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1-19

断歌: 我们都会错

第1章

第一次遇见笑眉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形之下的呢?

我已经不记得了。

有时候很希望能像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我们最初的相遇发生在一个美丽的夜晚,如墨的天幕上挂着皎洁的月亮。我们清楚地记得当时周围的环境,记得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花香,记得彼此眼神交汇时内心的震撼程度。

然而,现实之所以为现实,是因为它总会有许多遗憾。

我根本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发生在什么时候。而笑眉?她甚至连我们是什么时候成为男女朋友都不记得。以前有人告诉我,女孩子对于一些有特殊意义的日子一定会牢牢记住,而且会时不时地拿出来考验一下男朋友。但显然,笑眉是个异类。她迷糊得常常是手里拿着钱包,然后却四处寻找钱包的下落;又或者是明明自己戴着眼镜,偏偏扯着嗓子大嚷:我的眼镜在哪里?!

所以我根本不指望她会记住。

——罗辑  

这一年的寒假,我和龙基、文芬、明叶还有笑眉几个好朋友到海边去玩。

可能是因为冬天的关系,那时候的海边游人特别的少,整个海滩几乎都是我们的天下。我们几个就在沙滩与海水的交接处快乐地踏浪。海洋对于年少痴狂的我们来说,总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所以我们才会在让人打哆嗦的冷飕飕的寒风中投入大海的怀抱。

所有人在水里非常的活跃,除了笑眉。

我看着海水一遍又一遍地漫过她发白的双足。笑眉在浪的冲击力下显得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一个不注意,海浪就会把她娇小的身躯吞噬。然而她的思绪根本不受影响,目光幽远地凝视着前方,仿佛要望穿海平面的另一边。

她刚和龙飞扬分手,情绪非常的低落。我们也是为了让她散心才策划了这次旅行。要知道,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会在这种寒冷的冬季没有到海边去——当然,到了海边的我们玩得疯狂那又是另外一会事儿了。龙基玩到最后干脆整个人一头扎进海里畅游去了;文芬和明叶也相互泼得满身是水,然后又兴致勃勃地捡贝壳去了。我们都玩得忘记了原来的目的。

我悄悄走到笑眉身边,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总之她没有回过头来看我。而我也没有去惊扰她的思绪,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看着远方。

海水一遍遍漫过我们的脚丫,我心痛地陪着她一起想他。

海风咸咸地拍打在我们的脸上,我第一次知道“咸”原来是一种介于甜与苦之间的味道,于是浅浅地又添了许多忧伤。

晚上的时候,我和龙基生了一堆篝火。

龙基大名李龙基,只是他这个人和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唐明皇没有半点关系。他既没有江山也没有美人,有的只是一腔义气,是我们的好哥们。我很喜欢向他借东西,即使明明自己也有,偏要用他的。这是心理变态吧?反正我总是想尽办法测试他的慷慨极限。

“基哥,我的旱冰鞋坏掉了,你的借我穿一下好吗?”有一次我又大发捉弄他的童心。

当时他正在家里午睡,被我这个不速之客吵醒了居然没有半点火气,反而是爽快地奉上旱冰鞋。

“哥们,拿去用吧!”他豪气万千地说。其实他根本没有去想我穿的鞋子尺码和他的根本不一样!他是超级大脚,我穿他的鞋子溜冰肯定会摔得头破血流!

半个小时后,我又出现在他家里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基哥,摩托车借我开一下,我的送到维修站了。”我佯装无奈却偷偷用眼睛瞄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心里正在得意——这次会生气了吧?

“行!”他马上掏出钥匙。

我悻悻地怨恨自己的诡计失败,拿了车钥匙走到他家门口又折了回来,心里又产生了另一个诡计。

我笑得非常天真无邪,童叟无欺,“基哥,把你女朋友借我吧,我没有呢。”

他当然也是非常干脆。

非常干脆地给了我两巴掌。

我终于以一双熊猫眼的代价测出了他的慷慨极限!

文芬是他的女朋友——假想中的女朋友。因为龙基根本不敢向人家表白——虽然他在家里把扫帚当成文芬,已经虚拟过无数次示爱的情形!

每当文芬站在他的面前,浅浅地笑着的时候,他就什么勇气都没有了。

没用的家伙。就像我一样。

笑眉不会晓得,看到郁郁寡欢的她,我的心是多么的痛。

她永远不会知道。

我,终究也只是个没用的家伙啊。

明叶和文芬往我们这边走来,大家围着篝火而坐。

我转头看向海边,发现笑眉坐在那里,没有半点移动的打算。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往前涌上来,似乎随时一个浪过来就可以把她卷走。

此时的她看上去弱不禁风,惹人怜惜。

“笑眉看上去还是很不开心呢。”文芬小声而担忧地说,“也许事情发生得太意外了,根本让人难以接受。”

“该死的龙飞扬,无端端的干吗要和笑眉分手呢!”明叶一脸义愤填膺,“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啊。”

我们现在才高三,今年的七月将是我们人生的一个转折点。而笑眉这个时候受到感情的打击,我真担心会对她的高考造成影响。

“也许他是担心他们的恋情会影响笑眉的高考呢。”龙基轻轻地说。

我盯着他被火光照得通红的脸,揣摩着他的话里到底有几分事实。

“你们男人为什么总是自以为是呢!”明叶显然对这种分手的理由不屑一顾,“你们只是以为会发生某种情况,就自己按自己的意愿去作决定,根本没有顾及女孩那边的感受!”

“对啊,笑眉又没有告诉他说他们之间的恋情影响她的学习。”文芬也表示赞同。

“什么破烂理由嘛!八成是爱上另一个妹妹了,然后就扯出这样的鬼理由。”明叶把一根枯枝放进火堆里。

“可怜的是笑眉现在这种魂不守舍的样子!”文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都叹到大家心坎里面去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明叶又拿了一根枯枝往火堆里拼命地戳,仿佛那是龙飞扬似的。

“都说男人真是害人不浅的东西!”明叶一脸不屑、咬牙切齿地道。

“哎哎哎——别把所有的男人都骂了啊!”龙基抗议道。

“那本来就是嘛!”明叶坚持己见,“男人都一个样,天下乌鸦一样黑啊!”

“什么叫做天下乌鸦一样黑啊,我告诉你——”

“够了!”

我正想阻止他们两个无休止的争执时,却听到文芬喝住了他们。

“我们现在要关心的是怎样让笑眉重新快乐起来,而不是在这里开辩论大会!”文芬涨红着脸,却异常严肃地止住大家的争辩。

气氛又凝结了起来。

不远处的笑眉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见我们的谈话,只是那样呆坐着。

我的心脏又开始微微作痛。

周围静悄悄的,仿佛一切都和夜的寂静融在一起。

过了好久,都没有人打破沉默。

“我们来唱歌吧!”明叶忽然兴致高昂地建议,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没有人敢吭声,因为谁也不会愚蠢到去招惹她。

明叶很喜欢唱歌,可是偏偏拥有一副沙哑的嗓子,唱起歌来像是有人踩了鹅的脖子一样。而且她的品味独特,尤其偏爱革命歌曲。每当她在家引吭高歌时,她房里养的金鱼就会集体自杀。所以她养的金鱼都活不长,她气得天天诅咒我养了两年的“小黑一家”早日反肚而亡。

更加恐怖的是,明叶的声音破破烂烂就算了,她还一唱就没完没了,活像循环播放机。人家整个漫长的革命时期才诞生出来的歌曲她一个晚上就把它们唱到烂了。

有一次她老妈终于受不了地拿着扫帚冲进她的房间把她狠狠地斥责一番:“你这死丫头是不是让金鱼反肚还不过瘾,打算逼我们全家自杀?”

明叶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立即反驳:“这能怪我吗?您生我就生这么一个烂嗓子,我容易吗我?”

理直气壮地把一切罪过推到生她的妈妈身上来了,她妈立即愧疚得不得了!以后每当她的歌声引来家人的愤慨时,她妈总会说:“忍着点吧,大家都不容易啊。”

“我去找笑眉。”我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土,为自己找了一个逃离这个灾难地的理由,也为自己寻找一个接近笑眉的借口。

“我去整理一下帐篷。”文芬也匆匆起身。

“我去帮忙!”龙基尾随文芬而去。

瞬间,大家都找到借口完美退场。只留下明叶一个人一脸的无趣。

“你知道吗,太靠近海边会被海浪卷走的哦。”我走到笑眉身边,坐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也坐这么近?”笑眉微笑地侧过头来看我。月光下她的脸庞出奇地纯净动人。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被海浪卷走啊。”我扬眉,半真半假地说,和美女一起被海浪吞噬,是一种幸福呢!世间得有多少男子羡慕我的桃花运啊!”

笑眉难得地笑了起来,我知道她已经没事了,龙飞扬带给她的伤害已经远去了。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

“被海浪卷走——”笑眉的眉梢溢着笑意,“那就不用听明叶唱歌啦?”

原来她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我装出慌张的样子,东张西望了好一会,才一脸紧张地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跟她说:“嘘——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笑眉忍不住放声大笑,我连忙拉起她,“还笑,被敌人发现啦!我们赶快转移阵地!”

我伸出手去一把牵住笑眉的手,拔腿就跑。

我就这样拉着笑眉沿着海边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我们都累了,躺在沙滩上。

冬季的天空并没有满天繁星,反而有点灰暗,连月亮的光芒都是淡淡的。但是对我来说,是我见过最美的夜空,因为笑眉就躺在我身旁。

“罗辑——”我的名字由笑眉口中说出总让我觉得莫名地激动,仿佛我的名字等了生生世世,就为了等笑眉来轻轻地唤出。

“嗯?”我的心底盈满柔情,所以我的声音也充满了感情。不知道笑眉有没有发现?

“谢谢你。”笑眉说,“谢谢你逗我开心。”

“为什么要谢呢?”我盯着灰蓝的天幕,真诚地说,“我是真的希望你快乐。我希望见到一个自信快乐的笑眉,所以即使拼尽全力要换回你的笑容。”

身边的人儿沉默了很久,我的心不禁慌了起来。

都怪自己啦,干吗那么冲动,什么话都说啊?

完了,笑眉会不会不想理我啊?

我觉得自己在冒汗。

“好肉麻哦。”

嗯?什么跟什么?

“你好肉麻哦,罗辑同学。”笑眉笑着说,“有你这种好朋友我真是几生修道啊!”

但是我却见鬼的不想做你的朋友——不想只是朋友啊!

见她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忽然又觉得很沮丧。罗辑啊罗辑,你不是怕她明白你的意思后疏远你吗?为什么现在她听不懂你的真情,你又觉得难过呢?

你真是一个贪心的男人啊!

“来,我们来张照片留念!”我伸出手,做出一个照相机的样子。

“哎呀,哪有那么难看的照相机!”笑眉打掉我举在空中的手,做出一个比较好看的相机的样子。

我愣愣地握紧自己的双手,上面还留着笑眉指尖的温度。

“准备啦,要微笑,一、二、三!”

我们同时对着那个照相机露出笑脸。

“喀嚓!”

两人都忽然为这傻气的举动笑了起来,我偏过头去看笑眉,而笑眉正巧偏过头来看我。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月光太朦胧。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夜色太温柔。

也许,我不需要别的借口。

于是,我吻了笑眉。

寒假很快就过去了,我再也没有见到笑眉,自从那晚在海边我吻了她之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并没有特别地去找她,因为我害怕她当面的拒绝。只知道龙基他们到她家里去,杨妈妈说笑眉到远方亲戚家度假去了。

转眼间又开学了,这是我们高考前最艰难的一个学期了。

我依然和笑眉没有太多的接触,我学的是生物,她学的是化学。我们两个虽然每天在一栋楼里上课,可是却是不同的班,不同的教室。

偶尔我也会在楼梯遇到她,她只是淡淡地对我点点头,仿佛,仿佛那夜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高三的忙碌使我和她的生活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我们都没有喘息的时间,所以那件事情似乎渐渐被遗忘了。直至到高考完后那个暑假后期的某一天,我接了一个电话,命运开始改变。

当时我正在房里对着T大的录取通知书发愣。不知道笑眉考到了哪个学校?她的成绩那么好,我想她一定考得不错。我们上了大学,会不会再也见不到面呢?正在胡思乱想时,忽然门外传来妈妈的喊声:“罗辑!你的电话!”

我懒洋洋地起身,心想着准是龙基那个臭小子约我去PUB。

“喂?”我拿起话筒,我没好气地喂一声。

对方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小心地说:“罗辑吗?”

是笑眉!

我当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一改先前的语气,变得斯文有理:“是的,请问你是哪位呢?”

明知故问,据说是一个爱情战术上的好招数。

线路那边传来笑声,“好啊,考完高考你连死党都不认识啦。”

“不不不,哪敢呢,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你啊。”我笑嘻嘻地应着。笑眉主动打电话给我着实让我受宠若惊。

“是吗?”明显就是不相信的语气,“刚刚你的语气还很凶呢。”

“一定是你产生了误听。”我还在狡辩。

“你侮辱我耳朵的功能?”笑眉佯怒。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我在耍嘴皮子方面可也是有点功力,“不是听说某人曾有外号叫‘聋猪’吗?我想这些都不是空穴来风吧?”

笑眉的听力不太好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她常常因为听错别人说的话而闹笑话。

“罗辑!”笑眉恨得咬牙切齿的,“我要挂电话啦!”

这么一句话吓得我连忙赔不是。

好不容易能够听到笑眉的声音,我怎么能够放弃呢。天知道我是多么的渴望见到她!

她不知道,在这段见不着她的日子里,我是多么后悔曾经吻了她!

“好啦,不要生气,我是说笑的。”我心底非常紧张,怕她一个生气,再也不理我了。

虽然笑眉并不是这样小气的人,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去在乎这一切,去担心这一切。

我变得患得患失了。我看见身体内另一个自认潇洒不羁的罗辑在奸笑着盯着我,仿佛已经看出我的秘密。

“好吧,原谅你。”笑眉挺大度地说。

“嘿嘿。”我笑了两声。“就知道杨笑眉同学是世界上最宽宏大量的美女啦!”

“你真是让我见识了‘阿谀奉承’的真谛啊!”笑眉惊叹。

“见笑,见笑。”我谦恭地说。

“呵呵呵——”笑眉一阵笑,“罗辑,跟你说正经的,我过几天要离开这里了。”

“啊?”我的脑袋“哄”的一声乱成一片,导致我无法对刚刚听到的消息做出任何反应。

“我考上了H大。”笑眉的声音忽然让我感觉很遥远,很不真实。我无法握住一切我想留住的。H大和T大,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我们之间,就这样了吗?

“恭喜啊。”我听到自己说,不,我听到我的躯壳在机械地说。

“谢谢。”也许是我自作多情吧,笑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伤感,“你没有别的跟我说吗?”

别的?

我还能怎么说?叫她不要走?这根本就是荒谬可笑!

难道我让她为了我而不上大学?还是我为了她不上大学?

爱情不是童话,我们的生活不是只有它。

除了爱,还有好多好多的责任、前途等着我们去挑战。

而且,我根本不确定笑眉是不是和我有相同的爱的感觉。她对我的定位,也许仍如一直以来的那样,只是一个好朋友。

“除了恭喜,我找不到别的可以说。”我又开始恨自己了,因为我说的话很绝情。笑眉也许希望我站在朋友的立场上说几句不舍的话,可是我竟然说没什么可说的。

但是我实在不会应付这种场面。

因为我怕我会不小心泄露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

“哦。”笑眉的声音轻不可闻。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伤心的味道,但是我很快就认为那是自己自作多情的错觉。

沉默了半晌,她忽然用轻快的语调说:“明天晚上我家里会帮我搞个小型的聚会,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哦!”

“好,我一定会去的。”我承诺道。

是的,我一定会去的,为了见到我心爱的女孩。

当我到达笑眉家里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我一眼看过去,却发现了一个自己不想见到的人——龙飞扬。自从他和笑眉分手以后,就被笑眉的死党列入拒绝来往人员的黑名单之中。但是今天,他居然被邀请了。

是的,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妒意,更加无法忍受笑眉竟然邀请他。一个和她分了手的男人,一个伤害她的人。即使那个男人曾经是我最好的兄弟,我还是无法控制那种别扭的酸溜溜的感觉。

可是那时候,我却仍然还能维持基本的风度和礼貌,连我自己都怀疑自己中枢神经出了某种差错。这种错误竟然让我脑子里面一个样子,表现出来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杨妈妈亲切地招呼我进屋,众人发现了我,跟着起哄。大家正在唱卡拉OK唱得兴起,因为明叶还没有出现!我想等她来了之后,这帮人肯定会打死也不愿意唱歌的。

笑眉应该在厨房里面帮忙,我想。但是听说她并不善于厨艺,所以一想到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就觉得一阵温暖的好笑。

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玻璃茶桌上堆满了水果和零食,地板上竟是饼干屑,果皮——这些人!难道没有看到垃圾桶吗?真是过分,来打扰人家还把人家家里搞得那么脏兮兮的。

这是我喜欢的女生家里啊!你们给点面子好不好!

我正想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龙飞扬已经动手了。

我心里又开始有种奇怪的感觉,奇怪到自己也无法说清楚,只是觉得难受。我不知道吃醋是不是就是这种样子,如果是,那我肯定是一个大醋缸。我的胃开始翻腾着,酸气不断地上来,让我受尽折磨。

更加讽刺的是,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吃醋!人家是笑眉的前任男友,还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会和笑眉和好如初——不然笑眉怎么会邀请他,对不对?而且他的眼里有着明显的对笑眉的爱意!我算是什么东西呢?我只是一个朋友,一个不经她同意就吻了她的朋友,甚至还不是她的男友候选人!

我控制不住自己死死地盯着龙飞扬忙碌的身影,他似乎也发现了,抬起头来,怎么啦?”

我忽然觉得一阵尴尬,连忙摇头。

曾经,我们是很要好的兄弟。他和笑眉在一起我和龙基也做过不少努力,那时候我还没有爱上笑眉。然后某一天我知道他和笑眉分手的事,忽然觉得既愤怒又有点开心。我才开始明白,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爱上了笑眉。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和龙飞扬渐渐疏远。我不再去找他打球,也不再找他去溜冰,不再找他去PUB。

面对他,我的心中除了酸酸的,竟然还有一种,一种不见得人的感觉。好像我爱上笑眉是一种错误,是在觊觎兄弟的情人!

这时候笑眉从厨房里走出来,打开放置在客厅的冰箱,给我拿了一瓶橙汁。

我看到龙飞扬的眼光从看到笑眉的身影后开始闪闪发亮。

“怎么不去唱歌?”周围很嘈杂,笑眉不得不大声地朝我嚷。

我接过橙汁,竟然试图在冰凉的瓶身上寻找笑眉指尖残留的温度。

“我会毁坏大家的听觉神经!”我也以同样的高音向她嚷。

“什么?”她似乎听不大清楚,我又重复说了一遍。

“呵呵,放心!”她在我身边坐下,豪气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比起明叶,你还差得远咧。”

“呵呵,”我也笑了,“对她我甘拜下风!”

“对了,今天明叶不来吗?”我觉得很纳闷,“不然这帮小子怎么还不赶快安静下来啊?”我指指那些高声唱歌的“猪朋狗友”们。

笑眉神秘地一笑,“因为她外婆今天生日,所以她大概要十点左右才会到哦。”

我看看表,才七点半,看来这些家伙还要疯很久。

不过也好,那我就可以和笑眉单独聊得久一点。可是我忘记了,在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深情地看着笑眉。

“笑眉,你来唱一首吧。”龙基把麦克风递到笑眉前面。

“好啊,好啊!”大家附和着鼓掌。

我看到龙飞扬在自豪地笑。

“笑眉唱歌最好听了。”他说。

我有点黯然,笑眉是不是,是不是常常在他耳畔唱着动人的情歌?

笑眉一点都没有害羞,反而大大方方地拿起麦克风,唱了一首梁咏琪《花火》。

来吧 伴我飞

多久都不会累

我已不在乎

所谓的是与非

如果爱是朵 很脆弱的玫瑰

我也愿意承受

不完美中的完美

原来风雪可以让我坚强让我感动

坠落在我的梦 只要一点火种

依然照亮我笑容

原来命运还有一些在我掌握之中

眼泪的朦胧

透着一道彩虹

烟雾在消散

花火生命短暂

灯塔永不孤单

因为你是海岸

我完全陶醉在笑眉温柔的嗓音里,不能自拔。一曲尽了,我正想大叫Encore,却忽然听到龙基的声音:“笑眉,你跑调啦。”

笑眉不好意思地咬着下唇笑了,“我没有一首歌是不跑调的。”

文芬也笑了起来,“但是你从来都不害怕在大家面前唱歌啊。虽然你是跑调了,但是比起明叶,还算是好的啦。”

“对啊,笑眉是很有‘台风’的那种人哦。上台从来不会害羞,做任何事情都是充满自信的样子。”立即有人在对笑眉大加赞赏。

“即使是唱跑调的歌?”笑眉含笑地接上一句,众人哈哈大笑。

咦咦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跑调?

我一脸茫然。

原来笑眉跑调了啊?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再也没有别人的歌声比她的动听呢?我疑惑地抓抓头发,却发现在一旁的龙飞扬也是一脸的陶醉。

开饭的时候,杨妈妈和杨爸爸坐在一起,笑眉坐在他们旁边。本来我想坐到笑眉身边去,可是龙基他们却把龙飞扬推到那个位子上,可能是想给他和笑眉制造和好如初的机会吧。

我忽然有点厌恶这一切,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怂恿龙飞扬追求笑眉。

我坐到笑眉和龙飞扬的对面。我看到他殷勤地为笑眉夹菜。哼!不讲卫生的人,我心里有点不屑,可是却又希望那个不讲卫生的人是我。

这种场面对我来说真是折磨,既希望看到笑眉的一举一动,却又不希望看到自己心痛的场面。

我不知道笑眉是怎么想的,虽然她只是一味地接受龙飞扬的夹菜,并没有主动给予回应,但是也许是出于女孩子的矜持,而并不是不喜欢他。

对啊,她为什么会不喜欢他呢?毕竟他们拍拖了两年。

“来,我们为笑眉考上H大而干杯!”杨爸爸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我们全都站了起来,举着我们的酒杯——当然,里面是汽水。

“干杯!”

