剑一自己所言,他在海云山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把整个海云山翻过来找,却始终没有见到芊荷的踪影,使他怀疑她根本不在海云山,但是连书柔都说她在海云山,她就一定在这里,她到底躲在哪个角落?

  一个月後,他放弃重复搜山的疯狂行为,改为守株待免,他相信她一定会回小筑,所以日夜待在小筑外等著她。

  等了不知多久,芊荷还是没有出现,当他啃著馒头果腹时突然想到,再怎么躲,她总要吃东西……

  ===  ===  ===  ===  ===  ===  ===  ===

  下雪了,动物都冬眠去了,再待在山洞里找不到吃的东西,尹芊荷这才决定脱离山洞的范围,也许到小筑去住吧!那儿至少下山比较近一点,方便买粮食。

  穿著厚厚的衣服,整个人显得臃肿了,却达到保暖的效果,她步出山洞,直接到山下去。她先在镇上托人送封信给书柔,然後在附近人家借住了一夜,第二天买足了约半个月的粮食,马上又上山,下雪时走山路,再加上最近身体不适,回到小筑已经花了她大半天的时间。

  由於身体疲惫,她在小筑一睡就到了傍晚,天色暗得早,才脱离牀铺就觉得寒气逼人,河面开始结冰了,小筑虽然幽静,保暖的效果却不好,只适合夏日居住,於是打算回山洞过冬。

  背著粮食,将小筑的门关上,她得趁天黑前回到山洞,但眼前却有个「障碍」阻止了她。

  「芊荷。」华剑一黝黑消瘦的脸颊终於再见笑容。

  山上找不到她,小筑等不到她,小镇问不到她的踪影,但他始终没有放弃,於是白天下山、晚上上山,终於让他碰到她了。

  说没被他的出现吓到是假的,但是她告诉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他不过就是一般男人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於是跨开脚步往前走。

  谁知她往前,他也往前,使她不但停下了脚步,还得退後好几步才能和他保持距离。

  「芊荷……」别又来了,别历史重演了。

  「让开。」他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上哪儿去?」看她背著一袋东西,难道她没有要待这边?

  芊荷不想因他乱了自己平静的心,所以不打算交谈,她抽出随身的剑,逼他让路。

  「你赢不了我。」华剑一笑著提醒她,见到她就是莫大的快乐。

  尹芊荷深深的呼吸,他说的没错,於是她改将自己的剑抵著脖子。

  「你……」华剑一大吃一惊。「为什么?我已经让你恨之入骨?」

  「让开!」她的下巴微微上扬,是骄傲,也是让他看清楚她不是玩玩而已,因为脖子上的热血有一滴跑了出来。

  华剑一吓傻了,但也只能退後,让她走出小筑通往外界的唯一小桥。

  尹芊荷不敢掉以轻心,没将剑放下,过了小桥才收起剑,只想赶快摆脱他。

  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华剑一怎么会让她又从他眼前溜走,他一步一步跟在她的後面,不敢上前拦她,怕她会再以生命要胁。

  尹芊荷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但是再这样让他跟著,怪师父的山洞所在就被发现了,那她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躲开一切,不行,不能现在回山洞。 看到芊荷回头,让华剑二阵惊喜,但当她经过他身边投来愤恨的一眼时,他知道她并没有原谅他。

  她回到小筑,关起门,让无情的风吹落他一身无情的雪。

  ===  ===  ===  ===  ===  ===  ===  ===

  雪下个不停,入冬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来势汹汹,看来今年的冬天不好过。

  小筑窗多,在屋内尚觉寒意袭人,更别说始终待在外面的华剑一,他日夜生著火,在雪地里不肯离去,她知道十天前她是要回山洞,若是他一离开,她一定马上回山洞,到时候要找到她,恐怕又是一次四、五个月,他是不能走的。

  幸而找到她的那天他也买了许多乾粮,但他赖在这里,总有吃完乾粮的一天,他只期待他准备的比她多,趁她下山办粮,他可以一道去。

  可是尹芊荷到底是在屋内,粮食不巧又买得比他多,没过几天,华剑一终於倒在雪地里。

  尹芊荷在帘後看著他倒下,内心挣扎要不要救他,最後还是耐不住良心的呼喊,打开门出去了。

  他为什么这么傻!边拖著他边想,他是为赎罪而来的吗?·如果从头到尾都是她错,他又何必?

