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皇爵酒店
位于最繁荣的商务精华地带,店内以冷银色系为装潢风格,其内还设有便利的视讯会议厅、翻译员及完整的信息服务等,专业又有效率;除此之外,舒适与享受当然也不可少。
皇爵六星级的服务风格,已成功地塑造出业界最顶级商旅饭店形象。因此,国内外的许多大老板都趋之若骛,以住进皇爵酒店为荣。
然而这样的成功并非偶然。
六年前这里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岌岌可危的小饭店。当时阎天驹、陆平尧及雷霆三个好友看准了其发展性,各自利用家族所提供的资金和举债,硬是将这家饭店给顶了下来。
这种举动看在一些号称「专业人士」的眼里,都觉得他们疯了。
其实阎、陆和雷三家都算得上是家有横财的富家子弟,本身也有各自的家族企业;他们不回去当二世祖坐享其成,偏偏要去顶下这么一间前途黯淡的饭店,许多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只是别人的批评言语,阎天驹、陆平尧及雷霆听在耳里倒也不在意,仍旧坚持自己的目标,秉持着年轻人敢做敢冲的性格,夙夜匪懈、战战兢兢,在经过六年的辛苦努力后,终于尝到了丰美的果实。
如今,皇爵酒店已经从原本的一家店由北往外拓展,不但在中南部两大都会区另外设立了分店,每年的营业额也屡创新高,不只跌破了业界的眼镜,就连他们各自的家族也感到十分意外。
然而他们三人的企图心并不仅此而已,除了商务酒店以外,对于休闲娱乐的发展也很有兴趣。
他们今年最大的计画,是在风景优美的市郊,建立一座足以媲美世外桃源的「皇爵休闲山庄」,让顾客在努力工作之余,还能享受到极致休闲的品质与乐趣。
皇爵休闲山庄在许多人的期盼注目下动土了,现下所有的计画都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不过却出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资金。
是的,虽然以皇爵酒店目前的财力来说,想要再开一家分店根本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们要求太高了,就算是一砖一瓦或者一小片草皮,都要求做到最好,执意打造出最耀眼的城乡地标。
就在如此近乎龟毛的要求之下,当初所估算的资金和实际所需有所出入;为此,三位幕后老板和他们最得意的助手段皓风已经不知道开过几次会议了。
「怎么办?算一算还短缺三十亿的资金。」身为财务大臣的陆平尧,正为此事伤透了脑筋。
「三十亿?妈的,有没有搞错,怎么还差这么多?」脾气向来很冲的雷霆口不择言的说。
他是皇爵酒店的行销部经理,对于行销企划很有一套,脑中常常有很多异于常人的好点子,为酒店增加许多业绩。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快想办法解决。」阎天驹冷眼一瞥,道出事实。
「想办法?能有什么办法好想?」雷霆猛抓头皮。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几乎能想的办法他们统统想过了,可是努力的硬凑之后,还是缺了那么多钱。
「有了,可以找三位老老板商借。」段皓风灵机一动,献出妙计。
三个老板家里都很有钱,这不是大问题。
「哈哈!皓风,真有你的,很聪明嘛!」雷霆皮笑肉不笑地用粗壮的手臂勒住他的脖子,「可是你要我去跟我老头借?哼!」
当初他们三人想要创业时,可是被各自的老爸修理得很惨,还说那些赞助他们的钱是要给他们买「玩具」的,这些话到现在还言犹在耳;所以当时他们就打定主意,以后就算是穷死,也不愿意回家拿一毛钱。
「那怎么办?」段皓风一脸的苦瓜相。「难道就让计画悬宕在那里?」
他们的工程已经开始施工,多拖一天,他们就离梦想越远一步。
段皓风知道自己没钱,不能像三个老板一样出钱又出力,但是他对皇爵的心绝不少于这三位大老板;因此就算其它对手公司开出更高的条件,他都不愿跳槽。
这一次休闲山庄的诞生,他也是不眠不休地跟着努力规画了好久,自然不愿意看到计画流产。
「怎么办?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段皓风好心急。
「不!」阎天驹自信满满地道。
「你有好办法?」几个人纷纷用崇敬的目光注视着他。
阎天驹可算是他们几个人中最有才华和实力的,几次遇上的危机,如果不是他处理得好,恐怕皇爵酒店就没有今日这样的光彩。
也因此他能够成为皇爵的总经理,的确是实至名归,所有人都对他很服气。
不过他这个人实在太拼了,是个十足十的工作狂;他将皇爵酒店看成了自己的生命,投入全部的心血,这让与他一起工作的人都倍感压力,只能随着他的脚步,拼命追赶。
「酒店最大的优点除了资金流动快速以外,还有另外一个大优势,各位没想过吗?」阎天驹黑眸一扫,看着几人期待的眼神,他薄唇轻勾。「人脉!」
「人脉!」
是啊!他们酒店来往的都是些商旅顾客,认识的大老板更是多得不胜枚举,因此凭他们酒店的名气,想要找人赞助投资并不困难。
这个办法他们不是没想到,只是他们都太好强了。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恐怕也别无他法。
「这个办法太好了。」
连日来的操劳,几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殊不知这才是麻烦的开始哩──
第1章
皇爵酒店会议室
在经过一阵热切交谈后,一个身材微胖、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率先微笑起身往外走,其它几人紧跟在后。
「留步留步,各位别客气。」那位走在前方的男人,B&K集团的总裁龚啸东脸上挂着一径和善的笑容。「希望我们有机会能合作愉快。」
龚啸东那双犀利如老狐狸般的精明眼眸,在扫过现场的几名优秀男子──也就是皇爵酒店的三个当家老板后,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笑容更炽。
真是太完美了,皇爵酒店的三个老板都十分年轻俊朗又有实力,龚啸东真诚地期待合作方案推动的那天能赶快到来。
这句别具深意的话,听得在场的几个男子的脸色纷纷不自然地一变。
「龚总裁慢走。」
在送走龚啸东后,个性急躁又火爆冲动的雷霆皱紧眉头,已经迫不及待地率先发难──
「我话可是说在前头,要我为了十八亿的资金去娶他女儿,免谈!」他直截了当地回绝。
啐!搞什么鬼?
谈合作居然还附带个条件,而那条件若是跟公事有关的也就算了,偏偏龚家那只老狐狸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会想用联姻的方式,在提供资金的同时将女儿嫁出去?
更可笑的是,他的女婿人选非要皇爵酒店的三位老板之一不可!
没错!龚啸东提出的条件是要阎天驹、陆平尧及雷霆其中一人当他的乘龙快婿,只要联姻成功,一切都没问题。
也就是说,龚啸东根本不在意女儿嫁给谁,重点是他想跟皇爵酒店联姻!
什么跟什么嘛?哪有这样推销自己女儿的?
雷霆对他的想法完全无法苟同,真亏龚啸东在商场混那么多年,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雷少,你怎么这么说?龚大小姐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如今龚老在提供资金下,还愿意将女儿嫁到我们皇爵来,实在是我们无上的光荣。」段皓风不愧是他们三人的得意助手兼公关人才。
若皇爵酒店的成功是个奇迹,那么他长袖善舞的本事,的确也居功不小。
何况此次事关重大,段皓风当然要更加卖力地促成。
「光荣?哈、哈!」雷霆很不给面子地冷笑了两声。
段皓风睁着求助的眼眸转向陆平尧。
「别看我,我已经有咏欣了,恕我无能为力。」陆平尧也表明了态度。
陆平尧有个青梅竹马的小情人王咏欣,两人甜甜蜜蜜的,他绝对不可能为了十八亿而违背自己心爱的女人。
段皓风坐立不安。
看看现在的情况,雷霆摆明了不肯;陆平尧也有了心上人,勉强不来;至于阎天驹嘛……这个向来冰酷的家伙,光看他那张阴沉不定的脸孔,谁也没胆惹他,更遑论去跟他商讨这件事。
糟糕,看来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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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爵休闲山庄的建立如今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短缺了整整十八亿的资金,让他们的工程有可能会面临悬宕或折腰的状况。
但他们怎会甘心,皇爵休闲山庄花了许多心思,此事势在必行。
只是,缺的可是十八亿耶!
这对许多人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但对某些极为富裕的人来说,困难度就不那么高了,比如龚啸东。
然而他所提出来的联姻条件,却也着实让人傻眼。
不过,再困难他们也得试试,总不能就此认输吧!
「几位老板,你们再考虑一下,娶了龚芸琛小姐,对你们的『前途』可说是有绝对的帮助。」段皓风丢出诱人的香饵。
这次能成功和B&K集团合作不稀奇,重点是若能娶龚芸琛为妻,就等于有了B&K集团这个强大的靠山,少奋斗三十年是最直接的回馈。
「没兴趣。」陆平尧直接说。
他早就心有所属,就算拿全世界跟他交换,他也不会舍弃王咏欣。
「哼!我也一样,没、兴、趣。」雷霆态度也很坚决。
如果成功必须靠女人帮忙,那雷霆宁可舍弃。对于未来必须仰赖女人的鼻息过日子,那会让他生不如死。
这也不行?段皓风急坏了,只好更努力地绞尽脑汁思考另一个香甜的饵。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地坐在角落边没反应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我娶!」阎天驹表情沉静,幽黑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情绪,就像在谈论天气般,语气平淡的没有任何的波澜。
「天驹,你说你要娶她?你要娶龚芸琛?」雷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有没有搞错?」
「是啊,天驹,这可不能开玩笑的。」陆平尧提醒他。
他们都知道阎天驹对于皇爵酒店有着如自己生命般的热情,但为了商业利益去娶个不爱……甚至根本不认识的女人,这样值得吗?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开玩笑了?」阎天驹正色地反问。
阎天驹向来冷漠,除了工作以外,没有任何事能引起他的注意,更别说会拿这种事来开自己玩笑。
「天驹,我知道你很重视休闲山庄的成立,但你实在不需要这么做。」雷霆真的看不下去了。为了十八亿而不择手段,甚至愿意出卖自己的感情?这会不会太夸张?
「没错!我以过来人的身分劝你,总有一天你会遇上你命定的女人,到时候你会后悔下这个决定。」陆平尧也好心地提醒。
「后悔?呵!我从来就不知道后悔为何物,倒想试试。」阎天驹的唇角勾起了一道揶揄的弧度。
「天驹……」陆平尧不认同他的看法。
阎天驹伸手打断他接着的劝说。「其实我真不懂你们为什么要拒绝这么好的机会,尤其是阿霆你。」
「我?为什么?」雷霆不懂。
「OK!我们姑且不论『前途』问题。」阎天驹开始分析,「眼前只要答应娶龚芸琛,我们就能够顺利取得十八亿资金解决困难,打造属于我们的皇爵休闲山庄。更重要的是,还能够娶到温柔婉约的妻子,像这样放在家里安全、带出门又得体的妻子,你爸妈不是一直催着你找一个?这么一来刚好一举两得。」
除了明星以外,政商界的大老板和小姐、少爷们通常也是媒体关注的焦点。
尤其像B&K这样的大集团更不用说。
素闻龚家的大小姐龚芸琛温柔恬雅、得体秀美,像这样高贵的「花瓶妻子」,别人求都求不来,如今有这个好机会,何乐而不为?
「温柔婉约?」
在场的几个人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尤其以雷霆最为夸张。
见阎天驹眉头紧皱,众人才止住那毫无形象的取笑。
「天啊!你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与世隔绝吗?要不然你怎么会不知道龚大千金的真面目?」雷霆差点笑岔了气。如果龚芸琛算温柔婉约的话,那这个世上就没有野蛮女了。
那位龚芸琛是个标准的双面人,在媒体前是一套,私底下又是另外一个样子;熟悉内幕的人都知晓,那个千金大小姐实在是个可畏的人物,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敬而远之。
「真面目?」阎天驹果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他对八卦传闻和派对联谊压根儿没兴趣,因此对于龚芸琛还是来自于刻板的印象。
「兄弟啊!劝你一句,那个龚大小姐真的招惹不得。」陆平尧不得不老实说。
「是吗?」阎天驹看着他们的样子,兴致反而更大。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就不信龚芸琛有那么恐怖,谁都招惹不起。
几人见阎天驹跃跃欲试的样子,都纷纷摇头,只好给予最深的祝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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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道犹如火焰般的窈窕身影横冲直撞、狂肆地烧进了皇爵酒店的总经理办公室,直接与所有人都敬畏有加的阎天驹面对面。
「我要你立刻收回你的话,我不想嫁给你。」略微高亢的嗓音,显示出来人的心情十分不佳。
阎天驹从一堆文件中抬头,看向那突然出现的喷火美人,脑中闪着疑惑。
「妳是谁?」阎天驹的声音低沉有力,不怒而威。
「哈哈,真是笑话,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说要娶我。」
「我要娶妳?」
「少装傻!哼!快收回你那句可笑的话,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话一说完,喷火女郎又如同一阵旋风般,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毫不恋栈。
阎天驹瞇起了眼,冷肃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大美人就有所动容,反而更加地冷凝。
「段皓风,我正等着你的解释。」
阎天驹瞅着站在门边犹疑不定的人。
由于阎天驹要求严苛,所以应征来的助手都无法达到他的要求,因此段皓风只好亲自「下海」,兼任他的特助一职。
「咳!刚刚……那位小姐就是你的『未婚妻』龚芸琛小姐。」
也因此,公司里没有人敢阻挡龚大小姐的路,只好看着她一路畅行无阻地杀到阎天驹面前来呛声。
「龚芸琛?」怎么可能?
阎天驹冷酷的脸孔浮现了难得怪异的表情。那个龚大小姐不是听说温柔端庄?怎么和传言出入这么大?
段皓风担心的则是另外一件事。
「这下完了,龚大小姐看不上你……」看到大老板射来杀人目光,他赶紧又换了个语气。「呃,我是说,她不满意这个婚事,看来我们得另外想办法。」
龚大小姐看不上他?
阎天驹向来好胜,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更遑论当场给他难看,这口气无论如何他都吞不下。
「我保证,她一定会改变想法。」阎天驹偏不信邪。
一个女人而已,有何难的?
「阎老大,你确定?」看着他肃杀的神情,段皓风真不知道该为龚大小姐祈祷,还是该替他的阎大少爷加油。
毕竟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势均力敌呀。
「再确定不过了。」阎天驹自信满满地说。
等着吧!龚芸琛。有长爪的小野猫太不可爱了,我要让妳心甘情愿地点头答应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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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怎么样?成果如何?」程芙葳以期待的声音问着。
「唉!」
刚走出B&K集团大门的斐茗熏表情假装哀怨地摇头轻叹,但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却忍不住泄漏狂喜的情绪。
「没……没录取啊。呃!其实妳也不用太伤心,B&K集团不是普通的公司,妳可以……」程芙葳准备了一箩筐的安慰言词,但在看见她弯成半月形的眼眸后,突然停住。「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相识也不是三两天而已,对于她的表情,程芙葳自然也能猜出个大概。
「葳葳,我、录、取、了!」
斐茗熏原本想骗骗她,但是心里实在太激动、太兴奋了,让她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往上扬的唇角。
「录取?」程芙葳大叫,「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斐茗熏快乐地拉着她在原地大叫乱跳,「我真的被录取了耶!葳葳,妳知道吗?这次去应征的人好多,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五而已,竞争好激烈。」
虽然录取的只是个小小的总机小姐,但能够进入大集团做事,只要她肯努力,就不怕没有升迁的机会。
「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五?」程芙葳好讶异。
真是太……意外了!她这个初出茅庐、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好友,居然能够在这么低的机率中被录取,实在可喜可贺。
「嗯!百分之五。」斐茗熏十分确定地点头。
当她看到有那么多人去应征时也吓了一大跳呢!
「葳葳,跟妳讲一件很好笑的事。」斐茗熏边回想边笑着说:「其实我当时紧张得要命,差点落跑,不过后来突然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跑到我面前,对着我喊『大小姐』。妳就不知道那时候他的表情是多么的诚惶诚恐,就好象很怕我吃掉他的样子,让我差点笑出来。」
「怕妳吃掉他?大小姐?」程芙葳被她弄胡涂了,「妳到底在说什么?」
「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那个男人居然是个副理耶!」
「副理?」怎么会有这种事?一个副理居然会对初次见面的应征者喊大小姐?
程芙葳不禁要怀疑,那间真的是人人争破头想进去的B&K集团吗?怎么听来好象不是这么一回事,她这个迷糊的好朋友确定没有走错公司?
「是真的。」斐茗熏确定地点头,「后来他还直接宣布我录取了,不需要再经过筛选。」
「哇!这么幸运?」该不会是……
怀抱着少女情怀的程芙葳,立刻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幅浪漫画面。
「那个副理帅不帅?喔喔,我知道了,他一定是看上妳了。天啊!我的熏熏呀,妳就要麻雀变凤凰了。」
程芙葳双手做展翅状,在斐茗熏身边飞来飞去。
「拜托妳好不好?」斐茗熏真是受不了她这种爱作梦的个性。「那个副理看来至少有四十几岁,都可以当我爸了,而且他一点也不帅,又胖又矮。」
「什么?」
呜!程芙葳停了下来,站在她面前盯着她,满脸疑惑。
「那他到底为什么要录取妳?该不会真的看上妳……小熏,不可以喔,妳不能为了小小的利益而出卖自己。」
说真的,斐茗熏长得非常漂亮。
宛如白瓷般的瓜子脸蛋灵气流转、粉嫩盈白,带点迷离的大眼睛,红润的朱唇,加上一头乌黑柔细的及腰长发,而一身纤纤淡雅的清灵气质,让她看来更加娇美动人。
「葳葳,妳是不是想太多了。」斐茗熏拍拍额头,表示受不了,她还没落魄到需要搞援助交际的地步。「爱情果然会让人堕落和变笨,妳以后还是少跟白圣文在一起,免得被带坏了。」
「圣文!」只顾着担心好友能不能顺利找到工作,倒是差点将男友给忘记了。程芙葳尖叫:「熏熏,我……」
「不准!」斐茗熏哪里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为了庆祝我顺利被录取,我请妳吃饭。」
「吃饭?」程芙葳露出一脸的难色,「哎呀!改天吧,我要去工作。」
「工作?妳今天不是休假吗?」
「对啊,但是我又临时答应帮人家代班。」程芙葳歉疚地道:「对不起啦!改天、改天换我请妳。」
「葳葳,妳一天到晚都在工作,连假日也不休息,就为了赚钱给白圣文花?妳不觉得自己很傻吗?」斐茗熏忍不住生气。
「我……我哪里傻?他是我男朋友耶。」程芙葳连连摇头,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而且我也不是赚钱让他花,只是现在多帮他一点忙而已,他还在念研究所嘛!只要他毕业后找到好工作,我们就会苦尽甘来,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和他美好的将来着想。」
「美好的将来?」
斐茗熏倒看不出那个白圣文除了骗钱和会读书以外,还有什么长处;跟着那样的男人,会有什么美好的将来可期待?
「哎呀!妳不会懂的啦,等妳爱上一个人,妳就知道这种感觉了。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我愿意为圣文做任何事。」
「妳真是笨蛋。」斐茗熏简直快被气死了。
程芙葳脸上依然笑得十分愉快。拥有爱情,让她觉得什么都值得。
「那欢迎妳赶快加入笨蛋的行列,让我们成为快乐的笨蛋姊妹花吧。」程芙葳突然眨眨眼,用力击掌,「对了,B&K集团里应该有很多菁英,妳要加油喔。」
「厚!妳真是中毒太深。」斐茗熏真是败给她了。可惜自己对爱情没有任何的期待,一点也没有。
「熏熏,总有一天妳也会遇上妳命中注定相遇的那个人,到时候说不定妳会比我更疯狂、比我中毒更深。」
「我绝对不会。」斐茗熏确定地说。
「妳别太有自信。」
「我说不会就不会,我──」
突然,一辆跑车朝她们开来,就停在斐茗熏身边,害她吓了一大跳。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开车?当斐茗熏正想跟那人理论之际,没想到对方居然先声夺人──
「上车!」车窗摇下,一张带着墨镜的冷漠面孔出现眼前。
「我?我吗?」斐茗熏睁大眼睛看着四周。
这个男人是在跟她讲话吗?可是她不认识他呀!
「没错!就是妳。」
车里的人──也就是阎天驹,见她迟迟没反应,便干脆打开车门,将她给直接拉进车里。
「喂!你是……啊!」
斐茗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傻了,什么都来不及想,甚至连椅子都还没坐稳,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而仍站在原地的程芙葳觉得不可思议地张着嘴,没想到好友竟然会在眼前被「绑架」。
车里的那个酷哥虽然脸上带着墨镜,却仍然无法遮掩他的帅劲,这样的人会是绑匪吗?更何况她们又没钱没势,更没有可以让人觊觎的东西,这样还算是绑架吗?
不不不!这根本是段浪漫的预谋嘛!
程芙葳径自下了断论:一定是好友斐茗熏太呆,始终不肯接受酷哥的求爱,让人家受不了,才会干脆将她给绑走。
「好浪漫喔。」程芙葳根本没想过要去帮好友求救,反而为她开心得不得了,看来好友离爱不远了。
真好!祝福她吧!
第2章
斐茗熏的心情则和程芙葳相反,她根本感受不到一丝的浪漫。
这个人到底是谁呀?干嘛随便绑架她?
「你要载我去哪里?」
她又没什么家世背景,怎么会有人想绑架她?真是令人纳闷。
「去了妳就知道。」阎天驹懒洋洋地开口。
「可是……」斐茗熏轻轻地皱起眉头,「可是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又不认识你。」
「无妨,我也不认识妳,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培养感情。」毕竟他们即将成为夫妻。
「培养感情?」这是什么话?
斐茗熏怀疑自己遇上了外星人,要不然他说的话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谁要跟你培养什么感情?」大怪人!
阎天驹真是头痛,没想到这个龚大小姐跟报章杂志上报导的完全不一样,什么温柔婉约、气质优雅?看来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无妨,虽然她刁钻又任性,但阎天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跟她慢慢磨,他发誓一定要磨掉她的利爪,让她成为温驯可爱的小女人。
「下车。」阎天驹将车子停在机场的停车场,绕过车头直接拉着她下车,往机场的VIP室里走。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车子飙那么快让她的头都快昏了,还拉着她团团转,到底想做什么?