我们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正准备喝的时候,我特意把手伸到对面,和笑眉再碰一次杯。

“恭喜你。”我说。

笑眉温柔地笑了,她那两道弯弯的眉毛一如她的名字般盈满笑意。

龙飞扬也拿起酒杯和笑眉碰杯。

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他向我投射过来的敌意。

男人天性的好斗让我不甘示弱地散发出更强大的挑衅信号,一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战争已悄悄拉开帷幕。

“可惜明叶错过了这顿晚饭。”笑眉有点惋惜地说。

“是啊,杨妈妈做的菜非常好吃哦。”我露出一脸幸福的模样。

“呵呵——那是我爸爸做的菜。”笑眉有点好笑地看着我。

“是吗?那更是难得啊!”我努力开展我的口甜舌滑的功力,“杨妈妈好本事啊,找到杨爸爸这么好的丈夫。笑眉更是幸福啊,杨爸爸做菜这么美味可口,简直和酒店里的大厨有得拼啊!”

哈哈,哈哈,我自己都为自己说的话流汗了。

不过,这些话显然对杨爸爸非常受用,他立马对我印象大好,不断跟我聊天,叫我吃菜。

于是我一个晚上都在听他讲当年,而且他激动起来还大唱革命歌曲,搞到我暗中接收了大家无数的白眼,他们都在怪我吃饱了撑着,干吗去招惹另一个明叶呢——

晚饭过后,那帮禽兽们一边打牌却又一边开始攻击笑眉家里的冰箱。

不一会儿工夫,冰箱已经空了。

“呜呜,我要吃雪糕——”正在发出惨叫的是一个圆乎乎的女生,她叫蔡芫花,也是笑眉的死党之一。这个女生对道家思想非常推崇,主张庄子的“无为”。

她认为“有为”能做成事情,但是“无为”能做成的事情更多。无论你通过意志来做成什么事情,总会成为一种负担,一种冲突,一种内在的紧张。你随时可能失去它,它必须被保持着,而保持这种东西呢,则需要能量。

比如说她如果现在很努力地去买雪糕来吃,那么雪糕成了她的负担,因为她花了钱。她担心在路上雪糕会因为她的摔跤而失去,又或者回到这里我们会抢她的雪糕吃。所以她必须消耗很大的能量时时注意雪糕的“安全”。

她又认为只有通过“无为”得到的东西才永远不会成为自己的负担,才能永远和她在一起。

比如说,别人买回来的雪糕才会真正成为她的囊中之物,她没有负担,因为不是她花的钱。

所以她决定通过别人的“有为”来完成她的“无为”。

于是她只是消耗了一点点能量就大呼“我想吃雪糕”,马上就有人愿意来进行这项“有为”活动了。

“我去买吧。”笑眉跟她说。

我保证,我看到了蔡芫花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唉,一代思想家啊!多么会攻陷别人的心理防线!

“陪我去好不好?”笑眉轻轻地扯着我的衣袖,小声地跟我说。

我感到心中一阵悸动。

当然好!我立即点头答应,然后我们两个悄悄地离开。


第2章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罗辑动情的?

嗯,我不知道耶。

好像没有什么很特定的界限,或者标志性的事件来划分我喜欢他之前和喜欢他之后。

其实我觉得感情应该就是慢慢地圆满,慢慢地积蓄的。

我们喜欢一个人,都是由刚开始朦朦胧胧的好感开始。感情的发展并不是只有一个方向,很多人你刚开始对他有好感,但是到最后你们只能做朋友。也有很多人,你刚开始喜欢他,但是通过相处,你渐渐发现他并不是你想要的人。

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任贤齐不也那样唱吗?

所以我庆幸,庆幸和罗辑能够发现我们彼此都爱上了对方。

但是,我也担心,前路茫茫,希望我们是彼此合适的旅伴。

——杨笑眉  

“让生命自然地流动,你就顺其自然,不要挣扎,不要逆流而上,甚至不要游水,只是顺着水流漂浮,让水流带你去它带你去的地方。”蔡芫花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叨叨念念,“做一朵在天空漂浮的白云,没有目标,不去哪里,只是漂浮,这种漂浮便是终极的花朵。”

“然后?”我懒懒地问。

自从和龙飞扬分手以来,我的好朋友们全都出谋献策,只为了让我放松心情。

我已经无限次告诉她们我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和龙飞扬分手对我的生活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反而是他——提出分手的那个人,好像比较受打击。

我不是在抬高自己,事实上我也不是什么绝世美女,但是万物相生相克,偏偏就是有人那么喜欢我。

是的,即使是他甩了我,我还是觉得他依然是喜欢我的。

又或者是因为太喜欢我而甩了我?呵呵,反正已经无从追究,以我的性格,肯定往比较自恋的方向去猜测。

我惟一感到难过的是,我被人甩了,说出去真是没有面子的事情啊。所以我常常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在烦恼如何挽回面子的问题,结果在朋友圈中引发大骚乱,他们全都以为我受了很重的情伤!

“所以呢,感情最好的状态就是顺其自然,这是‘无为’思想的精华!”

芫花的声音活像在宣传邪教组织的。

“那你就顺其自然地让高考来临吧,不作任何挣扎,甚至不要学习,让你的最好状态在考场上开出终极的花朵?”明叶讽刺道。

“或许是朵朵红花哦。”文芬也取笑道。

依照芫花的说法那我们在考场上肯定是开出朵朵红色大交叉的花朵!

“我怀疑像你这么庞大的身躯是如何到达那种‘像云朵般漂浮的状态’。”明叶也拿起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这叫‘身似浮云,心如飞絮’啊!”芫花把苹果核往垃圾桶一扔。

“为什么我感觉你说的那段话比较像是在催眠我一样呢?”我皱皱眉头,芫花已经拿起第二个苹果了。

我开始为我家的冰箱祈祷。

上个礼拜,芫花吃掉了我家的一箱美国樱桃;上上个礼拜,她吃掉了我家几盒澳大利亚进口的果仁;上上上个礼拜——

果然她不负众望地又把我妈昨天才买回来的一大箱苹果吃掉。

“芫花——”我感觉我的声音比哭还凄凉。

可惜始作俑者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罪行。

“为什么每次我和你们一起吃东西,我总觉得自己像《西游记》里面吃人参果的猪八戒呢?”芫花开始盯着明叶和文芬手中的苹果。

她好像已经开始有点觉悟了,有点惭愧了。

嗯,好现象,也许以后我家的东西可以保存两天以上了。

“猪八戒——真的好可怜哦!”

芫花此话一出,我们三个几乎同时晕倒在地上!

“不是吗?他都吃完了,可是他的师兄弟们还在吃,他心里多难受啊。”芫花几乎都哭出来了,“那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是多么的折磨人啊!”

我终于了解什么叫做无底洞。有时候真想建议芫花去参加那种大胃王的吃东西比赛,但是又怕这样会伤害她的自尊心。

明叶和文芬一起把自己手中吃了一半的苹果奉送到芫花面前,“八戒——吃吧,不要哭啦。”

“对了,笑眉,上一次去海边,你和罗辑干吗去了啊?”文芬躺在我的床上,问道,“你们跑得好远,结果我们找你吃烤鸡翅都找不到。”

我当时正在梳妆台前面无聊地对着镜子孤芳自赏。

听完她的话,我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神色开始变了。那一夜,属于海边的那一夜,是一个秘密。

我不知道罗辑为什么会突然间吻我,不,应该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接吻。因为当时我也是乐意这件事情发生的,毕竟我并没有抗拒。

“我——”

我正想着该如何回答,芫花就已经大叫了起来:“好啊!你们去海边玩都不叫我!”

“喂喂,小姐,是谁当初说怕冷的?是谁任我们怎么拉都不肯去的?”明叶瞪着她。

“你们——你们都没有说有烤鸡翅可以吃——”芫花自知理亏,“要是知道有吃的我一定不会错过!”

“真是的,谁出去露营会不带吃的啊?”文芬感到芫花为了吃有点不可理喻。

我趁着她们争辩的时候悄悄地拉开抽屉,拿出一大叠八卦杂志往床上扔过去,“最新出版的,又很对多新人帅哥在里面哦!”

众女生立即尖叫,饿狼般扑向那堆杂志。

“哇!你看他的胸膛,多么的宽阔结实啊!”

“啊!啊!啊!多么让人兴奋的六块小腹肌!”

“OH!MYGOD!这个男的长得多么有性格啊,我简直爱死他了!”

唉,果然是一帮色女。

我的脸上都出现无数道黑线了。真不想告诉别人我认识她们。

不过还好,我成功地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再也没人有兴趣知道那天晚上我和罗辑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我还真的有点怕大家知道。毕竟我是刚刚和龙飞扬分手,发生那样的事情,显得自己有点水性杨花;而别人,又会不会说罗辑是趁虚而入呢?

看吧,看吧。

我竟然变得非常在乎别人的眼光!活得还真是累啊。

罗辑,这个名字开始在我生命中变得不一样了。那天晚上的一个吻到底是我们之间故事的开始,还是积蓄已久的一次感情爆发?

我的思绪开始有目的地回到以前发生的那些与罗辑有关的事情。

“嗨!笑眉。”罗辑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夸张,他跟人打招呼的时候热情到让你情不自禁地想以同样的热度给予回应。

当时我正骑上自行车,听到罗辑的声音,我竟然傻傻地忘记腿部动作,然后,在一大帮放学回家的学生面前,慢动作地摔倒——

我很清晰地记得当时罗辑那夸张的表情和放肆的笑声,虽然是他来把我从地上救起来,但是我当时还是决定恨他——因为好没面子啊!

后来我们大家混得比较熟的时候,我责问他当时的罪过,他这个顽固分子竟然拒不认错!

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当时的自己还真是傻乎乎的。

那三个色女还躺在我床上津津有味地翻阅明星杂志,我决定继续回到我美丽的回忆之中。说起摔跤啊,我上高中以来发生的频率还真是不低呢。

记得有一天下着雨,在上学的路上——

我穿着雨衣,骑着自行车穿过一个小街道。小街道两旁是一些五六十年代留下来的破旧房子。街道的路面破破旧旧,雨水都在路面上形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水洼。街道的两边是两道小小的沟渠。这一切在雨中显得朦朦胧胧,我觉得自己在雨中穿行,在水墨色的岁月中穿行。

雨水敲打在雨衣上面发出低低的让人心情奇异地舒缓的声音,忽然一股水流从雨衣帽子上滴了下来,滴进我的眼睛里。我感到一阵刺痛,连忙用手去抹眼睛。

注意,我用的是两只手哦!

哪里有人白痴到骑车的时候松开两只手的?而且还是在这种下雨天?

结果我整个人摔进了一旁的沟渠里。

幸亏是下雨天,别人应该不会发现我的样子吧?

可怜的我努力在沟渠里爬出来后,挣扎着再次骑上那已经身经百战的自行车,继续我的上学之路。前面是一个大坡,我用尽吃奶的力气拼命往上冲。

但是在我前面的那个人忽然从车上摔倒了,当时由于我太贴近她了,虽然我匆匆茫茫下车了,但是由于冲力过猛,我竟然从她身上踩过去——

而且,踩到的地方还软软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道歉后急急地逃之夭夭。

那个女人肯定气得七窍生烟了,因为我可能害她的胸部变形。

正当我在内疚毁了一个女人美好的一生时,忽然有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吓了一大跳,差点又要摔倒。

那个人居然是罗辑。

天啊,他在我后面多久了?

见我一脸惨白,他居然像会读心术一样解答了我的疑惑:“从你在沟渠里爬出来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

天!

我不禁笑了出来,为什么自己的丢脸历史总是让罗辑看到呢?

想想真是郁闷啊,我在他眼中是不是就是那种笨手笨脚一无是处的女生?他会不会觉得我就是那种除了念书之外什么都不会做的呆子?

唉,我到底在烦恼什么呢?

现在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啊!

谁知道经过那个黑色七月之后,我们各自的去向如何?很多事情就像明天的雨,半点由不得我们去控制。

经过那个晚上后,感觉两人已经回不到以前那种可以自然相处的时光了,有些东西悄悄在变,我的感觉开始别扭得让人难受,所以干脆选择避开他。

明天我就要到深圳的亲戚家里度假了,我打算等到开学再回来。毕竟有些东西我需要时间去好好整理。而且我现在高三了,没有太多美国时间去浪费。

高三第二个学期,我觉得日子过得非常的快。每天除了学习,我还得帮忙管理很多班上和我们年级的许多事务,而且学校每个月举行的“学习经验交流会”总让我忙得快疯掉了。每次我都被选作语文科和化学科的代表上台演讲,所以每一次我都必须总结出新的学习经验来和同学们分享。

上台之前的好几天,我肯定是在背诵演讲的稿件,因为我不喜欢带着稿上台像读书一般地念着。要做我就要尽力做到最好!于是我不厌其烦地背了一遍又一遍,不断地增加幽默的语句来活跃气氛。

所以我成功了,我成了我们年级的大红人。

我们的教室在四楼,罗辑是念生物的,在二楼;而龙飞扬,也是在二楼。

每次经过二楼的时候,常常会见到龙飞扬。当他身边有别的同学的时候,我就会和那个人打招呼,而当他透明的。当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

有一次我们又在楼梯口遇上了,当时我差点撞到他怀里。他一脸意外地盯着我,我看到他的脸色似乎十分苍白——就这么讨厌见到我吗?

我忽然有点气愤,于是高傲地仰起头颅,朝他身边的人“嗨”了一声,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然后就走掉。

我只听到那个人在对他哇哇乱叫:哇!你听到没有?她对我说嗨耶!杨笑眉对我说嗨耶!我甚至没有和她正式认识过!你说她是不是暗恋我?

我总觉得这种方式能够挽回我骄傲的自尊。

真不明白分手后我为什么还老是遇见他。倒是罗辑,我几乎就没有见过他。

有时候我会发神经地拿着综合科的试卷佯装不懂地对周围的同学说:“哎呀,这个关于生物的题目我不懂哦,还是下楼去找罗辑来请教一下吧。”于是装模作样地拿着试卷拿着笔跑到二楼去。

可是一到二楼的教室我就胆怯了,于是我就像个老鼠般地探头探脑,从他们的窗户那里看进去——

一看到罗辑在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样子,我就立即想起了海边的那个夜晚,于是脸红耳赤地跑上楼去。

我不禁有点感叹,做人真是失败啊。

这一天上午,我们四节科都是自习课。大家正在学习的时候,芫花回过头来小声地跟我说:“我饿了。”

这小妞没啥贡献,就是在促进国民经济方面还贡献了一点力量。每天必往小卖部跑N次。有时候我会很凶地对她吼:“吃吃吃,吃到肚子和屁股一样大了,还吃!”

可是一遇到她泪光闪闪的双眸时,我就觉得自己像虐待动物的禽兽,心里愧疚得不得了。尤其是她跟我说了一句话之后,我再也没有抵抗之力了,通常会立即答应她要吃东西的要求。

她说的那句话就是——我请客。

于是这次我还是很爽快地带领芫花,文芬和明叶一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教室,向学校小卖部进军。

当我们越过讲台的时候,我听到下面的同学在窃窃私语。

“哇,四人帮啊?”显然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杨笑眉好大胆哦,竟然在上课时间出外!”

“不就是个班委吗,居然那么猖狂!”

天啊,我还不知道原来居然还有人这样看我的呢!我以为大家都很喜欢我才对啊。这班狼心狗肺的人,是谁辛辛苦苦地帮他们收作业,订购资料,组织活动的啊?

真是忘恩负义,呜呜呜。

算了算了,不要太在乎别人的眼光!

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去计较。

不是曾听说过那个什么——走狗的路,让猫说去吧。

对对对,就是这样。反正我有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是班委就不可以逃课啊?真是的,狗屁!

买了雪糕,我们一路吃得正欢啊!这个时候下课铃响了,很多班上的人开始在阳台上活动。

我们四个人一路吃啊一路走,我心里正在感慨青春是多么美好多么无忧无虑的时候——一个粉笔沿着抛物线的轨迹击中我的头部。

“哎呀!”我抬头看向教学楼,寻找元凶。

只见罗辑正站在二楼的阳台处向我坏坏地笑。天啊,好久没有见到他的笑了!真是阳光般灿烂啊!

我佯装没有理会地慢慢走到他们楼下,然后,一个神鹰展翅!用力一挥,把手上的雪糕盒子甩到二楼去!

“送给你吃!”我大声地叫道,然后开始和几个姐妹笑成一团。

罗辑居然接住了那个盒子,他绅士地耸耸肩,“谢谢。”

我连忙抓住机会跑到二楼,把手中的波板糖送给罗辑。然后胡乱东扯西扯地寻找话题。

后来的日子还是很少见到罗辑,偶尔几次在楼梯上遇见,都是匆匆地点点头而过。

日子就这样水一般地流去,带走了我的初恋,带走了我青涩的十八岁,带走了那些散发这芳香的阳光灿烂的日子。

我接到了H大的录取通知书,家里说要为我举行一个小小的送别会,让我邀请死党到家里来聚一聚。

我第一个电话就是拨给了罗辑,当时他的语气听来不是很好,也许正在为什么事情而烦恼呢。不过很快,他就开始和我贫嘴了。我们聊得非常开心,谁也没有提到那个海边,那天夜晚。

我想他也许是忘记了,于是我的心脏开始闷闷地痛。

我告诉他我考上了H大,过两天就要离开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但是他只是淡淡一句——恭喜你。

我知道自己要的不是这么一句回答,但是我却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有点不死心地问:“你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说啊,说你为什么会吻我,说你到底心里在想些什么——或者任何有点温情的话,我只需要一点点温情来暖和一下心灵。

“没有。”他说。

这句话在我听来竟然是那样的冷酷和残忍!

没有?没有?!

他竟然没有一丝不舍,没有一丝难过!

没有,对我没有一丝男女之情?

也许那晚是个意外,也许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但是那一句“没有”却让我意识到自己在他心目中或许没有想象中重要。

后来挂了电话,我拨通了龙飞扬家里的电话。

想给他打电话已经很久了,经过这么一段时间,我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对他提出分手而耿耿于怀。反而有点好笑自己当初的幼稚和无知。有些事情既然注定了是这样,就不会是那样。有些人既然不能和你在一起,你再怨恨也是于事无补。

只能像莫文蔚唱的那样:总之那几年,你们两个没有缘。

接到我的电话龙飞扬显然非常惊讶,毕竟他以为我恨他入骨。

“你还好吧?”他轻轻地问,声音微微有点震动,也许是因为激动吧。

“嗯,不错啊。”我担心他会因为我们的分手而内疚,所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愉悦轻快,“我考上了H大。”

“恭喜啊,我考上了A大,以后我们在同一个城市上学呢。”

他的声音似乎很兴奋,但是我却没有半分热情。有人说有多深的爱就有多深的恨,今天我不再恨他,我对他的感情也已经随风淡去。

但是,他显然还没有走出以前的他,他仍然想着我和他应该是还有可能的。

很想告诉他,他错了,但是我始终都没有说出口。

有时候事实很伤人,尤其是当别人告诉你的时候。

这次欢送会算是非常开心,因为大家都玩得乐此不彼。

后来因为冰箱里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了,我就悄悄地让罗辑陪我出外买点东西回去。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扯着他的衣袖。不过我很高兴自己这样做了,虽然一脸潮红烧得我觉得脸皮都要煮熟了,但是罗辑想也没有想就答应和我出去。

门外飘着细细的雨丝,我们撑了一把伞,走了出去。

下雨的夜晚特别的凉爽,尤其是这种并不恼人的绵绵细雨,总让人心中有种奇怪的情丝在浮动。虽然听到的是细细的雨声,但是我总觉得空气中有音乐在漫游。

我们在一把伞下并肩走着,有时肩膀会轻轻地擦过,我总觉得那相接触的地方会产生瞬间的电流在我全身流窜。

我们就这样默默地走着,谁也不愿意去破坏这美好的沉默。

甚至不愿意想起,其实我们是出来为他们买食物的。

路上的行人很少,这样的雨丝,竟为我们营造了一个静谧的世界。

后来走到安禹大桥的时候,罗辑忽然开口了:“我们到桥上走走吧?”

我看到桥上那一盏盏灯在朦胧的丝雨中向我散发出诱人的昏黄色的光芒。

我点点头,于是两人往桥上走去。

偌大的桥上除了我们两个并没有别人,我们一步一步地走着,脚步声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听起来非常的响,仿佛声声敲在我的心房上面。

罗辑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我,我感到我的心脏快要因为跳动频率过高而衰竭了。

他把伞扔在地上。

我瞪大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我们来跳舞吧。”他的声音此时听来似乎具有无法抵抗的魔力。

谁能拒绝这样的邀请?拒绝这样充满诗意的夜晚?拒绝这样一个温柔的男子?

我像中了魔咒一样情不自禁地搂住他的腰身,随着他的节奏慢慢地,慢慢地开始舞动。

在昏黄的灯光下,我清楚地看到雨丝柔柔地飘到我们的身上,飘到我的心里。

偶尔会有车辆经过,车上的人对我们吹着口哨。

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和谐契合的舞步。

我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愉悦地起舞,于是就这样,我在他的怀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看到我的青春在转圈,我的幸福在转圈,我的爱情在转圈。

后来在我上了大学后,我常常会想起在桥上的晚上,当然,还有海边那个夜晚。

虽然后来罗辑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我拥有和他一起最美好的回忆。经历了一次情伤,我已经学会了随缘。

只是,生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以前想象的那么单纯。

离开父母,离开多年的好友,离开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家,我总觉得自己像是缺氧的鱼一样,虽然不至于死去,可是吊着半条命,非常辛苦。

在H大,我的日子过得闲散而没有目的。总是有许多莫名的忧伤陪伴着我,让我整个人处于一种阴郁的心情之中。

我以前的那些好朋友,都已经散落在天涯。还有那些灿烂的日子,总是在夜里几度梦回,在一个遥不可及的时空向我招手。

当我越是思念以往,越是清楚,它们永远不能再从来,不能再回到我身边。

有一次我给芫花打电话,告诉她我有一大堆零食,可是都没有人吃,因为我的舍友都要减肥。

我傻傻地问她什么时候来看我。

她立即就哭了出来,“你以为我随便骑个自行车就可以到你那里啊。”

我还常常想念明叶唱歌的样子,原来在我的记忆里,革命歌曲也不是那么难听啊。

龙飞扬还是常常到H大来找我,A大到H大只需要几十分钟的车程。我常常找各种借口躲着他,但是他似乎没有被人拒绝的自觉,我的拒绝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决心。

也许他很相信那句该死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军训那段时间我变得跟猴子一个样子,又黑又瘦。

老爸曾经来看过我,他看了我半天才认出我是他的亲骨肉,真是让我欲哭无泪。

罗辑经常给我打电话。他的电话对我来说算是无聊的日子里惟一的快乐源泉。

我们总是像以前那样斗嘴,互相打击对方,然后褒扬自己。

我也知道很多关于他的事情,还知道有一个女生正在追他。

有时候我也会在想,那个女生漂亮吗?温柔吗?他喜欢她吗?