  费了好大的劲把他弄到床上,才发现他全身像火烧似的,解开他湿透的皮袭,让他舒服的睡在乾爽的牀上,在这里,她只能多弄些热汤给他喝,能不能好起来,全靠他自己了。

  ===  ===  ===  ===  ===  ===  ===  ===

  一向无人迹的小筑,今天突然让人从外面打开了门,而尹芊荷和华剑一都在屋里面。

  「芊荷,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会在这里?」书柔先到山洞过,却没见到芊荷,她不该在这里呀!太冷了。

  「因为他。」芊荷带书柔到房门口,指著牀上的华剑一。

  「大哥?他怎么了?」书柔奔到床前看她一脸病容的大哥,原来他还是找到芊荷了。

  「只是病了,他就交给你了!我走了。」尹芊荷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书柔来了,也因为华剑一的病有起色。

  「走?去哪里?」她一来芊荷就走?难道他们还没说清楚吗?

  「回山洞,我会在这里是因为不想让他发现山洞的位置。」尹芊荷一笑。「谢谢你没告诉他山洞在哪里。」

  原来他们还没和好,大哥都上山五个多月了,怎会……

  「芊荷,你的信是怎么回事,不会就是大哥吧!」她只写有重要的事,要地三个月後上山陪她。

  「你来早了。」

  「我以为事情很重要,到底是什么事?」

  「到时再说吧!」尹芊荷笑笑就离开了。

  尹芊荷才离开没多久,华剑一就咳著醒来,看到自己置身小筑内,欣喜若狂。

  「芊荷……」

  书柔端著一碗汤进来。「你醒啦!」

  「怎么是你,芊荷呢?」是不是又走了?

  「毛病还是没改?一睁眼就找芊荷。」书柔取笑他。

  「她呢?」他撑著酸疼的身体坐起来。

  「她走了。」

  「是你把我弄进来的?」难道她真的见死不救?他不相信。

  「我刚到,而你已经病了两天。」书柔笑著点明。

  「那么说……」虽然病了,天候仍差,华剑一心里却见一线曙光。

  「开心了?她不是不在乎你,是你自己伤了人家,不过我奉劝你别再用苦肉计,下回可能就没那么好运了。」她把汤端给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芊荷叫我来的,不过是三个月後。」

  「为什么?」

  书柔皱皱眉。「她没说。」

  「你回去吧!这里有我。」

  书柔松了一口气。「我也宁愿陪伴芊荷,而不回夙风府管理那些杂事呢!」

  「委屈你了。」华剑一对她是很内疚的。

  「算了!你再睡一会儿,这里什么都没了,我下山去一趟。」华剑一安静的躺下,华书柔穿暖了衣服就下山,可她没发现,她一出门华剑一就起床,并且偷偷的跟在她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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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芊荷听到山洞外面有声音,以为是书柔来了。

  「书柔……是你。」看到是华剑一,她的笑容就敛了起来。

  「总算让我找到你了。」找到了这里,今後她再也无处可以躲他。

  「你怎么找到的?」

  华剑一笑而不语,他是跟踪书柔才找到这里的。

  「你跟踪书柔对不对?卑鄙。」尹芊荷也猜到了。

  「这是书柔给你的信。」他拿出已经让他收藏了好几个月的信。

  尹芊荷胡涂了,难道书柔背叛了她,告诉他这里的位置?