「度假。」
「度假?度什么假?」斐茗熏更加觉得莫名其妙。
「预支蜜月旅行,这个答复妳满意了吗?龚大小姐。」阎天驹尽量用和善的语气跟她说话。
「蜜月旅行?」
她……她啥时结婚了?怎么没有人通知她?
「喂!你认错人了,我还没结婚。」她十分确定这点。
「我知道。」阎天驹捺着性子解释。「所以我说是预支的蜜月旅行。」
预支蜜月旅行?
这更扯了,她和他在这之前从来没见过面,何来的蜜月旅行?更何况是预支的?斐茗熏都给弄胡涂了。
「这位先生,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她试图跟这个一直拉着她到处乱跑的「绑匪」说理。
突然有个男人走到他们面前,打断了斐茗熏的话。
他恭敬地将机票和小型行李交给阎天驹。
「阎少,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段皓风看着他身边的女子,眼中写满了奇异的光芒。
没想到这个平时酷得要命的上司,居然也会来这么一招--将人直接给绑上飞机,到国外培养感情去?真是让人太讶异了。
只是这个龚大小姐的穿著好象太……朴素了点吧!不知道又在玩什么花样,但愿他这位可敬的阎少可以「摆平」得了古灵精怪的她。
「皓风,公司的事暂时交给你,没问题吧?」阎天驹边收好这些东西,边交代段皓风,工作狂的他还是不忘公司的事。
「阎少只管好好去度假,其它的事你就不需要担心了。」段皓风笑着保证。
「很好。」阎天驹拉着斐茗熏往登机室的方向走。「我们走。」
「走去哪里?」
斐茗熏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头很晕,像行李一般被身边这个男人拉来拉去,跟着他乱跑。
不过她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在作梦,要不然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阎少、龚大小姐,祝蜜月旅行愉快。」段皓风深深地祝福着。
=== === === === === === === ===
斐茗熏的身体向来不太好,上了飞机后便开始抓兔子,吐得天昏地暗,再也没有气力去跟身边这个奇怪的男人抗议;她就这样昏昏沉沉地任由阎天驹拉着、抱着,最后到达目的地时,她已经整个人瘫软,完全无法动弹,倒床就睡。
就像做了个很长的梦一般,迷迷糊糊地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才悠悠醒来。
那双惺忪迷离的大眼睛慢慢睁开--
首先看到的是一盏造型独特的美术灯,再转头看向四周,从舒适柔软的大床,到华丽的化妆台、时尚典雅的桌椅……甚至大片的落地窗,每一样都像是在电视剧里的豪门才会出现的场景。
「唔!」
斐茗熏再度闭上眼睛。她猜自己应该还在作梦吧,不然怎么可能会身处在如此豪华的房间里?
深吸了几口气,镇定心神,在确定自己已经醒过来后,斐茗熏再度张开眼。
没变!
这房间里的一切完全都没改变,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床榻的舒适与柔软,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外面阵阵的海浪声?
海浪声!
斐茗熏用力地捏了自己一把。
「哎哟!」
不是在作梦啊,会痛耶!
她皱起了一张小脸蛋,那双忙碌又好奇的眸子不断地向四处看来看去。
「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她一觉醒来竟然会在这么个奇怪的地方?
耳边的海浪声越来越清晰,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住。
斐茗熏不由自主地走向大片落地窗前,当晶灿的眸子看到真实的浪花后,一股兴奋之情在心里狂肆发酵。
「海浪,真的是海浪耶!哇--」斐茗熏无法形容现在的感动。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这么一天,不但可以住在如此豪华的房间里,而且落地窗一开还可以看到长长的海岸线、蔚蓝无比的天际和变化无常的白云,以及细白的浪花卷起千堆雪……
一切就像在梦里一样,美得不可思议。
好吧!就纵容自己一次,虽然知道人应该实际点,但是眼前的「梦境」跟真的一样,教她无法不沉溺其中呀。
斐茗熏已经分不清楚是真是假,她内心激动无比地看着这一切,绝美清雅的脸蛋写满惊奇。
「小姐,早安。」几个穿著白衣黑裙的女佣突然打开门走向她,朝她轻轻地一鞠躬。
早安?斐茗熏被眼前的美景给迷惑了,根本不记得今夕是何夕,更遑论现在的时问。
「呃!早……早安。」斐茗熏有礼地说道。
「小姐,请更衣。」其中一个女佣恭敬地将手上捧着的衣服拿给她,「阎少爷在餐桌上等妳。」
「阎少爷?」斐茗熏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在何时已经换成了质地柔软的睡衣。
睡衣?谁……谁帮她换的?
斐茗熏脑海里拼凑着所有的情节,她突然记起来了。
绑架!是的,她好象被一个戴着墨镜的神秘男子给绑架了。
但是那个人绑她做什么?
「请问那个阎少爷是谁?」
斐茗熏那双清灵的大眼睛写满着迷惑。
「这个……」几个女佣纷纷摇摇头,没多说。
看来这些人都十分忠心,斐茗熏知道在她们身上要不到答案。
无妨!她虽然外表柔弱,但是可没那么容易让人欺负,她倒要看看那个绑匪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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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茗熏犹豫了半天,考虑着该不该随便接受绑匪的衣服,但又好奇那个男人究竟绑她到这里做什么,最后决定将衣服给穿上,由女佣们带路,来到阎天驹面前。
那是一件连身白色雪纺纱洋装,式样虽然简单,但却能够将人的气质给完全衬托出来。
当斐茗熏慢慢地走向餐桌之际,阎天驹那双向来冷漠无情的黑眸里出现了些许波动。
想不到褪下一身土毙了的衬衫短裙,换上这件由名师设计的衣服后,她整个人竟像脱胎换骨般,美得令人舍不得别开眼。
「坐。」阎天驹保持沉稳的语气,「喜欢中式早点、还是西式?」
斐茗熏盯着眼前的人,之前她一直想要挣脱他的箝制,因此没有仔细注意他的长相,现在一看,才发现原来拿下墨镜后,这个绑匪居然这么帅。
他的轮廓很深,看来自信又狂傲;尤其那双深邃如潭的黑眸,会让人一不小心就陷入其中而无法自拔,只能呆呆地凝视着他。
「怎么不说话?不喜欢中式和西式,我可以让人弄日式或港式点心,或者妳有其它需要?」
阎天驹看着她傻傻的样子,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这个女孩像个天使般柔美,和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泼辣无礼的样子相去甚远,真是个值得期待的惊喜。
斐茗熏心头一窒,他原本已经长得够好看了,如今唇角一勾,那张看来冷寒的脸似乎在瞬间融化,让人怦然心动。
她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他,忘了回答。
「怎么回事?」阎天驹突然皱起眉头。
这样炽热的眼神他看过太多太多了,大部分的女人一看到他就会出现这种花痴模样;原本以为这个龚大小姐会与众不同,想不到是他高估了。
早知道她也是一个花痴,他根本不需要为她如此大费周章。
「妳看够了没有?」阎天驹不悦地问。他讨厌花痴样的女人,纵使她十分美也一样。
斐茗熏这才如梦初醒地收回视线。
哇!真是太丢脸了,她居然会用那种近乎迷恋的目光看着一个绑架她的人,莫非她着了魔?
「你凶什么凶?」她反击。
无缘无故被他绑到这里,她才是需要发脾气的那个吧!
阎天驹看着她「恢复正常」的样子,总算有些满意。
「想要吃什么自己拿。」他吩咐道。
斐茗熏美眸一转,这才注意到桌上竟然有琳琅满目的餐点。这是做什么,要大宴客吗?
不过肚子真的有点饿了,她毫不客气地坐下来,开始吃东西。
吃了一口皮蛋瘦肉粥,那香气十足的味道,让她整个人精神跑满。
当然,心里有一肚子疑问要问,趁着吃东西的同时,斐茗熏也没闲着。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噗--」阎天驹差点没让法国吐司给噎死,「妳说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要绑架我。」斐茗熏那双精灵般的眼眸无惧地看着他,表情再认真不过了。
「绑架?」阎天驹嗤之以鼻,「妳不觉得自己使用了太严重的词句?我们是未婚夫妻,一起来度假根本没什么。」
何况这是龚啸东的主意,他希望他们小俩口独自培养感情,否则阎天驹也不需要如此费劲。
「你为什么老说我是你的未婚妻?请问我何时跟你订了婚?」她怎么都不知道?
「没错,我们是还没公开的举行订婚仪式,但我想不需要这么麻烦,我们直接结婚会比较省事。」
阎天驹不希望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花太多时间,他的时间宝贵。
「直接结婚?」斐茗熏还是一头雾水。「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问得好。」阎天驹薄唇轻轻地淡勾,有些嘲讽,「不过我想这个问题直接问令尊大人会更好些。」
结婚这件事他也不愿意,只是看到她一味的推辞,让他心生不悦。
不知有多少女人争着想要让他多看一眼,他都不屑一顾,这个女人分明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令尊大人?」斐茗熏突然大笑。
「妳笑什么?」
看她笑得那么夸张,阎天驹冷然的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悦。
他不喜欢她那种轻蔑讽刺的笑容。
「笑你搞不清楚状况。」她直截了当地说。
斐茗熏知道眼前这个人并不是泛泛之辈,但为什么他会做出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来呢?真令人想不透。
「我搞不清楚状况?」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当面说他,阎天驹对自己太有自信,所以他绝对不可能出错。
「妳把话说清楚。」
「我没有父亲。」斐茗熏简洁有力地说。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斐茗熏撇撇唇,父亲听不懂吗?那换个词说好了。
「我说我没有爸爸。」既然没有爸爸,哪来的令尊大人,更遑论会为她主婚?这简直是荒谬。
斐茗熏的母亲未婚生子,在家人无法容许之下,只好一个人独自带着女儿到处流浪。
后来母亲意外身亡,斐茗熏便被送进了孤儿院。
那段和母亲在外流浪的日子她年纪还小,但是吃足了苦头,足她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事。
她身体不好,也是来自于先天不良及后天失调的缘故。
因此,斐茗熏相同在孤儿院长大的好友程芙葳,便有了极大的差异。
程芙葳从小缺少家庭温暖,所以渴望爱情、更加渴望建立个美满又温暖的家;而斐茗熏正好相反,她根本不相信爱情,更不相信童话,她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这些东西存在。
「妳在胡说什么?」
她父亲明明就是B&K集团的总裁龚啸东,但令人不解的是,从小就像个公主般被捧在手心上呵护长大的她,脸上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愤世嫉俗的表情?
「我说我没有你说的『令尊大人』,我没有、我没有--」
斐茗熏激动地说完后,立刻往外冲去。
那个无情的男人害惨了她和她母亲,就算有一天真的找到那个人,斐茗熏发誓永远不会承认有这个人存在。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阎天驹凝起了浓眉。
他突然想起来这里之前,「岳父大人」对他的叮咛。
=== === === === === === === ===
「好好好,天驹,你真是个青年才俊,呵呵。」龚啸东看到准女婿后,开心得不得了。「不过我要小小提醒你一下,芸琛那个孩子呢,脾气不像外表那么温驯,有点……呃!是有点儿--活泼。」
支支吾吾了半天,龚啸东终于找出了一个适当、又不至于会吓跑准女婿的形容词来。
「活泼?那不错。」阎天驹压根儿也不希望自己当真娶到一个死气沉沉的花瓶妻子。
「不错?」呃!
龚啸东额冒冷汗,他必须再多补充一些,让准女婿更有心理准备,以免知道真相后他会无法接受打击。
「另外呢,芸琛那孩子还有点……娇气,唉!都怪我宠坏了她。」他干脆自己承认。
「我可以理解。」千金小姐嘛,有点脾气也是可以想象的。
「可以理解?呵呵,好!真是太好了,你可以理解就好,可以理解我就放心了。」
呼!终于找到个替死鬼接棒啦,他这个老爸就快要可以享享清福了,真令人感动。
龚啸东热情地拉着他的手握了握。
「放心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挺你到底。」龚啸东肯定地表示。
阎天驹脸色有些古怪,不明白这个岳父大人为什么这么开心。
「真的,你不用担心。」龚啸东一再强调,「我会尽力促成你们两个,倾全力帮忙!只要你们结婚,别说是十八亿,就是要将整个B&K集团都送给你也无妨。」
听听,这像是一个做父亲的人该说的话吗?
何况这个「绑架案」的幕后策划者,正是龚啸东本人。
阎天驹永远忘不了那个岳父大人在说服他绑走自己的女儿时,表情是多么的开心。
这种联姻方式,阎天驹现在想想还是很不认同,龚啸东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在推销烫手山芋,也难怪龚芸琛会如此抗拒父亲为她安排的婚事。
可她也不必因此而说自己没有父亲吧?
不行!不管怎样,他都不能辜负龚啸东的好意,毕竟他真的十分帮忙,而且阎天驹也需要这段婚姻助他一臂之力。
这可是互利的婚姻哪!
第3章
斐茗熏跑出那间犹如童话般建筑的豪宅,这才发现举目望去竟然是清澈碧悠的大海。
而那海似乎看不到尽头般,一直绵延到视线无法触及之处。
「天啊!」
这是真的,不是在作梦!
忘了刚刚在餐桌上的不愉快,斐茗熏当下脱了鞋子往海水里冲。
清凉的海水和细柔的白沙,让她整个人如沐浴在春光中,快乐得不得了。
「哇!海,真的是大海耶。」
斐茗熏像个孩子股开心地尖叫。
「好清澈的海水、好白的沙子、好蓝的天空……」斐茗熏深吸了一口,「嗯!好清新的空气。」
这一切美得让她原本沉郁的脸上总算出现曙光,露出一抹娇灵甜美的笑靥。
「心情好些了吗?」阎天驹突然出声问。
斐茗熏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跟来的?
「当然好。」身处这个像风景图片般的美丽天地里,怎么会不快乐。
她又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
「这里好美喔,真想永远住在这里。」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这个似梦一般的世界永远不会属于她。
「如果妳愿意,我也不反对。」
只是他无法作陪,毕竟工作是他最放不下的;当然,两人的婚姻是为了商业利益才结合,也没必要太认真。
斐茗熏看着他那张俊酷的脸,轻摇头道:「告诉你,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随便你。」反正是他自己不相信的,不关她的事。
「好了,我们不谈那些,先带妳熟悉这座小岛。」
「什么?这是一座小岛?」斐茗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这里是『迪杰尼亚岛』,位于地中海半岛西方,属于私人岛屿。」
自从阎天驹闯出了一番天地、证明自己的实力后,他父亲开始积极地催促这个儿子回家继承家业,甚至买下这座小岛给他当生日礼物,可惜还是无法打动他的心。
他才不愿意回家去和自家的兄弟争斗父亲打下的江山,叫他做个二世祖,他宁愿靠自己力量打造属于他的王国。
斐茗熏好惊讶,睁着圆圆的美眸问:「不会吧!私人岛屿?那我要怎么回家?」
「妳想离开这里,只有两个方法。」
阎天驹的脸上勾勒出难得的揶揄笑意。
「什么方法?」斐茗熏看得出他的表情不怀好意。
阎天驹慢吞吞地宣布:「第一是我答应放人;第二嘛……就是游泳离开。」
这是什么话?这个绑匪还真不是普通的嚣张,居然敢如此正大光明的威胁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不是你的未婚妻,你还留我做什么?」斐茗熏看不出他有智商不足的倾向,反而还觉得他聪明过火,可为什么他的所作所为及言谈会这么怪异?
「真是刁钻,我实在不喜欢妳这种过分强硬的个性,女人要温柔点比较可爱。」阎天驹径自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你管太多了吧!先生。」
他们是陌生人耶,他管她温柔还是暴躁?
走在前方的阎天驹听到这句话突然停下脚步,书她差点撞上他。
「你突然停下来做什么?」顺着视线望去,斐茗熏才发现自己的手落入了魔掌。「还有,你别乱牵我的手。」
阎天驹仍紧握住她的手,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
「妳为什么喊我先生?」这个称呼似乎不太对。
「不然呢?」斐茗熏反问。
「妳可以和我的朋友一样叫我天驹。」他们都要结为夫妻了,这样的称呼比较妥当点。
「天驹?」
「乖!」阎天驹赞许地接收了她那略带疑惑的称呼,「那我该怎么叫妳?芸琛吗?」
「芸琛是什么东西?」斐茗熏不禁失笑地问。
「妳的名字。」阎天驹的声音里带着调侃味道。连自己的名字都能装作不知道,这个小女子还真不是普通的顽皮。
「你在说什么?我不叫芸琛。」就说他认错人了嘛,「请你听清楚,我叫斐茗熏,我的朋友都叫我熏熏或小熏。」
「斐茗熏?」阎天驹皱眉。
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怎么又另外取了个名字?
「好吧,妳喜欢人家叫妳熏熏,就叫熏熏。」反正只是个称呼,他没意见。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这么敷衍。」好象这名字是她鬼扯来的一样。
太敷衍了吗?没办法,阎天驹向来很少跟女人说这么多话,更何况是要他说出违心之论。
不过为了早日让她臣服在他的西装裤下,阎天驹不介意让让她。
「熏熏,走吧,我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无谓的争执上,岛上有许多很美的风景等着我们去发掘。」
阎天驹拉着她的手,开始四处闲逛。
「喂!不要随便拉我的手。」斐茗熏抗议道。
「不拉着妳,妳跟得上我的脚步吗?」
「我为什么要跟着你的脚步?」
「夫唱妇随!」他答得顺口极了。
问题是他们根本不是夫妻。
「你有没有读过书?这句话不适合用在我们两个身上。」
阎天驹才不理她,继续拉着她到处逛。
美丽的岛屿风景如画,到处都有惊奇,斐茗熏简直看得目不暇给,不一会儿就忘了跟他抗议牵手之事。
「哇!螃蟹,有螃蟹耶!」斐茗熏突然惊讶地大叫。
「是寄居蟹。」阎天驹更正她的说辞。
「寄居蟹?真好玩。」斐茗熏红唇边扬起了一抹动人的笑容。
她突然用力挣脱他箝制的手,拉起裙襬开始捕捉。
「别逃别逃,别逃啊--」
这里真的好美好奇特,斐茗熏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只管尽情地沉浸在这片充满惊奇的天地里。
阎天驹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薄而好看的唇轻轻勾起。
轻柔的海风微微地吹着,吹拂在这对璧人身上,再交和着大自然的声音,是如此契合呀。
=== === === === === === === ===
迪杰尼亚岛占地不大,如果用走路的,大概只要一天的时间就能够环绕整座岛屿一周。
刚开始斐茗熏还觉得新鲜有趣,但几天过后,她发现不能再继续这样纵容自己沉溺下去。
毕竟她不属于这个地方,总有一天那个叫天驹的男人会发现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因此趁现在还够清醒,她必须尽快退离,免得越陷越深。
「我要回家。」斐茗熏娇俏的脸蛋上写着固执,对着正在啜饮着酒的阎天驹道。
阎天驹坐在吧台前,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只高脚杯,轻轻地晃动杯里琥珀色的液体,表情闲适而优雅。
「我说我要回家,请赶快让我回家。」
可恶的绑匪,居然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阎天驹黑眸一抬。
「我不是说过了,现在是属于我们两人的假期,妳为何不好好享受?」真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想回去,明明很喜欢这个地方的,不是吗?
「这不是享受,是拘禁。」他没有权利拘禁她。
「拘禁?」阎天驹薄唇轻撇,「我看妳也挺乐在其中的。」
「我……」斐茗熏不能否认这是事实,「也许一开始是,但我已经陪你这么多天了,你还想怎样?快放我回去啦!」
「妳陪我?」这种话她居然说得出口。
阎天驹盯着她,这几天他舍命陪君子,跟着她像疯子一样到处跑,为她抓螃蟹、抓小虾、捞鱼……
这是他以前从不曾做过的事,而她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在陪他?
「反正我要回去,我已经厌倦这里了。」斐茗熏不得已说出了违心之论,「何况我还要去工作。」
她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心仪的工作,而且还是大企业耶,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多可惜。
「妳要工作。」
「对啊,B&K集团,我被B&K集团录取了。」她骄傲地宣布。
B&K集团可是国内百大集团中的佼佼者,相信他应该也听过。
不过一想起当时那个副理看到她的那副惊吓样,斐茗熏还是想笑。
「呵呵!」她在说什么笑话?她就是B&K集团的大小姐,被自家的公司录取需要这么开心吗?
或者阎天驹该为B&K担忧,因为这个任性的小女子看起来想捣蛋的成分居多。
「笑什么笑?你到底放不放人?」
「不放!」阎天驹还是老话一句。
既然求他不成,那只有使出第二个方法了。
「好,那我就游泳回去。」斐茗熏脾气也够倔的,她才不受威胁。
长发一甩,她转身走出了这间华丽的屋子。
阎天驹不疾不徐地拿起桌上的酒杯放到唇边,轻轻啜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回来求饶。
女人可以宠爱,但他可不愿意过分纵容。
「糟了糟了,少爷,小姐真的跳下海了。」一旁的仆人紧张地报告。
「无妨,让她去玩玩水。」阎天驹继续品尝手上的好酒。
「但是……但是小姐越游越远,而且……而且她好象根本不会游泳--」
「不会游泳?」阎天驹皱起浓眉。
不一秒,他搁下酒杯,迅速地往外走。
那动作之快,简直教人来不及眨眼。
=== === === === === === === ===
可恶!她居然敢这么做?她居然敢真的用生命威胁他?