然后我就做了各种假设,在脑子里面给他们安排一场爱情故事,当然,故事到最后总是会让他发现他真正爱的人其实是我。

每天晚上我总是在自己的幻想中满足地睡去,第二天悲伤地醒来。

也曾有过疯狂的时候,有一天半夜我饿了,竟然异常想念花旗参炖竹丝鸡!

于是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我拨响了罗辑的手机,“我好想念以前浅化路的文记炖品店里面的花旗参炖竹丝鸡哦!”

被吵醒的某君显得对我的处境不是很同情,他声音闷闷地说:“如果你说你是在想念我,我想我会比较知道怎么解决你的问题。”

学期末的时候,我迷上了《流星花园》,尤其是里面的道明寺,简直是我的最爱!

我喜欢那种强烈得令周围的人都在燃烧的感情,还有那矢志不渝的执着。

后来我给罗辑打电话,他当时正在上网。

我就自然地聊起了道明寺,他居然说:“好,你居然喜欢他!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你傻的呀?”我吓了一大跳,当他发神经,“我觉得啊,道明寺这种人最深情了!我就是喜欢这种痴情的男人!”

我一副花痴的样子,沉浸在自己是被道明寺爱着衫菜的美好幻想里。

罗辑没有再说什么。第二天晚上他说:“昨天我上通宵网,把《流星花园》看完了。”

“哇!”我吃了一惊,“好不好看?道明寺很帅吧?”

“不好看。”他说。

“啊?为什么啊?”我百思不得其解。真是没有眼光的家伙,难道他不知道这样的男人很有魅力吗?

“因为你喜欢他啊。”

“那——又怎么了?”

“我喜欢你啊!”

完了,我觉得自己完全被丘比特之箭击中,失去了语言能力。

“可是、可是——”我紧张得手指不断地绕着电话键盘划圈圈。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

忽然一个错手,我把电话挂掉了。

我盯着自己的手指,恨不得将它砍掉!

我从来不知道有一天我会如此地怨恨自己的手指!

后来无论我怎么拨打他宿舍的电话都是占线,打他的手机又是关机。

于是我上QQ,可是他的头像永远是灰暗的;我给他发E-mail他从来都没有回过我一封信。

就这么完了吗?我问自己。

可是我根本就不是存心的啊!我也是喜欢他的,可是我连一个表达自己真正感觉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真的觉得不甘心。

可是我对这一切又无能为力!

日子又像水一般流过了许多天,我茫茫然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快要期末考试了,但是我一点学习的心思都没有。虽然这跟罗辑的事情有很大的关系,但是我知道我的无心向学并不只是由于他的关系。

自从我上了大学后,就开始有点郁郁不得志吧,总是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东西是欠缺了,也许是没有生活目标。

以前高中的时候,每天拼搏就是为了考上大学,上了大学后反而就不知道自己目标在何方。曾经很笼统地想,要做一个成功的人,但是怎样成功,在哪方面成功?我却没有一个很明确的方向。

不甘心做一个碌碌无为的女人,却又不知道自己可以有什么作为。

所以我的大学生活很“郁闷”!

再加上这次的事情,我更加没有心情去看什么书了。

后来有一天晚上,在我已经觉得已经没有任何希望的时候,我接到了罗辑的电话。

“我那天不是故意的!”我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即的反应就是解释。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并一直向他强调我不是故意挂他电话——另一层意思就是我并没有拒绝他啊,他懂不懂?

“有没有收到我的QQ留言?有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E-mail?我都向你解释了,可是你都没有回复我,一直收不到你的消息,我真的很着急——”我觉得有点委屈了,事情本来就不是我的错嘛,我哪里知道我会那么倒霉啊?

“笑眉——”他终于开口了,只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疲惫不堪,“我收到了啊。”然后就是沉默。

那是什么意思啊?

我正想问清楚的时候,他又开口了:“我这个寒假不回家过年。”他的声音听起来饱受沧桑得让人心惊,“我要到香港去,我哥哥在那里工作。”

怎么扯到了这里啊?

而且,他说什么——不回家过年?那不就是我见不到他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慌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凄楚,下一句话还没有出口,眼泪就已经流下来了,“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吗?”

“我、我们也许不适合——”

“这是什么破烂理由?”我觉得有点生气,但是哽咽的喉咙使得声音断断续续,“明明、明明是你说……喜欢我的……可是现在人家都喜欢你了……你又这样……你又这样说……”

“我……笑眉……不要哭啊!你哭到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也急了。

好啊,你不知道怎么办是吧,那我干脆放声大哭!

反正你都不要我了,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于是我就拼命地哭。

这一哭啊,就哭爆了他两张电话卡,手机也打到欠费。

后来不知道他是怎么劝住了我的眼泪,也许是我哭到累了。他说他明天就开始放假了,他订了到深圳的车票,到了深圳再坐车到香港。

我就那样麻木地听他说着,最后放下电话的时候好像答应了他要想开一点什么之类的。

过了两天,他又给我电话,劈头就问:“你没事吧?”

我当时正洗完衣服回来,愣愣地道:“什么事?”

他说:“上次和你打完电话之后的第二天,我在上火车之前听到了一声响雷!当时是晴空万里啊,忽然这么一声雷,吓得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要知道我到那里上学这么久那个城市都没有响过雷!”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以为我会怎么样?自杀?”

“我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完了!笑眉出事了!”

我竟然笑了出来。

“我真的以为!”他声音听起来很激动,“我在火车上可是坐立不安啊!幸亏你现在没事!”

我的心脏又开始有点隐隐作痛了,他现在到了深圳了吧?

“到了深圳?”

“是啊。”他顿了一顿,“不过我改变主意了。”

“嗯?”我不懂。

“我决定回家啦。”

他的声音听起来忽然变得非常好听!我以为我遇到天籁了!

哼,这个善变的男人,害我浪费了好多眼泪,还有心肌细胞!

“为、什么啊?”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回去,有人会因为想念我而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啊!”他夸张的语气让我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你不要脸!谁说我会为你茶饭不思啊!”我急急地争辩,脸迅速地红了起来。

“我哪有说你啊——”他故意拖长尾音,“我说的是——我妈!”

“你!”明知道被耍了,可是我却感觉到一种很特别甜蜜,“老土的笑话。”

“呵呵,有人不害羞哦,喜欢自作多情。”

“哼,等我回家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厉害!”我恐吓道。

“呵呵,我还真是害怕呢。”他笑道,“对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放假啊?”

“明天上午考完最后一科,晚上就可以坐车回去了。”

提起坐车我就难受。

从学校到家坐车要八个小时,而我又晕车,那真是一大折磨。有时候想过坐火车,但是火车站离家很远,而且还在郊区,三更半夜的我一个女孩子在那里等天亮总是觉得不安全。所以我每次都是忍受着汽车的折磨一路呕吐着回到家。也尝试过吃晕车的药,但是总是让我昏昏欲睡,更加难受,所以每次坐车除了多准备几个塑料袋别无选择。

不过这一次再怎么难受我也要回去,因为我有想见的人——只是,我们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啊? 


第3章


在喜欢笑眉之前,我也喜欢过很多女孩子。只是笑眉是我惟一一个向她表白的女生。

我喜欢她们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的感情很强烈,但是这种热度通常维持不了多久。

所以我常常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一个用情专一的人。

我忍不住会担心,对于笑眉,我会不会也是那种心态?

但是现在我知道,爱情其实是一种不断寻觅的过程。在没有找到适合你的人之前,任何人都是在不断寻觅,不断成长。我们慢慢地会发现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所以我们会毅然放下一切自己不想要的。

也许我和笑眉过于年轻,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我觉得她就是我要等的人。

——罗辑  

笑眉今天早上就到家了,我想她肯定很累了,她一向坐汽车都会吐得很厉害,所以我约了她晚上再见面。而且晚上约会,会没有那么尴尬。

以前也有喜欢过别的女孩子,但是这次却是我的第一次约会!所以不免有点紧张。虽然上了半年大学让我有了不少改变,自己觉得在思想上更像一个成熟的男人了,但是面对笑眉,我还是忍不住要紧张,忍不住担心自己在她面前呈现的不是最好的一面。

一大早龙基还有一大帮以前的同学就约我到以前的中学里打篮球,我换上球衣后立即赶到学校。

校园的环境这半年里没有很大的改变,每一处地方总能引起我对过往的美好回忆。或许笑眉来到这里后也会有同样的感触——只是这里对于她来说,能想起比较多的是我,还是龙飞扬?

我为自己的小气感到好笑,甩甩头,抛开这一切烦人的思绪吧!笑眉现在的心在我身上啊!一想到从此以后我和笑眉就是男女朋友我就忍不住幸福地微笑。

我接过龙基传过来的篮球,一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转身,投篮!

漂亮,三分球!

“哇!好棒哦!”鼓掌的女生是芫花,那个宣扬庄子的“无为”的女生。一身圆滚滚的非常讨人喜欢。

但是我并没有看她,我的眼光直直地毫不掩饰地看向她旁边那个娇小的,浅浅地微笑的,短发的女生——笑眉!

她不需要休息吗?可是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一定是那个该死的芫花硬要把她拉出来的,笑眉一向都拒绝不了人——

我感到我的眼光炽热无比,在燃烧笑眉那让我思念了好久的脸庞。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因为某种心脏缺陷的原因,我的心跳声音本来就比一般人的要响。现在看到笑眉,它似乎处于更加兴奋的状态,我觉得它响得比较接近雷声。

龙基把所有打球的队友叫到一起,我清楚地听到他在说:“快,快过来,看好戏!”

我在回来之前就已经跟他说了我和笑眉的事情,他说龙飞扬和我都是他的好兄弟,无论是谁得到幸福,他真心地祝福我们。

可是这个家伙,他、他、他现在根本就是在害我嘛!

这个大嗓门,说话就不会小声一点啊!别人都听到了啦!

我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快挂不住了,而且傻傻地不懂得开口和笑眉打招呼。

反倒是她,虽然看上去很尴尬,但是还是轻轻地说了一声:“嗨。”

我也呆呆地“嗨”了一声,傻到不懂得怎么接下话茬。我的聪明才智,我的伶牙俐齿都跑哪去了啊?我和她打电话的时候不是也挺能侃的吗?现在见到真人反倒失去了语言能力!

我居然就那样一直盯着笑眉看,看到最后她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就说:“我和芫花四处逛一下,你们慢慢玩吧。”

“好。”我听到自己该死的这样说。天啊,我还想多看她一会呢。

后来打球的时候我根本就不专心,眼睛老是往远处笑眉的身上瞟,等到看不到她的身影的时候我又觉得非常懊恼——老是频频出错搞到大家几乎要把我驱逐出场了。

神啊!

晚上约会的时候希望我不要再出现这种状况了!

美丽的夜晚在我的千呼万唤中终于来临了!

我约了笑眉七点在长安七路的第七棵榕树下等。

我第一百次在镜子前面检视一切得体妥当后,便早早地赶到的时候,却发现笑眉已经在那里亭亭地站着。

“你好早到哦。”我发现我的语言机能又恢复了。

“我在想,如果你早到的话,那你会等得不耐烦的,所以我就早一点过来啦。”她有点害羞,说话的声音小小的,好可爱。

也许我们都需要时间适应我们之间的新关系吧。

“那你等了很久?”我问,盯着她隐在榕树底下的容颜。她看上去真的很小,个子只到我的肩膀附近。我的心底忍不住保护欲泛滥,好想将她纳入羽翼之中好好保护。

“没有啊,才刚站定,你就来了。”她好像努力地想恢复我们以前那样的轻松,声音有点故作轻快,“我们要去哪里呢?”

“FOLLOWME!”我牵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出了大街。

我带她走进一家炖品店,看着她既错愕又惊喜的样子,心中霎时盈满柔情。

我们找了位子坐下,侍者走了过来。

“麻烦你两盅花旗参炖竹丝鸡,一笼水晶虾饺,一笼蟹肉香糕。谢谢。”我自作主张点了吃的东西。

“你很霸道哦。”她说,不满我的擅作主张。

“是吗?”我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哪有人和女生吃东西不问女生意见就自己点东西的啊。”她也是笑笑的,“不过,幸好你点的都是我喜欢吃的。”

“那么巧?”我故作惊喜。事实上,她爱吃的每一样东西,喜欢的颜色,听谁的歌,看谁的书,我都一清二楚。

我喝了一口侍者给我们倒的茉莉香片,缓缓地开口:“我记得有个小女生曾经半夜三更打电话给我说她很想念浅化路文记炖品店的花旗参炖竹丝鸡。”

我深深地凝视着笑眉的脸庞——终于,终于有一天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她,毫无顾忌地爱她了!也许这就叫做“守得云开见月明”?

笑眉的眼眶忽然红了起来,我心慌地看着她的泪水越积越多,“怎么啦?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不是……是……”

她流泪的样子让我的心一阵痛,“是什么?”我取出面巾纸,轻轻地为她拭去眼泪,“不要哭,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笑眉点点头,鼻子也红红的,却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容。

“是因为你做得太好了!我很感动,所以忍不住就——就流了眼泪。”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啊!”我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爱哭鬼!”

“对不起嘛!”她吐吐舌头,一片红霞飞上了她的脸蛋。

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一直开朗自信的小丫头竟然也会这么害羞。

这时候侍者把东西送了上来。

“我没有怪你啊。”我笑了,“我怎么舍得怪你呢!”

“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慢地放下,“还是那么口甜舌滑。”

“我可以把这句话当成赞美吗?”我挑眉,笑着问她。

“随你高兴啦。”她拿起汤匙,“我要开动啦!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咦?不是已经流了一地都是吗?”

“罗辑!”她一脸凶凶的样子。

看,这不就恢复以前那样子了吗?

“在!“

“呵呵——”

看着她灿烂的笑颜,我觉得只要能留住这笑容,即使要赴汤蹈火我也决不却步!

从炖品店出来,觉得气温好像降了好多,让人觉得非常寒冷。

“哇!好冷哦。”

笑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我有点遗憾地看着她把双手插进上衣口袋里,我也跟着把自己的双手插进裤子口袋。

可惜我今天穿的是套头毛衣,不能脱下来给笑眉披上。我暗自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

“可惜我没有穿外套。”我有点无奈地说。

“这样不行的哦,那么粗心我会扣你的分。”笑眉笑道。

风很大,她的声音都有点变了,可能是冻着了。

我连忙跑到笑眉身前替她挡住冷冽的寒风。

“那么,可爱的小姐,我今天晚上值多少分啊?”我转过身来面对她。

“嗯——”她故作思考状,“八十啦。谁让你今晚忘记穿外套啊。”

“哇!扣了这么多分!”我夸张地大叫,“看来我明天晚上一定要注意这个问题。”

“我又没有答应明天晚上要跟你约会。”她小声地抗议道,“啊,看路啊!”她一声大呼,伸出已经捂得热热的小手把我推转身,我差点就撞到电线杆了。

可是我又顽固地转过身来面对她,倒退着走路,“你不答应?”

她佯装骄傲地左顾右盼,模样十分可爱。

“真的不答应?”我再问。

“我为什么要答应啊,给我一个理由啊。”笑眉故意刁难。

“因为——”我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然后提高音量,“我喜欢你!”

我想,隔几条街道的人们应该都会听见吧。

她似乎被吓傻了,愣了好久好久,瞪大的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瞪着我。我想她说不定真的会打电话给精神病院说这里有一个他们走失的病人。

等她迟钝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第一件事就是紧张地朝四周左看右看。然后就是把我推转身,默默地跟在我身后走着。

我想她一定是被我突然的举动吓坏了。我也暗自懊恼自己冲动而不在乎别人眼光的性格。但是对我这么热情的表白,她居然没有一点回应,不免让我有点沮丧。或许还再需要时间吧!我努力安慰自己。

忽然一只小手挽住了我的臂弯,我惊讶地转头,一个小东西像取暖般轻轻地偎依着我。这个害羞的小家伙,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我呢。我忽然有点坏心地想,如果气温能再降一点该多好啊。

早上。

我被恼人的电话铃声吵醒,烦躁地搔搔头发,抓起话筒没好气地道:”喂?”

爸妈这个时候都去上班了,奶奶又出门散步去了,所以这种时候只有我这个倒霉鬼被吵醒。我真想叫我家的狗狗“阿旺”来接电话,如果对方听得懂狗语的话。

“请问罗辑在家吗?”居然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哦,还说普通话!我们这边的人都是说广东话的,难道是我大学的同学?

“我就是啊,请问你是哪位啊?”我客气了一点点。唉,我这个人其实平时并没有这么暴躁的,但是生平最恨人家在我睡眠的时候把我吵醒。其他时候绝对是人见人爱,我保证!

“我是玫瑰啊。”

原来是我大学的同班的同学。

“你好啊。怎么会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呢?”我问。

“没有啊,只是想打电话听听你的声音。”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害羞。

什么叫做想听听我的声音啊?

我觉得有点难以应付。这个刘玫瑰,我在学校的时候她就比较经常和我们一帮男生玩在一起,她对我们宿舍的人特别好,尤其是我。所以我们宿舍的人总爱拿我们两个开玩笑。当初我也不是太在意,但是后来却渐渐发现我的沉默在刘玫瑰眼里成了默认。

每次我们大家去爬山的时候她总会帮我准备便当,照相的时候非要站在我旁边,还有上次圣诞节她送了我一双她自己亲手编的手套。

我觉得事情好像有点麻烦了,连忙千叮万嘱宿舍的哥们不要再开我们的玩笑,而且我也郑重表示过我只喜欢笑眉。

后来他们也不当着我们两个的面说我们,只是暗地里还是会对我说你的那个正室(笑眉)如何如何,你的那个二奶(刘玫瑰)如何如何。

我都有点哭笑不得了。

“呵呵,是吗?呵呵。”我只好打哈哈混过去。

“在家过得好吗?”她问。

“还不错啊,挺好的,呵呵。”我还真是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以说的。

“哦,我在家可闷了。”

“是吗?”

“嗯。对了,上次我们去云台山的照片洗出来了。我给你寄过去吧。”

“哦,好的,麻烦你了。”

“你家的地址?”

于是我就把家里的地址给她说了一遍。

后来实在没有什么话说,我就随便找了个人有三急的理由匆匆挂了电话。

漱洗完毕,我打算到厨房找点吃的。

结果发现老妈在冰箱上贴了便条:儿子,冰箱没有吃的了,你自己出去外面吃点别的吧。

真是家门不幸啊,我家老妈老是让儿子自己出去外面觅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呜呜,我摸着已经肉贴肉的肚子,再一次为自己的不幸命运哀悼!

我整理好衣着,刮了胡子,便出门了。

本来我是要到云记炖品店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了笑眉家门前。

“哎呀,是罗辑啊!”刚刚出门倒垃圾的杨妈妈发现了我,“快快,进来坐啊。真是的,好久都没有见过你啦。赶快进来,赶快进来!没见过我家笑眉吧?她昨天才刚回来呢。”

我客气地向杨妈妈问个好,心里暗揣:如果她知道昨天我还在大街上向她女儿表白,她会不会立即拿着扫帚赶我出去呢?

怕怕。

“笑眉啊,起床了没有啊!”杨妈妈敲着笑眉房间的门。

我跟着走进房子后,客气地站着。

“你坐啊,不用那么拘谨的。当自己家里一样!”杨妈妈一把把我按在沙发上,坐稳。然后又去敲她女儿的房门。

我不禁暗暗赞叹:好一双翻云覆雨手啊,居然能把我堂堂七尺男儿稳稳当当地按到沙发上!

“笑眉!笑眉啊!起床啊!”杨妈妈的声音可以直达九霄云外,功力非凡。

门里头传来笑眉含糊不清的声音:“妈,我正在做好梦呢——再睡一会——”

我一听几乎要忍不住喷口水而笑了,想不到笑眉和我一样贪睡。

“赶快起来吧,有惊喜啊!”杨妈妈夸张地喊道。

“什么惊喜啊,我正梦到在吃雪糕大餐呢——”

又是一句让人爆笑的话,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不咧嘴大笑了,真担心在杨妈妈面前风度尽失啊!

“绝对的惊喜!罗辑来看你啦!”好一颗炸弹。

一、二、三——

“啊!啊——”房内传出让人耳膜备受挑战的尖叫声。

我不禁赞叹生命的神奇,遗传的巧妙,笑眉尖叫的功力竟然和杨妈妈不相上下,更有青出于蓝之势。

杨妈妈无奈地摇摇头,我朝她露出一个自认很具有魅力的杀人微笑,努力建立自己在她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我这个女儿还真是让人头疼。”杨妈妈语含宠溺地说,她给我倒了一杯水,“罗辑啊,你先坐会儿,我去煮早饭,等一下一起吃早餐。”

我点点头,等着看房里那个小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跳出来。

后来房门终于被打开,里面露出一个小脑袋,那眼睛骨溜溜地绕着四周转。

最后,我们的视线相遇了。

我也向她露出一个杀人微笑,打算一大早就把她电得不知身在何方。

笑眉的反应就是露出一个鹅蛋嘴。

“很抱歉惊扰了你的美梦。”我笑着说。

她脸上堆起一堆假笑以掩饰尴尬,“没关系——你慢慢坐啊,我、我去洗脸——”说完,她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跳进洗手间。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永远都是那么单纯可爱!