  她接过信回山洞,但华剑一跟著她,她心一狠,把她的剑斜插在山洞口的石缝中,告诉他若擅进山洞会有怎样的後果。

  华剑一眉头一皱,只能站在山洞外,不敢造次,娘子刚烈的个性他很清楚。

  尹芊荷看了信,才知道信是几个月前写的,书柔说不能陪她,因为要照顾病倒的爹,还要打理夙风府的一切。

  原来书柔还是谨守诺言的,只是心里明白华剑一始终会找到她,才会托他这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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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剑一在山洞外搭起了茅屋,大有伴她一世的决心,尹丰荷见了什么也没说,只能由他去,趁他不在的时候,她偷偷跑进茅屋瞧瞧,里面舒适不说,连炊煮工具都有了,美中不足的还是一样寒冷,当然比不上天然山洞的温暖。

  华剑一见到她总是笑,她见到他总是板著脸,两人鲜少谈话,两三天说不到一句话是常有的事,但华剑一打定了主意,他会等到她的心软化为止。

  这天,尹芊荷下山,华剑一也下山,他总是尽可能跟在她後面,因为雪地路滑,他怕老是穿得臃肿的她会滑倒发生意外。

  果然,下山的途中她滑了一跤,滚了两、三圈。

  「啊!」尹芊荷吓出一身冷汗。

  「你没事吧!」华剑一把她扶起来,拍乾她脸上的雪。

  「没……」她赶紧甩开他的手,确定没大碍後下山办货。

  有了一次经验,华剑一更小心跟著她,缩短与她的距离,回到山上後马上先帮她拣了些木柴放在山洞门口,免得她冒著危险自己去做这些事。

  尹芊荷一见到洞口的木柴,本想不领情的,但是想想今天一整天的情况都不好,也就罢了。

  华剑一躲著看她盯著木柴看了一阵子,最後决定取用,才松了一口气。

  尹芊荷生起火煮汤,可一整天都觉得肚子怪怪的,吃了晚餐马上就躺著休息,心想也许这样会觉得好一点,所以山洞内天黑没多久就无声响。

  华剑一在外头仔细听著,山洞内很安静,只剩一点点火光,也许是今天下山摔了一跤比较累,所以早睡了吧!他回到茅屋,躺在被褥中还没睡意,突然听到山洞内有声响,不是很清楚,但没过多久,他好像听到芊荷喊「剑一」。

  不是很确定,他穿起衣服走到山洞外,站了一会儿,确定听到芊荷喊他,并且伴随著痛苦的呻吟。

  「芊荷。」不管洞外的那把剑,他街进洞内。

  洞里面只剩一点火光,他只能勉强看到芊荷躺在石板上,他先把火生了起来,才扶起在石板上的芊荷,她冒著冷汗。

  「你怎么了?」看她这么痛苦,他也随之发抖,突然摸到她的肚子,他吓了一跳弹回来。

  「我生不出来……好痛……」她捉紧他的手,向他求救。

  怎么会?她的肚子这么大了,他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我去找产婆。」华剑一颤抖著手把她放平躺回石板上。

  「剑一。」尹芊荷抓著他的手不放。「不要让人知道这里。」她痛苦的要求。

  华剑一睁著酸涩的眼点头。

  「剑一……」芊荷还不让他走。「你到底爱不爱我?」都已经痛到不能忍耐了,她还是要听他说,怕万一来不及……

  「我的所作所为你还不了解吗?」不能再耽搁,他解开她箝住他的手,低头在她额上一吻,施展轻功下山去了。

  华剑一在最短的时间内,背著一个蒙眼的产婆上山,进山洞时只听到芊荷急促的呼吸声。

  「你快看看他。」他解开产婆眼上的黑带。

  产婆见状也不敢耽搁,马上向前去。

  「出来了,出来了,幸好及时赶上。」但她随即一阵心惊,宝宝好像不愿意呼吸。

  幸好婴儿在拍打几次过後发出了洪亮的哭声,她也就没有将这惊险的情形告知搂著产妇哭的男主人。

  「大婶,她怎么了?」华剑一搂著不动的芊荷不知怎么办?