当阎天驹看到水面上那个浮浮沉沉的身影时,简直气坏了;这个女人真是欠修理,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尽快将她救回岸上。
阎天驹二话不说地跳进海里,快速地将斐茗熏给拉上沙滩。
在他还来不及喘息时,即发现她正昏迷着。
「该死,妳真的不要命了?」可惜再多的训话她也听不见。
阎天驹赶忙紧急地对她进行CPR。
他深呼吸了几下,再将自己口中新鲜的空气灌入她发颤的冰唇里,一次又一次,直到她发出咳嗽声、吐出污水为止。
「咳咳咳……」
斐茗熏在恢复知觉后,发现有人侵犯她的唇。
那霸道的气息,不断地从他口中直接传入她的口中。
啪!她想都没多想,立刻赏给这登徒子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清脆又用力,尤其打在阎天驹脸上,让他原本冷然的脸色更加铁青。
「妳打我?」那声音听来十分危险,彷佛有想要掐死人的冲动。
「谁……谁教你乱亲我?」呼呼!差点喘不过气来。
「哼!妳以为我喜欢?不会游泳还敢跳海,想死是不是?」阎天驹瞪着她,「早知道就不该救妳。」
真是好心被雷亲!哼哼!
「咳咳!别……你别说得那么好听,归根究柢都是你的错。」斐茗熏才不怕他。
她也张大了眼睛直盯着他,继续威胁。
「快放我回家,要不然我还是会游泳回去的。」虽然溺水的感觉很可怕,但是她会坚持到底。
「妳敢威胁我?」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做。
「是,我就是在威胁你。」斐茗熏看着他从铁青转黑的脸色,心里也有些毛毛的。
但不怕、不怕,斐茗熏告诉自己不用惧怕,她遇到的不是普通的绑匪,更不是疯子,他只是个连自己未婚妻都会认错、加上有点自以为是的男人而已。
这样的男人绝对不会要她的小命,所以她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尽管跟他作对就是。
「可恶!」阎天驹可从没被人搞得这么挫败过,她可是唯一的一个。
他真的要娶这样刁钻的女人?这个女人真的会安分地当他的花瓶妻吗?看来问题值得深究了。
=== === === === === === === ===
(阎少日安,蜜月旅行还愉快吗?)
段皓风清朗愉悦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听在阎天驹耳里真是无比的讽刺。
「哼!」阎天驹没回答,仅哼了一句就足以显示他的心情。
(怎么回事?)
「我才想问你怎么回事。」阎天驹冷冷地问:「这位龚大小姐怎么这么难捉摸?」
哈!现在才知道大小姐很难搞定,似乎太慢了点吧!
段皓风很辛苦地忍住笑。
(呃!其实……其实千金小姐有点小脾气也是很正常的。)
「小脾气?」阎天驹可不敢苟同。
她连海都敢跳下去,甚至还赏了他一巴掌,这样的脾气还能算小吗?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他咬牙切齿地问。
阎天驹这下总算明白龚啸东为什么会那么亟欲推销手边的烫手山芋,什么叫「有点儿」活泼和娇气?
依他看来这根本就是龚啸东的预谋。
(呵呵。)段皓风干笑,不敢承认。(反正阎老大你魅力非凡,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轻松搞定那位大小姐的。)
这道迷汤灌得阎天驹心头直冒火,好象他若搞不定那个小女子,就非常无能似的样子。
「我要结束假期。」他宁愿跟商场上的狐狸们争斗,也不愿意在这里和个小女子纠缠。
(结束?阎老大,你真的想不战而逃?这样太令我失望了。)如果连阎天驹都搞不定,那段皓风就真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了。
「谁说我想不战而逃?」阎天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失败,他冷哼了声。「我是对这种事情没兴趣。」
要他去哄一个女人,还不如叫他去筹那十八亿的资金比较快。
「其实也不一定要找B一二K集团合作,只要我们开口,多得是想跟我们合作的厂商。」阎天驹很有自信,毕竟皇爵酒店的实力非凡。
段皓风可紧张了,他赶紧安抚她。
(这是没错啦,但是我们都评估过了,B睁K集团有足够的财力可以支持我们;更何况我们的皇爵休闲山庄,还需要借助他们所研发出来的高科技视讯产品,让商务酒店这边能更上一层楼……总之,无论如何BdcK集团都是我们最佳的合作对象。)
阎天驹也知道其利害关系,但是龚大小姐真的十分顽劣。
(阎少,别这样,你若能够成功迎娶龚大小姐,成为B一二K集团的驸马爷,对你的未来大有助益。)段皓风详细分析。
也就是说这桩婚姻怎么样都划算哪!
「就算没有BdcK集团,我一样能够打造出我要的休闲山庄。」阎天驹对自己有绝对的把握。
呃!这么说也不无道理,毕竟阎家本身的财力雄厚,阎天驹还足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哩!
只是段皓风怎么可能让这件明明会成功的好事折翼?
(阎少,你做过努力了吗?你真的要放弃,无功而返?)
「我……」放弃?
不对,他阎天驹向来只有前进,从不放弃的呀!
听得出来他在犹豫,段皓风赶紧乘胜追击。
(阎少,其实女人嘛,不管她要什么就尽量哄哄她就是了,你一个大男人何必这么小家子气的跟个小女人计较。)
他猜他家这个大少爷一定是放不下身段,才会跟龚大干金硬碰硬。
(何况她即将成为你的妻子,你就让让她有什么关系?都足自己人,又不吃亏。)
阎天驹深思,觉得他说的下无道理。
大男人嘛,何必跟一个小女人计较,更何况他若真的就这样回去,脸上实在无光,而这几天的努力也算白费。
(好了,阎少,别要脾气了。)段皓风继续安抚,(你们两个是要过一辈子的,不能当情人,当朋友也好,至少做到和平共处。)
「我尽量试试。」阎天驹算是答应了。
(太好了,那我就在这里祝你早日赢得美人芳心。)
「你还足多放点心在公事上,我回去若发现有什么问题,你的皮就绷紧一点。」阎天驹仍不忘公事。
(我办事,你放心。)挂上电话前,段皓风不忘追加一句:(记住,女人是需要疼爱和哄的。)
「啰唆!」他还需要人家教导自己该怎么追女人吗?莫名其妙。
阎天驹撇撇唇,只是一个女人嘛,他会搞下定?开什么玩笑?
继续努力吧!
=== === === === === === === ===
「这是哪里?」
一下直升机,斐茗熏看到了完全异国风的城市,满街是看不懂的文字和回异的建筑物,让她有种被骗的感觉。
「妳不是想要离开小岛?这不就如妳所愿了。」阎天驹很不负责地说。
斐茗熏鼓了鼓腮帮子,简直快被气炸了。
「哼!没关系,那我就走回家。」她的小脸写着不妥协。
「定回家?」阎天驹失笑。
她如果能从意大利「走」回台湾,那肯定能列入金氏世界纪录。
「对,走回家。」斐茗熏开始在大街小巷上乱闯乱跑。
「喂!妳……」阎天驹从来没想过会遇上一个让他如此无力与挫折的女人,这个小女子简直是太任性了。
没办法,他只好跟在后面。
算了,女人嘛!总是爱耍耍小性子,似乎不这样做,就不能显示出她们的重要性和自以为是的坚持。
无妨,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多久。
可没想到斐茗熏是玩真的,而且她真的很能走;从早上走到中午,再从中午走到下午,完全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甚至连饭都可以不吃。
「熏熏,妳不累吗?」阎天驹开始有点担心。
「不累。」她咬紧牙根说。
「那就先去吃个饭,吃完爱走妳再走吧?」天晓得,他可从没对哪个女人如此低声下气过。
可惜斐茗熏对他的妥协程度并不满意,她还是坚持地往前走,似乎真的要这样走到天荒地老。
阎天驹开始磨牙,好!算妳有种,我就看妳能走多久。
就这样,两人在异国的大街上走了整整一天。
直至夜幕低垂,看着前方步伐蹒跚却仍旧坚持的小小身影,阎天驹所有的脾气忍不住爆发开来。
「熏熏、龚芸琛,妳到底是怎么回事?妳到底想怎样?」他拉住她,不再让她继续往前走。
「第一,我不叫龚芸琛:第二,我不想怎样,我只想回家。」好累喔!连斐茗熏都很怀疑自己居然还有气力反驳他,真是厉害。
「回家、回家?妳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走?」一想到此次的行程完全失败,阎天驹就忍不住发火。
他向来只会成功,从没尝过失败,没想到这个女人让他败得这么惨。
「你到底留我做什么?」
不是说过她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吗?他怎么一直都不肯相信嘛?
「难道度假需要理由?」阎天驹没好气地问。
只是说真的,这好象根本不是在度假,而像在赌气。
「你是说预支蜜月旅行?」
「不然呢?」
「可是你并不爱我。」斐茗熏说出这个事实。
或者应该说他不爱自己的未婚妻,要不然他不会连人都认错,而且这么多天还没发觉。
「妳也不爱我,不是吗?」阎大驹太好强了,而且向来没有他办不到的事,他就不信自己征服不了这个小小的女人。
更何况这虽是一段商业利益的结盟,但他们可以做朋友、学习和平共处,毕竟他们要共度一辈子,
斐茗熏真是不懂,这个男人明明不爱自己的未婚妻,为什么却又要娶她?莫非有什么苦衷?
「唉--」脚好痛。
走太久,斐茗熏的脚已经失去了知觉,反而停下来后觉得腿软。
就在她即将跌下去的同时,阎天驹那双强而有力的臂弯及时将她扶起。
「没事吧?」阎天驹有些紧张地问。
斐茗熏靠在这双臂弯里,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这个看似聪明,其实却很笨的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看来她必须使出绝招,让他早日投降。
不过前提是,不能再虐待自己了。
「呜……我脚好酸喔,不能走路了。」她可怜兮兮地说。
「妳活该。」还不都是她自找的。
「你怎么这么没同情心?」斐茗熏拍了拍他的背,「还不快点低下身来。」
「做什么?」
「你很笨耶,当然是背我,我已经走不动啦!」
「妳骂我笨?」
从来就没有人这么说过他,阎天驹瞇起一双危险的黑眸。
「对!」斐茗熏不怕死地挑衅。
阎天驹努力地压下怒火。
「算了,看在妳即将要成为我妻子的份上,我不跟妳计较。」他拼命告诉自己,他不是个小家子气的男人,何况好男不跟女斗。
斐茗熏就这样直接趴在他背上,任由他背着她边走边打电话找人来接他们。
「顺便告诉管家,我好饿,我要吃东西。」趴在他壮硕背上的斐茗熏累到只能挤出这几句话。
阎天驹冷笑,谁软她那么任性,活该!
不过自己的肚子也好饿。
等到车子一来,阎天驹才发现她居然在自己的背上睡着了。
「熏熏,熏--」
叫不醒她,只好继续抱着她坐进车里。
凝视她熟睡的娇美容颜,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觉得好笑。
这样任性、蛮横又不听话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媒体说她是个温柔甜美的好妻子人选?
阎天驹真想知道个中的道理。
第4章
经过了那次一整天的狂走、走到脚差点没折断的痛苦教训后,斐茗熏深刻体会到--茶毒自己还不如茶毒别人来得有用。
而那个被茶毒者的不二人选,当然非阎天驹莫属。
「哇!好漂亮的版画,你可以买给我吗?
斐茗熏眨着一双美眸,电力十足地看着身边已经提了大包小包的男人说着,娇滴滴的嗓音,迷人至极。
「可、以。」阎天驹不甘愿的声音彷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沦落到陪女人疯狂逛街血拼、付钱之余还得帮她提大包小包的地步,真是够狼狈的。
幸好这里没人认识他,不然脸可丢大了。
「谢谢,我要那个古典的木质版画。」斐茗熏有礼貌且客气地说,小巧的朱唇边漫开甜腻的笑容。
可惜那道笑容过分迷人,看来反而有些邪恶。
「好,古典的木质版画。」阎天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趁着阎天驹结帐的时候,斐茗熏那双忙碌的水眸又不安分地到处转动。
反正她也没钱出国玩,现在有得玩又有人付钱,不如就趁此机会玩个够本。
斐茗熏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灵活的眸子转来转去。
哇!又看到好玩的了。
位于大街中心的广场上,有一堆彩色气球吸引了她的目光。
斐茗熏拋下正在结帐的男人,转身奔向那些气球。
阎天驹回过头来,发现她的举动后忍不住皱眉。
快速地结完帐,眼看地上那一堆血拼战绩,他压根儿不愿愚蠢地拿着它们到处闲晃,于是立刻打电话通知管家派人来拿,自己则继续追随那道贪玩的身影而去。
「人生地不熟的,妳这样到处乱跑,知不知道很危险?」阎天驹不悦地对她训道。
「不要紧,反正你那么神通广大,一定会找到我的。」斐茗熏清秀的脸上漾着笑意。
这句话的意思,好象是说她吃定他了?
阎天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快点付钱啊,我要这些彩色气球。」斐茗熏不耐地催促着。
阎天驹明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呆蠢至极,却还是依言付帐。
「喂!干嘛脸色这么臭?好啦!分些气球给你玩不就得了。」斐茗熏还真的挑了几个气球要给他。
「不用了,妳自己玩就好。」他又不是小孩子,还玩什么气球。啐!
「不要就算了。」
斐茗熏拉着一堆气球快乐地到处晃来晃去。
突然,她又看着前方的冰店,立刻热切地指着看来清凉可口的冰淇淋。
「天驹,我要吃冰。」尊贵的未婚妻小姐又有了新的命令。
阎天驹瞄了她一眼,却像一尊神像般动也不动。
开玩笑,他又不是她的佣人,何必听她的命令办事。
「天驹,我要吃冰、我要吃冰、我要吃冰……」
「妳烦不烦?」真是的,再好的脾气都会让她给磨坏。
「我要吃冰。」她还是坚持着不退让。
阎天驹咬了咬牙,
「算了!看在妳即将成为我妻子的份上,不跟妳计较。」
斐茗熏笑开了唇,「我要吃哈密瓜口味的。」
阎天驹的脸色更臭。
有得吃就好了,她还挑口味,真当他是佣人不成?
偏偏他还是去帮她买了冰,真是可恶!
「喏!大小姐,妳的冰来了。」
「哎呀!小气,看在我即将要成为你妻子的份上,让让我有什么关系嘛?」斐茗熏边吃着冰,边用他的口头禅堵他。
既然他认定了他们是未婚夫妻,那么她就该好好地善用未婚妻的权利,替他真正的未婚妻讨个公道,努力地虐待他,谁数他要认错人?
「那么请问未婚妻小姐,妳逛够了没?」阎天驹轻讽地问。
他到底为了什么要这么忍让她?
「还没,这里真好玩,我不玩到半夜是不会回去的。」斐茗熏快乐地宣告。
突然她那很灵的鼻子又闻到了阵阵香味。
「哇,好香喔,是咖啡耶。天驹,我要喝……」
「咖啡,对吧!」
「就麻烦你了。」斐茗熏客气地甜笑,「我要喝Espresso。」
「是。」阎天驹故意很轻快地应声。他还顺便帮她买了当地有名的甜点提拉米苏,让她吃得更过瘾。
「哇,好棒喔!」
斐茗熏吃完了东西后,整个人神清气爽,边走边将手上的气球放走,任它们飞向天际。
「天驹,我们继续去买东西、吃东西:买东西、吃东西去--」
呵呵!真是太……爽快了,有得吃又有得玩,还有个帅哥当伴游兼付钱,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阎天驹不禁傻眼。
女人心真难懂,前几天还拼死说要回家,现在却又如此乐在其中,善变的个性简直比天气变化来得快。
唉!算了!看在她即将要成为他妻子的份上,不跟她计较了。
继续舍命陪君子吧!
=== === === === === === === ===
又逛了一整天,也买了许多好吃好玩的,最后斐茗熏像之前一样,累得挂在阎天驹的背上,一路睡回家。
阎天驹真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今天才会有此报应。
将全身累瘫的人儿放在床榻上,看着她闭上眼睛睡得像个孩子般清新娇嫩的容颜,阎天驹心里又平衡了些。
这个女人即将成为他的妻子,一个从没想过的刁钻任性妻子。算了,反正都是自己人,他也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就让让她吧!
不过说真的,她长得还真是不错,又娇又美,十分动人。
「天驹,你在看什么?到家了吗?」斐茗熏突然睁开眼,好奇地看着他注视自己的目光。
阎天驹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真是糗大了,他居然盯着她看傻了眼。
「到……早就到家了,大猪。」阎天驹故意拿起一个抱枕往她头上一敲,「要睡等洗完澡再睡,妳臭死了。」
臭死了?女孩子被这么一说,有哪个会不抓狂的。
「你管我臭不臭,又不是要跟你睡……」呃!
斐茗熏这话一出口,才发现这句话好象太敏感了点,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非比寻常。
她的小脸一阵灼热,像是要燃烧一般。她不敢多看阎天驹的表情,火速跳下床直接冲进浴室里。
而阎天驹居然也有些别扭。
该死的,他又不是什么纯情少男,为什么心跳如此快速?八成是这些天被「操翻」了,没好好休息。
是的,一定是这样。
厚!他真是命苦啊!
=== === === === === === === ===
多像是一场灰姑娘的梦境!
她、斐茗熏,一个平凡王极的小小女子,竟然会在不经意间被一个高挺俊美的男子给绑架,从此这个男人将她当成了公主般对待,无论她要什么,就算他再不情愿都会为她办到。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斐茗熏怀疑自己怎会这么幸运,竟能够拥有这美梦。
「妳怎么会在这里?在想什么?」
阎天驹已经习惯每天有她缠在身边,而今晚她居然乖乖的坐在大厅里看影集?实在温驯的令人怀疑。
「没……没什么。」斐茗熏俏皮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在找我吗?」
「我?」阎天驹刻意轻笑着,「妳别讲笑话了,妳不来缠着我,我才乐得轻松。」
这个男人真是死爱面子,承认真的在找她有什么关系?
「天驹,你会不会唱歌?」
「唱歌?」
斐茗熏用力的点头,还特别强调的说:「是唱情歌喔。」
刚刚看到影集里的男主角对着女主角唱了首情歌,让她有感而发。
美丽的梦境,总要有情歌相佐,这样才能调配出绝佳的味道。
斐茗熏不相信爱情,但是也很难不陷入这种迷幻的情境中,这样的美梦一生难得一回,趁着还有机会的时候,她要好好把握。
阎天驹冷冷地摇头。要他唱歌?这太扯了吧!
「不会。」他毫不考虑就直接拒绝。
「我不信。」
斐茗熏将他拉到自己身旁的长沙发椅坐下,开始用她未婚妻的特权,努力撒娇。
「我要听你唱情歌,快唱给我听。」她蛮横地说。
「龚……斐茗熏,妳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阎天驹用很轻柔的语气说着,而通常出现这个口气就是他即将发火的前兆。
偏偏就是有人不怕死。
「不会啊!」这次他总算将她的名字叫对了,让斐茗熏更加开心。「快唱,别转移话题。」
「我为什么要唱?」叫他唱情歌?不、可、能。
「因为我想听。」斐茗熏那双水亮的明眸直盯着他,「套句你常说的话,看在我即将是你妻子的份上,你就唱给我听。」
「当我的妻子有这么伟大?」竟然这样予取予求,越来越过分喔!
「唱吧!天驹,快唱啊!」斐茗熏的脸上满是期待。「别这么小气。」
阎天驹明知道女人纵容不得,但只是……只是唱首歌而已,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的歌声……不太好。」他可要先说明。
「没关系啊,反正我也没有太期待。」这点她很好商量。
「斐茗熏。」阎天驹瞪了她一眼。
「呃,别这样,我开玩笑的嘛,你讲话声音这么好听,随便唱都满分啦!」斐茗熏赶紧狗腿地补充说明。
这还差不多!但是该唱什么歌呢?
「好吧,妳爱听情歌,我就唱首『情歌』。」
阎天驹终于开口--
「是谁的情歌唱得如此动听,在这多情的温柔深夜里,爱语呢喃,繁细如星。」
低醇的嗓音,温柔地唱出这首动听的情歌。
阎天驹那张原本看似冷峻的脸,在此时也变得柔情似水。
斐茗熏像着了魔般看着他。他的歌声其实十分动听,至少触动了她的心弦;那张俊美的脸孔近在眼前,她的心深深地强烈震撼着。
是情境作用,还是这个黑夜太美丽?
斐茗熏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象陷入了某个危险的网中;就像罂粟的魅力,明明知道危险,偏偏会忍不住去尝试,而尝过之后,却又无法抽离。
「多少个失眠的夜里,唯有妳陪我填平寂寞,度过漫漫黑夜到天明……」阎天驹注视着她。
而斐茗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也同样专注地凝视着他,彷佛他是天王巨星般,所有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的神情那样的专心一意,打动了他的心。
「就让我为妳唱首情歌,宛如星子只在夜空为妳闪烁,蛰伏的美丽,唯有妳,才能让我唱出如此动人的情歌……」
歌声中,两人的脸越靠越近,近到几乎连彼此的心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四目交接,那唱歌的性感薄唇印上她的,歌声戛然停止,只剩下彼此浓烈的喘息声和一片的混乱。
斐茗熏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完全地迷失了。
而阎天驹残存的理智也在触碰到她香软娇甜的红唇后,直接停摆。
他本能地将她拥入怀中加深这个吻,点燃她的所有热情,让她全身犹如着火般地发烫,他纠缠着她的舌,热烈地需索着,直到两人快喘不过气来。
那宛如烈焰般的热吻转移阵地,开始洒落在她的脸上、脖子、身上……他那双修长的大手主动揭开她衣服上的扣子,最热烈的原始渴望,激狂地挑逗彼此的心房。
凶猛的欲火来得又急又快,让两人都失去了理智。阎天驹的拥吻太过强烈,攻城掠地般的直接朝她延烧。
斐茗熏一时招架不住地往后倾倒,跌出了沙发外。
「哎哟--」
就在她即将跌落地面的同时,阎天驹长臂一伸,虽没来得及拯救她,却也成了她的最佳肉垫,两人跌成一团。
轰--
这一摔,让两人飘散的理智全部归位。
趴在他身上的斐茗熏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身,没想到心里越急就越无法成事。
「拜托妳,这是大厅,我不想在这里直接把妳吞了。」阎天驹表情十分痛苦地警告。
天知道她在他身上蹭呀蹭地,对他来说是多大的折磨。
不过也幸好她跌出沙发,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呀!