“来来来,吃早餐咯!”杨妈妈端了一锅香味四溢的鱼片粥出来,笑眉刚好从洗手间出来,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我立即跑到门边,但是立即看到门缝里塞进来一封信。

原来是邮差。

那封信收信人是杨笑眉,回邮地址上印有H大某某学院的字样。

“笑眉,你的信件。”我走到餐桌前坐下,把信递给她。

杨妈妈给我盛了一碗粥。

“谢谢,好香哦。”我嗅着四溢的香气,食指大动。

“这是你杨爸爸教我煮的哦!非常好吃。”杨妈妈自豪地说,然后她在我面前放了一小碟盐巴,一杯开水。

我一脸疑惑看向笑眉,期望得到解答。但是她却拿着信封左看右看。

“我来尝尝杨妈妈的好手艺!”

“小心烫!”杨妈妈细心地叮嘱。

“嗯。”我笑着点点头,然后拿勺子翻动着粥,看到里面除了鱼片还有指甲螺、鸡肉丝、蛋白、虾仁等等好多种材料!我的口水开始不断地流。

多好的妈妈啊,那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一家人的起居生活,哪像我那个没良心的美女老妈,成天只顾着工作,让自己的儿子饿肚子——

呜呜,太感动了,竟然有热粥喝。

我勺了一汤匙尝了一下——咦?香是香,怎么没有味道的?

但是面对杨妈妈的一脸期待,我又不忍心说出真话。

“怎么样?”杨妈妈双眼闪闪发光。

“非常棒!”我说,善意的谎言应该不会遭雷劈吧?

笑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在笑——不,忍住笑地盯着我,她忽然动手把放在我前面的盐巴加了一些进我的碗里。

“这样应该会诱发出我妈妈煮的粥的所有香味哦!”

她偷偷地朝我眨眼。

我立即明白了,于是再吃一口。

“真的耶!杨妈妈好厉害哦!”我夸张地奉承道。

但是笑眉加的盐巴还不够咸,于是我又多加了一些,“这样应该会更好哦!”

杨妈妈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闪着属于少女的光辉。

嘿嘿,她应该会满意我这个女婿吧?

“笑眉啊,是谁给你寄来的信啊?”

“也许是大学里的同学吧。”笑眉说。

“这年代还有大学生写信哦?打个电话就好了嘛!”杨妈妈一脸惊讶,但是又非常好奇。

“莫非是情书?”她越想越兴奋,“女儿呀,是不是啊?”

“哎呀,妈!”笑眉急了,紧张地看我一眼,“你在说什么呀,是女生啦。”

“紧张了吧?慌了吧?”杨妈妈一脸坏坏的笑容,“还不承认?”

“我吃饱啦!”笑眉站起来拉住我的手,“罗辑,我们出去玩。”

然后我还没来得及和杨妈妈说声再见,就已经被人拖了出门。

我最后听到的是杨妈妈的惊呼:“牵手!你们都已经牵手了——”

现在是寒冷的一月,大部分时候天都是阴阴沉沉的,但是今天却有着淡淡的阳光。

我的脑子里面不知道为什么就冒出了“冬日暖阳”这四个字。

而且我们现在走的这条大街,两旁都是葱郁的树木,淡淡的阳光从树缝里洒下来,特别好看,总让人有种青春的慨叹。

这样的天气应该是让人心情大好的,但是我却有点莫名的忧郁。

笑眉走在我前面,一路气鼓鼓的。

她的手里还拿着那封从H大寄来的信件。

真的不是情书吗?那她为什么那么紧张?不过话说回来,笑眉那么可爱,有人追也不奇怪啊。但是这样的假设让我心里总觉得有条小虫在咬着,非常难受。

我们在路旁某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妈妈真是好过分哦。”笑眉说,“无论我干什么她都会猜测跟男生有关,而且还一脸期待的样子!”

“她老是喜欢我身上发生像什么灰姑娘啊那类的故事,天天在幻想,我都烦死了。”笑眉说得有点,呃,咬牙切齿!

她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去,“对不起啊,今天她还在你面前失礼了。”

“傻瓜。”我伸手揉揉她的小头颅,“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那盐和水——”

笑眉想了一想,狡猾地笑了。

“其实我们老家有一个习惯哦!”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当一个母亲要为女儿选丈夫的时候,她就会特意煮一锅没有味道的粥,然后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把这两样东西放在男人面前,看他们会选择那样东西。选择清水的男人呢,代表他吃苦耐劳,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爱她的女儿,是女婿的最佳人选;选择盐巴的男人则贪图享受,和他做夫妻肯定不会长久哦!”

“哇!”我立即就站起来,“那你还往我的粥里加盐巴!”

“我又没说要嫁给你。”她睁大眼睛,装出一脸的天真无邪,模样十分可爱。

“你不嫁我嫁谁啊,都是我的人了!”我大声地嚷嚷,一副强盗的样子,随时准备俘虏公主回家。

“喂!”她立即羞红了脸,连忙也站起来伸手捂住我的嘴,“这里是大街耶,不要乱说话好不好,别人会以为我跟你怎么了!”

“怎么了?”我故意逗她,“我跟你怎么啦?”

“你——”她好像要气炸了。

“你听我说——”我拉开她的手,两人重新在树下坐了下来,“我们家呢,也有一个千年以来一直不变的传统——”

我又开始瞎掰了:“在我小的时候,我妈妈的妈妈,也就是我外婆曾经告诉过我,我们家的人,要是相中了某个人做终身伴侣,那就必须在一个有许多证人的地方,当众吻她,然后她就会成为你的人了,她的心会永远都属于你。

“所以,你就是我的人啦!”我一脸得意的神色,说得一切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头头是道。

“我——我哪有!”她急急地辩解,“我都没有和你在很多证人的情况下——”她的脸开始红了,嗫嚅着说不下去。

“现在就有了。”

说完,我给她一个法式热吻。

“完蛋了啦!”笑眉拉着我逃离“事发”地点。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啊?”我好笑地问,不过就是一个热吻嘛,真是大惊小怪。

“还好意思说!你这个猖狂的大色狼!”她悻悻地瞪我一眼,“现在好多人都看到我们了!”

“那就好啊,你就是我的人啊!”根据我所瞎掰的传说,的确如此。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那见鬼的传统吗?”我们坐在一家咖啡厅里的时候,她气定神闲地揭穿我,“你说谎!”

“是我们说谎好不好?”我斜睨她一眼,等着看她的反应。

她先是错愕地瞪着我好久,然后表情奇怪得像干坏事被抓住的小孩一样。

她吐吐舌头,“是我不对在先,但是你也不能随时随地你想吻我就吻我啊。”她的脸又红了。

“我的感情就是这么激烈有什么办法呢?”我佯装无奈的样子,“谁让你这么可爱啊。”

笑眉虽然是红着脸,但是她已经恢复以前高中时和我说话的那个生龙活虎的样子。

“我可爱有罪啊?哼。”她喝着橙汁。

“引诱成年男子兽性大发,当众狼吻成年女子。”我一本正经地陈述她的罪行。

笑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拍拍胸脯,一副很庆幸的样子。

“幸亏你嘴里没有含着橙汁,不然我的俊脸就毁了。”

“呵呵,”笑眉更是笑得厉害,一边笑一边喘气,“我……呵呵,我的、呵呵……淑女风范……呵呵,也、也毁了……呵呵呵……”

她整个小脑袋趴在桌子上。

“镇定,镇定!”我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喝点橙汁吧?当然,前提是止住笑。”

过了一会,她缓缓地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

“罗辑,你实在是太好笑了,我发现我好喜欢你啊!”她笑意未退地说。

“什么?”我压低声音,一脸凶神恶煞,“现在才发现?!”

“呵呵,呵呵,好啦,好啦,别逗我了!”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告诉我关于盐和清水的事?”我问。

“你是怎么发现我说谎的啊?”笑眉一脸想不通。

“因为当时我们每个人前面都放有盐和开水,并不是单单针对我啊。”这就是她说的故事漏洞所在。

笑眉立即为我鼓掌,“好思维!”

“所以?”我挑眉,示意她讲下去。

她笑了一笑,然后开口:“其实我妈妈二十多年来的煮菜工夫丝毫没有长进,煮的东西不是太咸就是一点味道都没有——你明白了吧?”

我了然地点点头。清水和盐巴原来就是为了方便我们调味用的。

想不到杨妈妈竟然是这么迷糊的人啊。

“你怎么不看你的信啊!”我指指她放在桌面上的信,要知道我可是非常介意呢——如果那是一封情信的话。我都恨不得要将我的情敌大卸八块了!

“噢,我几乎忘了。”笑眉拿起信封准备拆开,“应该是成绩单吧。”

什么?成绩单?害我在心中大吃飞醋的竟然是一张成绩单?

笑眉打开信之后,果然是成绩单,我看着她脸色渐渐变了起来。

“笑眉?”我忧心地轻唤她的名字。

没想到一声呼唤却把她的眼泪唤出来了。

她再次趴在桌子上,只是这一次,不是在呵呵地笑。 


第4章

有人说初恋是非常难忘的。

但是和罗辑在一起我常常忘记龙飞扬长什么样子,甚至很难想起还有这样一个人在我的生命里存在过。

是的,我忘记了曾经和龙飞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还有去过的地方。

我很难想象初恋在我心中竟然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明叶说我真是一个绝情的女人。

我很想大声辩解我不是,但是又说不出口。

我真的不是吗?

——杨笑眉  

我收到了成绩单,我的高等数学挂了。

我不能接受,真的不能接受。

在高中的时候,我是天之骄女,学习上没几个人能跟我比。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的数学会只得55分。

真是太好笑了,太好笑了,我想笑,想大笑。

可是在我面前的罗辑那一声充满关怀的“笑眉”,让我的情绪崩溃。

我的眼泪不听使唤地哗哗流了下来,后来干脆趴在桌子上哭。

罗辑慌张极了,他连忙跑到我身边轻拍我的背,“笑眉,你怎么啦?“

我不出声,只是捂着头默默掉泪。

他也没有再问,只是不断地拍着我的背,好让我的呼吸顺畅。

过了好久好久,我的鼻子已经完全不能透气了,我才止住眼泪,抬起头,抽了一张纸巾来擤鼻涕。

我抬起红肿的眼皮,看到罗辑还傻傻地站在我旁边,便跟他说:“你坐回去啊。”我的声音真是超难听,鼻子又呼吸困难。原来痛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罗辑坐回我的对面去,他的眼睛里包含怜爱和关怀,“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感觉我的眼睛又热了起来,于是我把成绩单直接推到他的面前。

他看完成绩单之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已经明白我伤心的原因,他知道的,我一直是那么优秀的一个,而现在,却沦为差生!可是这一切能怪谁呢?

“有谁会没有遭遇过考不好的时候呢?”罗辑伸手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珠。

“可是这是我第一次考得这么差,我觉得非常不能接受!”

“曾跌落过在谷底,并在爬上最高峰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啊!”罗辑安慰道,“一时的挫折只是一个让人长大的机会。”

“可是有些人根本就没遇到过挫折,他们一样很成功啊。”我真的不能接受,即使我知道自己上个学期并没有怎么努力。

“笑眉,爱哭的小东西。”他耐着性子继续说,“你现在也许觉得很不能接受,觉得自己很痛。但是,让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他伸手摸摸我的头,开始给我述说一个他听来的寓言故事。

“有一天,一只蚌对隔壁的一只蚌说:‘我好痛苦。我的身体里有个又圆又重的东西,我感到很苦恼。’另外那只蚌用傲慢又得意的语气说:‘谢天谢地,我并不觉得痛苦。我里里外外都觉得很好,也很健康。’第一个蚌就非常羡慕第二个蚌啦,它觉得自己太痛苦了,它也希望自己能像别的蚌那样每样东西都完好,什么都顺利,什么都舒舒服服的。这个时候刚好有一个螃蟹从它们身边经过,听到了这两个蚌的对话,它便对那个里里外外都觉得很好,没有任何痛苦的蚌说:‘没错,你觉得很好,也很健康快乐。可是你的邻居所承受的痛苦将会孕育出一颗珍珠啊!’”

故事讲完了,他的意思我也明白了。

他想让我明白,每个人成长的道路并不会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如果真的是那样,不免沦为碌碌无为的人。挫折不会把人打倒,只会让我成长更多。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深情地看着我。他要我相信自己现在经历的痛,总有一天会孕育出一颗动人的珍珠。

我痴痴地凝视他俊朗的脸庞,已经开始深深相信,眼前这个在我开心的时候逗我更加开心,在我受挫的时候为我加油打气的男生——或者我更愿意称他为男人,一定会带给我幸福。

“据说你现在正沐浴于爱河之中?”文芬躺在我家的沙发上,懒洋洋地问。

“没错!”我坐到沙发的一头,这个臭丫头居然把她粗壮的小腿搁在我的大腿上。任我怎么拼命抗议都没有用。

“哪家公子那么不幸啊?”文芬无不惋惜地说。

“哎呀,你这死丫头是什么意思啊?”我大声抗议,“好像我是什么千年害人狐狸精似的。”怎么说我也温柔善良啊。

“那还抬举你了呢!”文芬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毒,“人家狐狸精有美貌,你却啥都没有。”

气死我了!

我还真想往她的猪腿上咬一口咧!什么朋友啊。我生气地给她一个宇宙超级无敌霹雳大白眼。

“对啊,到底是谁啊?”明叶一边抹汗,一边问道。

她正在骚扰我家的音响,她很纳闷为什么它竟然没有响声。事实上在她来之前我就偷偷它插头拔下来了,不通电怎么会响呢?

嘿嘿嘿,我在心中暗笑,心肌都几乎抽筋了。

对不起啊,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听到《东方红》之类的歌声。

坐在一旁无精打采的芫花气若游丝地开口:“罗辑。”

“什么?!”另外两个女人夸张地跳了起来。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你说的罗辑会不会就是我们以为的那个罗辑?”明叶惊奇地问。

“我认识的罗辑和你们认识的罗辑是同一个人。”芫花声音像女鬼一样,不过大家太震惊了,都没有注意到。

我好笑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心想,这些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成熟,遇到什么事情都大惊小怪的。而我和罗辑在一起对她们来说应该算是爆炸性新闻吧?

果然,抗议声一片。

“他、他、他抢兄弟的女人!”明叶大声嚷嚷。

“他趁虚而入!”文芬也义愤填膺。

“拜托!”我抚住额头大声呻吟,“我和龙飞扬已经分手了!”

“但是你们分手的事情他知道啊。”明叶继续指出事实。

“所以他根本就是知道现在是对你下手的好机会。”文芬接着明叶的话说。

“那为什么他不选择在高三的时候下手啊,两个蠢女人。”芫花的话立即招来她们两人的四只宇宙超级无敌霹雳大白眼。

“对啊,芫花说得正确。”我连连赞同。

“那时候正要高考啊,当然是不方便啦。”明叶还是振振有辞。

“那高考完之后的那个暑假呢?他并没有向我表白啊。”我还是努力地为罗辑解释。

“更何况,罗辑是不是趁虚而入又有什么关系啊?”芫花还是一副很虚弱的样子,“重要的是他和笑眉是真心喜欢对方的啊!”

文芬和明叶沉默了下来,都赞同地点点头。

“芫花,你今天讲话好有哲理哦。”我崇拜地看着她。

“因为我很痛苦啊。”芫花有气无力地说,“在痛苦中人人都会成为哲人,你知道吗。”

我看她脸色苍白,说起话来都好像很费力的样子。

“芫花,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啊?”我关心地问,芫花的确是有点不妥,今天我端上来的香蕉和葡萄她动都没有动。

“肯定是减肥给减出毛病来了。”文芬皱着眉头说。

“减肥?”我大大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开始减肥的啊?你看你的脸色根本没有以前那样的红润色泽了,很苍白耶,不,是黄,蜡黄的那种——”

“小芫芫,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圆乎乎的样子,你干吗要减肥啊!”明叶也夸张地大叫。

“你们别、别吵了……”芫花捂住胸口,“我好想吐啊……”

“你几天没有吃东西了?”明叶问。

“我这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吃过米饭了……”

“什么?!”又是一阵惊雷之响。不吃饭怎么会有能量供应给身体各处啊,这个小笨蛋!

“我、我都是……吃水果的……”

众人齐齐翻白眼。

我连忙走到厨房去,煮了一杯热牛奶给她。

“来,喝下这杯牛奶。”我把杯子放到她嘴边,“你啊,一定是没有能量了。”

芫花乖乖地喝了半杯牛奶下去,然后说很难受,再也喝不下去了。

我们扶她到我的房间里休息,然后大家就继续到外面聊天。

“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你和罗辑在一起耶。”明叶仍然有点抗拒我们这样的组合。

“为什么啊?”我都要哭了。罗辑很好啊,我也很好啊,我们两个应该是不错的一对啊!

“正如文芬所说的,你将毁了一个大好青年啊。”明叶一本正经地说。

“谢明叶!”我佯装生气地大叫,却开心地笑了出来。

明叶格格地笑着逃离我的魔掌范围,继续去研究我的音响。

文芬也是一脸笑意,“其实我们也是认为,只要你们互相喜欢,我们会无限支持你们的恋情。”

“谢谢。”我满足地笑了。有这样的朋友此生足矣!

“杨妈妈知道你们的事情吗?”明叶头也不回地问,那音响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

“不知道啊!”我说,“如果她知道了那我就完了。”

“你妈妈那么严格吗?”文芬觉得很奇怪,“上了大学应该允许你谈恋爱啊。”

“她不是不允许,事实上她都不知道多么希望我谈恋爱。”我无奈地说,“事实上如果她知道我和罗辑的事情,她肯定会非常兴奋!而且还会成天帮我打电话约会罗辑,甚至教导罗辑应该怎么去追求我——你说恐怖不?”

文芬连忙点点头。

这时候,天空忽然传来一阵雷声——

“起来!不愿做——”

原来是明叶在唱歌!

天啊,她、她、她什么时候把插头插上电的?

我的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我和文芬连忙赶过去,发现芫花摔倒在地上,她迷迷糊糊地说:“我梦到雷公叫我起床,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结果,就摔倒了——”

我和文芬无奈地对望。

大厅里还在回荡着:“前进!前进!前进进!”

明叶她们问我还会不会对龙飞扬有感觉,我说现在没有。

我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说出一些矫情的话出来,但是我确确实实是对他没有感觉了。甚至很少有主动去想起这个人的时候。有时候经过一些地方,曾经留下两人足迹的地方,也许会偶尔迷惑一下。

她们说我真是一个绝情的女人。

是吗?

我其实很想大声地反驳我不是!

但是我的声音还没有离开喉头就没有力量说出来了。

很可笑,我竟然连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一个绝情的女人。只是我忍不住会想,当初是龙飞扬提出的分手,为什么最后我会被自己的好友灌上“绝情”的罪名?

难道被抛弃的女人连寻找自己的幸福都是一种错?

呵呵,说得自己好像很惨的样子。

我甩甩头,抛开这些烦人的思绪。

晚上七点在长安七路的第七棵榕树下,我静静地站着,等着我的王子前来赴约。

罗辑会不会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子呢?

公主在找到王子之前是不是都要历尽磨难?是不是都要经受一定的感情挫折?命中注定在一起的两个人是不是在没有找到对方之前,总要在别人那里撞得头破血流?

或许用头破血流来形容我有点夸张,但是对于很多很多人来说,或许都有这样的经历。

我看到罗辑高大的身影远远地向我走来,不自觉地对着他露出了笑容。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先到?”罗辑不满意地嘟哝,“男生等女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你连这个权利都要剥夺?”

“那你现在是不是对我很不满意啊?”我侧着头,好笑地看着他。

“哪里敢啊。”罗辑牵起了我的手,“美丽的小姐,今天我们要去哪里呢?”

我轻轻挣脱他的手,做了一个拉起假想的裙子的姿势,“英俊的先生,一切听你的安排。”

他朝我伸出右手,我把我的左手放进他温暖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骨架突出,而且可能由于经常打篮球的关系,手上长满了茧。握着这样的手我反而觉得很舒服,很安心,有一种完全的信赖感。

我不禁想起了龙飞扬的手,也是一样的修长,粗糙却温暖。

一瞬间,我忽然有点迷惑——现在握着我的,是谁的手?

糖水店里。

“是不是每一对情侣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说废话和吃喝呢?”我吞掉最后一颗汤圆,满足叹一声。

“你问的这句话很没有营养。”罗辑老实不客气地瞪了我一眼,“难道你认为现在我们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吗?”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恋爱真是一种浪费。”我故意装成一副懂得很多的样子,“浪费时间,浪费钱,浪费体能——”

“好像学经济的人是我吧?”罗辑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浪费?恋爱怎么可能是浪费?恋爱是一种投资,我们投入时间,金钱,体能,最后你可以换到一个提供五十年以上服务的宽厚肩膀,一张五十年不变的长期饭票和一个五十年的知心伴侣!你说这种投资亏不亏?”

“——”

“所以谈恋爱的人才是聪明人呢!”他得意洋洋地说。

“我们都是聪明人?”我好笑地睨着他,对他的理论不置可否。

“当然!”罗辑直接抛给我一个肯定的词。他伸手进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拿出一个小小的四方的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被做成钥匙扣的魔方。一共有六个面,每个面上有九个颜色相同的小方块。

我以前见过别人玩过,可是他们都是把那六个面的颜色弄乱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弄回来。所以我一直认为那是天才才能弄好的玩意。

“会玩这个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他未免太高估我的智慧了吧?以我这种连弄一幅简单的拼图都弄不好的人,怎么会玩这种超级考验智力的东西?

罗辑拿起那个小小的魔方,放到我的手心,“弄乱它。”

我知道他要表演了,听话地把魔方尽量弄到我认为很乱的状态。我觉得要把它转回原来的样子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我把它放回他的手心。只见他非常熟练地摆弄起来,不出三分钟,一个各面九个小方块的颜色统一的魔方呈现在我的眼前!

我的天!我惊呆了!

“哇!”我简直不能相信!真的好神奇哦!世界第九大奇迹!“你是怎么做到的?”

“秘密。”他故弄玄虚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不要!”我拼命地摇摇头,双眼闪闪发亮,“你教我嘛。”

“我是不会因为你是我心爱的人,就对你道破天机哦!”他伸出一根手指,非常讨厌地在我面前摆了摆,“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看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这个臭罗辑,学什么经济专业,整个人开始会斤斤计较起来,任何事情都要求回报了!这个狡猾的老狐狸!我就知道他会算计我!明知道人家对新奇的东西都抗拒不了的!