  「她痛晕了,没事的。」产婆不必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形,这些男人没见过当然大惊小怪。

  「你先帮她把一身衣服换下,在这种天气下生小孩可不容易照顾,偏偏又在这冰冷的山上。」

  华剑一拿著芊荷的一身血衣,双腿无力的跪在地上,不敢再想那是怎样一个紧急的状况,只怪自己没有发现,连她今早摔倒都没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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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芊荷不舒服的醒来,一睁眼就被华剑一的黑眸给逮个正著。

  「你好狠心,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真是又气又怜。

  尹芊荷流下两行泪。「你为了易迎碹不要我,还要我说什么?一华剑一气极了,事情明明不是这样。「是你不要我,不是我不要你,你别给我乱加罪名。」这女人!

  尹芊荷哭得更厉害了,连他们的宝宝也哭了,哭得华剑一手足无措。

  「好了,别哭了,儿子都被吵醒了。」他抱著她的头乱亲一通,然後把儿子塞到她怀里。

  「他哭个不停。」尹芊荷一时不知如何照顾。

  「我想他饿了。」

  华剑一笑著看芊荷解开衣襟喂食儿子,感动的跪在石板前。

  「我们以後都不理会易迎碹等人了,好不好?」他碰著芊荷的头,在她耳边说。

  「忘了那些人。」

  「我早就忘了。」尹芊荷有点气愤,什么都不说,偏偏提让她不高兴的事。

  「真的?会不会又是骗我?」他逗她。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华剑一嘲弄的注视让她脸红,她是骗了他很多事。「只要她不犯我,我不会再找她的麻烦。」

  「只要我们待在这里,谁也犯不了谁。」神仙生活离他们不远了。

  「这里冬天那么冷,你喜欢吗?」今年冬天可冷到他了。

  「山洞里温暖多了。」华剑一意有所指。

  芊荷笑著看向躺在地上的剑。「已经有人自动把剑拔下了。」

  「娘子,我已经过了好多寒冷的夜晚,可不可以施舍我一点温暖?」他央求著,再也不想一个人侍在寒冷的茅屋里。

  尹芊荷瞧他卖乖的样子,弯起手指,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两人前嫌尽释。

  尾声「书柔,这些天你上哪里去了?」华凤新特意来找女儿,华剑一的毅然离开,使他不敢再对儿女漠不关心,他变很多,平易近人了。

  「我……」芊荷要她上山的时间到了,她上山去了。

  「去找你大哥?还是尹……芊荷?」他虽然什么事都不管了,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嗯。」

  华凤新已经非常明白,他一向不太注意的女儿,其实很有自己的主张,他忽略她太久了才会不知道。

  「他们好吗?」

  华书柔有点惊讶,他问「他们」而不是只关心大哥。

  「嗯,他们过得很开心,您有了一个孙子。」她开开心心的告诉他,她和大哥一样被丰荷一身臃肿的保暖衣服给蒙骗过去。

  华凤新傻愣了一下,本以为这一辈子只会听到外孙的消息了。

  「真的吗?」他笑得合不拢嘴,突然笑容僵住了。「姓华还是姓尹?」

  他很高兴听到孙子的消息,没有计较是芊荷生的,不过也难怪他会以为孙子姓尹,毕竟芊荷是从母姓。

  「华,等著你替他取名字,就怕你不答应。」这是芊荷的意思,她只担心地爹拉不下睑。

  「真的,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你什么时候还要去找他们?」

  华凤新根本不求答案,他急著要想一个好名字。

  令书柔难为的是,到时候他爹要见孙子时,他肯不肯屈尊就驾上一趟海云山,因为芊荷说儿子的名字让爷爷取,但爷爷要见孙子可得自己上山。

  芊荷还是很计较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