「你……你在胡……说什么……」
斐茗熏太紧张了,连说话都开始大舌头。
她火速地由他身上爬起来,并离他好几步远。
脸蛋上的红晕依旧像要着火那般,好比熟透了的红西红柿。
「妳在害羞什么?我们都要成为夫妻了。」
这是他们的预支蜜月旅行耶。
阎天驹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纯情,到现在两人关系还是清清白白的,这样他会不会有点逊?
「谁……谁要跟你成为夫妻?」这个梦怎么越来越真实、越玩越过火?
「难道不是?」
「至少我们现在还不是,我可警告你别乱来。」她只是个冒牌的未婚妻,怎么能跟他这么做?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他的小妻子居然这么保守,让阎天驹觉得好玩又好笑。
「我……我不管什么时代,反正我说这样就这样。」
「熏熏……」
斐茗熏脸红心跳,直觉不能再继续跟他说下去了,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沉溺在梦境里已经够让她罪恶了,现在若是再让两人有进一步的关系,恐怕事情会更加复杂。
斐茗熏摇摇头,心头一慌,她想都没多想就转身往外跑。
「熏熏,妳要去哪里?」阎天驹疑惑地问。
「去看星星。」她踩着月光往外跑去。
「看星星?」好好的良宵看什么星星?
阎天驹苦笑,这个小女子看起来个性刚强,没想到却这么怕羞。
不过既然她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只好跟着她去看星星了。
=== === === === === === === ===
长长的海岸线无限静谧,彷佛这个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阵阵的海浪拍打声格外清楚,而天上的星月,更是璀璨得像是唾手可得。
斐茗熏和阎天驹就这样双双坐在沙滩上,聆听着大自然的声音,而刚刚令两人尴尬的激情彷佛不曾存在。
「哇!天上的星星好多喔,还有……今天是满月耶,月亮好圆好漂亮,真难想象我居然能有坐在世界另一端看着月亮的一天。」
这里的月亮真的和台湾的月亮一样吗?可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月亮更大更圆也更美?斐茗熏不可思议地低喃着。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只要天气好,都可以看得到月亮。」阎天驹就是不明白她这种少女情怀。
「不一样,这里的星月不一样。它好象离我比较近,近到几乎伸手就可以摘下来。」
斐茗熏还真的将自己的手伸向天际。
「呵!那是因为这里没有光害。」许是被情境感染,向来实际的闽天驹居然也会觉得这一幕很美。
「嗯,那我更要多看几眼。」斐茗熏话中有些落寞,那双专注的视线回到阎天驹身上。
月光下,身边这个男人深邃的五官看来更加迷人,可这样完美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属于她的时候?
是的,斐茗熏不管有多迷醉,仍不忘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梦,总有一天她会醒来的。
只是为什么她越来越舍不得,甚至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有醒来的一天?
怎么办?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她不是不相信爱情、不想要爱情的吗?为什么她会有动心的迹象呢?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吗?」阎天驹不懂她为什么要用那么热烈又伤怀的眼神望着他,彷佛是最后一眼似的。
「呃!有,你脸上……是有点脏。」斐茗熏说了谎。
其实他的脸干净得很,但是她想给自己一个伸手去触摸的机会,看看这个梦到底有多真实。
她的手就这样伸向他的脸,轻轻地游移,心跳狂乱的声音,几乎要掩盖过海浪声了。
「怎么样?还要继续吗?」阎天驹轻柔的嗓音带着恶魔般的诱惑。
他轻易便看出她的心思。
小女子上钩了!当然,他的心也得到了抚慰。这才对嘛!会想抗拒帅哥的勾引,都是不正常的。
斐茗熏心一慌,随即像触电般地将手收回。
「你……你别乱想。」她羞涩地别过脸去。
「哈哈--」真可爱。
阎天驹真是喜欢她这种害羞的表情。
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这种花瓶妻也能够吸引他的目光,但现在这个想法是完全被他推翻了,看来跟她相守一生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斐茗熏想的却刚好相反,她好懊恼。
完了,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能够挑惹她的心,就连刚刚他那不经意的笑声,都能让她心跳如擂鼓?
「妳在发抖,冷吗?」
阎天驹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他温柔地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放到自己的大掌里,试图温暖她。
「不……不会啊!」她低着头,像是烫到般火速地将自己的手收回。
阎天驹真是抓不住她的心思,明明她看来对他很有意思,却偏偏又要将他拒于千里之外,害他良宵苦--闷呀。
「算了,太晚了,我们回房休息吧!」他也需要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下,免得一直胡思乱想。
「不!」斐茗熏突然激动地摇头。不知道这个梦还能持续多久,她想要抓住这短暂的一刻。「我想在这里看月亮,看星星。」
「可是……」
「就让我在这里好吗?我保证只有这一晚。」斐茗熏认真地央求着。
阎天驹皱起了眉头。
「若你困了就先去睡,别管我。」斐茗熏故作镇定地说。
「我怎么能不管妳?万一妳被海浪冲走怎么办?」
他是在担心她吗?斐茗熏心里有小小的甜蜜在泛滥着。
「我不会,我又不是小孩子。」
「总之,我不放心。」阎天驹叹了口气,「好吧!爱看星月妳就看,我在这里陪妳看个够本。」
斐茗熏感动极了。
「天驹!谢谢你。」
「傻瓜!l都是自己人,还这么客气干嘛?
耶!自己人?
阎天驹脸上冷酷的线条融化了,像得到什么珍贵宝藏般,嘴角挂上一抹傻兮兮的笑容而不自觉。
凝视着他清俊的脸孔,斐茗熏的心又是甜蜜又是心慌。
怎么办?她对这个男人越来越无法抗拒了,明知道该跟他保持距离,但是她就是做不到。
好吧!反正她这个冒牌未婚妻也不可能当太久,就让她纵容一下自己,好当作以后最美的回忆。
她轻轻地靠在他身上汲取他的温暖,至于看不看星月,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阎天驹也大方的将她揽入怀里,跟她分享同一件大外套。
真有意思啊!他就要和身边这个女人一起牵手一生,多美的约定,他心里居然还有所期待!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第5章
「哈啾!」
一夜的浪漫,换来斐茗熏的高烧不退。
这件事让阎天驹很自责,就知道他不该如此纵容她、不该任她予取多求,要是他再坚持点,执意让她回房睡觉的话,她也不会感冒的这么严重。
「熏熏,妳感觉怎么样?」
阎天驹拿热毛巾敷在她额头上,不敢随便离开。
「我……我头痛,哈啾--」
斐茗熏声音含着浓浓的鼻音,脑袋昏昏沉沉的。
「看妳以后还敢不敢看什么星星月亮的。」阎天驹口气虽然凶恶,但是替她换热毛巾的动作却十分温柔。
「呵!星星和月亮真的很美,」斐茗熏脸上挂着迷离的笑容。
其实她并不后悔,因为那一夜真的太美好了。
「嗯哼!还笑得出来,病情不太严重嘛!」
「天驹!你在生什么气?我的身体本来就很差也容易感冒,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咳咳--」她早就习惯了。
「什么?妳知道自己容易感冒,却还敢在海滩上待一整夜?」阎天驹的声音带着极度威胁意味。
斐茗熏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病了还是怎样,竟然觉得他这副想要掐死人的样子真是好可爱。
「天驹!别生气,以后我会多穿点衣服。」
「还有以后?」
「你不能这么霸道的限制我。」
「我为什么不能?」
他即将成为她的丈夫,当然有权「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哪里容许再出这样的差错?
「因为、因为……因--」
「因为什么?」阎天驹看着她始终没有睁开的眼睛,「熏熏,熏熏。」
不会吧,她又昏睡过去了!这个小女人。
「熏--」
他轻抚着她仍略微发烫的额头,心里微微地泛疼,这个刁钻又吋爱的女孩,是彻底颠覆了他的心呀!
=== === === === === === === ===
在喂完斐茗熏吃过一次药后,她又睡着了。
阎天驹就这样衣不解带地亲自守着她,就连换热毛巾都不假他人之手,完全自己来。
摸着她微烫的额头,他不只一次的责怪自己。斐茗熏个性虽然任性又独立,但外表那么柔弱,他怎么会没发现,居然还让她在海滩上看了一整夜的星月,真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铃--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电话突然响起,阎天驹顺手接起来。
「段皓风,谁要你现在打电话过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恶狠狠地压低音量,语气有些不悦。
要是吵到斐茗熏,看他饶不饶得了他。
(呃!)电话那头的段皓风顿了几秒。
直到确定自己没打错电话,他这才重新开口。
(阎少,你的声音听来好象不太妙,怎么?还是没搞定龚大小姐?)
「你想死啊。」说这是什么话?对他的魅力没信心吗?「熏生病了。」
熏?
段皓风真是搞不懂这个大少爷在玩什么花样,龚大小姐又不是没名字,干嘛另外帮她取个风马牛不相干的小名?
不过说实在的,这种风花雪月的浪漫情事只要人家高兴就好,何况他这个做下属的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生病?)段皓风直觉这好象没什么大不了的。(生病就看医生。)
「谁不知道要看医生?」只是看医生又不会马上好。
阎天驹还是有些担心。
(我有没有听错?阎少,你是在担心她。)这个冷血的少爷会担心人?这简直就是奇迹。
「废话。」他怎么不担心,躺在病榻上的人可是他未来的老婆耶,「没事少打电话给我,我很忙。」
(不会吧,你忙……忙什么?)
这个大少爷跟美人度假还喊忙?
厚!那在这边忙得焦头烂额的他算什么?
「帮熏换热毛巾,还有,她四个小时要吃一次药……好了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没事少烦我。」
话说完,阎天驹立刻关上电话。
=== === === === === === === ===
在电话那端的段皓风怀疑自己真的打错电话了,要不然他家那个向来高傲到不可一世的阎大少爷怎么会变得那么失常。
失常?
天……天啊!段皓风突然瞪大眼睛地看着从身边走过的窈窕身影。
他没看错吧!那个身影的主人现在不是应该在迪杰尼亚岛度假,而且据说还在生病中?
「怎么会有两个龚芸琛?」
段皓风捧着快要炸掉的脑袋,不但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甚至觉得是不是连眼睛都该去检查检查了。
=== === === === === === === ===
彷佛睡了一世纪那么长,当斐茗熏悠悠醒来时,四周除了一盏小灯外,全是黑暗一片。
身边有人!她敏感地察觉到。
当她的视线接触到床?边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时,小脸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甜蜜的笑容。
似乎感觉有人在注视着他,浅眠的阎天驹很快地醒来。
「妳醒了。」阎天驹反射性地伸手去触摸斐茗熏的额头,「还好,终于退烧了。」
「我吵醒你了吗?」斐茗熏清楚的看到他眼下的黑眼圈。「你累了怎么不回房里睡?」
这是什么问题?真没良心。阎天驹臭着一张脸。
「妳以为我喜欢睡在这里?趴着这样睡很累,我骨头都快酸死了。」他站了起来,略微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姿势。
「你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她好奇地提醒。
阎天驹横了她一眼。
「这还用问?妳在发烧,如果半夜醒来有什么需要,那怎么办?」
你可以请佣人陪我啊!斐茗熏没把话说出口,只是热泪盈眶。
「怎样?还不舒服吗?我再请医生过来看看妳。」看到她红了眼眶,阎天驹当场又手忙脚乱了起来。
「不--」她拉住他的衣襬,「我没事。」
「真的没事?」但看起来好象气色还是很差。
「真的没事。」斐茗熏赶忙保证。
「那就好,妳昏迷两天,把我吓死了。」阎天驹从没这么紧张过,这还是唯一的一次。
「我昏迷两天?那你也在这里守了我两天?」
「哼,这还用说。」阎天驹故意道:「妳真的很麻烦。」
不过算了,看在她即将是他妻子的份上,不跟她计较。
她身体差没关系,从现在起,他要好好地用力帮她补回来,直到将她养得白白胖胖为止。
反正这个女人都要成为自己人了,多照顾她也是应该的,毕竟他也有点……是的,他只肯承认自己只有一点点喜欢她。
斐茗熏的心里又是一阵酸、一阵甜,酸的是心疼他这两天的辛苦;甜的是他日夜守护在侧的贴心。
「天驹!」
斐茗熏突然深情无比地用双手环绕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她知道自己完了,爱情来得如此凶猛,就算她想逃也逃不掉。
不管是不是一场灰姑娘的美梦,至少身边的人是这么的真实,就算她不是他真正的未婚妻又怎样,只要他未婚,她还是有机会可以变成正牌的阎夫人啊!
那双炯亮的美眸闪着自信光芒,就像要勾摄他的魂魄般直盯着他,娇媚的笑容带着让人着迷的魔力。
「妳想干嘛?」阎天驹居然有点紧张。
现在两个人的距离大概不到一公分,近到鼻尖几乎都要碰在一起了。
「你说呢?」她俏皮地回答。
「别乱诱惑我,妳还在生病。」
「我早就没事了。」在他还来不及多说的时候,她的唇已经抢先主动印上他的了。
阎天驹第一次明白什么是小鹿乱撞的感觉。
她不是才刚搬出一堆大道理,说他们还不是夫妻?
那么她现在又是在干嘛?
管不了那么多了,美色当前,尤其还是一个如此令人怦然心动的女子,阎天驹自认没有当柳下惠的气度,也不想当。
他立即抢回主导权,修长的手指陷入她细柔如黑瀑般的长发里,他捧起她娇柔的脸蛋,深深地索求她红唇上的甜蜜芳香。
斐茗熏青涩地顺着他的诱引,慢慢地给予响应。
酥麻的快感在两人之间窜烧,阎天驹腾出一只手解开她衣服上的扣子,那吻也随着她的唇往下移动,轻轻地吻着她的下颚、颈子。
「熏,我们还不是夫妻。」他提醒着,但那喑哑的声音却带着诱人的情欲。
不希望她事后后悔,但是却又放不开她,这简直是种磨心的煎熬。
「我知道,但是--我爱你。」
斐茗熏略微发颤的唇又主动地吻住他。
那句我爱你,挑动了阎天驹的心弦。
所有的热情再也没有顾忌,他的吻也变得疯狂而强烈,原始的欲望是那么赤裸裸的呈现。
他大手揭去她身上的障碍,那身柔嫩细致的白皙肌肤,更让他烧红了眼,益加无法控制自己。
铃--
就在这紧要的关头,突然手机铃声打乱了一切。
原本陷入激情的两人稍梢清醒了些。
「天驹,电话。」斐茗熏提醒着。
「该死的,Shit……」一连串有欠优雅的话不断从阎天驹口中传出,「别管它。」
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敢打电话来,他恨不得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我们继续。」阎天驹诱哄道。
他浑身热力十足,激烈的吻持续地烙印在她白嫩的肌肤上。
可惜那电话铃声实在太不识相,像是催魂般很有毅力地不断响着,这对于深陷欲火的两人来说,绝对是种令人气恼的破坏。
「天驹,先接电话,或许有紧急的事。」斐茗熏轻轻地推开他。想做个好妻子,就不能耽误他的「正事」。
「去他的紧急。」现在哪有什么事比现在还急的?
「可是……」斐茗熏看他欲求不满的样子,忍不住笑开了。「你不接,那我去接。」
斐茗熏将旁边的棉被往身上一卷,直接滚下另一边的床,跑向茶几上拿起电话。
「应该是找你的。」这电话是他的,她接了也没用。
于是斐茗熏直接将电话拿给他后,再回到茶几旁的椅子上。
「厚!」躺在孤单床上的阎天驹忍不住大叫。
他非杀了这个坏他好事的家伙不可。
「报上名来。」没空看来电显示,他直接对着电话怒吼。
坐在茶几边的斐茗熏被吓了一跳,随即笑了出声。这个家伙未免也吼得太大声了吧,电话那头的倒霉鬼真是太可怜了。
阎天驹瞪了她一眼。
笑?她居然还笑得出来,刚刚不知道是谁那么热情,弄得他现在一身欲火难退的,而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居然还敢笑?
哼哼!待会一定要她「好看」。
不过现在他得先「杀」了这个打电话来的人。
「你是哑巴?还不快开口。」等了半天电话那头没有响应,阎天驹又不客气地朝电话里大吼。
(啊啊啊……)电话那头的人总算恢复理智,却已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几个白痴般的单音。
「你再继续啊下去,我就真的挂你电话,要不要试试看?」阎天驹用最冰冷的音调警告。
(不要,拜托!阎少,你……你是吃了炸药吗?)段皓风一直以为自己打错电话,要不然他心中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怎会突然变成喷火暴龙?
「原来是你,你死定了。」阎天驹直接狠狠地宣布。
话一说完,不由分说地挂上电话。
「怎么了?这么快就说完啦?」
斐茗熏眼中带着笑意。
「还敢笑?」阎天驹深邃的眼中带着未退的情欲。
正想继续刚刚的缠绵时,没想到电话又再度响起。
「段皓风,你真的想死是不是?」阎天驹接起电话大声吼道,这个家伙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一再地挑起他的怒火。
(等等,阎少,拜托你别挂电话,要杀要剐也得等我把话讲完。)段皓风知道
自己的生命会有危险,但是他还是不得不打这通电话。
「怎么?皇爵酒店快倒闭了?」除了这个理由以外,还有什么事能够让他敢这样一再地挑衅他的脾气。
(不……当然不是。」这个大少爷怎么嘴巴这么毒?
段皓风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居然连他平时最重视的皇爵酒店都舍得诅咒。
(阎少,还有一件事更严重。)
「你的废话真多。」他才不信会有多严重的事发生,何况他已经没耐心了。
就在阎天驹又想挂上电话,并将这支电话给摔烂的同时,从电话里传出的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顿时愣住。
(阎少,你身边那个龚大小姐是假的。)段皓风非常尽忠职守,就算是死,也得先把话说清楚。
「假的?什么假的?」阎天驹看向包着棉被、正坐在椅子上用一双好奇大眼睛看着他的斐茗熏。
(我说你身边那个龚大小姐是假的,正牌的龚芸琛小姐根本没有出国,她人还在国内。)
「这……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阎少,你……你认错人了。)段皓风无奈地宣布。
认错人?他认错人!
阎天驹任由手上的电话滑落,整个人呆愣住。
「怎么会?怎么……怎么会?」
斐茗熏也察觉到不对劲,她担心地跑上前问:「天驹,你怎么了?」
阎天驹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天驹,你别吓我。」斐茗熏拉住他的手,拼命想要摇醒他。「别吓我,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
阎天驹那双如鹰般的黑眸直盯着她,那锐利又冷漠的目光,教人心寒。
「天驹。」他的眼神好可怕,斐茗熏轻轻地咬了咬下唇,心里七上八下。
阎天驹突然拉住她的手问:「妳是谁?」
「我……」
斐茗熏的心突然跌到了谷底。
完了,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只是怎么来得那么快?快到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妳是谁、妳是谁?快告诉我!」阎天驹失去理智地大喊。
他也没多好受,就在他认为这一切都很完美的时候,居然有人告诉他--他认错人了!
阎天驹向来讲求完美又放不下尊严,不容许出现一点错误,没想到这一次他居然会摔得这么惨!
「你不是知道了吗?」斐茗熏靠近他的怀里,沉静地道:「我是斐茗熏,你的熏熏。」
「熏熏?我的……我的熏熏?呵呵呵--」阎天驹冷笑。
他突然推开她,转身往外跑。
「天驹,天驹!」斐茗熏整个人宛如跌入冰窖中。
她的梦碎了,而她的心也在刚刚那一推之际跟着跌碎。
热泪瞬间涌上她的眼眶,一滴一滴地滚滚滑落,湿透了刚刚缠绵、热度依旧的床垫。
浓情变冷,竟是如此迅速。
真是不甘心,难道她是斐茗熏,那甜蜜和浓情的爱就没了?就变了吗?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第6章
阎天驹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误将灰姑娘错认为公主。
半个多月的相处,让他爱……喜欢上了斐茗熏;原本他以为一切都没问题了,只要他们回到台湾后,就可以正式结婚,当然皇爵休闲山庄的资金来源也会很充裕,让他得以发挥。
但是突然这一切都不对了。
为什么会犯下这样天大的错误?为什么他一点也没察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阎天驹捧住自己的脑袋,简直不敢相信他竟做出这么蠢的事。
「阎少,你没事吧?」
段皓风看他的情况不对,上前关心。
阎天驹瞅着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如果早点发现,或许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我……我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段皓风好无辜。
天晓得居然那么巧,一个长得和龚大千金很像的女子居然会出现在B&K集团大楼前,而且正好让他家这个阎大少爷逮个正着!
这样的巧合,恐怕百年难得遇上一次吧。
「阎少,你别再去想了,还是想想正经事吧!」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认错人,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实在是很惨。
「正经事?」阎天驹冷笑。
他从来就不做无关正经事以外的事,这次他是怎么了?
「去帮我约龚大千金。」阎天驹的口气有些负气意味。
这才对嘛!这才像他认识的阎大少。
段皓风喜出望外,连连点头。「是,我立刻去办。」
皇爵有救了,冒牌公主还是靠边闪吧!