我狠下心来,作了一个决定:“一个吻!”这样的牺牲够大了吧。

“成交!”罗辑奸计得逞,心中偷笑。

我也忍不住偷笑了,想到献出一个吻可以让我学会魔方的玄妙,以后可以在同学们那里博得无数双赞美的眼光,我就兴奋不已。这个交易可是双赢啊,反正各得所需,嘿嘿。

啊!多么美妙的人生。

“首先是要弄好第一层——”罗辑和我坐在安禹大桥下的石阶上。我们的脚下是九龙江滚滚东逝去的流水,如同无法留住的昨日一般。

我忍不住叹息一声,我曾经和龙飞扬来过这里呢!

桥墩旁还环绕着那些水浮莲的叶子,一如两年前的那样青翠欲滴。只是坐在石阶上的人儿已经另有相伴而行的人。

爱情是多么的缥缈不定,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人是谁。

我看着罗辑,心里却充满了迷惑:这个人,会是我的最后一个吗?

耷拉下脑袋,我又叹息了一声。爱情有时候是那么的烦人呢。

“那么难吗?”

我抬起头,罗辑那有点阳光,清爽的样子凑到我的面前来。吓了我好大一跳!我立即条件反射地身子往后倾斜。

“你吓到我了!”我不满地指控,却又有点心虚自己的心不在焉。

“那么胆小。”罗辑有点委屈地转过头去,“大不了以后不靠近你了嘛。”

“对啊对啊,以后你不需要靠我那么近啊。”我顺着他的气话说下去。

“什么!”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杨笑眉!”

他生气的样子真是好玩,我最喜欢看到他被我气得着急的模样,就好像他喜欢逗弄我一样,我们都有捉弄另一半的不良嗜好。

我撒娇地挽住他的手臂,“因为我会主动挨着你嘛!”

“那还差不多。”

看着罗辑得意地笑的样子,我知道,灌米汤计划成功!

“赶快再给我说说,这魔方怎么弄来着?”我兴致勃勃地问。

“好!先是——”

欲醉的微风,袅袅的花香,两颗靠在一起的头颅和一整个上午淡淡的阳光,这一切永远在我青春的相册上定格。

“耶!”我兴奋地大叫,“我已经可以完成第二层了!”

“啦啦啦——”我兴奋地大声歌唱,反正在桥底下,又没有人看到。

罗辑忽然把他的脸凑过来,双目紧闭,一副要接吻的样子。

“你、你、你干吗啊?”我紧张地嗫嚅道。

“接受你感激的吻啊。”他说得可是理所当然。

我一把把他的猪头推开,“我说的是等我全部学会了之后啊,哪有现在提前兑现承诺的?”

“反正你迟早都一定会学会的嘛!”他嘟起了嘴巴,“早一点兑现让我有点动力继续教下去啊。”

“不行!”我努力坚持原则,“继续教我!”

他只好无奈地长叹一声,睁开眼睛用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小气鬼!”他宠溺地说。

我嘿嘿嘿地奸笑几下,继续努力向魔方大师学习。

“这一颗怎么转到这里来啊?我——”

“是这样嘛……”罗辑不厌其烦地给我讲解道。

十五分钟过去。

“不行啦!”我气馁地把魔方塞回他的手中,“我不玩了,第三层简直不是人弄的!”

“别这样嘛,我们继续来,耐心点。”罗辑继续给我重新表演一次他是怎么弄的。

又过去十五分钟。

“天啊,我要疯了。”我大声地朝河面上大喊,“啊——”

“冷静、冷静!”罗辑抓住激动的我,真担心我会跳下去,“有事好好商量嘛。我们不要学了,好不好?”

“好。”我立即回复正常。

“那你想干什么呢?”罗辑问道。

我把头斜靠在他的肩膀上,百无聊赖地玩弄手指。

“说说你的爱情故事给我听听。”我建议,佯装漫不经心地问。

“我?我就只有一个调皮捣蛋迷糊搞笑的女朋友啊,哪有什么爱情故事可以说。”

他摆明了就是在暗中骂我嘛。

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说吗?我不相信!凭罗辑那臭小子在安禹中学那远播在外的多情之名,我不信是空穴来风。

“我才不信呢。”

“那要怎样你才相信我啊,我的大小姐?”

我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诡计,“罗辑,你有没有记日记之类的?有些人不是在青春期的时候特别多心事吗?日记通常是最好的倾诉地方——”

“我就知道你呀,诡计特别多!”罗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蛋。

我特别喜欢他那些宠溺的小动作,总让我有一种被人捧在掌心来疼爱的感觉,很幸福,很甜蜜的感觉。

“今天晚上到我家吃饭?”罗辑询问道。

我的心猛地一跳!到他家吃饭?那就是说要见到他的家人?我的脑海里立即浮现那种电视里看到的恶婆婆的形象,浑身战抖。

“以、以什么身份去?”

“当然是我的女朋友啊!”

“那、那就是要见你的妈妈、爸爸?”

“没错。还有我的奶奶。”他平静地说,用手轻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不要紧张,丑妇终需见家翁啊。”

“什么丑妇!”我气得大声嚷嚷,“太过分了。”

罗辑只顾着呵呵地笑。

“可不可以不去啊?”我可怜兮兮地问。因为我实在害怕面对他们看媳妇的眼光。

“不行。”罗辑一口打碎了我所有的妄想,“况且,你不是要看我的日记吗?”

我难为地把头埋在罗辑肩窝里。

见家长呢!那是不是说明罗辑是非常看重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像那些老土的电视剧那样说什么“我们的恋爱是以结婚为前提的”?

罗辑的家人会喜欢我吗?喜欢我这个要样貌没样貌,要身材没身材的媳妇?

我觉得媳妇这两个字,好、好、好老土——

过了好久、好久,我才轻轻地问了罗辑一句:“罗辑,你是不是认真的?”

“呆子!”罗辑又敲了一记在我的脑瓜里,“不是认真的,难道只是玩玩?我可不喜欢爱情游戏。”

我也知道他是认真的,我只是有点不可置信。大概是受惊过度吧。

“好!”我认真地点点头,下定了决心。

“什么?”这回轮到罗辑犯傻了。

“你刚刚问我要不要去你家吃饭,我说好啊。”这个反应迟钝的傻瓜!

罗辑高兴得连连在我的脸上偷了几个吻。

“喂,停手啊,非礼啊!”我一边嘿嘿笑着一边推开他。

“你叫吧,你叫吧,你怎么叫这里都没有人来的!”罗辑也顺着我的话边笑边说道。

“哇!好变态的对话啊。”我忍不住做出要吐的样子。

“呵呵,可是跟你学来的。”

“呜呜,你侮辱我。”我一脸欲哭的样子,开始指控他的罪行,“还有,你刚刚说我是丑妇,严重伤害了我的自尊心!”

“好好好。是我的错,罚我不能吻你一次——”

我连忙点头,“就这么定吧。”

但是罗辑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可以吻你两次。”

见我要反驳的样子,罗辑连忙强调:“你刚刚亲口答应的!难道你要出尔反尔吗?难道你要毁掉自己的信誉吗?难道你宣判自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吗?”

一连串的“难道”把我打败了,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家伙。

我只好气鼓鼓地献上自己的脸蛋。

“不是这里。”他摇摇头,把脸凑过来,和我鼻尖碰到鼻尖,“这里。”

说完,他捧着我的脸,吻上了我的红唇。

等到我们都气喘吁吁的时候,我一边大口吸气,一边跟他说:“罗辑……你、还要不要……”

“要!”他立即给予回应,显然他的肺活量还是挺高的。

“我是说——你还要不要——”

“要!”他这次说完就立即行动,继续把我吻得云里雾里,晕头转向。

等到我们再次喘息的时候,我继续我没有说完的问题:“我问你——要、要不要——要不要继续——”

“要!”这个狼又再次扑向我这个气若游丝的小红帽。

第三次喘息的时候,我握住他的肩膀,认真地跟他说:“听着,我的意思——是——你还要、要不要——继续——”

“还来?”他瞪大眼睛,“你——你怎么这么强?”

我感觉我要疯掉了,激动的情绪让我的气喘得更加厉害!

可是罗辑已经再次扑上来了!

天啊,我只是想问他要不要继续教我学魔方而已!

夜晚并没有因为我的祈祷而姗姗来迟。

跟妈妈解释了半天,瞎掰了N个理由都无法让她接受我不回家吃晚饭。后来罗辑一个电话过来:“杨妈妈,她是要到我家吃晚饭啦。”妈妈立即把我送出门去,还叮咛我不要那么早回家。

这、这是什么怪思想的母亲啊?

我走向长安七路的第七棵榕树,发现罗辑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一次是我比较早哦。”罗辑像个渴望奖赏的小男孩。

“乖!”我称赞地点点头,“姐姐赏你一个吻!”我踮起脚尖,轻轻地在罗辑的脸上印了一个吻。

他好像有点傻了,愣了好久才笑了起来。狂喜的模样仿佛有人刚刚送他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哇!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我呢!”他高兴得一把把我扛起来,放在肩膀上,一边奔跑一边呼叫!

“哇!笑眉我爱你!”

我本来是忍不住要拍打他让他放我下来的,但是后来自己也被他的兴奋感染了,跟着他在大叫:“罗辑我也爱你!”

奔跑的人更加受鼓舞了,他高兴得连连在长安七路跑了好几个来回。引得无数路人向我们吹起了口哨。

后来他已经满身大汗了,就把我放下来,两人随便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他一直不出声地盯着我看,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也不做声地回视他,柔情万千地等着他说出一些感性的话语来。

过了一会,他终于开口了:“笑眉。”他喊道,声音有一些低哑。

“嗯?”我温柔地回应。

“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我真实的感觉。”

我的心漏跳一拍——真实的感觉?他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他结结巴巴的,似乎难以启齿。

难道他已经嫌弃我啦?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怎么了?”我紧张地问道。

“你好——重啊!”他终于大声地说了出来,“搞到我累死了。”

害我吓一跳!这个猪!

他还在继续抱怨:“想不到你个子那么小,身上脂肪却那么多啊。”

我愤怒地瞪着他。

“我可是误上了贼船啊!千挑万挑挑了个肥婆!”

我的眼光充满了杀气。我慢慢地伸出我的双手,柔柔地搭上罗辑的脖子,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我猛地一用力,扼住他的脖子。

然后好几条街都听到一个杀猪般的叫声:“啊!啊!谋杀亲夫啊!”等我们到了罗辑家里的时候,他妈妈已经把一切都做好了。

罗辑的家人都很高,他爸爸和他站在一起差不多一样高,长得也很像。他的妈妈大概又一米七二左右,虽然人到中年,身材皮肤都保养得非常好。还有罗辑的奶奶,虽然老人家的身材总比不上年轻的时候高大,但是现在看上去也还有一米六五。

罗辑的哥哥和妹妹都在香港,我没能见到他们,但是据说两人也很高,他妹妹还是模特!

可怜的我只有一米五七。

我觉得自己像处于一个巨人的世界里。

“笑眉,你吃菜啊,怎么都不吃东西啊?”罗妈妈说。

“对啊,千万不要不好意思,要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哦。”罗爸爸说。

“是啊,多吃点才可以长肉啊。”罗奶奶说。

我觉得自己比较像菜市场的猪肉,任他们三个买家的挑来挑去。

“哎呀,这猪以前是不是不吃东西啊,肉这么瘦。”那是罗妈妈的声音。

“这猪的确是不够肥。”那是罗奶奶的声音,“不肥的猪不好吃。

“我们家比较喜欢吃肥肉的,这种猪肉我们是不会要的。”那是罗爸爸的声音。

我被自己的想象吓出一身冷汗。

罗妈妈不断地往我碗里夹菜。我碗里的菜都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了,她还是没有停手。而且不断地说:吃啊,吃啊。

她真的像是在喂猪。

我求救地看向罗辑。

“妈,我吃完了,帮我装饭。”罗辑把碗递给罗妈妈。

他趁着罗妈妈转身过去的时候,迅速地把我碗里的菜夹到他盛汤的碗里。

看得罗爸爸、罗奶奶连连摇头,但是并没有吭声,想来是从小就纵容他如此。

我的脸有点红,心底却有做坏事的兴奋与刺激。

罗妈妈装好饭,跟我说:“笑眉快点吃啊,怎么连一碗饭都还没有吃完?

我的天啊,她不断地给我添菜,盖在米饭上面的菜我怎么都吃不完,更何况饭?

好、好、好可怕。

后来我虽然还是很努力地埋头吃饭,但是我进食的速度怎么也比不上罗妈妈夹菜的速度。到最后我终于还剩下半碗饭的时候,我已经快要在这个饭桌战场上阵亡了。

罗妈妈却用充满希祈的眼光看着我,“再来一碗吧?”

噢,上帝,别开玩笑了!

我在心里大声呻吟,嘴里可怜兮兮地拒绝:“不用了,伯母,够了——”

“什么?够了?”罗妈妈惊奇的声音震天响,“才吃那么一点点而已就饱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不行,不行,你太瘦了,不吃怎么长肉啊。”罗妈妈伸手想拿过我的饭碗。

这个时候,罗辑伸出手挡下了罗妈妈的手,然后也阻止我继续吃剩下的米饭。

“别吃了,别吃了。”他对我说,然后又笑着对他妈妈说:“妈,她在减肥呢。”

他就这样在三大家长众目睽睽之下,拉着我离开了座位。

“我们吃饱了,大家请慢用。”他说。

我傻傻地被他拉了出去,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说呢,想想真觉得丢脸。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他在这个时候救了我。 


第5章

爱情不是永远只有甜蜜。

有时候它会让你觉得酸酸的,甚至是苦的。

爱一个人是不是不应该在意她的过往?但是如果她的过往严重地影响到现在你们的关系,那么你是否也可以云淡风轻地告诉自己:没关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过去。

多么豁达的想法啊!可是有时候却是一种自欺欺人。

当你真的很在乎、很在乎她,请你抚心自问:真的没关系吗?

——罗辑

自从笑眉在我家吃过晚饭后,我只要是提议到我家吃饭,她就一副欲自我了结的模样。

“你这不是逼我自杀吗?”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

“有这么夸张吗?”我问。 结果换来笑眉的一双大白眼。

事实上我们家的孩子——我哥、我、还有我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被我妈逼着吃饭大的,所以我都有点见惯不怪了,可是对于笑眉来说,那就是噩梦一场。

想起昨晚,我们匆匆忙忙逃离,居然忘记了说好了要给笑眉看日记的。

现在提起,她只要想到要到我家,就不肯答应。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日记本带到她家里。她把它放好后,锁上房门就和我匆匆地出门去,据说是为了躲避她那爱幻想的妈妈。

我们现在还是在安禹大桥的桥底下面。

“罗辑,你有没有带魔方来啊?”笑眉仰起小脸,阳光在她的脸上跳动,显得特别的耀眼,还有被照得折射出淡淡阳光的颜色的头发像无数小精灵在上面欢跳!

我看得傻了眼,愣愣道:“笑眉,你好漂亮。”

笑眉害羞得脸蛋迅速红了起来,像一朵绽放的荷花。

“到底有没有嘛!”她推了我一下,“我想学。”

我取出钥匙,把魔方钥匙扣拿出来。

“听着啦,第三层呢——”

“罗辑。”笑眉小声地打断我,“我还是不大想学了,太难了。”

“好吧。”这个善变的小东西!我无奈地收起魔方。

“呢——不过,好像学一下也不错哦,做人是不是不应该半途而废?”她又改变了主意。

我只好又把魔方取出,“这个第三层嘛——”

“我还是不要学了,好难哦。”

我瞪着笑眉如天使一般的笑颜,她的眼里闪着调皮的光芒。

好啊,这小丫头!

分明是在耍我嘛!

我佯装生气地一把把她扛在肩膀上,作势要把她抛进九龙江里喂鱼。吓得她哇哇大叫。

“救命啊!谋杀啊!”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要我!”我恶狠狠地说。

“不敢了,不敢了,大爷饶命啊!”

“大爷?”我举起她往前更倾斜一点,当然,重心还是稳稳地在身后。

“不不不,饶命啊,大帅哥!俏郎君!”

“那还差不多。”我挺满意地放下她,“以后说话要说事实啊,知道不?”

笑眉大口地喘气,听了我的话后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

我作势要再把她抛进江里,她马上堆上阿谀的笑,朝我放了一大堆马屁。

“淘气鬼!”我敲了一记笑眉的脑袋。

“啊呀,我都被你敲傻了!”笑眉不满意地嘟着小嘴抗议。

“闭上眼睛。”我命令道。

笑眉乖乖地闭上了双眼,可是思想却不安分,“你不会想要吻我吧?那样模仿电视情节很老土的哦!”

“闭嘴!”我狠狠道。

笑眉乖乖地闭上嘴巴,不再吭声。

我慢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粉红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有两条项链——是“石头记”的同心系列。

我选的是黑白横条纹相间的一款。

据说这个系列的项链,每一条世上只有惟一一条可以和它相吻合,代表你是我的惟一。

笑眉,你就我的惟一。

我取出中间心型部分那一条,戴到笑眉的脖子上。

“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笑眉缓缓地睁开眼睛,惊喜地叫了起来:“好漂亮!”

“我们这一款叫做‘月亮代表我的心’。你看,我这条是月牙儿形状的。中间有个部分缺了一个心型,那就是你身上戴着的这部分。笑眉,我的心现在都在你身上了了”

“来,我帮你戴。”笑眉拿起月牙儿形状的项链,让我也闭上眼睛。

“怎么,难道你也想吻我?”我轻声地开玩笑,闭上眼睛感受笑眉的小手在我的脖子上施展魔法。

“你怎么知道?”她也轻轻地,充满诱惑地说。

我缓缓睁开双眼,直直地看进笑眉漾着水波的眼眸里,看到一个深情的我。她似乎也看到了我眼里的她,渐渐地,有什么东西在我们身边发酵,空气的昧道充满了爱的花香,我们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笑眉就打响我的手机,她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我连忙穿好衣服,以惊人的速度梳洗完毕,立即飞往长安七路。

路上的时候,手机又响起了,来电显示不是本省的。

我接起电话,竟然是刘玫瑰。跟我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后,她问我在家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很寂寞。我说,不会啊,我每天都陪着我女朋友。

然后她似乎有点受打击地说不下去了,匆匆挂了电话。

我也无暇多想,毕竞这种事情不能勉强,而且我对她并没有什么爱慕之意,及早让她清醒过来是一件好事。省得她以后伤得更深。

今天有点冷,笑眉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那是我在她上次生日的时候给她买的。当时我们还没有成为情侣,我忽然给她送衣服,她竟然傻傻地说:“我好像觉得我是你妻子似的。”

我当时立马有点想晕倒。

如果她说是我女朋友我还是非常高兴的,但是妻子?听起来有点搞笑。

不过如果笑眉为我披上嫁衣,那一定是最美最幸福的新娘!

我走过去,握住笑眉的手,“走吧,我们去吃早餐!你最喜欢的拉肠。

然后我就拉起笑眉往前走。

笑眉一直没有出声,我觉得有点奇怪。

果然,没到几分钟,她先忍不住了,忽然在路中间站定。

来往的车辆太多,我连忙拉她回到路边。

“怎么啦?”我纳闷地问。

“你现在才问我怎么了?”笑眉不满地嘟哝,“我已经不出声那么久了,难道你没有心电感应吗?’

我好笑地摸摸她的头,“怎么啦?

她拿下眼镜,让我看到她浮肿的眼皮,显然她是哭过的。

“你哭了?”我伸手轻抚她的眼皮,心疼她竟然掉泪。

“这是你的成果。

“什么?”我有点傻了。我昨天和她分别之前都没有做任何伤她心的事情啊!

“我昨天看了你的日记了——” 她声音又开始委屈起来,“你这个坏人!”

“我怎么坏了?”我一头雾水。”

“你记不记得你的日记是怎么写我的?哼!” 笑眉开始微怒。

“好好好,我的小公主,我们先去吃拉肠,一边吃,一边聊好不好?”

我们在店里坐定,我连忙讨好般地替笑眉倒茶,嘘寒问暖,希望她等一下对我判刑可以轻一点。

“茶我照喝,但是我是不会因为这样而放过你的!”笑眉嘿嘿冷笑,“我可是很铁面无私的!

我一脸挫败地低下头,“好吧,大人,你判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上断头台了。”

侍者已经把店的东西送了上来。

笑眉一脸冷笑地盯着我,冷冷道:“吃完再说。”

那表情仿佛在说,有得吃就吃,再不吃以后你就没有机会吃啦。

我打了一个冷战,乖乖地吃起拉肠来,却如同嚼蜡,食而无味!

好不容易解决掉一盘拉肠,我非常乖地坐好,身子挺得直直的,等待审判。

“昨天晚上我看了你的日记,”笑眉语气有点悲愤, “发现我以前在你心目中竟然一点分量都没有!”

我很乖地没有出声,只是一脸讨好地向她猛眨眼睛。

“你第一篇写我的日记就是这样的。”笑眉很轻易地就把它背了出来,“杨笑眉是这么一个害羞腼腆的女孩子,如果不是因为龙飞扬要追求她,我大概不会发现她的存在。”

背完后,笑眉很严肃地看着我。

“我的天!我简直不能相信!我和你同班两年耶!你竟然说不会注意到我的存在?搞笑!以前在班上我可是风云人物耶!哪次考试不是我第一?哪个老师没有夸过我?你竟然说不会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忍不住想偷笑。

“你竟然敢笑?”笑眉凶凶的。

我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哐嘟”一声磕到桌子上。

“罗辑!”笑眉显然不打算放过我,她一用双手把我的头颅捧起来,“不许装死!快点给我起来!

“女侠!你饶了我吧。”我皱着眉头,表情夸张地苦苦哀求。

“我还没有说完呢!”笑眉一脸随时准备大义灭亲的模样,让我不寒而栗,“你瞧瞧你的这本日记才多长时间?一个学期!可是里面你所暗恋的女主角已经换了不下十个人!