=== === === === === === === ===
阎天驹走了!他居然真的就这样一个人走了,独自将她拋下,
斐茗熏站在久违的租处大门前,神情迷惘。
她回台湾了,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在过去的半个多月里,她宛如踏进一个最美丽的童话世界,如今她被逐了出来,又回到了真正该属于她的地方。
「熏熏?」她突然听到身后有道不确定的叫喊声。
斐茗熏转过头来,在看到挚友后,给了她一抹无力的笑容。
「葳葳。」
「哎呀!真的是妳。」程芙葳开心地上前拥抱住她,「妳终于回来了,妳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斐茗熏没说话,不过听到好友那聒噪义热情的声音有种熟悉的感动,让她那碎心的伤痛平复了些。
「拜托!妳站在门前做什么?怎么才离开半个多月就忘了自己的家啦?」程芙葳赶忙开门拉她进去。
在进门看到熟悉的摆饰后,斐茗熏突然强烈地怀疑自己过去半个多月的经历,到底是真是假,
「熏熏,妳发什么愣?」程芙葳真是太好奇了,「快点告诉我,妳为什么失踪这么久。」
原本她以为斐茗熏被帅哥绑架只是一两天的事,没想到时间越拖越长,害她担心得不得了,差点跑去报警。
「我……」斐茗熏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到底出了什么事?」看好友心情欠佳,程芙葳十分关心的问:「那个酷哥欺负妳了吗?没关系,妳告诉我,我去找他算帐。」
好朋友最讲义气,程芙葳愿意挺她到底。
「找他?」斐茗熏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什么?」
「我是说真的,除了他的名字和有个不错的身家以外,我对他一无所知。」斐茗熏有些无力。
这是实话,跟她一起度过半个多月的男人,她居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说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扯。
「妳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程芙葳察觉她的脸色不对,便急着问。
斐茗熏那双美眸写满犹豫,表情也十分迷离。
她没打算隐瞒,直接把所有的经过对她说出来。
「什么?我真不敢相信,这简直就像电影的情节嘛!」程芙葳不禁大叫。
「我也不敢相信,也许这是梦吧!」斐茗熏自欺欺人地说。
「熏熏。」可怜的好友。
程芙葳试着鼓励她,她不愿意见好友如此辛苦地忍住伤痛。
「妳一定很难过吧,想哭就哭出来,憋着对妳不好。」
「我……我为什么要哭?」嘴上虽这么说,斐茗熏的声音却已略带哽咽。
接着,她开始在房里到处走动。
「葳葳,我真的有离开过这里吗?」斐茗熏怀疑的问道。
这里的景物完全没变,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
阳台上仍旧种着她和程芙葳的美容圣品--芦苍;茶几上养的两条小金鱼依旧在小鱼缸里优游着;而她的房间也一点都没变。
一切还是她所熟悉的样子,甚至连好友聒噪的音调都没改变。
她真的有离开这里半个多月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无论她多想逃避,但那种心痛的感觉,是无法否认的。
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地无声滑落。
「熏熏。」程芙葳抱了抱她,并拍拍她的肩,「妳爱他?」
「我--」斐茗熏无语,但任谁都能由她的表情看出端倪来。
「我就说嘛!总有一天妳也会遇上妳命中的那个人,现在这个人终于出现了。」
「葳葳。」斐茗熏轻轻皱眉。
这个好友到底是怎样?她正在难过耶,看她居然还这么高兴。
「哎呀!妳难过什么?别担心,妳还是有机会的。」程芙葳笑着说:「总有一天那个男人会发现妳的好……对了,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后悔为什么要拋下妳、自己一个人离开。」
后悔?阎天驹是个会后悔的人吗?斐茗熏不太相信。
那天在接过电话后,阎天驹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独自离开。
斐茗熏后来才知道他居然拋下她不管,只吩咐管家找人送她回台湾。
真可怕,难道她不是他要找的人,两人之间的一切就不算数了吗?
「妳在胡说什么?」好友安慰的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斐茗熏完全高兴不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啊!」程芙葳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熏熏,妳要对自己有信心,妳是最棒的;唯有妳才能带给他最大的幸福,他拋弃妳将是他一生最大的损失,我跟妳打赌,现在他一定在后悔。」
看着好友笃定又认真的表情,斐茗熏非常感动。
「葳葳,谢谢妳。」
「别不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我看这个世界上大概只剩妳还相信童话爱情。」
原本她是什么都不信的,但是没想到居然会遇上阎天驹。爱情来得太突然,让人着迷却又无力脱离,只可惜灰姑娘的故事毕竟只存在于童话中。
但为什么她心里还有所期待,期待程芙葳所说的话会成真?
「熏熏,我说的都是真的,妳不信,就等着时间慢慢印证。」程芙葳表情很有自信地说。
「葳葳……」
「好了,我们暂时将那个绑匪的事放下,妳还有更重要的大事需要去完成。」
「大事?」
「就是这个。」程芙葳从房里拿出了一份资料交给她。
「这是……」
「录取通知书,B&K集团的呀,妳没忘记吧?」
时间是可以抚平伤痛的,至少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程芙葳可不愿意让好友一直沉溺于伤痛中。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吧!」斐茗熏可不抱希望,毕竟都经过半个多月了,人家那种大集团怎么可能还记得她?
「来得及。」程芙葳笑着道:「真不知道妳哪来那么多的好运气,不但遇到了一个帅得要命的绑匪……呃!」
怎么不小心又碰触了好友的伤口呢,她尴尬一笑,不自觉地吐了吐舌头。
「我是说,妳还记得那个钟副理吧,就是录取妳的那个中年男子啊!」
「记得,当然记得。」斐茗熏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副理看到她时,喊她大小姐时的滑稽表情。
「他真的很奇怪,不死心的拼命打电话催妳去上班,还说愿意等妳。」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好康的事,程芙葳真要怀疑那个副理居心不良了。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她顾不了那么多了,目前能够转移斐茗熏的注意力、让她梢梢忘记伤痛才是重点。
「真的吗?」斐茗熏也很难相信会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那个色老头……呃,我是说钟副理应该很喜欢妳,」
「葳葳,妳别乱讲。」
「好好,我是胡说的啦。」程芙葳不敢给她压力,「熏,妳就去试试,B&K是个大集团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且就算真的出问题,妳还有我和圣文,我们会帮妳的。」
斐茗熏考虑一下,终于点头。
「嗯!葳葳,真的很谢谢妳。」她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真是三八,好朋友当假的?再谢我,我就要吐了。」程芙葳故意搔她痒,想要逗笑她。
「葳葳--」斐茗熏总算露出了笑容。
有个好朋友真好,但是脑海里盘旋的人影,依旧挥散不去。
阎天驹,你真能忘了我,真能忘记我吗?
斐茗熏不禁在心里自问。
=== === === === === === === ===
今天,皇爵酒店的贵宾室来了位大贵客,这位贵客不但是个娇俏典雅的大美人,而且来头还不小。
「阎少,她就是如假包换的B&K集团大小姐龚芸琛。」当美人一进门,段皓风立刻在阎天驹身边低声介绍。
如假包换?这句话怎么听都很讽刺。
阎天驹一双如鹰隼般的利眸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教人心悸。
段皓风不敢多说,赶忙迎向龚芸琛。
「龚大小姐,欢迎光临。」
「不必了。」龚芸琛随口回答。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走向坐在法式沙发上、嘴角紧抿的男人。
「前些日子我跟朋友去环岛,没想到一回来我爸居然很高兴的问我跟你去旅行还愉快吗?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什么时候跟你去旅行了?」这句话绝对不是疑问句,反而带点嘲讽意味。
龚芸琛虽然外表纤柔,但个性十分冲动,当她听完父亲的问话后就直接杀到皇爵酒店,想问出个所以然来。没想到阎天驹不在,反而是段皓风一见到她居然吓得一副魂飞魄散的样子,还问她现在不是应该在什么小岛度假?
段皓风的反应和她父亲所说的一联想起来,不难猜测到个中有其奥妙。
龚芸琛是个标准的好奇宝宝,今日刚好应段皓风之邀,她立刻答应前来想要一探究竟。
之前没有注意,这回她毫不掩饰地仔细看着眼前的男人。
嗯嗯!其实这个叫阎天驹的男人长得还真不错看,尤其那身清冽的气质,笔挺简洁的西装让修长昂挺的身躯强烈地烘托出他的沉稳、内敛及卓尔不凡,令人侧目。
如果他的目光不是那么冷厉的话,龚芸琛会更欣赏他。
阎天驹也同样打量着她,其实几乎在龚芸琛进门的同时,他就确定她绝不是「她」--那个仍旧扰乱自己心房的女子斐茗熏。
不过她们的外型的确十分相似。
尤其是那对精灵般的大眼睛,再加上两人都留有及腰长发--娇柔气质,这让阎天驹犯下了这辈子唯一的、同时也是最严重的错误。
他将灰姑娘错认为公主就算了,更糟的是,他居然对斐茗熏还有感情。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大致命伤。
他向来十分重视工作,除了工作以外,什么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然而回来的这几天里,他竟无法控制地眷恋一个女子,甚至无心工作。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不!他不会受控于任何人的,更遑论斐茗熏那个不该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小女子,他会尽自己所能,快速地将她赶出脑海。
「怎么不讲话?我在等你的解释。」龚芸琛那双眨着好奇神色的眸子依旧直望着他。
面对她的质疑,阎天驹没有多说,反倒是把一旁的段皓风给急坏了。
「龚小姐,这全是误会。」
「误会?」龚芸琛挑眉。
「呃!我们阎少认错了人,其实……」
阎天驹突然站了起来。
之前龚芸琛闯进他办公室要求他退婚的时候,他没来得及将人看清楚,以至于将斐茗熏错认为是她。
现在既然知道龚芸琛真正的样子,也知道自己的未婚妻该有的长相,因此没必要久留,照娶就是。
是的,与B&K的联姻计画仍旧不变,任何人都休想改变他。
任何人!
只是现在他没心思去应付另一个女子。
「很高兴认识妳。」冷冷地丢下这句没有诚意的话后,阎天驹随即转身离去。
「喂喂!」他居然就这样走了?龚芸琛咕哝着,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阎少,阎……」这个任性的大少爷。
段皓风一脸的苦瓜相。
「对不起,龚小姐,我们总经理大概是太累了。」
「太累?」龚芸琛像是想到什么似地说道:「那你跟我说也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认错人?认错什么人?」
有鉴于她可能会成为阎少夫人的事实,段皓风哪敢告诉她自家的大少爷跟另外一个女人出游的事,他可不想搞破坏。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我们总经理最近工作太累,所以请了长假去游玩一趟而已,龚大小姐别乱猜测。」段皓风恭敬地陪笑。
啐!这根本不是她要的答案嘛!不老实的家伙。
「我不是三岁小孩,段皓风,你以为我……」龚芸琛的手机突然响起,她顺手接起。
「什么?我爸要来?他干嘛不在家里休息……好好好,我知道了,别念别念了,我立刻回去就是。」
「龚小姐有事?」段皓风暗暗地抹去冷汗,幸好呀。
「没错!」龚芸琛嘟着唇。
这说来说去都是阎天驹的错,好端端的竟然说要娶她;而她那个无聊的老爸更好笑,居然为此高兴得不得了,还说阎天驹那么有能力才干,怕她配不上人家,硬是要她到B&K集团上班,还挂了个副理的头衔给她。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可是音乐系的学生耶,哪里看得懂那些鬼报表啊!若不是这两天他老爸身体的宿疾又发作,龚芸琛才懒得配合他演这出戏。
「算了算了,」现在没空探究那件事,不过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会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对了,段皓风,你们家那个阎少的态度真差,叫他以后给我小心点。」
话说完,她像一阵风似地不见了踪影。
「嗄?」段皓风眉头皱成一团。看来不但他家的阎大少爷难搞,这个龚大小姐也不是好惹的呀!真是太恐怖了。
=== === === === === === === ===
斐茗熏站在B&K集团门外,用力地深呼吸了几口气。
美梦破碎了,但日子总是要过下去,她不能一味地沉溺在痛苦之中,否则不但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自己的好友程芙葳。
为了不让她一直为自己担心,斐茗熏决定收拾起伤痛,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准备好心情,轻轻地绽出一抹微笑后,这才踏进B&K集团那气派的大厅,走向一旁的接待小姐。
「小姐妳好,我是……」
「大小姐!」B&K集团的两个接待小姐一看到她,立即诚惶诚恐地站起来。「萧特助特别交代,请大小姐一回来立刻到办公室去。」
其中一位还拿起了内线电话开始拨出。
「什么?」斐茗熏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大小姐,请快回办公室,总裁就要来了。」接待小姐说道。
斐茗熏还是一头雾水。
「不是的,我想妳们都误会了。」
「萧特助已经下楼来了。」打电话的那个接待小姐恭敬地说。
「等等,我不是来找什么萧特助的,我是要找钟副理。」
「钟副理?」大小姐找钟副理做什么?两个接待小姐满脑子疑问。
「是啊,其实我是来应征……」
「我的大小姐,妳怎么到现在才回来?」突然一个看来精明干练的年轻女子从电梯口走出来,直接跑向斐茗熏。「快快,总裁就要到了。」
「总裁?」斐茗熏还是不懂。「可是我……」
「好了,什么话都不用说,先回办公室吧!」萧懿君口气有些急躁,并将她推进电梯。
斐茗熏看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一直增加,心里的疑惑也跟着加深。
这家公司的确怪怪的,她真的没有走错地方吗?
「等等,请问……请问这里真的是B&K集团吗?」就在走出电梯之际,斐茗熏还是忍不住地问。
厚!这个大小姐还真是「风趣」。
萧懿君急得都快心脏病发了,她还有时间开这种玩笑?
「不,这里不是B&K集团,这里是拉呀拉咧星球,我是外星人一号。」要说冷笑话,萧懿君也可以冷得很彻底。
她急匆匆地带着斐茗熏走进副理办公室。
「妳在说什么?」
斐茗熏凝起眉。
「我的大小姐,那些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内线突然响起,萧懿君赶忙卷起电话。「什么?总裁进来了,好好好,我知道了。」
斐茗熏眨着一双大眼睛,有些防备地看着她。
「快点,总裁来了。」萧懿君火速地将她推进办公室里,并将她安置在副理的大椅子上,还拿了个活页夹给她捧着。「大小姐,妳千万别在总裁面前给我出差错,要不然我死给妳看。」
萧懿君慎重地警告,不过心里有些疑惑,怎么今天这个大小姐好象太合作了点!
「这是做什么?」斐茗熏一脸茫然的问。
「做做样子,妳不希望总裁失望吧?」
萧懿君没空解释了,因为副理室大门已经被打开,她赶忙迎上前去。
「总裁,您来了,怎么不在家里多休息几天。」
「我的宝贝女儿才刚上班,我不来看看怎么行?」龚啸东走向坐在副理座位上的人,「好了,芸琛,妳别装了,再装下去就不像了。」
龚啸东算是很了解自己的女儿,要来之前还特地打电话通知,要不然这个丫头哪可能像现在这样乖乖的待在办公室,而且还捧着文件哄他开心呢!
「总裁?」斐茗熏情急之余,紧张的把活页夹将自己的脸给遮住,并偷偷地从活页夹中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看来大概有五十几了吧,身材微胖但是目光锐利、气质不凡,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并非寻常人物。
「唷!居然喊我总裁,真乖。」龚啸东赞许地对着旁边的萧懿君道:「懿君,还是妳行,调教有方。」
「多谢总裁夸奖,其实是大小姐自己很努力,懿君不敢居功。」萧懿君紧张的程度绝对不亚于坐在副理椅子上的人。
谁教总裁派给她这么一个艰巨的任务--成为龚大小姐的特助。
「呵呵,好吧,芸琛,看在妳这么乖的份上,老爸就请妳喝下午茶。」龚啸东心里正盘算着另一件事。
他是故意告知女儿自己前来查勤的消息,才能确保她定会在公司里,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假借犒赏女儿喝下午茶的名义,连带的也将阎天驹一起邀约出来,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小俩口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龚啸东一直以为那完美的「绑架计画」……不,该说是「烫手山」易主大计」很成功,再加上阎天驹出国的那段时间龚芸琛刚好也去旅行,因此他还以为小俩口已经进展迅速,他就快要可以帮女儿办喜事了哩。
「喝下午茶?」斐茗熏好紧张,拿着活页夹的手都忍不住要发抖了,怎能跟他去喝下午茶?「不……不用了。」
天啊,这又是怎么回事?斐茗熏突然头很昏,彷佛只要靠近B&K集团,什么都变得不对劲。
「芸琛,妳是怎么了?」
龚啸东一心想要算计女儿,所以到现在才发觉她好象有些不对劲。
「妳干嘛用活页夹挡着脸?」他伸手将那活页夹拨掉。
斐茗熏尴尬地腼腆一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奇怪了,妳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这里又没有外人。」龚啸东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觉得眼前的人不太像他女儿。但是偏偏她的样子的确是他那调皮的女儿没错呀!
「我……」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女儿啊!
斐茗熏正想开口,旁边的人已经抢先一步。
「总裁,大概是大小姐还不太能适应,不过我相信以大小姐的天分,很快就能够进入轨道。」
萧懿君赶忙帮着解释,她的前途可是掌握在这大小姐的手里。
可惜不注意还好,这仔细一看萧懿君却不小心看出了端倪,这个大小姐好象和她认识的那个不太像。
妈呀!怎么会有这种事?
「天分?」他女儿有啥天分他会不晓得?龚啸东摇头道:「懿君,芸琛就交给妳带了,妳是这几年来B&K集团里最优秀的人才,我对妳有信心。」
「呃!是。」她歹命呀!萧懿君苦着脸。「下午茶改天再喝吧!大小姐一会儿还要跟业务部开会。」
「真的吗?」龚啸东不敢相信。
「总裁,请给大小姐学习的机会。」萧懿君态度无比诚挚。
「好吧!」龚啸东没办法了,是他要女儿来公司上班的,现在总不能硬拉着她出去喝下午茶吧,否则岂不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芸琛,那妳好好工作,我就不打扰妳了。」
「总裁慢走。」萧懿君恭敬地说。
临走前,龚啸东还不时地频频回头,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第7章
呼!终于走了。萧懿君几乎要虚脱了。
而斐茗熏也差不了多少,龚啸东口口声声喊她叫「芸琛」,轰得她脑袋几乎无法思考。
芸琛?芸琛?该不会是阎天驹口中的龚芸琛吧?
天啊!这简直是太凑巧了,她……她真的和龚芸琛那么像,以至于不但阎天驹认错了人,连龚大总裁也一样?
「好了,告诉我妳是谁吧!」萧懿君在平息了自己的情绪后,立刻发问。
虽然她跟大小姐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以她的聪明和敏锐,还是很快的发现坐在副理椅子上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大小姐。
毕竟龚大小姐的任性,是谁也比不上的,除非在媒体面前,要不然绝对不可能安静这么久。
斐茗熏呼了一口气,终于有人认出她不是龚大小姐,让她不需要再多费口舌去解释。
「妳好,我叫斐茗熏,是钟副理通知我来报到的。」她忍不住满心疑惑地眨着那双水眸,「请问,我跟龚大小姐真的长得很像吗?」
萧懿君毫不考虑地用力点头,就是因为察觉有异,她才赶忙送走总裁。
「像!像极了,尤其是乍看之下,简直一模一样。」她随即又摇头,「不过,还好妳没有像她那么刁钻任性、我行我素。」
所以她还是很快就认出她来了。
萧懿君这么快就能分辨出来,而跟她相处了半个多月的阎天驹居然认不出来,这是否代表着阎天驹和龚芸琛并不熟悉呢?
可他们若不熟悉为什么还要结婚?谁来告诉她为什么?
完了!原本斐茗熏以为自己只要避得远远的,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时间会是遗忘的最好良药,想不到她不但逃不开,居然还自投罗网!
更糟的是,她的心居然还有些期待。
完了,这次真的彻底完了。
=== === === === === === === ===
「爸!」
龚芸琛匆忙地赶回公司,没想到居然会在大厅里跟她老爸碰个正着。
幸好,刚好来得及吧!她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芸琛?」和总经理客套话别后,正想离开的龚啸东突然「又」看儿女儿,心里不禁一阵纳闷。「芸琛,妳怎么动作这么快?」
她刚刚不是还在楼上的办公室里,怎么一下子就跑到大厅来了?而艮她的穿著也不一样,真奇陆。
「啊!哈、哈……」被抓到了吗?不会吧?
「笑什么?不是说一会儿要开会,现在还在这里做什么?」
「开……开会?」开什么会?
「对啊!」龚啸东看了她一眼,「芸琛,妳又搞怪,在公司换什么衣服?又不是要参加服装秀。」
「我哪有?」龚芸琛突然脑子一转,「爸,你刚刚跟『我』见过面了?」
「难道我刚刚看到的不是妳?」龚啸东早已经习惯女儿双面人的姿态。「妳这丫头,又想要什么把戏?」
他们父女约好,在自己人面前,不管龚芸琛怎么调皮捣蛋都行;但是在外人面前,龚芸琛必须保持她大家闺秀的形象,做个一百分的龚家千金。
龚芸琛也一直很遵守诺言,当然这并不表示她听话,而是她觉得很好玩罢了。
「嘿嘿!」他看到的当然不是她。事情越来越有趣,龚芸琛笑得十分开心。「没事没事,不!我现在有很重要的大事要办,我要去……开会!」
说着,她像一阵风般,快速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跑去。
「芸琛,芸琛--」这孩子还是一样莽撞啊!
但刚刚女儿明明很乖巧的,难道是他这几天躺在床上躺太久,胡涂了?龚啸东心里有着解不开的疑惑。
只是他作梦也想不到居然会有另一个女孩长得机他女儿那般相似。
真的,作梦也想不到呀!
=== === === === === === === ===
「哇!」
当斐茗熏和龚芸琛正式打照面后,两个人同时郡吓了一跳。
「妳真的和我很像。」龚芸琛率先开口。
「大概吧!」斐茗熏唇边有抹苦涩。
两个人虽然有八分像,但是命却差很多呢!
「太好了,之前钟叔提起我还不信,现在终于亲眼证实了。」龚芸琛真的好开心。尤其她们两个还很有默契的留了一头长发,真的越看越亲切。
钟叔是B&K集团的钟副理,他算来是龚芸琛的长辈,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当他告诉龚芸琛有个来应征的人很像她时,龚芸琛还真有些不相信,再加上斐茗熏迟迟没有来报到,让她渐渐淡忘了此事;不过她却交代了钟副理不可以放弃,希望有一天可以见到斐茗熏。
如今一见,果然不负期待。
「妳说的是钟副理吧!」斐茗熏这才想起自己今天的来意,「对不起,请问钟副理在哪里?是他通知我来报到的。」
「报到?」龚芸琛突然想起,「对了,妳不是半个多月前就应该来报到了吗?怎么这么久才出现?有了新的选择?还是别家公司开出更好的条件?」
「不,不是的,大小姐。」
「叫我芸琛好了。」龚芸琛直爽地说。
斐茗熏有些为难,毕竟她们还没有这么熟吧!
「我还是喊妳龚副理,其实我……我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才……」
「发生什么事?」龚芸琛的双眸毫不客气地直盯着她,「该不会和阎天驹有关吧!」
一提起阎天驹,斐茗熏整个人明显地震颤了一下。
宾果!真的是这个长得跟她很像的女孩和阎天驹一起出去玩的,龚芸琛总算搞清楚了。
「怎么?妳是阎天驹的地下情人?」龚芸琛再进一步地追问。
「不不,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他。」斐茗熏连忙解释。
「哈哈,以前不认识?」那就是说现在认识啰!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龚芸琛连忙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
「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斐茗熏也不知道事情该从何讲起。「对不起,大小姐我还要去找钟副理报到。」
干嘛顾左右而言它?龚芸琛有些失望。
「不必了,妳直接找我报到就行了。」龚芸琛笑着宣布,「妳以后就当我的秘书吧!萧懿君。」
「是,大小姐。」
站在一旁,眼睛一直在两个美女脸上瞄来瞄去、忙碌得很的萧懿君突然被点名,她立刻应声。
「以后妳就负责带她……咦!妳叫什么名字?」
「斐茗熏。」
「好,妳以后就负责带她处理所付的事,没问题吧?」龚芸琛俐落地下令。
「当然没问题。」只是眉头都皱成一团而已。
有个龚大小姐在身边已经够令人头痛了,现在这个叫斐茗熏的助手看起来也很令人担心呢!
「这个……」斐茗熏很紧张地摇摇头,「这不好吧,大小姐,我怕自己无法胜任。」
「没关系啦,反正我们有懿君,有她就行了。」龚芸琛笑得可甜了,「走,我们去喝茶。」
「喝茶?」不会吧,斐茗熏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
「对啊!」龚芸琛咬了一下粉红色的唇瓣,「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喔,只有新员工才有的福利。快点,我们走吧!」
说完,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龚芸琛就这样硬拉着斐茗奠转身往外跑。
「大小姐、大小姐--」萧懿君苦着脸。
新员工可以享有和大小姐一起喝茶的福利,她怎么从来都没有遇过这么好康的事?
=== === === === === === === ===
「阎少。」段皓风瞄了一眼故作镇定工作的上司。
阎天驹文风不动沉稳地注视手上的公文,没有理会他。
「阎少。」段皓风简直看不下去了,「阎少,你别学鸵鸟好不好?你不是这种人啊!」
阎天驹横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你不是要追求龚大小姐吗?可是你那天的态度实在太差了。」
段皓风等了几天,以为他的阎老大应该会有所行动,至少也得跟龚大小姐道个歉,想不到他居然什么都没做,真是急死人了。
「谁说我要追……」
「阎少,你不会什么都忘了吧!」段皓风懊恼地抓了抓头皮。
当初阎天驹可是答应了要娶龚芸琛,而且之前两人也见过面,而今箭在弦上,他却摆出这种爱理不理的样子,怎不教人担忧。
他不会还在想念那个冒牌公主吧!这可不行呀!
「阎少,那个斐……」
「不关你的事。」阎天驹打断他的话,口气却有点心虚。
他从小到大就一帆风顺,只要他想要、想做的,什么都难不倒他。
阎天驹更不知道后悔、迷惘的滋味,可是他却遇上了斐茗熏。
半个多月的相处,向来对爱情嗤之以鼻的他居然为她动心了!更该死的是,不管他多努力仍旧忘不了她。
当察觉这个事实后,阎天驹整个人乱成一团,因为成功与爱情只能择其一,而他只要成功,只要成功!
只是……他放不下斐茗熏。
「我的大少爷,拜托你别再胡思乱想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要看的是未来。」段皓风一再提醒。
「段皓风,你在教训我?」阎天驹声音十分冷酷。
「我不敢。」段皓风走向自己桌子,拿起了方才订来的一束花。「我已经帮你打电话约了龚大小姐,去跟她吃个饭吧!」
「你还真会自作主张。」他未免也管太多了。
「阎少,难道你真的爱上那个冒牌公主?」
「我警告你最好少乱说话。」
他正想忘掉她,好重新开始原来的计画,
是的,只要忘掉斐茗熏,一切都没变。皇爵休闲山庄的资金没问题,而他也会成为B&K的乘龙快婿,
一切都不会变!
段皓风也十分委屈,「那花你还要不要?」
阎天驹一脸怒意地将花接过手,转身往外走。
「阎少,脸色好看一点,阎少……」段皓风真担心他会弄巧成拙。
唉!冷酷又自负臭屁的阎少真的变了,是爱情改变了他吗?
段皓风不敢多想了。
=== === === === === === === ===
斐茗熏和龚芸琛个性都算爽直,因此很快就打成一片。
其实龚芸琛非常喜欢这个新朋友,看见她就觉得自己像在照镜子;只可惜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点龚芸琛就做不到,她没办法将心事藏太久。
「熏熏。」瞧她好象又在发愣,龚芸琛故意走过去喊她。
斐茗熏吓了一跳,「对不起。」
真是糟糕,现在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阎天驹,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道什么歉?我们又不是不认识。」管家婆萧懿君不在办公室里,龚芸琛又想作怪了。「我们来玩自我介绍的游戏好不好?」
「自我介绍?」
「对啊!」谁教她那么神秘,让龚芸琛想更认识她一些。「我先开始。妳好,我是B&K集团总裁的独生女龚芸琛,身高一六五、体重保密。暑假过后就要升大三了,是C大音乐系学生,主修钢琴、副修小提琴,还是B&K集团的挂名副理。喜欢温柔与狂野的冲突,常常一人分饰两角。」在人前,她是个端庄的千金小姐;而事实上,她却是个刁钻顽劣的小女子。
斐茗熏在听过她的自我介绍后,忍不住笑开。
挂名副理?她还真有自知之明。
「别光是笑啊,妳也要自我介绍。」龚芸琛催促着。
「我……我没什么好讲的。」斐茗熏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任何傲人的成绩,她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怎么会没什么好讲的呢?」龚芸琛要赖,「我不管喔,我都说了,妳也要说才行。」
相处几天下来,斐茗熏知道自己是拗不过她的。
「好吧!妳好,我叫斐茗熏,专科刚毕业,现在任职于B&K集团挂名副理龚芸琛手下,职称:挂名秘书……」
「等等,妳也是挂名的?太客气了吧!」
龚芸琛觉得她很能干耶,至少比自己还要快进入状况,不像她搞了半天还看不懂所谓的公文,更遑论批示了,所有的事情都是萧懿君一个人在处理。
龚啸东不愧是商场上的老狐狸,做事总有他的道理在。
他根本是存心想要提拔萧懿君,可惜萧懿君资历尚浅怕众人说话,让自己的好意成了萧懿君的负担,再加上要给她学习的机会,因此才让女儿先挂名,以杜攸攸之口。
「哪有,我还在学习。」斐茗熏在萧懿君身上学到很多,当然龚芸琛也提供了不少乐趣,让这个工作更添丰富性。
她继续自我介绍。
「我身高一六二、体重也保密。喜欢握在手里实质的东西,讨厌虚无飘渺……」
「虚无飘渺?那包括爱情吗?」这是龚芸琛最想问的。
爱情?爱情握得住吗?斐茗熏沉默不语。
「哎呀!跟妳开玩笑的嘛!笑一个。」龚芸琛扮了个鬼脸逗她,「那妳的身世呢?不知道妳爸妈跟我爸妈像不像。」
真好玩,改天应该请斐家的人吃饭,一探究竟。
「我不知道。」斐茗熏摇头,自讽地继续说:「斐茗熏的父亲不详;母亲过世后独自在孤儿院里长大,这就是我。」
「在孤儿院长大?」龚芸琛瞪大眼睛,发出令人不解的光芒。「哇!妳跟小甜甜一样耶!好浪漫喔,那妳有没有去找妳的父亲,说不定他是什么大财团的有钱人,或者是个明星、音乐家……为了不得已的理由才必须拋弃妳。」
斐茗熏被她打败了,她真是很天真。
「大小姐,妳想太多了。」
「是吗?可是妳看起来不像一脸歹命相啊!」龚芸琛突地倒抽一口气,「哇!妳该不会是我爸在外面偷生的女儿吧!天啊,有没有这种可能?有没有?我真不敢相信我爸是这种人,太可怕了,我一定要立刻告诉我妈这件事才行。」
「大小姐。」斐茗熏赶紧拿走她的电话,「妳乱讲什么?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龚芸琛突然想到什么,走到旁边拿起拆信刀。
「妳……妳想做什么?」斐茗熏觉得她的举动有些怪异。
「借我划一刀,只要两三滴血就够了。」她保证。
「什么意思?」
「滴血认亲啊!这是古时候人使用的方法,我迫不及待想知道我们是不是亲姊妹,所以这样做最快了。」
「拜托,妳疯了,哪有这种事?」斐茗熏简直不敢相信。她到底是哪个世纪的人?
「只要两三滴血不会怎样的,借我划一下嘛!割手指头,不会很痛的啦。」龚芸琛拿着拆信刀追着她。
斐茗熏又不是白痴,她的手还要留着工作,不能随便受伤。
「我才不要。」
「借划一下。」
「不要。」斐茗熏逃命似的往外跑。
「借我划一下啦。」龚芸琛追了出去,「等等,熏熏,我真的只划一刀,我保证我会很小心、很轻的。」
「我不要。」斐茗熏继续往前跑。
没想到那么幸运,当斐茗熏跑到电梯口时,电梯刚好打开。
「借过。」
斐茗熏惊慌地想要躲进电梯里,却在看到那道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身影后,整个人愣住。
是他!那个她拼命想要遗忘,却怎么也忘不了的人。
而阎天驹几乎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一见面,才知道思念居然那么浓,她……
「熏熏,别跑,借我划--」龚芸琛拿着拆信刀站在原地,不解阎天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龚芸琛,妳拿着刀追她做什么?」阎天驹讶异地看着斐茗熏身后追来的人。
「我……」龚芸琛眼珠子无赖地转了一圈。
哗!看看他俩的反应好象很有趣的样子。
「没什么,看她不顺眼而已。」龚芸琛故意这么说。
呵呵!她从大家闺秀变成小恶女,现在连流氓痞子会做的事也包办了,不知道她老爸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看她不顺眼?」阎天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斐茗熏也感到很意外,因为阎天驹没有任何犹豫就认出了两人,可见他并不是对她没感觉的。
「哇!好漂亮的花,是送给我的吗?」龚芸琛似乎嫌自己形象还不够糟,此刻又变成了花痴,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接过阎天驹手上的花。
「这……」阎天驹下意识地看向斐茗熏。
斐茗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心里为什么那么酸涩,像是破了个大洞般,痛得无法负荷。
她闪进电梯里,直觉的想要避开。
阎天驹也二话不说地跟进了电梯,将正牌的准未婚妻给拋诸脑后。
龚芸琛无奈地踩脚又跺地。
「怎么走了,这样我就看不到好戏了。」
不管,等斐茗熏回来后,非对她严刑拷问不可。
第8章
电梯不停向下,在电梯里的两人默默无语,空气沉闷的几乎让人快窒息了。
该说些什么呢?他们似乎怎么说都不对。
斐茗熏不敢看他,怕自己的眼睛会泄漏太多的心事。
而阎天驹刚好相反,好象怕以后没机会再看到她、要一次看个够本似的,那双带着情绪的黑眸一直没有离开她。
像是过了一世纪那么长,两人几乎都快透不过气来。
终于电梯门重新开启,斐茗熏抢先一步往外走。
跟来啊!只要你对我还有情,我就愿意不顾一切地跟着你。她在心里拼命地呼唤着。
来啊!来追我啊……
阎天驹迟疑着,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不可原谅,但他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目光追随她而去。
该跟着去吗?不!他不能这样做,他现在应该回头去找龚芸琛,而不是跟着斐茗熏。
然而双脚却不听大脑使唤,他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眼看着她越走越远,阎天驹内心的挣扎也越来越强烈。
成功、成功!成功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快回头啊,阎天驹,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快去找龚芸琛,快去!他努力地命令自己,可惜他的脚如同钉了钉子,依旧站在原地难以抉择。
斐茗熏好失望,一切都是梦,原来这一切都是梦而已。
真的不爱她了吗?两人共同经历的那一段甜蜜时光,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吗?斐茗熏边走边自问。
她好难过,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突然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急,是阎天驹。
他放弃了挣扎,焦急地跟着她的脚步往外走。
走在前头的斐茗熏简直不敢相信,她鼻头一酸,突然开始往前跑。
「熏……」阎天驹低喊了一声。
原本察觉自己异常的举动想趁早回头,但他已经没有后路可退,只能顺着自己的欲念,一路跟随着前方的人儿。
没想到她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从大街跑进了附近的小公园里,甚至还差点撞到公园里的椅子。
「小心--」阎天驹及时拉住她。
没想到斐茗熏却顺势地转身拥抱住他。
「天驹,我终于等到你了。」她紧紧地抱住他,声音带着哽咽。「我终于等到你了。」
好熟悉的气息,怀抱也同样的舒适宽阔,这一切就像是上辈子遥远的记忆,可是她永远也忘不了。
阎天驹整个人震住,就这样任由她紧抱着自己,什么也不敢做。
「我好想你。」她由衷地说。「从你不告而别离开后,我就一直告诉自己我应该忘了你。可是……可是我做不到,在见到你之后,我才发现我原来那么的想你。」
她是真的爱上他了,爱到超乎自己想象;他给她的回忆太特别,终其一生她都无法忘怀。
阎天驹何尝不是,他没有一天不想她,只是……他可以这么做吗?
「熏……我也……」
「你爱的也是我,并非芸琛,对吧!」斐茗熏急着想要答案。
听到龚芸琛的名字,阎天驹顿时由梦中醒来。
虽然爱斐茗熏,但是他仍必须告诉她一个残忍的事实。「我的对象是龚芸琛,我弄错人了。」
「没有,你没有弄错人。」斐茗熏一点也不觉得,她更主动地紧抱着他。「你一眼就认出了我和芸琛,你能够清楚的分辨出我们。」
「妳说得对,我是一眼就认出了妳们。」阎天驹并没有否认。
他努力地推开她热情无比的拥抱,故作冷静地走向一旁。
「天驹,既然是这样,你还在犹豫什么?」突然怀抱落空,在大热天底下,斐茗熏居然觉得有些寒意。
「事情不是妳想的那么简单。」
「那到底有多复杂?」
「我必须娶龚芸琛,无论我爱谁。」爱?他终于将这个字说出口了。
为了皇爵休闲山庄,他必须做出这样的决定。
从他的话意中,斐茗熏不知道可不可以解读成他其实是爱她的。
「为什么你必须娶她?你根本不爱她。」斐茗熏仍然不懂。
「没错,妳说对了,我的确不爱她,但我还是要娶她。」阎天驹坚持着。
成功与爱情,他只追求前者,什么都无法胜过他对工作的热忱。
皇爵就像他的生命一样。
「为什么?」
「老实告诉妳,唯有龚芸琛才能帮助我打造皇爵休闲山庄,实现我的梦想。」阎天驹向来只容许自己站在最顶端、只许自己成功。
他绝对不会败在一个小女人手上,绝对不会。
「名利的吸引力,对你来说真的比任何东西都还重要?」斐茗熏真不敢相信他所说的。
「是的,我愿意牺牲一切去争取。」
「包括我?」
阎天驹愣了一下,「包括妳。」
斐茗熏看到他坚决的表情,再想到自己所受的委屈,忍不住伸出手想打醒他。
但她的手却停在半空中,怎么也打不下去。
「怎么不动手?妳有权利这么做。」他不在乎,毕竟是他自己认错了人,带给她痛苦。
斐茗熏凝视着他,摇摇头,眼里泛着泪水。
「我也想动手打掉你的无情,但是我下不了手,因为我和你一样坚持。」她认真地说:「我爱你。天驹,我现在很慎重的告诉你,唯有我才能带给你最大的幸福,你若拋弃我将是你一生最大的损失,我敢跟你打赌,你会后悔的。」
她将好友程芙葳所讲的话重复,也同时帮自己建立信心。
阎天驹直直看着她,那双锐利的黑眸闪着异样光芒。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敢当面对他说出这么直接的话语。
其实斐茗熏心里紧张到很想要尖叫,但她还是忍住,用自信的目光与他对望。
她和他一样也是个固执的人,一旦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看她坚定的傻气模样,阎天驹不自觉地有所动容。只可惜她不是龚芸琛,为什么她不是?
他在心里悄悄叹息。
「傻瓜,忘了我吧,我不是妳执着的对象,别爱我。」阎天驹以同样认真的语气告诉她。
话一说完,他多看了她一眼,眼中闪着复杂神色,而后孤寂地转身离去。
「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天驹,听清楚,我不会变,一本初衷、一本初衷--」斐茗熏在他背后大喊。
爱情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出现,让她无力抵抗,但是既然都成了事实,那她就没什么好怀疑的。
唯有勇敢去追,才能得到幸福。
那幸福是她的,也是他的。斐茗熏怎么忍心看他只顾着追逐名利而失魂落魄?她决定要学习好友的追爱精神,坚持到底。
这样深情的告白,是让人动容的,然而在她背后藏着的阴沉眼睛却无动于衷,利益蒙蔽人心,邪恶势力准备对她伺机而动。
=== === === === === === === ===
「一本初衷?」
程芙葳在听完好友所说的话后,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妳真的这样跟阎天驹说?」这简直不可思议。
「嗯!」斐茗熏直到现在才察觉自己有多大胆,心脏跳得好快。这样会不会太后知后觉?「葳葳,妳……妳觉得我会不会太厚脸皮?」
「怎么会?我反而觉得妳很勇敢。」程芙葳给予一百分的打气,「加油,熏熏,妳会成功的。」
「真的吗?」斐茗熏在她的鼓励下,也充满了自信,但才一下子她又退缩泄气了,「葳葳,可是阎天驹是皇爵酒店的老板耶,而我……」
他们之间的身分背景差距太悬殊了。
「不!只要妳有心,任何人都是平等的,除非妳没把握自己能够全心全意的爱他,否则妳就要相信自己,只有妳才能够带给他幸福。」
对!只有我才可以带给阎天驹幸福,只有我。
斐茗熏对此很有信心。
「葳葳,谢谢妳,我知道了,我会相信自己,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比我更爱他。」她真挚地说。
「太好了。」程芙威拿起桌上的两杯茶,一杯递给她。「让我们以茶代酒,祝妳追爱成功。」
「干杯!」斐茗熏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
两人将手上的玫瑰茶喝完后,程芙葳才饶富兴致地发问。
「对了,熏熏,我想妳应该有自己的计画了吧!说出来听听。」
「计画?」她一脸茫然的问。
「追爱大计啊!」不会吧,她怎么露出这种白痴表情?
「嗄?」斐茗熏还是摇头。「我没有任何计画。」
「那怎么办?」
阎天驹看起来也和她一样坚持,这场战役她看来没什么胜算呀!
「我……我也不知道。」
斐茗熏好烦恼喔!她该怎么做才好?
=== === === === === === === ===
「我有办法,看我的就行了。」龚芸琛古灵精怪的水眸转呀转的,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看妳的?」斐茗熏怀疑,她行吗?
「喂!别这样喔,我可是龚芸琛耶,只不过是追一个男人嘛!有什么了不起?我会帮助妳的。」
「那妳要怎么帮我?」她需要更实质性的帮助。
「嗯!直接追啰!」龚芸琛拿起话筒拨电话到阎天驹的办公室去。
不一会儿,她就敲定了约会的时间。
「OK!没问题了,阎天驹答应出来跟我约会。」龚芸琛开心地宣布。
「跟妳约会?」这算哪门子的帮忙啊?
「呃!说错了、说错了,其实是跟妳约会,只是妳代替我而已。」
「什么意思?」
「哎呀!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妳得快跟我回家换件衣服。」龚芸琛娇俏的脸上噙着愉悦无比的笑意,「我非要把妳打扮得跟我一模一样不可。」
「为什么?」
「因为跟阎天驹约会的人是『龚芸琛』啊!」她顿了顿,侧着小脸看向她,「妳介意吗?」
「我……不!」
「不会就好,反正无论如何先让他爱上妳就是。」只要阎天驹爱上了斐茗熏,一切事情都好办。龚芸琛拉着她催促着:「快跟我走。」
「不行啦,他一眼就可以认出我们谁是谁。」斐茗熏还是担心。
「怎么可能?我的技术没那么差。」龚芸琛还是不放过她,继续拉着她往停车场走。「何况我们说不定是双胞胎,连我爸都认不出人了,我一定也有办法让阎天驹认不出来的。」
「大小姐,我们不是双胞胎,我们的生日差了将近一个月。」
在知道对方的生日后,她们才惊觉事情居然那么巧,她们两人同年同月生,只是一个在月初、一个是月底生的罢了。
「除非妳跟我滴血认亲,否则我不会相信的。」龚芸琛还是不改她那可怕的想法。
斐茗熏拗不过她,只好随着她摆布。
不过,就要见到阎天驹了,她的心情不知道有多愉快,就算她只是龚芸琛的代替品也甘之如饴。
天啊!爱情真的会让人变得好堕落、好堕落。
=== === === === === === === ===
坐在龚家的私家房车里,斐茗熏告诉自己要镇定。
其实她也早想要试试阎天驹,看看他是否真能那么轻易的就认出她和龚芸琛来,毕竟连龚啸东都有错认的时候。
车子停在皇爵酒店门口。
下了车后,斐茗熏轻轻地调整一下自己身上那套价格不菲的白色长洋装,俏美的脸上努力地绽出一抹自信笑容来。
斐茗熏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像一般人在媒体上所看到的龚芸琛一样,温柔恬雅、娇贵大方;其实刚才照镜子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原本就和龚芸琛相貌神似的她,在经过巧妙的化妆手法后,相似程度更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她踩着自信的步伐,一步步地朝目标前进,就像她追爱的心,永不轻言放弃。
而在背后偷偷窥视着她的目光,也越来越邪恶--
=== === === === === === === ===
「怎么又是妳?」阎天驹的声调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还没坐稳的斐茗熏轻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阎天驹的意思。
她不得不佩服阎天驹识人奇准的锐利眸子。
这些天来,龚芸琛一直为她巧立名目地约阎天驹出来;当然,在经过龚芸琛那双巧手装扮和刻意的训练后,斐茗熏和龚芸琛两人真的越来越相似,甚至有时候看到对方还会以为自己正在照镜子。
然而阎天驹居然能够一次次地识破!