“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这是笑眉最后定下的罪名。

我暗暗抹去额头上的冷汗,一阵心虚,“我那段时间正值青春心理变态期嘛!”我装可爱地拉着笑眉的手,被她毫不留情地打掉,“一个渴望爱的孩子,当然是每遇到一个有点好感的女孩子就会产生很多幻想啦。

“那你也不用随便在路上遇到一个对你笑了一笑的就梦见人家好几天吧?”

“笑眉,你太不了解男人啦。”我伸出一根食指,向她摇了摇,“男人是一种天性浪漫的动物!任何美好的一瞬都能在他们心里造成很大的震撼哦!”

“不用狡辩了!”笑眉一语道破我的托词,“为什么,我要的就是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日记里单单没有对我的关于“爱’的描述?”

“呵呵,呵呵。”我的冷汗又来了,做男人真是难啊, “是啊,为什么呢?呵呵。”

笑眉对我瞪眼。

我连忙非常一本正经地说:“这就是关键所在啦。笑眉,你想一想,为什么单单就是没有你出现呢?很简单嘛!因为我爱你,不爱她们,所以我对你的方式是特别的,我对你的爱是表达在心里的!任何笔墨都无法形容出我对你的感觉啊!”

事实证明,笑眉是很好骗。

经过我一张利嘴的不断解说,笑眉终于露出笑颜。我终于得出一个结论:我将会有望成为一名超级情场高手。因为我的口才骗死女人不偿命。

当我们手拉着手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忽然遇到了一大帮人——我们的死党,他们正浩浩荡荡地准备去吃安禹最有名的“萝卜糕”。

我曾经在别的地方吃过“萝卜糕”,但是感觉和安禹的完全不一样。

安禹的萝卜糕不加任何东西在里面,只是纯的萝卜和粉做成的,颜色白白的,被切成一块块。只需用油来煎到两面都是金黄色,拌上酱油,辣椒酱,就非常美味!

还有一种方式是在煎的过程中加上鸡蛋,也非常好吃,据说这种方式在马来西亚很受欢迎。

于是我和笑眉也加人了他们的行列。

我们到了一家小店里面坐下,七八个人把小桌子围得密密实实的。

我们要了一盘蛋炒萝卜糕,一盘净煎萝卜糕,一锅牛杂,两盘青菜,还有一锅盐焖大肠和几瓶啤酒。

“哇!好久没有吃过这些美味的小吃了。”我的食指大动。

“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芜花立即动筷夹了一块大肠。

龙基在给大家倒酒,到笑眉的时候,我便按住酒瓶, “她不会喝酒。”

龙基一副嘲笑我的神色,“你就这么护着你的女朋友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没办法啊,没人爱护她,那就只好我来啦。”

众人闻言哗然而笑。

“好一个罗辑啊,说话这么肉麻。”说话的是韩大牛。他和坐在他旁边的王小珠号称当年安禹高中天造地设的一对!小猪爱大牛,大牛爱小猪,绝配!

笑眉红脸,我以为她的头要低下去了,谁知道她竟然来一句:“我就爱这么肉麻的。”

笑眉好有个性哦!

她真是随时给我惊喜,我都有点搞不清楚她是那种性格的人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怎样的她我都喜欢。

我给笑眉要了一瓶雪碧。

“来,我们干杯!”大家随着龙基的呼声高举酒杯碰在了一起。

我夹了一块牛脯给笑眉,“这个好吃。”

笑眉对我甜甜地笑着,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不禁有点飘飘然。

“大牛,我明天不能去你家里玩了。”龙基忽然对大牛说。

“为什么啊?”大牛问道。大牛家住农村,他本来想让小珠跟他回去见见他父母的,但是小珠生性胆小,不敢一个人跟他回家,所以大牛才找了大家一起到他家里玩。

“因为明天我约了一个朋友。”

“基哥,没有你我们会很闷的。”明叶抗议道。

“对啊。” 文芬也附和道。

龙基有点惊喜地看着文芬,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

“你约了谁啊?叫他一起去玩好了。”我伸手给笑眉夹萝卜糕。

龙基看着我,“飞扬。”

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让我觉得难受。我看到笑眉的脸霎时苍白了起来,她有点不知所措,却又好像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让我的心不可抑制地痛了起来。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后来还是大牛开的口:“那你就去赴约吧。” 他这样对龙基说。

小珠一直在劝说笑眉和我明天跟他们一起去玩,笑眉有点失礼地魂不守舍,于是我便自作主张地替她答应了。

我躺在床上,窗外已是夜深了,可是我依然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我手里拿着笑眉的照片,已经无数次地盯着她的笑颜看。

那是一张我好不容易向芜花讨来的她们几个女生的合照。照片上的笑眉笑得眉目里全是溢出来的温柔——照这相片时,她在想着谁?

龙飞扬吗?

今天笑眉听到龙飞扬那三个字的时候那种苍白的神情,仿佛,仿佛龙飞扬才是她的所爱,才是她的痛。

即使他是她难忘的初恋,即使他是她曾经真心喜欢过的男生,可是她现在的男朋友是我啊!她现在要好好爱的,是我,是我!

可是为什么,她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仿佛有无尽的哀怨。

怨有情人不能成眷属吗?

那我呢?我又算是什么东西?暂时的感情替身还是排解寂寞的最佳伴侣?

我甚至不能怨,不能悔!

因为是我先爱上她的,现在她终于被我感动了,接受我了我不是应该庆幸那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吗?还痴心妄想地希望她爱我?

她说喜欢我也不过是一时感动的傻话罢了!

她甚至不知道,当初向她表白时她把电话挂断了,我整整买醉了一个星期。每一天都是同学把倒在地上的我拖回去的。

破碎的心好不容易粘合起来,却有再次被击得粉碎!

她爱的还是他,还是他啊!

多可笑啊,我就像是一个拆散幸福情侣的刽子手!

有时候很想坦率一点告诉笑眉当她在想念龙飞扬时我的心情,但是我却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去面对笑眉还爱着别人的事实!

如果,如果我和笑眉分开了,那么她会像想念龙飞扬那样想念我吗?

或许她会因为太过高兴而把我忘在脑海的某个角落,无暇回眸?

有人说,上帝给每个人的幸福都是有一定的数量的,如果用得太快,就会很快消耗完。

也许这段日子我觉得太幸福了,别人想象不到的幸福,所以现在,幸福已经快要用光了。

我虚弱的可怜的心很想抗议,为什么,为什么幸福的日子总是那么短?

第二天,我们一大帮人在人民公园门前集合。

大家打算骑自行车到大牛家里,反正也不是很远,而且冬日的天气骑自行车比较暖和身体。

我载着笑眉,龙基载着文芬,大牛载着小珠,明叶载着芜花。

一路上我没有和笑眉说话,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恍惚地踩脚踏,让身子在只剩枝桠的树木中穿梭。迎着风,有点冷,我的头发随风凌乱起舞,只是我的心情却非常沉重。

他们有说有笑的,非常开心,笑眉偶尔也会和他们搭两句。

我的心情,她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就如此不在乎我?

我们骑着车穿过一条又一条土黄色的崎岖小路,到了一个像是村口的地方都下了车,推着前行。因为那里的路不但非常的不平,而且还很狭窄。

那个村口两旁是长得茂密异常的竹子,到了顶部,两旁的竹子纠缠在一起,看上去像是一道竹子搭成的门。

安禹的冬天,虽然也冷,但是竹子的翠绿依然不减分毫。

我们跟着大牛,开始在这些小巷里面转。

“感觉好像走迷宫一样哦。” 笑眉跟在我身后,对我说。

“是啊。”我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一些,但是还是做不到。

我们此时经过的一条小巷的地面坑坑洼洼,还长了好些青苔,非常的滑。很多人都互相牵着手以防滑到,但是我没有牵住笑眉。她在我身后一个不小心就向前欲跌倒,我连忙伸手上把她拉住,后面跟着的人全都停了下来。

“小心。”我听到自己说。

笑眉对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却轻易地击破我所有的武装。

我知道我完全对她无能为力,即使知道她不爱我,我的心还是无怨无悔地为她燃烧。

好吧,就让我燃烧吧。

“走出这条小巷,前面的路就比较宽阔了。”大牛说,“大家小心路滑!”

我伸手把笑眉的手握紧,牵着她走出这条小巷。

“你知道吗,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了。”我们走出来后,笑眉小声地对我说。

我有点诧异她的敏感。

“我一路上很苦恼啊,心里老是在想我哪里做错了。”笑眉扁扁嘴巴,然后又笑了,“不过是我多心了。”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笑眉,你只是不爱我而已。

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可怜兮兮地说:“以后无论在任何地方,你都要紧握我的手哦。刚刚,你没有拉住我的手,我好难过呢。”

我们终于在一家两层的楼房前面停了下来,门口早已站着许多人,应该是大牛的家人吧,一见到我们就眉开眼笑,非常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屋里坐。

从我们一路上看到的房屋来看,他们家还算是在村子里生活比较不错的吧。

两层的楼房虽然装修简陋,但是倒也体体面面。

我们把一些礼物拿给大牛的妈妈,一个有着黝黑肌肤的中年妇女。她推让了好几次,终于收下了。

我们在屋子里面坐下,喝着大牛倒上来的茶水,开始闲聊。几个小孩子偶尔在屋子里面跑来跑去的,大牛便拿了一此糖果哄他们到外面玩。

大牛的父母和姐姐们在厨房里忙着。笑眉她们本来要去帮忙的,可是都给大牛的妈妈推了出来,“你们是客人嘛,只管坐着。大家聊聊天。”大牛妈妈好像很喜欢小珠,一直握着小珠的手,“午饭马上就好,你们先坐坐,先坐坐!”说完又进厨房里面去了。

“小珠啊,你未来婆婆好像很喜欢你呢!”笑眉也看出来了。

小珠害羞地红着脸,不说话,只是微笑着。

倒是大牛,爽朗地大笑,“哈哈,我都说我妈肯定喜欢小珠啦。”

“那你们大学毕业后就结婚好了。”芜花一边吃着薯片,一边说。

“我怕他们毕业后,孩子都三岁啦!”文芬椰榆道。

众人又是一番狂笑。

小珠的脸更是红得不得了,“应该是笑眉和罗辑的进展比较快吧!”

她把矛头指向我们。

“事实上呢,我这个人比较传统,所以我们按步骤和笑眉慢慢走下去的。”我伸手挽住笑眉的肩膀,“但是如果她比较猴急的话,我也乐意配合她的步伐。”

“什么啊!”笑眉的脸立即烧了起来!她作势要打我,“谁猴急啊!真是的。”

大家又是一阵笑。

明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大牛家的后院里面去了,这时她正在尖叫呢!

那叫声让人分不清是兴奋还是凄惨,只知道直达云霄,天外回响。

我们都匆匆忙忙地一起跑到后院去,只见明叶一脸不可思议、兴奋不已的样子,“猪!我看到了猪!”

众人都快要晕过去了。

“猪你都没有见过?”芜花一阵耻笑,“真丢人啊你。”

“不是一个!”明叶兴奋地摇头,仿佛她见到的是人猿泰山,“是一大群猪!”

原来大牛家里有个大猪栏,养了大概有十个猪左右!

大家都围到猪栏那里去了,虽然有一股臭臭的味道,但是见到那么多猪的壮观情景毕竟对我们来说很少见,所以大家也不介意。

“我们等一下就吃午饭了,可是这些猪吃了没有?”明叶一脸关心的样子,有点痴痴然。

“还没有喂吧。”大牛说。

“什么?!”明叶居然愤怒起来,仿佛要替猪主持公道!“你竟然没有喂它们!你知不知道做猪很惨的啊?他们一出生就注定了被宰的命运耶!”

说得大牛一愣一愣的,只好连忙跑到厨房找东西喂猪。

“你们好可怜哦。”明叶再次把幽幽的目光投向猪栏里的猪,“我来给你们唱首歌吧!”

此话一出,不出三秒,她身后的人全部走散。

据说后来,明叶用歌声把大牛家的猪都弄晕以后,挥挥衣袖就走掉了。

至于后来,我们大饱口福一顿后早早就退场,离开大牛家里了,留给小珠与未来的家人单独相处。

我载着笑眉回到家,约好晚上见面便回家打算洗个澡,谁知道接到以前死党的电话,约我到安禹中学去打球。

我看看时间,才四点钟,算了,打完球再回来洗澡吧。

主意一定,我便换上球衣,立即奔向安禹中学。

到了篮球场,看到好几个球友们在投着篮热身,却发现龙飞扬也在场,当然,还有龙基。

他们两个本来坐在球场边聊天,但是一看到我的到来,龙飞扬立即愤怒地站了起来。他现在的样子好像随时准备和我大干一场。看来他们是不知道别的球友约了我。

龙基一脸紧张地看着我们。

我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极度愤怒的情况下,龙飞扬还是依然那么英俊!

但是我知道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绝对不输给他!

他的身上除了愤怒还发出了掠夺信号!我勇敢地与他对视,笑眉并不是他的!他现在一定以为我是一个抢兄弟女人的叛徒,可是,爱情根本就是无法可寻,谁规定我们不能爱上同一个人?

或许笑眉还爱着他,但是在还有希望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龙飞扬已经扑过来了!

“飞扬!”龙基的叫声并不能阻止他的拳头落在我的下巴上!

我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立即开始反攻!

我们两个扭打成一团。

球友纷纷跑过来劝架,把我们两个拉开。

“你们到底怎么啦?”其中一个人问道。

我们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么僵持着。

龙基看看我,再看看龙飞扬,生气地把手上的上衣往地上一扔!

“你们两个喜欢打是不是?老子现在和你们打!来啊!你们谁先上?还是要一起上?”

我们两个还是一声不吭,互相瞪着对方,就像两个闹别扭的孩子!

队友们还是没有把我们放开,生怕一个不留神我们又再次打起来。

龙飞扬用力甩开抓住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笑眉见到我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怎么弄的?”她焦急地问,“有没有看医生?搽药了没有?”

我一直盯着她叨叨的嘴巴。

人家说堵住女人的嘴巴最好的方法就是吻她。

果然,非常有效。

一个吻结束后,笑眉仍停留在其中,一脸痴痴然。

但是,不出三秒,她又开始哇哇乱叫:“罗辑!你专心一点好不好?”她生气地瞪我一眼。

“我吻你的时候都是很专心的啊。”我故意曲解她的话。

“我们现在在讨论你的伤耶!”笑眉几乎要叉起腰来了。活像一个小狮子。

“我的伤没什么事,走吧,我们去喝海鲜粥!”我不容分说地拉起她的手,“我知道一个地方的海鲜粥绝对比你妈妈做的好吃很多!”

“至少不用加盐巴或者清水是吧?”笑眉似乎兴趣缺缺。

“嗯哼。”

当我们在店里坐下来的时候,我就后悔了。

店里的人对我左眼上的淤青非常好奇,几乎每个人的眼光都停留在上面!我皱皱眉头,但是我不知道我的样子因为这样而更加——狰狞。当我点菜的时候,侍者那战战兢兢的样子让我非常、非常不高兴!仿佛我是来闹事的小混混一样!

“难道他们没有看到我身边的你是多么的像良家妇女吗?”我一边喝粥,一边咕哝。

“像?我本来就是好不好!”笑眉抓住我的语病,“他们都把我当成是恶龙掳走的可怜的小公主啦。”

“那我岂不是一世英名尽毁?”我沮丧地垮下肩膀。

“很明显是如此。”笑眉轻描淡写地说。

我只好沉默地认命。

“罗辑,你到底是和谁打架了啊!”笑眉皱着两道秀气的眉毛。

“你妈妈给你起的名字真是好。”我答非所问地说。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笑眉嘟起嘴巴。

“你的眉毛好像会笑一样,弯弯的,人未笑,眉先笑。”笑眉警告般盯着我。

“好吧。”我无奈地摆摆手,“如果我说我是自己撞到的你相不相信?”

她抛给我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OK、OK!”我也豁出去了,“我今天见到了龙飞扬。”

笑眉似乎有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脸色却苍白起来,我的心立即黯然下来。

“他打了你?”她轻轻地问,那声音像是某个不属于这里的时空飘来的,如果坐在她面前的人不是我,我会忍不住怀疑她在和谁说话。

“我也有反击。”我试着用轻松的语调说话,但是失败了。

“对不起。”她说。

我的心刹那像是被万千支利箭穿过,汩汩地流着鲜血。

为什么她要跟我说对不起?因为龙飞扬伤了我?所以她代他向我道歉?她知不知道我可以承受更重的伤,却承受不了她这么的一句话!

她现在的意思是不是,她其实是龙飞扬那边的?我这个暂时的男朋友在正牌主人出现的时候就必须让位?

她知不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

从店里出来,我们再也没有说话,各自陷入各自的心思中。

虽然我们的手是紧握的,但是我觉得除了这一点我们有关联之外,我们的心灵已经完全奔向不同的方向。

笑眉从我提起龙飞扬开始就陷入自己的世界之中,狼狠地把我排挤在外。

我心里的血,一点一滴,一点一滴,大有要流淌干净的意思。

今晚的夜色很好,月儿异常的亮,淡黄色中透着浅浅的蓝。

我的心却是那么的忧伤。

如果可以,我很想跟笑眉说:回到他身边吧,如果你喜欢的话。

但是我却说个出口!仿佛那就是亲手将我的心挖出来,剁成碎片!

这种骨肉分离的痛我承受不了,承受不了。

“我们放假多久了?”笑眉忽然开口问道。

我先是顿了一顿,然后答道:“十天了,刚好十天。”

“那么说,我们在一起十天了。”笑眉似乎在向我求证,又像是自言自语。

“是啊!”我大声地说,故作轻松,心却如铅般沉重,“老婆,恋爱十天快乐!”

“谁是你老婆啦!”笑眉娇嗔地抗议,虽然在夜色下看不到,但是我想她的脸一定红了。

“老婆,老婆,你就是我的老婆!”我耍赖地大声嚷嚷,仿佛担心再不唤就没有机会这样呼唤她。

“你!讨厌!”

“打是情,骂是爱呀!”我低下头偷亲了笑眉几下。

神啊,让这一刻就此停留吧。

可是神并没有听到我的祷告,就在我们一路笑闹着走到十字路口时,我们看到了站在对面,表情痛楚的龙飞扬。

非常快地,笑眉挣脱了我的手。


第6章

面对龙飞扬,昔日的一切如潮水般向我涌来,把我淹没。

记忆中美好的感觉依然是那么清晰,原来我从来不曾把它们忘却,只是埋在了心底深处。

当他说他一直都爱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必须在他和罗辑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但是天知道我压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谁!

是的,我迷惑了。我的心左右摇摆,飘浮不定

难道,难道我两个都爱?

——杨笑眉

其实回到家里这十天以来,我一直都有接到龙飞扬的电话,他约过我很多次,但是我拒绝了。

我并不想这样单独和他见面,因为在那种暧昧的气氛下我会觉得不知所措。

既然已经分手了,那就不要再发牛那些尴尬的情况吧。

而且我当时正和罗辑拍拖,时间上安排得满满的,也根本没有时间空出来见他。所以我总是毫不犹豫地拿出各种理由来拒绝他。

也许我真的像明叶说的那样,是个绝情的女人了。

后来他似乎辗转听说了我和罗辑的事情,某天半夜里给我打手机。当时他的语气好像喝醉了的样子,他的语气也是怪怪的,只是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事情。

刚开始说的大概是他很伤心,很痛苦之类的话,后来说着说着我就知道了原来当初他提出和我分手的原因是因为当时我的成绩很好,学校领导找了他谈话,让他为了我的前途而结束这段无望的恋爱。

他说他一辈子最错的,大概就是听了那个领导的话。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只是知道自己当时对他很平静地说:“你醉了,快去睡吧。”

但是他挂了电话后我却一夜无眠。

有时候觉得命运很会给人开玩笑,我们这些如蝼蚁般的生命在它的控制之下,半点反抗的分都没有。

我该去怨谁?怨那个学校领导?怨龙飞扬?还是怨命运,给我一个这么“曲折”的青春?

只不过就是单纯的喜欢一个人而已,可是却变得如此艰难。

而现在,当我再次遇到一个可以喜欢的人,命运又开始向我坏坏地笑。

那天晚上是我放假回来之后第一次见到龙飞扬。

他站在马路对面,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但是他脸上的淤青还是可以辨认出来。他直直地盯着我和罗辑看,那种眼神既痛楚又深刻,我觉得自己很轻易地被穿透了。我下意识地挣脱了罗辑握住我的手。

不知道站了多久,只知道后来我竟然掉了眼泪。

我的心底莫名地悲伤起来,那悲伤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但是我的眼睛是直直地盯着龙飞扬的。

站在我身旁的罗辑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竟让我没来由地心惊。他伸手拭去我的眼泪,那样轻,那样柔,但是我的脑里想的却是——龙飞扬也曾这么温柔地待我。

接下来的两天,罗辑都没有约我出去。

我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发着呆,想着过去。明叶她们也有来找我,但是被我赶了回去。我想我需要时间静一静。

偶尔罗辑也会给我发短信,但是我都是敷衍着他。

你也许需要时间好好休息。他说。

也许吧。

我只是不想见到任何人,不想去思考,去选择。

当我见到龙飞扬的时候,我竟然试图掩饰我和罗辑的关系!难道我并不是那么喜欢罗辑?

我的头真的好痛。

一想到龙飞扬当初是因为那样的原因而离开我,一想到他做的都是为了我,我就感到一阵难过。当初自己还幼稚得以种种行为来报复他、刺激他,想必他一定非常心伤。

我也一直没有想过他忽然要分手的原因,当时一时被气愤冲昏了头脑,在心里早已认定这人是负心汉,陈世美。

谁想到有一天竟然发现他是痴情汉一个!

毕竟我和他曾经在一起两年,说没有感情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还是在知道一切真相,彼此心里当年的芥蒂已消的情况下,我的心怎么能不震撼?

只是这个时候,我们之间又多了另一个人。

罗辑也很好,他热情,懂得逗我开心,幽默,而且又有点可爱的傻气。

面对两个男生,我真的有点左右为难!

龙飞扬约了我出去见面,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出门之前,我的心竟像初恋时一般的雀跃,既紧张又兴奋。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对罗辑的一种不忠。

但是我并没有给自己很多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我想随性的时候就会随性得很彻底。而且我天生就有点优柔寡断,面对这两个我无法做出选择的人,我不想太快就把彼此脆弱的关系割断。

晚上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后,我带着战战兢兢的心情去赴约。

心里却又忍不住涌上一阵一阵的对不起罗辑的愧疚。

当我到了安禹高中门口的时候,龙飞杨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一如以往无数次约会那样,站在那里,仿佛就是天长地久。

我的思绪开始飘飘渺渺,分不清眼前的画面是现在还是两年前的时空。

我们两个走在夜晚校园宁谧的小路上,那一阵阵飘出来的花香和记忆里里的印象竟无差别。还有挂在枝头上的月亮,仍如当年一样氤氲着蓝色的雾气。

我们并肩而行,仿佛从来没有经历过分手,经历过高考,经历过我们之间曾经一度空白的一年。

最开始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一切好像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甚至我忍不住会想,我和他,会不会仍然会走在一起?

如果,如果没有罗辑?

罗辑那张大大的笑脸立即浮现在我脑海平,但我很快就忽略掉他。

其实我和龙飞扬都非常清楚我们中间还有另外的一个人,但是那样的关系,即使是都已经被他亲眼所见,仍然像是一个不能碰触的秘密,不可说,不可说,一说便是错。

我们走到了足球场,绕着它开始走了一圈又一圈,仿佛就是刻意让时光倒流,让昔日的一切再重来一遍。

“笑眉,你漂亮了很多。”我们在球门旁坐了下来,球场上的青草上一阵濡湿,是露珠,还是情人天亮前的眼泪?

黑暗中,我并没有看清楚他的表情,只是知道自己在面对他赞美的时候,竟然没有了以前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而是出奇的平静。我渐渐地感觉到,是的,有某些说不清道不差的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谢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在空旷的操场上竟然显得非常突兀。

“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在这里发生过很多故事?”他说话的声音像是在发问,又像是自言自语,“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呢,只是已经物是人非,事事休!”

我觉得他的声音让我有种潮湿的感觉,我按在草地上的手满是露水,却让人觉得是他的眼泪。我的心中有一处,忍不住微微作痛。

怎么会不记得这操场上的一切呢!

我的眼睛开始有点暖暖的,湿湿的,朦胧中看到跑道上有两个身影在跑动。高的那个在前面,矮的在后面。高个子男生不时回过头来对着矮个子的女生说;加油!加油……再跑一圈,还有一圈而已……还有半圈哦,关键在于坚持!

最后终于跑完八百米了,高个子男生就会宠溺地摸摸女生的头发:好乖,等一下请你吃雪糕。

我觉得非常唏嘘。

时光总是最无情的,不是吗?任何欢乐转眼就会成为往事,成为遥不可及的过去,成为永不能紧握在手的记忆。

一切都是镜花水月,镜花水月啊!

我把头倚在球门的柱子上,轻轻地唱起歌来:“我心里没有怨恨,只是埋怨时间的双手把相爱写成相爱过。”

是啊,相爱变成了相爱过。

大概这就是人力不可违的命运吧。

我不知道龙飞扬是什么样的反应,但是我已经完全陷在自己的回忆里。

现在和我坐在操场上的这个男生,曾经也是我深深地喜欢过的人啊,是什么样的错误,什么样的命运,把他带离我的身边!

我仿佛还看到他每次都霸气十足地对我说:“把手给我。”

然后就在众人既羡慕又嫉妒的眼光中被他拉着离开。

为了帮我应付八百米长跑,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当我辛苦的陪跑,跑完之后每次都鼓励性地带我去吃各种小吃。

每次他有球赛,我都会风雨无阻地站在球场外,默默地替他加油。不需要大声喊加油,不需要夸张地举着旗帜,只需要静静地站在那里,眼光一直追随他伟岸的身影——

风雨凄迷,人生多变。

如今我们都有点相对无言,惟一的连接点就是那些飘远的日子,春风般温暖的日子。

“可以再牵一次你的手吗?”他站了起来,对我伸出手。

我愣了一愣,微微一笑,把手放进他的手心。

他把我拉了起来,我们就这样手牵着手,继续重播往日的温馨。

我其实并没有像以前自己想的那样真的把他忘记了,我想我应该只是把他还有那些甜蜜的苦涩的日子一并藏在记忆深处。

即使在和罗辑拍拖的同时,我对于他的记忆潮湿着,只是我拒绝承认而已。

我们走到了露天乒乓球桌前,那是一个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地方。

就是在这里,龙飞扬提出和我分手。

现在有一些中学生在那些球桌上坐着,还有人点着蜡烛,非常浪漫。甜蜜的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就是在两年前的某一个晚上,有一个女孩在这个地方伤心地哭泣?

虽然我非常好面子地坚持,我哭,是因为觉得被甩了很丢脸。

也许他们现在正在走我们曾经走过的路,做过的事情,和我们当年一样年少痴狂,以为爱的世界就是这么简简单单,无风无浪。

有一天,他们也会和我一样,承受着失恋的疼痛,然后长大。

“在这里,我伤了一个女孩子的心。”龙飞扬的声音响在我的头上,“她哭得我的心都碎了。以后的每个夜晚,我总能梦到她在伤心地哭泣,我想安慰她,但是完全没有用。我开始抗拒睡眠,因为我无法面对梦中那个伤心的她!”

我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下来。

“高三下学期,我常常失眠,精神不济,但是我却找不到任何人来倾诉我的苦!”龙飞扬的声音也带着湿意。

“笑眉,笑眉,”他的手激动地握住我的双肩,“我一直都爱着你,一直都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笑眉,笑眉,为什么命运要如此安排?”

龙飞扬一把把我拥在怀里,他的胸膛温暖得像罗辑的一样,罗辑——

我还没有来得及整理自己的思绪,他已经吻住我。

那样的狂野,那样激烈,仿佛没有明天似的——

我渐渐地失去思考能力,只是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个吻中。

“不!”

一声狂吼让我的心立即凉了半截。

我心底极希望那不是罗辑的声音,但是,神没有听到我的祈祷,

虽然是晚上,但是清蓝的月色让我看得非常清楚。

我看到罗辑手上的篮球已经掉到地上,他一脸的震惊、不可思议、愤怒、痛楚、悲哀——说不清的复杂的表情。

我的心立即充满了后悔、愧疚——和痛楚!看到罗辑那样的表情我的心立即不能抑制地痛了起来!

我完全不能动弹,也没有勇气开声,只是傻傻地瞪着眼睛,傻傻地看着罗辑。

什么龙飞扬,什么不能忘怀的过去,对我来说都不再重要了,我只知道现在,我在乎眼前这个男子。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会过来狠狠地揍龙飞扬几拳,但是他没有。

他就那样神色复杂而痛楚地看了我好久,眼神里充满深深的绝望。然后他就大吼一声,像受伤的野兽一般跑掉了。跑离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不要!不要!”我发了疯似的哭喊着要追出去,但是他跑得太快了,我跟本就追不上,而且又是夜晚,我很快就跌倒了。

我心急地捶着地,完全无视手上传来疼痛的感觉,“不要走,不要走——”

我不断地掉泪,不断地捶着地,不断地呼喊着。

在这么一个地方,两年前是龙飞扬伤我,两年后是我伤害罗辑。

龙飞扬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我终于明白你已经不属于我了。”他幽幽地说,“你的心已经给了别人,”

他的口吻似乎有点苦涩.又有点释然:“两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不是吗?感情尤其是最不能回头的,我懂了。”

“祝你幸福,笑眉。”

在我晕过去的最后那刻,他是这么说的。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

妈妈进来看过我几次,我都装作睡着了。因为我害怕她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害怕自己会忍下住放声大哭,害她担心。

像现在、她又进来了,她伸手探探我额头的温度,低声自语;“怎么会无端端发烧呢。真是让人操心的孩子。”

她细心地为我拉好快要掉到地上的被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气,竟让我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妈妈,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犯过错?

妈妈,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会为爱情受伤和伤害别人?

妈妈!

妈妈见我流泪,轻轻地用暖暖的手帮我拭去。

“痴孩子!梦里还是那么痴傻。”

说完,她缓缓起身,走出房门。

听到关上门的声音,我立即张开满是泪水的眼睛。

罗辑那晚的样子还清晰地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我终于明白龙飞扬那时的感受!那种痛苦今天我也尝到了,可是我和罗辑难道要走回以前和龙飞扬的那条路吗?我们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的天,我们才刚刚开始!

虽然只是十天,但是我对罗辑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对龙飞扬一直以来的依恋。他已经成为我感情世界里的惟一,我不能、不能就这么任幸福溜走!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今天这一切局面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的!如果我不是对我们的感情那么没有信心,如果我不是摇摆不定,如果我不是偷偷和龙飞扬见面,如果我没有让龙飞扬吻我——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我和罗辑,还可以回到昨天那甜蜜快乐的一对。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即使罗辑不再理我,也是理所当然。有几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朋友被别人搂在怀里,热情地吻着?

呵呵,算了吧,杨笑眉,你已经被判死刑了。

你就这样一辈子在感情的十八层地狱里面慢慢受煎熬吧!

床头的魔方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嘲笑我的一切。

芜花把我拉到文芬家里,她们三个正准备包饺子吃。

文芬已经把馅做好了,大家坐在桌子前面开始包饺子。

我的手木然地工作着,精神却恍恍惚惚。

“哇!有四种馅呢!”芜花高兴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玉米鸡肉馅,马蹄猪肉馅,韭黄鸡蛋馅,洋葱瘦肉馅!好棒哦。”

“今天我的胃口肯定很好。”芜花愉快地说。

“你哪天有胃口差过?”明叶反问,芜花倒是一下子没有了语言。

明叶不会包饺子,包出来的形状难看得吓人。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只需要用它来夹上一夹,就可以轻松地完成包饺子的任务。”明叶无不哀怨地说,“偏偏有些女人啊,就是要自己找罪受,学什么人家自己包饺子。”

“谢明叶!”文芬佯怒,“有本事你等一下不要吃啊。”

“我包了这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吃几个饺子算得了什么啊?”

“行,你等一下吃你自己包的。”文芬指了指那被捏成不知什么怪形状的饺子。

“吃就吃,反正下了肚还不是一个样。”

文芬没有理睬她。

“芜花啊,你去打个电话给龙基吧,让他叫上大家来吃饺子啊。”

“好。”芜花转身上楼,“不过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你放心!”明叶一脸诡异的笑,“只要说是芬姐叫到,他肯定会飞过来!”

“你这个死丫头!”文芬作势要打明叶,明叶格格笑着跑开了,“你再乱说看看,看我不打烂你的小蹄子!”

看着明叶跑开,文芬又开始包饺子,她一边包一边跟我说:“笑眉,你也去给罗辑打个电话吧,让他也来尝尝咱们做的饺子。”

“他不会来的——他不会来的——”

我听见自己在喃喃地说。

然后就听见文芬的尖叫声:“笑眉,你哭了?!”

没有罗辑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的慢。

我瞪着放在书桌前面的高等数学课本,一点都没有把它打开的意思。

我又想起了那天在糖水店,罗辑那么温柔、那么深情。那么真挚的脸。还有他那永远充满魔力的声线,仿佛一直在我耳边回响,述说着那个关于珍珠,关于挫折,还有关于爱情的故事。

那个下午在我的记忆里有着淡淡的阳光和温暖的和风。这一切都是罗辑给我带来的,而现在,他又把一切都带走了去。

甚至,甚至我的呼吸。

想他的时候总是呼吸困难,但是我却十分享受这种痛苦,总有点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妈妈已经唠叨了好几天为什么最近罗辑没有来,唠叨到我捂着心口泪流满面她才万分惊愕地住口,并且绝口不提这个敏感的名字。

然后这个名字似乎真的在我周围蒸发掉了一样,消失得了无痕迹。只是除却某些特殊的时候,比如夜晚,比如下雨天,比如,比如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时候。

窗外又下起了雨,细细的,绵绵的,总是让人心里跟着哀怨起来。

我没有去关窗,反正雨并不大,不会洒进房子里面来。倒是偶尔的一点点微风,会轻轻地撩拨一下挂着窗前的风铃,零落地叮当两声,徒添几许愁丝。

我窝到床上,抬头,看见那个小魔方依然放在那里。

我把它拿在手上,开始努力地回忆,回忆罗辑所教过的一切,说过的话。

我要学会转魔方。

即使我失去了罗辑,起码还和他拥有一样的手艺,我们一起转着同样的魔方,感受同样的快乐。

有时候很讨厌自已为什么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去追悔,总觉得有点自作自受的味道,是那么的不值得同情。

可是人为什么是感情的动物,井且还是拥有复杂感情的动物?可是为什么总是要等到失去了,不可挽回了,人才能够醒悟,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

我有很多疑问,很多不忿,可是我不知道我应该去怪谁,或者怪自己?

日子又过去了许多天,这已经是我回到家里的第十八天了。

寒假并不是很长,只有二十多天而已。

假期过后,我们又要各奔东西了。而我和罗辑的关系,依然悬在半空,谁也不去辨清它到底是“继续在一起”还是 “从此就断了”。但是我心里一直流淌着的情歌,在那个误会的夜晚,已经生生地断了。

一个人的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时间仿佛过得特别特别慢,我必须四处寻找事情来做才可以让自己不觉得那么空虚寂寞。

于是我学会了煮美味的海鲜粥,复习了半本高等数学,画了无数张罗辑的肖像画,还有,我已经会把一个凌乱的魔方恢复原来的样子。即使,即使这是不能向他炫耀的。

好多好多次拿起手机,我都没有勇气拨那个已刻在心底深处的号码。不是不想解释,不是不试图挽回,而是我根本就觉得这完全是自己的错,再解释会显得过于虚伪!

“笑眉!有你的邮件!”妈妈在外面敲我的房门。

我随口应了一声,放下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地转的魔方,下床,穿上拖鞋,慢慢地走出去。

邮件显示是从安禹寄出的,我心里觉得非常奇怪,谁会寄邮件给我?

回到房里,我把小纸箱打开,里面是一张CD。

我把它放进CD机里,带上耳塞。

我心想应该是一张某某歌星的专辑之类的,虽然不知道是谁寄来的。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那竟然是一张罗辑刻录的CD。

“笑眉,虽然那天晚上我亲眼目睹的一切让我心都碎了,但是我却仍然痴心妄想地希望你能够跑来向我解释,告诉我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是,你没有。”

“也许我的介入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也许你根本没有爱过我,又或者你爱我,但是没有爱龙飞扬那么深。”

“不过一切都没有所谓了,虽然我的心很痛,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笑眉,祝你幸福!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愿意回头的话,你会发现,我一直在等你。”

“我会一直等你的。我爱你!”

我的眼泪开始流了下来,那么尽情,那么毫无顾忌,那么放肆。

我还需要隐藏我的眼泪吗?

我爱他!

爱这个痴痴傻傻的他!

CD机里开始传出一个深情的男声,是罗辑。

他缓缓地唱着潘玮柏的《我们都会错》——

我慢慢地 跟着月亮一路往回走

夏天的风 吹在脸上感觉寂寞

我知道你 有几秒钟也想念他

我心疼你 但心中有点痛

一个爱情习题 一种未完待续

一句在雨伞下你说的对不起

亲爱的我们都会错

我了解原因是什么

你不要哭 一切我都晓得

你听时间 它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知道的到最后爱你的是我

你快乐吗 我心中只有这句话

我会把眼泪收在口袋中

一个爱情习题 一种未完待续

一声在山谷中大喊的我爱你

亲爱的我们都会错

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没有关系 让我等你回头

爱你的人是我 不会错

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随手拿起一张画,立即冲出家门,直奔罗辑家里。

按了门铃后,我开始后悔。如果开门的不是罗辑而是他的爸妈怎么办?

我正愁着的时候,有人来开门了。

不是罗辑,也不是他的父母,而是一个美丽高挑的女孩人。我见到这个女孩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好漂亮!

除了这三个字我再也没有找到任何词语可以形容她。

无懈可击的脸蛋,玲找有致的身材,我这种矮冬瓜一下子就给成了毫不起眼的陪衬了。

但是我还没有被她的美貌述得忘记自己原来的目的。

“你好,请问罗辑在家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动听点。据说啊,美女通常嗓子都不怎么样,因为上帝是公平的。所以我赶紧抓住自己的优势好让自己不至于太丢脸。

漂亮女生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找错门了。

“你是她女朋友?”她不出声就已经很动人了,一开口仿佛天籁一般动听!天啊,真是完美的人!我几乎要膜拜她了。

我陶醉在她的声音里,不能自拔,并没有听到她问的是什么。

“是不是?是不是?”美女的声音一下子热情起来,弯低腰身握住我的双肩,双眼闪闪发光地问。

这时我看到罗辑走出来了,我们的目光相遇,我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心中一阵痛。

“罗凡凡!放开她!”罗辑跑过来,拉开美女抓住我的手。然后一声不吭地把我拉进他的房间。

美女还在我们身后热情地叫:“嫂子好啊!”

原来是罗辑那个当模特的妹妹啊,真的好可爱,尤其是那声嫂子,都叫到我的心里来了。

罗辑关上房门,我觉得一阵尴尬。

本来想要说的千言万语在见到他的时候却完全想不起来了。

他也没有开口,只是把我推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被他盯得心慌意乱,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就热起来了。

“你还要不要我?”我可怜兮兮地问道。

他似乎被吓坏了,又或者其他原因,总之他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拥抱我,只是有点震惊地看着我。我的心一下子空了起来,开始艰于跳动。

我的眼泪开始崩溃。

我把手里的画在他面前打开,那是一张他站在桥上的迎风而立的画。

“我试过好多次,但是都没有办法画出我心中的你。”我的声音开始低哑苦涩,“无论画得多么好,多么艺术,画始终都是画,它不是你。在来你这里之前,我收到你的CD,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不要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能对着画来想念你——”

“你这样说可不要后悔!”罗辑一把把我拉进他的怀里,紧得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体内,“我会认为你的意思是,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抛开手中的画,用力抱紧他,努力吸取久违的温暖。

“罗辑,罗辑。”我的眼泪没有停过,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傻瓜——”罗辑轻轻地亲吻我的头发。

“我不是故意让你伤心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急急地辩解,担心罗辑心里会从此有一个结。

“嘘——”罗辑制止了我,当然还是以前那招——他的吻。

“笑眉,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心痛。”罗辑轻轻地,温柔地说,“但是我对你的爱,让我战胜了自己的忌妒心,让我变得宽容起来。我知道爱你就是要让你幸福。如果今天你告诉我你选择的是龙飞扬的话,我一定会祝福你的。但是你的幸福在我这坐的话,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第7章

爱情需要宽容的……

我爱笑眉,所以我原谅了曾经让我伤心的一切。有人说情人的眼睛容不得一粒沙子,我想,那是因为他们爱得不够深。他们不会明白我心中那种边痛边爱的矛盾感觉。

但是我明白,并且懂得爱就是让对方幸福。

所幸的是,笑眉选择的是我。

——罗辑

我还是有点不能相信,笑眉现在就依偎在我的怀里。

当我看到她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再也不能离开她了。一个多星期来的相思把我折磨得不像人形,凡凡就经常笑我终于鹿死某某人之手了。

是的,在爱的战场上我败给了笑眉。

我败得很甜蜜。

那天看到龙飞扬吻她几乎让我崩溃!我不能接受她还爱着他的事实,于是我选择逃避一切,选择用酒精来麻醉自己。

醉生梦死,行尸走肉丝毫不能减轻我的痛苦以及我对笑眉的爱。我忽然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爱,有时候是需要放手的。

所幸的是,爱情之神没有把我放弃,笑眉回到了我的身边。

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这些日子来她受的折磨也不少吧。我轻抚她的头发,温柔地拥抱着她。

我们都很享受这样宁静温馨的时光。

可惜有些人硬要从中作梗。

敲门声让我皱起了眉头,笑眉离开我的怀抱,满脸通红。

不用猜我也知道除了那个捣蛋鬼之外没有谁会这么无聊。

“罗凡凡,你想干吗?”我没好气地对门外的人说,我心里怀疑她在外面站了多久?

“二哥,二嫂,我是想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喝糖水?”说谎,摆明了想来看戏。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会煮东西?”我不客气地戳穿她。

“哎呀,那你就有所不知啦,我在香港混的日子里学的啊。”狡猾的丫头。

“我从来都不知道模特原来需要学煮这种高热量的食物。”我把笑眉重新搂在怀里,才不去理那个可恶的妹妹呢。

“切!罗辑,你还真是唠叨呢!”凡凡开始露出本性,“我是问二嫂又不是问你。二嫂,我去给你煮糖水好不好?”

“好的,谢谢你。”笑眉小声地说着,耳根都红了。

“不客气。”凡凡甜蜜地回答,然后就是一阵离去的脚步声。

“这么快就自认是人家的二嫂啦?”我轻捏笑眉的脸蛋,揶揄道。

“当然!”笑眉皱皱小鼻子,“我要赶紧找到证人啊,以后你就不可以逃。”

这个小傻瓜!

我亲亲她的脸蛋,将她抱得更紧了。

“该担心的人是我啊!”我说,“你不知道我多么害怕你的选择不是我!我多么不能接受没有你的人生!”

“罗辑,罗辑。”笑眉主动踮起脚尖,吻我,“我不会的。我保证,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对不起,你能原谅我的过错吗?”

我热烈地回吻她,心中激情熊熊燃烧。为什么不能呢?从我刻录那张CD开始,我就已经原谅她了,爱,是需要宽容的。

“我没有怪你,真的,笑眉,我只是爱你!

我们之间的情火似乎有点越演越烈,差一点就失控了。

当然,只是差一点。

而让我们差一点的那个人就是我家的捣蛋妹妹。

“亲爱的二嫂!”凡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让我们两个人立即像是被泼一头冷水,“糖水已经煮好了哦!快点出来吃吧。”

“罗凡凡!”我失控地生气大叫。

凡凡大概意识到我们的不妥,惊呼一声然后就跑掉了。这个超级大电灯泡!