记得上回龚芸琛不信邪地亲自前来赴约,想不到阎天驹一样在她尚未开口前就叫出了她的名字,差点将她给气坏了。
「你好。」斐茗熏还是坐下了。跟前几次一样,厚着脸皮点了餐,照常约会。「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妳说。」
「既然知道会是我,为什么你还要来赴约?」
这个问题真是直接又尖锐,阎天驹脸上闪过从未有的狼狈神色。
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前来,这两个女子的把戏已经玩过太多次了,除了上一回
以外,几乎每一次都是由斐茗熏前来。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赴约?
阎天驹不得不承认他管不住自己的心,明知道自己的理想和梦想所在,但他仍旧是忘不了这个小女人。
爱情,杀伤力太大了,让人铁齿不得,也让人无力。
「谁知道今天出现的人不会是芸琛呢?」阎天驹给自己找了个烂借口。「妳们似乎对这种互换身分的游戏很着迷。」
「如果你只想要龚芸琛,我也可以为你变成她的样子。」
「没必要。」他根本对龚芸琛没有任何意思。
「天驹……」
「别说了。」阎天驹打断她,只想鸵鸟地享受这一刻。
斐茗熏不甘心,他怎么能够一再逃避呢?
「天驹,我现在告诉你,以后每一次约会都会是我出现。」斐茗熏大胆地对他下了战帖。
阎天驹从没有像此刻一样输得这么惨痛,这种刻骨铭心,让爱面子的他完全下不了台。
「很好,那以后我不会再赴约了。」阎天驹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会亲自出击,自己去接芸琛。」
「你……」斐茗熏没想过要激怒他,她只是太爱他了,想要逼迫他承认自己的感情而已。
「请慢用。」阎天驹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沉溺下去,事情总要解决的。
他的目标是龚芸琛,唯有选择龚芸琛他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阎天驹颀长的挺拔身躯就这样潇洒地离去,拋下斐茗熏一个人愣在当场。
=== === === === === === === ===
走出皇爵酒店,外头的天气突然变坏了,乌云密布,似乎有下雨的可能,可刚刚明明还艳阳高照啊!
斐茗熏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突然,龚芸琛给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有所知觉地惊醒,接起电话。
(熏熏,怎么回事?妳不是跟阎天驹约会,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龚芸琛关心地打电话来询问状况。
斐茗熏苦笑,无从解释起,只能赞叹阎天驹的行动力果然惊人,随即便关掉手机。
她继续毫无目地往前走,心里不断地后悔,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她为什么要激怒他?为什么?
她愿意默默地陪着他,只要能够看见他,就算只是龚芸琛的替身她也愿意,可她为什么还要奢求?要不然现在他们正快乐的在酒店里用餐,而不是一个人孤寂地在马路上游荡,不知何去何从。
该往哪里走呢?她突然抬头看向四周,发觉有些不对劲。
一味沉溺于悲伤自责中,斐茗熏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哪里?为什么四周这么沉静?
算了,就算失恋了、天要垮下来,她也要够坚强;她答应过程芙葳,她会尽自己所有的努力,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放弃。
「对,现在就打电话给葳葳,听听她的鼓励,或许我会更有信心。」程芙葳活力又开朗的声音,是支持她持续追爱的动力。
就在她拿出电话的时候,突然有辆出租车停在她身边,差点撞到她。
「你们要做什么?」她惊讶地看着车里走出了两个高壮大汉。
而那两个大汉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她,分明不安好心。
「没虾米,主素想请龚小姐到家里作客。」其中一个人操着台湾国语说道。
「我……我不是……」头一昏,斐茗熏来不及讲完未竟的话语,整个人已被敲昏了过去。
第9章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龚芸琛怒意未歇,一路骂回公司。「一直拼命往前走又闷不吭声的,活像我欠他几百万没还,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怎么?妳又贪玩跑去搅和了?」萧懿君看不过去了,「大小姐,拜托妳,阎少和熏熏的事妳就别再插手,让他们自己解决。」
爱情的问题旁人怎么帮都没用,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冷静去想清楚,这样比较实际。
「解决?怎么解决?」龚芸琛越想越生气,「妳就不知道阎天驹有多奇怪,整天端着一张冰脸,真是受不了。」
「熏熏喜欢就好。」
「我真想救她出苦海,可惜她太死心眼了。」龚芸琛说不动斐茗熏,反而常常让她给洗脑,以为阎天驹真有那么好,可惜却常令她失望。
「既然是这样,妳就别管了嘛!」爱管又爱生气,萧懿君真是败给她了。
「我怎能不管?熏熏是我的姊妹耶,我当然要关心她。」
「那我也为大小姐妳做牛做马,妳是不是偶尔也得关心我一下?」萧懿君将手上的文件交给她,「请在用铅笔画圈的地方签名盖章,谢谢妳的合作。」
唉!真命苦,居然连签名的地方都得帮她用铅笔画起来,有哪个特助像她这么尽责的吗?
「懿君,妳别这样,我真的很担心熏熏。」龚芸琛边签名边说。
「妳是以为她是妳亲姊妹吧?」
「不!就算她不是我亲姊妹,我也会对她这么好的。」龚芸琛的小脸上十分认真,「我一看见她就觉得她很好,很喜欢她。」
「那就是缘分了。」萧懿君轻笑。
「嗯!所以我一定要想个好方法替熏熏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她怎么满脑子都是些奇怪的异想?
「阎天驹啊!他那样对熏熏实在太可恶了,我……」
砰的一声,副理室的大门突然被用力撞开,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踉跄地跑进来,他的背后还跟了一堆人,个个都是B&K集团的大老和菁英。
「爸,你……你们干嘛?」
那种惊慌的姿态前所未有,让龚芸琛也吓了一跳。
「芸琛,芸琛--」龚啸东二话不说,立刻将女儿用力抱住,「还好妳没事,还好妳没事。」
「爸!」救命啊,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龚芸琛抗议道:「你突然对我这热情做什么?快放开我,我快没气了。」
「是啊,总裁,发生什么事了?你冷静一点。」一向沉稳的萧懿君也难得慌了手脚,连忙将龚啸东给扶到沙发上坐好。
「我、我--」龚啸东半天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甚至还在颤抖。
这样的举动对这位向来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男人来说,的确很诡异。
「爸。」龚芸琛虽然平常喜欢跟他捣蛋,但父女间的感情还是非常好,让她很担心父亲的状况。
「大小姐,是这样的,有一帮歹徒打电话来,说是绑架了大小姐,要求我们付五十万美金的赎款,否则就要对妳不利。」公关部经理赶忙解释。
「绑架?」龚芸琛这才释怀,「拜托!我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吗?你们被耍了啦,那一定是无聊的恶作剧。」还五十万美金咧?说什么笑话?那群歹徒还真能敲诈。
「不!芸琛,妳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龚啸东正色地叮咛她,「我记得妳前一阵子老是说有人在跟踪妳。」
「哎呀!爸,我身边的保镖那么多,就算是人家想绑架我也要有本事。」龚芸琛一点也不担心。
自从几天前龚芸琛随口跟他提说好象有人在跟踪她,龚啸东就担心得不得了,替她找了许多保镖暗中保护她,这样她还能出什么事?
「还是要小心点。」龚啸东再次叮咛。
「知道了。」龚芸琛觉得他们实在太大惊小怪了,「爸,你大概是太累了,让人送你回去休息吧,别一直忙公事。」
「我如果有这么好命就好了。」龚啸东眼见女儿没事,心情也放松下来,会开开玩笑了。「谁教我女儿不争气。」
话说完,他才带领一班主管级人物离开。
「什么话嘛!人家是担心他耶,他还教训我,有没有搞错?」龚芸琛气呼呼的道。
萧懿君没说话,眉眼写着忧心。
「懿君,妳怎么了?」
「大小姐,妳不觉得很奇怪吗?算一算时间熏熏早该回来了,可是她……」
「熏熏?」她怎么没想到?
她们两个人长得那么像,尤其她还借了不少衣服给斐茗熏,强迫她打扮得跟自己一样,想要跟她做对双胞姊妹。
龚芸琛心想不妙,立刻打电话给斐茗熏,谁知道她的手机一直不通,打给程芙葳,她也说没看见斐茗熏,龚芸琛这才发现事情可能大条了。
「完了,完了……」龚芸琛又火速地拿起电话直接拨到皇爵酒店给阎天驹。
这可是最后一个希望呀!
=== === === === === === === ===
「阎少,约会还愉快吗?」段皓风将公文放在桌上,闲聊地问。
阎天驹眼皮都没动一下,仍旧凝着一张脸,看着手上的公文。
不甩他?没关系,段皓风干脆自问自答。
「我看芸琛小姐那么可爱,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你们两个真的很匹配,我想你应该会很喜欢她的,所……」
啪!阎天驹用力地合上手上的公文,递给他。
好凶!段皓风知道他的脾气,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少开口为妙。但谁教他是个尽责的好下属呢?
「阎少,开心一点,你这样一点都不像正在谈恋爱的人。」
阎天驹横了他一眼,「谁告诉你我在谈恋爱?」
「可是你和龚大小姐……」
「我和她纯粹只是生意上的合作而已。」
「你是说你不爱她?」这怎么行?「可是你们就快要成为夫妻了。」
「谁告诉你成为夫妻就必须爱对方?」阎天驹不想多说地站起身往外走,「开会了。」
「阎少,阎……」这样对吗?不相爱,那他们还要结婚?
段皓风真不明白,他以为阎老大拿得起放得下;既然决定要娶龚芸琛,就应该忘掉斐茗熏,但看来好象不是这么一回事。
怎么办?他实在很担忧。
突然手边的电话响起。
原本也要去开会的段皓风顺手接起。
「是龚大小姐?真不巧,总经理去开会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事情可大条了。快告诉我,阎天驹究竟将熏熏藏到哪里去了?)龚芸琛的声音十分紧张。
「熏熏?斐茗熏吗?」
(废话,你少装蒜。)龚芸琛已经急得顾不了什么气质了。
段皓风觉得身为阎天驹的左右手,他有必要替他好好解释一番。「龚大小姐妳误会了,其实我们总经理对妳才是一往情深。」
(我看误会的人是你吧!阎天驹怎么可能对我一往情深?)
「不!龚大小姐,其实……」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只要老实告诉我,熏熏有没有跟阎天驹在一起就行了。)
「没有!」段皓风可以确定,因为他家老大今天脸色一直很臭。「他刚刚不是才跟妳分开而已?」
(气死了,那你跟我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救人如救火耶,你浪费我太多时间了。)龚芸琛嚷嚷着。
救人如救火?有这么严重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大事!)龚芸琛喊道:(熏熏可能被绑架了。)
「绑架?怎么可能?人家绑她做什么?」那个可怜的女子,怎么总是碰到这种事?
(我想歹徒应该是认错人了,这次熏熏跟上次被阎天驹带走的情况完全不同,歹徒已经打电话跟我爸恐吓了。)龚芸琛着急地说:(如果阎天驹有点良心,就叫他帮忙找人吧!)
话说完她立刻挂上电话,徒留一脸惊慌的段皓风。
这种事要告诉阎天驹吗?如果阎天驹知道了又会有什么举动呢?他真不敢想象呀。
=== === === === === === === ===
「你们想做什么?我都说你们绑错人了,我不是龚芸琛,我叫斐茗熏。」
恢复意识后,斐茗熏才发现自己又被绑架了;可是这次没那么幸运,绑架她的不是个文质彬彬的贵公子,而是一群真正可怕的歹徒。
他们将她反手绑在椅子上,控制她的行动。
她看看周遭的环境,一间违建的铁皮屋内,约莫有四、五个歹徒在看守她,看来她若想逃走是很困难的事。
「妳少废话,我们盯妳很久了,怎么可能认错人?」其中一个歹徒边说边动手敲她的头,「妳给我老实安分点,别想要什么花招。」
「啊!」好痛!他们的手劲真大,「我是说真的,我真的不是龚芸琛,我真的不是。」
为什么会这样?她只不过像极了龚芸琛而已,没想到却要接连地为她遭受这些劫难,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她所受的苦还不够吗?
「就算妳说破嘴我们也不会相信。」歹徒拿了一本以龚芸琛为封面的商业杂志丢到她面前。
斐茗熏看着杂志上那位十分恬雅的女孩,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涩。
「我不是龚芸琛,我真的不是……哎哟!」她又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斐茗熏整个人差点晕了过去。
真是命运坎坷呀!
=== === === === === === === ===
「皓风,皓风--」阎天驹喊着灵魂又不知道神游到何处的人,口气渐渐地不耐。
「呃!阎少。」段皓风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表情十分的心虚。「有什么事?」
看着他闪避自己的目光,阎天驹更加怀疑。
「这两天你很奇怪,好象一直心不在焉。」
「我……我没有。」段皓风狡辩。
「算了,只是工作的时候请你认真点,否则就算是你,我也不留情。」
「是。」他还是低着头,目光不敢跟阎天驹相接。
「我要到香港一趟,记得帮我准备好资料。」
「是。」段皓风赶紧领命。在临走前脚步还有些迟疑,该告诉他斐茗熏的事吗?该说吗?
唉!还是算了,让阎天驹知道好象也没什么帮助,多个人担心而已。现在只希望斐茗熏吉人天相,自己保重了。
段皓风最后还是选择不说。
=== === === === === === === ===
「急死人了,怎么一直都没打电话来?他们到底在要什么花样?」龚芸琛紧张的在大厅走来走去。
除了她和她老爸龚啸东以及一干监听的刑警外,连特助萧懿君和斐茗熏的好朋友程芙葳都到齐了,几个人在大厅里等待歹徒进一步的消息。
谁知道连续等了两天,那帮歹徒仍毫无音讯,简直要急死人了。
「熏熏,妳会没事,妳会没事的。」程芙葳哭得眼睛都肿了,双手合十地不断祷告。
「大家先冷静一下,吃点东西吧。」萧懿君由厨房端来冰凉消暑的绿豆薏仁汤,可惜没有人有胃口。
「唉!怎么办?熏熏如果真的出事,那我怎么对得起她?」龚芸琛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都怪自己,如果斐茗熏不是那么倒霉的像她,也不会接二连三的被绑架,出了那么多事。
「芸琛,放心吧,歹徒要的是钱,而且他们的目标是妳,熏熏不会有事的。」龚啸东赶忙安慰女儿。
「不会有事、不会有事!这句话我都听你说过好多次了,可是熏熏还是没回来。」龚芸琛眼里噙着泪水,「爸,我们不能一直坐在这里枯等,快想办法,快点想办法……」
铃--
突然电话响起,监听的警察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家立刻配合地安静下来,包括激动的龚芸琛。
龚啸东在员警的暗示下,慢慢拿起电话。
(我要的五十万美金准备好了吗?)歹徒的声音透过监听器清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里。
「五……五十万美金?」龚啸东故意拖时问,以利警察追踪电话来源。「你开什么玩笑?这么短的时间我哪有本事凑那么多钱。」
(你是B&K集团的总裁,区区五十万美金都拿不出来?你骗谁啊!)歹徒十分不满。
「没办法,最近景气不好,你们也了解。」龚啸东抬杠着。
(少废话,除非你不想见到你女儿,否则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让所有人的心都紧缩了一下,那个声音不会是斐茗熏的吧?
「你……你别乱来。」龚啸东虽然不认识斐茗熏,但是因为她像自己的女儿,再加上这次等于帮他女儿受了罪,所以对她也有几分怜惜之心。
(怕了吧!)歹徒可嚣张了,(把钱准备好,我会再跟你联络。)
「不,等等。」龚啸东看到监听的警员比了OK的手势,整个人胆子也放大了不少。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警察也开始行动了。
「我不会付赎金的。」龚啸东直接坦白地说。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女儿好端端的在我身边,我为什么要付你赎金?」龚啸东故意耻笑他,「我看你们是恶作剧的吧!」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被我们绑来了,不信你可以听听她的声音。)
接着电话传出一阵噪声后,才出现一道大家想念的女声。
(我就跟你说我不是龚芸琛,哎哟!)斐茗熏痛苦的声音由电话那头传来。
「你们父女俩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否则惹恼了我,哼哼!)那个歹徒恶狠狠地警告。
龚芸琛已经听到受不了了,她抢过电话。
「我才是龚芸琛,有种针对我来,你们快放了她。」
(妳在说什么笑话?)歹徒根本不信。
「如果你真不相信可以看看报导,今晚我会在一场音乐发表会上帮忙伴奏。」龚芸琛急得忍不住脱口大骂:「你这个白痴,连绑错人都不知道,你是猪啊!猪猪猪--」
「芸琛,冷静点。」龚啸东抢过电话,不料电话已经断线了。
「教我怎么冷静?熏熏为了我被绑走,怎么办啊!」龚芸琛失去理智的哭喊着。
「放心吧!交给警方,他们会救回熏熏的。」龚啸东接着指示,「芸琛,快去打扮,相信那些歹徒正在期待妳的演出。」
=== === === === === === === ===
「他妈的,你们真的给我绑了个路人回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为首的歹徒在知道绑错人后,十分生气的大喊。
「绑错人?怎么会,这个人明明就跟龚大小姐长得一模一样?」小喽啰胆怯地反驳。
「哪里一样?一个是千金小姐、一个是路人,哪里一样啊?」为首的歹徒抓起斐茗熏的头发,「为什么妳不是龚芸琛?为什么妳不是她?」
他的计画全盘毁了,都怪这个可恶的女人。
「我也希望我是她,我也希望我定B&K集团的大小姐。」斐茗熏虚弱地说。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阎天驹在一起,再也没有任何阻碍。「可惜我不是,爱情与权势,没有一样是属于我的……」
她在心里拼命地对自己吶喊:不要绝望,斐茗熏,妳千万个要绝望,说不定现在阎天驹也正为了妳被绑架的事而担心,他若知道妳被绑架会心急如焚、会正视自己的心。
「可恶!都怪妳,妳毁了我完美的计画,这全部要怪妳。」
歹徒又是一阵乱打,斐茗熏忍着痛,连吭气都没有。
如果这是上天给她的考验,她愿意去承受。她相信不远处,阎天驹已经展开他那宽阔的怀抱等着她,想要为她抚平这种种的伤痛。
为了阎天驹,她不怕,一点也不怕。
就在歹徒拿起木棒敲向她的头,整个人即将晕眩之时,斐茗熏听到了外头的骚动声和歹徒的惊慌声。
来了,阎天驹来救她了吗?
她拼命的想要保持清醒,只可惜……努力了半天还是做不到。
第10章
「啊!」阎天驹突然低喊一声。
「阎少,小心点。」段皓风忍住笑意,将他的公文包交给他。
此时的机场大厅和往常一样繁忙,所有人来去匆匆,因此没有人注意到阎天驹刚刚的糗样。
真是太糗了,他居然会撞上玻璃门,太不可思议了。
「阎少,你还好吧?」段皓风担忧地问,他的气色看来不怎么好。
「还好,我没事。」阎天驹从他手中接过自己的东西。
虽然表面平静,阎天驹的心里却莫名焦急,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该不会是这些天一直都没有斐茗熏的消息,他才会……
「阎少,你该上飞机了。」段皓风看他精神恍惚的样子,赶忙提醒。
「我知道。」阎天驹努力地集中心神:在临行前,他又转过头道:「皓风,如果熏熏打电话来,她……」
「她不会打来的。」段皓风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打来?」
「因为……因为她应该有自知之明,她根本配不上你。」
阎天驹冷酷地横了他一眼,「我不喜欢听到这种话。」
「阎少,难道你仍对她余情未了?」幸好没将她被绑架的事告诉他,否则这个大少爷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关你的事。」阎天驹俊脸上带着恼火神色。
「阎少,需不需要我陪你一道去。」
「免了!」他转身径自人关。
段皓风叹了口气。原谅我吧,阎少,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 === === === === === === ===
「天驹!天驹--」
昏昏沉沉中,斐茗熏的嘴里只挂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似乎只要念着他的名,自己就有撑下去的勇气。
旁边的人是看得无限心酸。
幸好警方办事能力强,斐茗熏才能及时从一帮歹徒手里被救出来;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么柔弱可爱的女人居然会被折磨成这样。
她几乎全身上下都是伤,尤其头部更是肿了数个包,让人看得十分不忍。
「熏熏,熏熏。」程芙葳泣不成声地守着她,希望好友能够否极泰来。
「天驹--」虚弱的人儿,仍然挂念着所爱之人。
「别喊了,那个无情无义的人不值得让妳挂心。」龚芸琛为她感到心痛。
斐茗熏从出事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了,阎天驹不但人没到,连电话都没打来关心过,实在令人心寒。
这样的男人哪里值得斐茗熏费这么多心思?
「天驹……」
「笨蛋,妳真的好笨。」龚芸琛突然转身,一脸杀气腾腾。
「芸琛,妳要去哪里?」程芙葳沉重地问。
「我去找阎天驹那个王八蛋算帐。」
「这和阎天驹无关吧!」
「有关!」斐茗熏想的念的都是他,而且不管怎样这次算是自己对不起她,龚芸琛无论如何也要将阎天驹拉到斐茗熏身边来不可。
「芸琛……」程芙葳阻止不了她,只好由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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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等一下,你走慢一点好不好?」龚芸琛急忙追赶着前方挺拔的人影。「阎天驹,你听见我的话没有。」
「妳想做什么?」阎天驹没想到这么倒霉,居然如此冤家路窄,连在香港也会撞见她。
「做什么?你不是一直说对我很有诚意、想娶我。怎么现在看见我像见鬼一样?」跑得跟什么似的,她有这么差吗?
「对不起,我很忙。」阎天驹对人向来就冷漠,只有斐茗熏例外。
「阎天驹,你别再一直走、一直走好不好?腿长也不用这样吧!」龚芸琛辛苦的在后面追赶。
「我说了我很忙。」
「那你也要停下来无听我说。」龚芸琛十分固执,追不上干脆抓着他的手,阻止他继续往前。
「龚芸琛,妳这是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拉拉扯扯很难看。」阎天驹口气不佳地训道。
「没关系,我不介意,反正我们都要结婚了。」龚芸琛口气很无赖。
「谁要跟妳结婚……」阎天驹察觉自己讲错话后,立刻甩开她继续走。「我是说我介意,我非常介意。」
他们毕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在大街上如此吵闹成何体统?阎天驹可不希望自己成为杂志上的焦点。
「哼!你以为我时间多,没事还会亲自跑到香港来?如果不是段皓风那个死家伙不肯把你的联络方式告诉我,只肯说出你的去处,我用得着这么麻烦吗?」龚芸琛气呼呼地继续追嚷。
「那我真是好奇了,有什么重要的大事需要劳动妳龚大千金亲自出马?」
「你这么聪明,难道会猜不出来?」
「我……」阎天驹突然停下脚步,脸色一变地抓住她。「熏熏怎么了?」
「哈!你终于开窍了,我以为你真的无动于衷。」龚芸琛嘲讽着。
「快说。」他加重了手劲。「她到底怎么样了?」
「哎哟,好痛耶!」
阎天驹这才发现自己太激动了,赶紧放开她。
「快说啊!」
「她被绑架了,而且全身伤痕累累。」这么大声干嘛,害她耳朵都快聋了。
「绑架?」
「没错。」龚芸琛盯着他说道:「她只想见你,昏迷时喊的全是你的名字。」
所以她不惜千里飞来找他,势必将他押到斐茗熏面前,甚至希望将他打扮成礼物,绑上红色蝴蝶结,送给斐茗熏当作是自己的赔礼。
「天!」斐茗熏她伤痕累累?阎天驹简直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怎么会有这种事?」
「你干嘛那么惊讶?熏熏被绑架那天我就打过电话给你了。」
「我不知道。」他完全不晓得。
「不知道?难道是段皓风搞的鬼。」
一定是!阎天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难怪这些天段皓风总是心不在焉,甚至有些心虚,目光一直不敢跟他相对。
「可恶!」阎天驹铁青着脸,转了个方向往前走。
「你要回去了?真好,我就知道你是爱熏熏的。』龚芸琛轻笑,「哼!之前还以为你真的那么没天良,不闻不问的,还以为你真的不管她了。」
阎天驹的脚步突然停下来。是啊,他若这么回去,那代表什么?
代表商业利益的结合成空,代表这阵子白忙了,也代表他败在斐茗熏这个女子手上?他逃不出情网……
「怎么又停下来?快啊,熏熏正在等着你。」龚芸琛不明就里地问。
「我想,有妳照顾她,她应该会没事的。」阎天驹故意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妳照顾她就行了,我还有工作。」
「不会吧,阎天驹,阎天驹--」龚芸琛气死了,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他会有报应的。
=== === === === === === === ===
「天驹--」整整昏迷了数天,斐茗熏终于醒过来了。
「熏熏,妳醒了?」程芙葳欣喜若狂的抱住她。
「哎哟!」她皱起了眉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程芙葳担忧地问:「很痛吧!那帮该死的歹徒,我真恨不得踹他们两脚。」
「葳葳?」斐茗熏看着四周白色的景象,仔细回想,才明白自己应该是在医院里。「天驹他人呢?」
她以为自己一睁开眼就能见到他,阎天驹会心疼她的遭遇,会为她抚平一身的伤痛,可是他人呢?
「呃……」程芙葳说不出话来。
「妳快说啊,他是不是照顾我照顾得太累,先回去休息了?」斐茗熏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她想起那时在迪杰尼亚岛上生病时,阎天驹就是那样不眠不休的照顾自己,让她十分感动。
「看来好象不是。」刚进门的萧懿君放下手中的水果和营养品,叹了口气。
这个女孩该不会吃了她家大小姐龚芸琛太多的口水,才会学得跟她一样天真吧?
「萧姐,妳来了。」斐茗熏温柔地问:「妳知道天驹去哪里了吗?」
程芙葳看不下去了,她痛心地大喊:「熏熏,对不起、对不起!」
「葳葳,妳怎么了?」
「都怪我不好,是我误导了妳。」程芙葳歉疚地说:「阎天驹根本不是妳的幸福,妳……我拜托妳清醒一点。」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萧懿君无奈地说明:「从妳被人绑架到现在,阎天驹一直都没有出现过,连一通关心的电话也没有。」她必须狠下心告诉她这个事实,不能再瞒下去了。
斐茗熏完全不敢相信。
「不会的,不可能……」她不相信,阎天驹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特别。「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斐茗熏替他找理由。
「妳别再执迷不悟了。」程芙葳好心痛,「熏熏,妳张大眼睛看看这篇报导,阎天驹不但没出现,他还带着芸琛到香港旅行去了。」
斐茗熏看着杂志里阎天驹和龚芸琛的身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很难相信吧!芸琛说要去帮妳找阎天驹来,没想到她这一找居然找到了香港去,两人还相偕去香港旅行。」程芙葳不满地说。
原本以为龚芸琛是她们的好朋友,没想到完全不是这样;亏斐茗熏还为她吃这么多苦,她简直就是个恶魔。
「旅行?他们去旅行?」阎天驹背叛她,连龚芸琛都背叛她了吗?斐茗熏身心受创,完全不敢相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连照片都有,由不得她不信。
「熏熏,想开一点,不是自己的就不要执着,忘了他吧!」他不适合她,程芙葳真后悔当初鼓励好友要勇敢追爱。
忘?如果可以遗忘,她就不需要这么痛苦了。
=== === === === === === === ===
回台湾已经两天了,阎天驹仍旧犹疑不定。
他好想立刻冲去看斐茗熏,看看她到底伤得怎样、看看她……就只是纯粹的看她,不说话也行。
但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坐困愁城。
天啊!他到底在做什么呀?
「阎少,你还好吧?」段皓风关心地问。
阎天驹那双冷峻的眼直盯着他,音调十分不善。「段皓风,立刻帮我找新助手,你可以滚了。」
「什么?」段皓风知道他最近情绪很不稳,但是这也太突然了吧!「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自己心里有数。」
段皓风再笨也猜得出原因,他很清楚,除了斐茗熏以外,没有人能够让阎天驹失控。
「老大,你不能怪我,我都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一个会自作主张的属下。」阎天驹凌厉的眸光几乎可以杀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清楚得很。」
是吗?这大少爷若真的清楚,他也不需要如此烦心。既然事情都说开了,他也不想让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我离开事小,但是皇爵酒店的未来事大。」段皓风真挚地说:「阎少,请你真的要考虑清楚,不要感情用事。」
说完,他垂头丧气地离开。
感情用事?他是吗?
阎天驹就这样呆坐在椅子上,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直到刺眼的灯光亮起,他才回神。
「这么晚了还在公司打拼,真有你的。可是你怎么不开灯,连这么一点电钱都帮公司省,真了不起。」陆平尧优雅的给他一抹笑容,声音略带揶揄。
「是你,你来做什么?」阎天驹瞥了他一眼。
「真是令我伤心,我们是好兄弟,来找你需要理由吗?」陆平尧自从找到属于自己的公主后,益发的神采奕奕。「怎么样?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陆平尧将自己带来的好酒往桌上一搁,再找出两个水晶高脚杯,打算来个不醉不归。
「你居然连酒都带来了?」阎天驹失笑,「或许我该提醒你这里是办公室。」
通常他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在办公室里发生的。
「现在下班了。」
阎天驹看了他一眼,轻轻勾起唇角。
陆平尧拿起了酒杯递给他,「干杯。」
兄弟间的情谊,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
「干杯。」阎天驹喝下了那口浓烈的酒,心里顿时舒坦不少。
看他纠结的眉头淡了不少,陆平尧才敢开口:「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去看斐茗熏?」
「你……」
陆平尧和雷霆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寻找建造皇爵休闲山庄的独特材料,阎天驹还以为他们不会知晓此事。
「皓风都告诉我了,他说自己很对不起你,一直逼迫你去做你不愿意仿的事。」陆平尧拍拍他的肩,「这么重要的大事都没告诉我,到底当不当我是你兄弟。」
「这……这也没什么,反正结果都一样。」
「什么叫结果都一样?」他听不懂。
「我还是会娶龚芸琛的。」
「你还会娶?啐!你这家伙总是那么好胜,禁不起失败。」陆平尧摇摇头道:「但这样值得吗?失去斐茗熏,就算你赢得了所有财富与权力,没有她在身边分享,你会快乐吗?」
「我当然……会,那是我的梦想。」
「别扯了吧!兄弟,你从来不心虚,但是这句话你说得让我听得很别扭。」别怪他不给面子。
「平尧,别劝我,我已经想清楚了。」
「是吗?你真想清楚了,你和斐茗熏的甜蜜过去真能够一笔勾销,你真的能够心无旁骛的去娶龚芸琛?」
阎天驹仰头又喝了一杯。
脑海里不禁思及与斐茗熏在迪杰尼亚岛时候的甜蜜时光,以及回台湾后,他和她之间的冲突。
为什么呢?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却能那么勇敢的承认自己的爱、为自己的爱情努力,而他呢?他做了些什么?
名利与权势真的这么重要吗?真有这么重要?
阎天驹开始拼命灌酒。
陆平尧是看得冷汗涔涔,这不是他来找阎天驹的本意。
「天驹,别喝了,你喝得这么猛会醉的。」
「那你就成全我,在我醉了以后,记得送我回家,别让明天员工上班看见我的糗态。」
陆乎尧叹息,他还是不容许自己出一点点的小差错。
想想斐茗熏也真是令人同情,居然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唉!情路难行喔!
=== === === === === === === ===
(阎少,斐茗熏明天下午出院。)段皓风没脸见他,干脆打电话给他。
段皓风想清楚了,他不愿意看到阎天驹那么痛苦,希望他能够快乐,就算到时候B&K集团不愿投资也无妨。
阎天驹知道段皓风的好意,也不再怪他。
但他现在最需要克服的是自己的心。他该去吗?去了又能做什么?
阎天驹不知道,自从遇到斐茗熏后,一切都不对了,他的迷惘和慌乱,全都是为了她。
=== === === === === === === ===
他没有来!
从斐茗熏被绑架的那天起,阎天驹一直没有出现过,甚至连一点点关心都没有。
好多人劝她要死心,但是斐茗熏总是傻,不到最后一刻,她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弃。
龚芸琛并没有背叛她,那么阎天驹应该也……
「定吧!熏熏,我们为妳准备了一个庆祝会,妳一定会喜欢的。」龚芸琛故作轻松地说道。她在自家的庭院里布置好了一切,正等待贵客光临呢!
不过说来真是可惜,龚芸琛趁这次斐茗熏受伤,两人进行了一次DNA比对,可惜事实证明她们并不是亲姊妹,真是让她很失望。
斐茗熏像是在等待什么,迟迟不愿意离开病房。
「走了啦!拜托妳,阎天驹不会来了,妳别那么死心眼。」程芙葳真是好气她的执着。
「就是啊,那个臭阎天驹,段皓风昨天就告诉他这个消息;我自己也不放心的亲自打了一次电话给他,还警告他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没想到他还是没来。这样的人妳不要再对他有所期待,该死心了。」龚芸琛嚷着,「放心,我认识很多青年才俊,想要多帅就有多帅,像妳这么漂亮,根本不用愁。」
龚芸琛从香港回来后就不停的臭骂阎天驹,简直将他当成了公敌,每天照三餐咒骂。
斐茗熏还是有所期待,所以仍旧失望了。
他为什么没来?难道权势对他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该死心了吧!他真的不会来了,毕竟他是那么的好强,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的存在,其它人都是附属品,她只是阎天驹生命中的过客。
「好。我们走吧!」斐茗熏终于死心了。
「耶!太棒了。我去打电话多找些帅哥来,一起庆祝妳『重生』。」龚芸琛笑嘻嘻地提议。
「哎呀!自己想看帅哥还推给熏熏,妳这个人喔。」程芙葳故意跟她一搭一唱,想要炒热气氛。
「喂!别这样,把我的底细都掀了,我可是温柔优雅的龚芸琛小姐耶!」
「拜托,妳别让人吐了。」
「妳是什么意思?我扁妳喔!」
龚芸琛和程芙葳两人笑闹成了一团,追逐着往外跑去。
「走吧!」萧懿君替她提行李,两人一起走出医院。
斐茗熏在踏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突然察觉有些不对劲。
是她的错觉吗?斐茗熏傻气地忍不住左右张望,希望能看见奇迹。
「熏熏,妳在看什么?快点上车,我们回家了。」龚芸琛站在停于医院门前的自家房车旁对她招手。
「噢!」斐茗熏落寞地坐上车,心酸得不得了。
她频频回头,不知道在找寻什么。
「别看了,他不会来的。」坐在她身边的程芙葳劝道。
「我知……」突然,斐茗熏眼尖地看到车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越离越远,她惊慌地大喊:「停车、停车,快点停车。」
「发生了什么事?」龚芸琛赶紧让司机将车子停下来。
车子一停,斐茗熏立刻下车跑向那道熟悉的人影,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而阎天驹挺拔的身躯也朝她追来,手里拿着一束香水百合。
其实他一早就到医院门前等待,只是他无法踏出那一步,没想到最后居然眼睁睁的看着她上了车,离自己越来越远才知道要追。
幸好还来得及!
「恭喜妳身体康复。」阎天驹调匀呼吸,将手上的花交到斐茗熏手上。
多日不见,她消瘦了,脸色也变得好苍白,让他很担心。
「谢……谢谢。」他还是来了!斐茗熏感动得热泪盈眶。
旁边的几个人却频频皱眉。斐茗熏这个小傻瓜,才一束花就感动成那样,有没有搞错?
「怎么?你是来送花的吗?那就谢谢你,你可以走了。」龚芸琛不客气地抢先说。
「我……」阎天驹深深地看了斐茗熏一眼。
而后他竟然真的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地转身。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龚芸琛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这样就要走?尤其斐茗熏更是觉得心碎。
「等等。」斐茗熏大喊,「名利真的比我重要吗?权势真的比我重要吗?我在你心里只是个过客吗?真的是这样吗?」
阎天驹没回头,他不敢回头,就怕自己一回头会忍不住拋下一切,除了她什么都不要。
斐茗熏突然跑向一旁的花店,拿了一把剪刀。
「熏熏,妳想做什么?」众人都吓坏了。
阎天驹也吓了一跳,他再也无法冷静下来。
「熏熏,别伤害自己。」阎天驹紧张地说。
「我怎么会伤害自己?能伤害我的只有你。」斐茗熏表情很严肃。
「哗!熏熏该不会想杀人吧!」龚芸琛一脸兴奋的低语。
「妳别乱讲。」程芙葳知道,纵使阎天驹伤她那么深,斐茗熏还是宁愿选择自杀,也不可能伤害阎天驹。
她就是那么的傻,一旦爱上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斐茗熏看着阎天驹,娇柔的脸上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神情,就像要决定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件事,虔诚又认真。
「我数到三,就要你的答复,不管你的答复是什么,我都认了。」斐茗熏的声音镇定无比。「一!」
阎天驹忧心地看着她手上的剪刀,如果她愿意给他一刀,那他会痛快承受的,只是看来好象不是这个样子。
「二。」斐茗熏清脆的声音响起,让所有人几乎都停住了呼吸。
她到底想做什么?阎天驹还是想不透。
「三!」斐茗熏毫不犹豫地喊道:;口诉我你的答案。」
「我……」阎天驹才刚要开口,立刻倒抽了一口气。
他犹豫,斐茗熏可不!
她抓起自己的长发,毫不考虑地一刀剪了下去。
「恭喜你,阎先生,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了。」斐茗熏给了他一抹惨淡的微笑。
丢下剪刀,不管那些愣住的人,斐茗熏径自潇洒地招来一辆出租车,随即离去。
「熏熏?」龚芸琛这才如梦初醒地喊道:「不对啊,妳怎么坐车走了?妳要去哪里?」
阎天驹也回过神来,他立刻招了另一部出租车追去。
他知道她给的机会没了,她死心了。
斐茗熏外表柔弱,但其实个性强烈,从那次在小岛上连海都敢跳的激烈行为就可以知道。
阎天驹这才感到惊慌,他明白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放开她。陆平尧说得对,如果真的失去她,就算拥有全世界都是假的、空的。
原来成功与爱情的拔河,胜负早巳分晓。
「熏熏,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秒……下,一秒都不必,我不会再犹豫了,我不会。」阎天驹对自己发誓。
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找到她,追到她。
就算天涯海角,爱永相随。
尾声
「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天驹那个家伙是不是脑筋有问题?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甘心放弃一切?」雷霆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他的确有问题,斐茗熏给了他那么多次机会都不知道要珍惜,现在换他活该受罪。」陆平尧一点也不同情他。
「你们一天到晚把爱挂在嘴边,你们是不是男人啊!难道不知道男人就应该专心为事业打拼,将儿女私情拋在一旁。」雷霆连连摇头,真是可怜的一群。
幸好B降K集团仍然决定投资,要不然损失可惨重了。
「别铁齿,等你找到你的『克星』后,再来说大声话也不迟。」陆平尧提醒。
「我的克星?哈哈!笑死人了,我才不会为那些白痴女人心动。」
「算了,现在跟你讲也讲不通,我们大家就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谁怕谁?」雷霆才不担心。「对了,你们猜,现在天驹那个家伙又拿了什么讨斐茗熏欢心啦?」
「这个……」谁知道?反正阎天驹的情况只有一个惨字可以形容,谁教他太铁齿,跟雷霆一样,早晚会得到教训的。
=== === === === === === === ===
最近在南部的某个小乡镇里来了一对男女,男的又高又俊,女的则娇美动人。
他们像一对情侣,但女的总是冷若冰霜,声称自己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熏熏,我来帮妳拿。」阎天驹俊美的脸上没有了以前那副高不可攀的表情,反而十分的平易近人。他想拿走斐茗熏手上的箱子,帮她将物品上架。
是的,斐茗熏在这个城镇里找到一个杂货店的新工作,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打算自己存钱买房子。
「不必。」斐茗熏看都不看他,自己动手搬货。
剪去了一头长发,短发的她变得更加有自信,迷死了小镇里若干男子,从幼儿园到八十岁的老阿伯,无一幸免。
「熏熏,我要买面条。」客人上门了。
斐茗熏应了声,跑到柜台去结帐。
「王大哥,五十五元找你,谢谢光临。」甜蜜的容颜,让她成了小镇之花。
不过有人却看得火冒三丈。
「妳干嘛对他笑?」阎天驹的醋坛子打翻了。
「关你什么事?」斐茗熏随口答道。
但阎天驹却欣喜若狂,她终于肯跟他说话了。「熏熏,对不起,我……」
「周伯又来买烟啊?烟抽多了不好喔!」斐茗熏看见客人上门,又去结帐了。
「咳咳!还是熏熏关心我。」周伯高兴得不得了。
「谁关心你?『老』伯伯,你想太多了。」阎天驹提醒他年纪一大把了,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别胡思乱想比较好。
周伯吹胡子瞪眼睛的问:「这个家伙是谁?熏熏,现在外头的坏人很多,妳要小心点。」
「周伯,谢谢你的提醒。」斐茗熏甜甜一笑,让人心情有说不出的舒畅。
招呼完客人后,她又继续去将货品上架。
「熏熏。」阎天驹像个怨夫似的跟着她满屋子打转,「妳还是不原谅我?」
「阎先生你想太多了,看清楚,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小女子而已。」罐头架太高了,斐茗熏拼命的踮着脚尖,最后还是阎天驹帮了忙。「回去吧,阎总经理,别浪费时间了,别忘了你的休闲山庄。」她毕竟心软,还是忍不住劝着。
「除非妳跟我回去,否则我绝对不走。」阎天驹坚持。
去他的休闲山庄,万一他走了,熏熏被色狼欺负怎么办?不行不行,他怎么都不会走,除非两个人一起离开。
阎天驹承认,那天当斐茗熏转身坐上出租车离开的时候,他心中的恐慌无与伦比,就像即将失去所有般,沉痛地让他无法接受。
终于,他还是放下了大男人的自尊心,追随而来。
阎天驹知道,唯有她在自己身边,他才会懂得什么叫作快乐。
「我不会走了,我喜欢这里。」斐茗熏仰起小脸,表情很认真。「这里很纯朴、很适合我,我要在这里待一辈子。」
这里虽然没有像童话般的豪宅,但是风景像极了迪杰尼亚岛,让她又找回了初恋--也是这辈子唯一的恋爱。
那是她和他最深刻的回忆,她永远也忘不了。
「待一辈子?那我不就也要在这里一辈子?」他实在不习惯这种乡村生活。
「阎先生的去留,我没有权利知道,也不想知道。」她顾作冷漠。
「别再喊我阎先生了。」阎天驹叹了口气,选择屈服。「好,妳喜欢这里,那我就陪妳住在这里,我们一辈子都住在这里。」
真的吗?斐茗熏不相信,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她摇摇头,完全不敢有所期待。只要不期待,就不会失望,心也不会再痛了。
斐茗熏强硬地告诉自己,这一次她要记取教训,千万别重蹈覆辙。
阎天驹也有所坚持和固执。其实这里也不错,至少有山有水,还有他的熏熏。
没关系,她一时无法原谅他无妨,他会用一辈子的诚意,跟她纠缠到底。
「熏熏,我要买罐头。」
这年轻的男子是天天光临的常客,看来别有企图!至少阎天驹是这么想的。
说真的,小镇上的风景虽然宜人,还有他的熏熏在,但这里讨厌的「苍蝇」实在很多,个个都想觊觎他的熏熏;他必须再出奇招,才能获得美人更多的注目。
从此后,小镇上新来的帅哥多了项才艺,他常常拿着吉他唱情歌给小美人听,想要勾动小美人的心--
是谁的情歌唱得如此动听,在这多情的温柔深夜里,爱语呢喃,繁细如星!
多少个失眠的夜里,唯有妳陪我填平寂寞,度过漫漫黑夜到天明。
就教我为妳唱首情歌,宛如星子只在夜空为妳闪烁,
蛰伏的美丽,唯有妳,才能让我唱出如此动人的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