我和笑眉出来的时候,凡凡已经出门了。

她在厨房的门上贴了一张便条:亲爱的二哥二嫂,我出门去啦,你们好好甜蜜吧。

我给笑眉盛了一碗糖水。

“你妹妹真可爱。”她接过碗,笑着说。

“大概只有你认为她可爱。”我不认同她的看法,“我们一家人都认为她很捣蛋。”

“就是那样才可爱啊。”笑眉笑意未退地说。她看来很喜欢凡凡。

“看来你已经被这一碗糖水给收买啦。”我把最后一口喝完,笑看着笑眉。

“我挺好贿赂的,不是吗?”她笑脱着我,一副很可爱的样子。

“看来我要做点行动才行。”我说。

笑眉拿起脖子上挂着的链子,摇了摇,“你已经用这个收买我啦。”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可是那个不是我的心吗?用我的心去收买你的心难道你不觉得很划算?”我朝她玩笑似的抛个媚眼过去。

“你划算还是我划算?”她依然一副笑笑的样子。

“当然是两个都划算啦!”见她喝完糖水,我把碗都放进洗碗盘里,拉着她回房间。

“罗辑,我们不洗碗真的好吗?”她担忧地问道。

“留给凡凡去洗。”我决定这是对那捣蛋鬼的报复,嘿嘿。

“可是——”

“没有可是!”

走进房间之后,笑眉开始四处打量。

与其说是打量,不如说是乱翻东西。

“罗辑!这是你小时候的样子吗?”笑眉正在翻看一本不知从那里翻出来的旧照相本,上面已经满是灰尘,“好可爱!”

“这个是你哥哥吗?”笑眉指着照片上的小人问我,我看了一眼后点点头。

“他小时候看起来没有你可爱哦!”笑眉笑得好灿烂, “你小时候真的很可爱呢,我好喜欢哦!”

“我爱你笑眉!因为你是第一个说我小时候比我哥哥可爱的人。”我一本正经地说。

“你本来就比他可爱啊!”笑眉的表情也是很正经的

我知道她不是因为是我才敷衍一下,她是真心地认为我小时候可爱,我竟然为了这个而雀跃万分!

“你知道吗?从小我的爸妈还有亲戚朋友都说我比我哥哥丑耶!”我开始向这个有眼光的女孩述说我悲惨的童年,“你知道那在我童年幼小的心灵上留下多大的创伤吗?”

“噢,真可怜。”笑眉非常配合地给我一句同情的台词,便再也没有理我,因为她的目光已被另一样东西所吸引。

我只好无趣地自己看照片,认真地比较小时候自己和哥哥的样子。

嗯,还是自己看起来比较帅!

“这是雪糕盒子?”笑眉惊讶地拿起书柜上的一个盒子说,“你吃完雪糕干吗不扔掉盒子呢?会招蚂蚁的!”

笑眉转身寻找垃圾筒。

我连忙夺过那个雪糕盒子,指着上面的生产日期给她看。

“天啊,这是多久以前的东西啊?你怎么还留着?”笑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这是你给我的啊。”我很宝贝地把那个雪糕盒子放好。

“我给你的?”

笑眉一脸疑惑,我就知道她忘记了。这个迷糊蛋大概没有多少东西是放在脑袋里面的。

拉开抽屉,我拿出一个用透明胶布层层包裹起来的过了期的波板糖。颜色已经有点变了,整块糖也变得软软的。

“记得这个吗?”

笑眉只是在意料之中地给了我一句:“Oh,mygod!”不得不承认她这一句英文说得很标准,“这是我最喜欢吃的牌子!”

我无奈地拍拍额头,“当然是你喜欢的牌子,这个波板糖是你送给我的。”

“咦?是吗?”笑眉一脸疑惑,看来是对于这件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于是我就把高三某一天某一个女生如何地把雪糕盒子抛上二楼,还送我一个波板糖的故事再说一遍,笑眉像听别人的故事那样,露出陶醉的眼神,“真是浪漫!”

我差点就晕倒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罗辑,”笑眉拿着软软的波板糖,“你怎么那么傻呢?”

“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傻啊。”我用嘴唇轻轻地刷过她的额头。

“傻瓜,傻瓜。”笑眉似是叹息又似是歌唱地低声喊道,用力地把我抱紧。

我只好回应她一个缠绵悱恻的热吻。

我们两个都没有发现,房间的门并没有关上。而现在,外面站着我刚下班回来的父母。

“天啊!你们在干什么?!”

这是我老妈的尖叫。

老妈尖叫过后,居然戏剧性地转变态度:“我们有没有妨碍你们?要不要我们先出去走走?一个小时够不够?”

笑眉已经脸红到恨不得找地方钻进去了。

“老妈,我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好不好?”现在的父母都怎么啦,要开明也不要开放到这种程度啊!

我拉起笑眉打算离开。谁知道老妈一把拉住笑眉的另一只手,笑呵呵的,那样子仿佛她明天就可以抱孙子一样,“笑眉啊,先别走,留下来吃晚饭吧。”

老爸也跟着附和,笑眉一时不好拒绝,只好乖乖地点头答应了。

老爸老妈连忙相偕到厨房里去。

“叔叔阿姨,要不要我来帮忙?”笑眉问道。

我想她心里也很担心老妈真的要她帮忙吧,因为她不善厨艺啊I

“不用,不用!”老妈把我们推进房里,“你们忙你们的。”

她笑得可是异常暧昧。

我们两个相视尴尬地一笑,连忙到大厅里面去坐着。不然的话又不知道给老妈什么样的想象空间了。

住在楼下的奶奶上来了,和我们坐在一起。也不知道妈妈给她咕嘀了些什么,她越看笑眉越满意。

电视里上放着NBA比赛的新闻,我立即兴致勃勃地懒得管奶奶的表情了。

笑眉给奶奶倒了一杯茶,“奶奶请喝茶。”

奶奶接过茶,连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笑眉啊。”她说,因为年纪的关系,口齿有点不清,“你们家几个孩子啊?”

“一个。”笑眉乖乖地回答。

“你父母都是干什么的啊?”

这种问题都出来了!我忍不住插嘴:“奶奶,你调查家底啊?”

“闭嘴!看你的电视!”老人家脸上挂不住,只好呵斥我两句换回一点威严。

我吐吐舌头,继续看我的电视。

“我妈妈是开诊所的,爸爸在交通局上作。”笑眉老老实实地交代。

奶奶满意地笑笑,握住笑眉的手,轻轻拍着,“笑眉啊,你别看我们家罗辑高高瘦瘦的,其实啊他比谁都强壮。底子可足呢!他成天就知道跑啊跳啊的,精力很充沛的!

奶奶这是什么话啊,笑眉的脸都像是涂了一层鲜红的颜料!

这摆明了就说我某方面应该可以带给笑眉满足嘛!

真是人老了说话也糊涂了!肯定是老妈给她灌输了什么思想,唉,丢人啊。

可怜的笑眉,都已经尴尬成这样了,还得不断地点头,不断地微笑!

其实我想笑眉一定很害怕这次晚餐。

因为上次老妈的逼饭事件让她心有余悸。

大家入座后,我安抚性地在桌底下握住笑眉的手,示意有我在她不要紧张。她给我一个炫目的微笑。

“凡凡还没有回来呢。”我说,天知道这小丫头又去哪里疯了。

“不用理她。”老妈面无表情地帮我们盛汤,“不到半夜她是不会回来的。”

“把家里当旅馆啦。”奶奶低声说。

“都这么大了,轮不到我们操心啦。”老爸说,我倒欣赏他这种放任自流的个性,同为我希望老妈不要过于干涉我和笑眉的事情!

但是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是你这样的想法才弄得她无法无天!” 老妈一听爸爸这样说就有气,“好好的书不念,跑去当什么模特!出卖肉体!”

“老妈!”我听不下去了,“什么叫出卖肉体啊!模特是正当行业。”

“让我女儿穿那遮不了什么的破布在台上给人家看.不是出卖肉体是什么!”

我懒得跟她讲。

“笑眉,吃菜啊!”老妈又开始了。

让我惊讶的是,笑眉这次竟然能对老妈的逼饭攻势应付得游刃有余!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喝了两碗鸡汤,吃两碗饭,一个鸡腿,以及数不清的其他菜式!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刚刚从非洲灾区旅游回来。

奶奶就一个劲在说:“能吃是福,能吃是福啊!”

妈妈似乎也非常满意笑眉今晚的表现,因为她总嫌笑眉太瘦小了,所以巴不得她能多吃一点,长点肉。

“多吃点才能长肉啊!”老妈意味深长地说。

“是啊,我太瘦了。”笑眉笑着附和。

“笑眉啊。”妈妈忽然很严肃地开口,“我经常看电视节目或听收音的时候知道有很多那种广告——呃——就是增高的那种,我觉得你不妨试一试他们的产品。”

晕!

老妈竟然这样说。笑眉一米五七,我一米八,两个人站在一起总让她觉得怪怪的。所以她特别在意笑眉的身高。真是一个麻烦的老妈!

“好啊。”笑眉僵硬地笑着,有点腼腆又有点忍俊不禁。

“哎呀,穿高跟鞋就可以了嘛!”老爸插嘴道。

“什么啊,要穿高跟鞋,但是也要吃药啊!”老妈开始和他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起来。

我拉起笑眉悄悄离开,笑眉还不忘回过头礼貌地对奶奶道别。

我很久没有见到龙飞扬了,后来有一天在安禹高中打球的时候,意外地碰上他。

很奇怪地,这一次我们相互之间竟然再也没有敌意,没有那种硝烟的味道。

他微笑着跟我说:“恭喜你,你是一个幸运的臭小子!”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也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曾经爱上同一个女孩子,元论是谁得到了她的心,我们只有一个愿望——希望她幸福快乐!

“我想,我的确很幸运。”

那一夭。我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兄弟情深的时光,竟然觉得一切并没有真正随时光消失殆尽,至少,我们还有友情、亲情,还有爱情。

笑眉自从那天在我家吃过饭后,几乎天天往我家里跑。

记得那天晚上我问她:“你为什么今晚能吃那么多?”竞然一点都不怕我老妈的逼饭攻势。

笑眉不好意思起来,有点羞于启齿。

我再三逼问跟逼吻之下,她才结结巴巴地说:“自从你不理我以后——我、我在家里没事做——就、就——成天学着煮东西吃——”

“所以就吃出这样的大胃口?”我好笑地睨着她。

笑眉尴尬地点点头。

“可是你并没有长胖啊。”我伸手抚摸她消瘦的脸庞。

“我的肉都长在别的地方了,又不是长在脸上。”笑眉咕哝。

我哈哈干笑两声,“长在哪里?”

笑眉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真不知道她是不是天生血红细胞特别多,只会往脸上涌。

“不告诉你!”她做了一个挑衅的表情,非常可爱。

“我知道,是不是在这里?”我指着自己的肚子,“小胖猪。”

“不许叫我小胖猪!”她急了。

“为什么不许啊?小胖猪。”

“你再叫——你再叫——我就——”看来气得不轻。

“就怎么样嘛?”

“就离开你!”笑眉冲口而出。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立即把她抱住!

我的心一下子被巨大的恐惧包围着,觉得非常无助。

这种害怕让我的情绪变成愤怒。

“不许你离开我?”我吼道,“不许!听到没有!”

仿佛感受到我的情绪,笑眉小心翼翼地轻拍我的背。

“罗辑?”

“不要离开我。”我听见自己低哑无力地说,“你不喜欢的一切,我们都可以协商,但是不许随随便便就离开我!”

“傻瓜,”笑眉小声地笑了,“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嘛。”

她看着我的眼睛,那眼光竟然慑人般充满吸引力。

“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离开你呢。”她的手开始环住我的腰身,“就算你赶我,我也赖着不走!”

然后,我闭上眼睛,享受她主动的热情的亲吻。

这样的日子总是幸福得无法形容。

笑眉现在又在我的房间里面,老妈老是希望我们发生点什么,但是她不知道她的儿子是个君子。

我每次都是故意把门打开,让他们随时可以看到我们在房里的情况,以示清白。但是老妈老爸每次都故意不看我们,即使我知道他们好奇得要死。

而笑眉,她似乎对我房里的一切比对我本人还感兴趣。

“上次我还没有看完你的旧相册呢!”笑眉又兴致勃勃地翻出我的相册在看。

翻着翻着,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不就是佟晓茗吗?我记得你曾经暗恋过她!”这个小醋缸开始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向我指控。

那是一张我们在郊外玩,我和晓茗的合照。

“你看,我们多纯洁啊!我们连手都没有拉!”我连忙解释,急得满头大汗。

“那是因为她不喜欢你啊!哼!”笑眉吃醋地嘟起小嘴,继续翻看我的照片,想寻找更多罪证,我知道我完了。

“啊啊啊!”她开始尖叫,因为她看到了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我和陈雨珠并肩而立,我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面。

笑眉泪光都出来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那么亲热啊!”她生气地嚷道。

“没有啊!你看我们多么哥们啊,还搭肩呢。我把她当兄弟啊!”我拼命地擦汗。

“你的日记里面明明就有写到你暗恋她!”笑眉才不信我的解释。

“但是那只是当时年少无知的迷恋啊。”

“哼!”这一次哼得更大声。

“这个是谁?!”笑眉把一张看起来很新的照片扔到我面前。

那张照片是刘玫瑰给我寄来的,我们班在云台山玩的照片。

而其中这张是我和刘玫瑰的合照,她主动拉住我的手,亲热地偎依在我身旁。

我看到笑眉快要哭了,连忙拉住她的手,真挚地跟她解释:“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班有个女生倒追我吗?就是她。她叫刘玫瑰。你要相信我,是她主动来我的手的,我跟她并没有什么。”

“那、那为什么她要牵你的手,你就、你就给她牵啊!”

“因为我还没有来得及甩开,别人就已经拍下来了啊。”

“我不管,你的手是我的!”笑眉开始耍赖。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她是个真正的醋娘子!果然醋劲大得个人。

“那你要不要在上面签上你的大名啊?”我笑她。

“最好!哼,不过我见你坦白态度良好,暂时放过你!”

“谢谢女王陛下不杀之恩!”我把她抱在怀里,咬她的耳垂,她痒得一直躲,一直躲。

我当然是不给她逃跑的机会,惹得她大喊:“罗辑!别闹了!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我把头逗留在她的颈窝那里,眷恋她身上的幽香。

“这个。”笑眉把手中的魔方递给我,我想起来她还没有学会第三层呢。

“还要我教你吗?”我问。

笑眉神秘地一笑,拿过魔方开始快速地转了起来,不一会儿工夫,已经把它恢复原来的样子了。她得意洋洋地朝我抬起下巴,“厉害吧!”

“果然有两下子!居然无师自通!”我摸摸她的头,夸道。

“这就是‘慧根’啦。”夸她两句就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

“是、是、是!”我点头如捣蒜,“我的笑眉最厉害啦。”

“那是。”

“那你还要不要学魔方的其他花式啊?”我问。

“不用啦!”笑眉佯装出一副很跩的模样,“我还需要你来教导吗?”

“小丫头,找打啊!”我狠狠地伸出拳头。

“缩回去。”

笑眉不屑地用一根手指把我的拳头推回去,我乖乖收手。

“我讨厌家庭暴力,为了保证我未来几十年的幸福婚姻生活,你必须立下保证书。”

笑眉一本正经地说,还没说完她自己就先笑起来了。

“哇,你这算不算变相地向我求婚?”我惊呼出声。

我建议和笑眉下棋,她居然说除了飞机棋她什么棋都不会。

天啊,这就是当年安禹中学的才女吗?现在除了小朋友哪有人玩飞机棋这种不用动脑子的游戏啊!

于是我决定教她下象棋。

两个钟头后,在笑眉仍然搞不懂“马”是走“日”型,“象”是走“田”型的之后,我终于宣告放弃。

我决定教她一些简单的,比如说,五子棋。

“你只要有五个棋子能连成一条线,那你就赢了。”我说。

幸亏这种简单的棋笑眉能够掌握规则,只是一下子难以成为高手而已。

不过我们也下得乐此不彼。

“你输了。”我不知道第几次这样说。

笑眉的手悄悄地拉住棋盘一角,站了起来,顺手把棋盘弄乱,还装模作样地问:“哪里?”

我在心里偷笑,明明看到这小家伙的诡计,却又无可奈何。

我只好无奈地摆摆手。

笑眉却一直拉着我,“再来一盘,再来一盘!”

“你就那么喜欢玩啊?”我问,奇怪她竞然如此喜欢。

“我都没有赢过一局!”笑眉委屈地扁着嘴巴。

我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个好胜的小东西,看来不赢几局,她是不会罢休的。

于是我开始故意放水,笑眉赢的时候就会高兴得手舞足蹈,看着她开心我心里就非常快乐。有时候她会兴奋地亲我几下,我就更加热心于输棋事业了。

唉!

这个可爱的小家伙,让我怎么舍得离开她呢?寒假已经接近尾声了,我们学校开学比较早,我就要离开家里,离开笑眉了。这一别又是半年。

“笑眉,我后天就要走了。”我推开棋盘,把她搂在怀里,平静的语气中却难掩苦涩。

怀里的人儿僵了一下,显得难以接受。

“这么快?”笑眉看着我的脸。

我点点头,有点无可奈何的意味。叫我怎么舍得放下这个小家伙啊!

“不能过完情人节再去吗?”笑眉期待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情人节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上课了。”

“哼!那你和刘玫瑰一起过情人节好了。”笑眉冷冷地离开我的怀抱。

我伸手把她拽回来。

“小气鬼。”我咬住她的耳朵,“我会补偿你的。”

“怎么补偿?”她嘟嘴。

我在她唇上落下几个蝴蝶般的细吻,轻笑道:“去漂流怎么样?”

笑眉立即欣喜得尖叫——在我意料之中。

一大早吃完早餐后,我们两个就背上背包匆匆赶到旅行社。

我们决定跟团去漂流。

以前听老爸和老妈去玩过,回家后大呼过瘾,所以我想一定会非常好玩。而笑眉天生就是有点喜欢新奇、浪漫的人,自然抵不过这种诱惑。至于我不能陪她过情人节,她大概也懒得计较了。

大概九点多吧,旅行车才出发。

笑眉因为早上比较早起,有点还没有睡醒的样子。她靠在我的肩上,休息着。

导游大概是个新人,说话断断续续的,普通话又不好,但是因为车上有外省的团友,又不方便说广东话,一个早上我们的耳朵都在受他折磨。

不过也有好玩的时候,比如说他在车上问我们:“不知道大家‘嫖’(漂)过没有?如果没有的话,等一下我就带大家去‘嫖’(漂)哦!不过去‘嫖’的人很多,所以我们要排队。等人家‘嫖’完了,我们再‘嫖’。”

还有他提醒我们注意安全的时候说:“等一下大家上汽艇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平衡啦,不然就会掉进水里哦!那样的话我们还没有‘嫖’(漂)就先‘失身’(湿身)了。”

车开往漂流的郊区大概要两个小时,所以途中他安排了我们参观两个地方,一个是花卉市场,一个是某某名牌牛肉干场。

我们简直被折腾死了,因为没人看出那两个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只是纯粹消耗我们的时间还有骗我们买东西。后来到了午饭时间,我们到了某一条江上用餐。导游说有八菜一汤招待我们,于是我们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结果到了船上,十个人一桌,两条不大的鱼,一碟酸菜,一碟白勺虾,一碟南瓜,一碟螺肉,一碟青菜。一碟鸡。还有一盘冬瓜汤。

船上的小姐说:“我们这里的鸡最有名了!”

我看着那切成一片片的鸡,觉得它看上去并不怎么吸引人。

“鸡的皮一点油光都没有——”笑眉表示没什么兴趣。

我还是给她和自己各夹了一块。

“试一下吧,说不定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我安慰道,然后咬了一口——竟然没有半点特色!

真是晕。

我夹了一块鱼肉给笑眉。

“这鱼怎么那么硬?”笑眉皱着眉头。

一个同桌的团友说道:“大概是死了很久的鱼吧。”

笑眉立即一脸要吐的表情。那顿饭吃得我们要生要死,我跟笑眉说:“你太娇生惯养了,将来怎么经历风雨啊!”

笑眉也不甘示弱,“你还不是那么稚嫩,将来怎么替我挡风遮雨啊!”

两个人就这样讽刺来讽刺去的。

其实我们也不是说太挑剔,只是觉得旅行社太会坑人了。或许这个郊区的人们生活水平不是很高,但是我们给旅行社的钱足够给我们吃更好的。

到漂流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因为是周末,人很多,导游买好了票之后说大概还要等上一两个小时才轮到我们。于是他把我们带到一个什么中草药山庄去欣赏灵芝,实际上是骗一些阿伯大婶购买。

我们整个美好的一天就这么被他浪费了三分之二,本来大家都很郁闷的,但是到了漂流的时候,谁都忘记了之前的痛苦。

因为它确实很刺激!

我们坐着他们的接送车往山上走的时候,从车上就可以看到那些在漂流的人,经过落差很大的地方时,他们在汽艇里尖叫,浪花掩盖了他们的头。我们在车上也跟着呼叫起来。

“好像很刺激的样子哦!”笑眉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臂。

“那样才会让人难忘嘛!”我笑笑,“如果你害怕那就紧紧抱住我哦!

笑眉“扑哧”一笑。

“那还不翻船!”

我也嘿嘿地笑。

“如果翻船能换来美人一抱,那也值得啊!”

车子停了下来,我们一下车就看到很多头盔还有橙色的救生衣。

导游让我们穿好衣服,带好头盔,然后就开始给我们发票。

坐上汽艇的时候,因为笑眉那边没有坐垫,我打算和她换位子,但是我们已经随水漂动了,一站起来汽艇就要翻。所以只能无奈地委屈笑眉了。

“抓紧两边的绳子哦。”我叮咛道。

笑眉点点头。

“我有点兴奋耶。”她笑着说,那戴在她头上的绿色头盔显得特别滑稽。

我们还没有漂动多久,汽艇里面已经有不少的水了,不知道它是不是浸水。我和笑眉只好用瓢子把水一瓢一瓢地往外泼。

这时候我们到了一个落差比较大的地方,笑眉是背对着的,我大呼:“抓紧绳子!小心。”

然后在笑眉的尖叫声中,我们随着汽艇翻了几下,水花上都没到身上来了,我的眼镜之前因为绑了绳子,所以不会掉下来,但是也满是水珠。

笑眉格格地笑,非常开心。

我正想说真是惊险的时候,下一个落差大的地方又到了。 

于是我们连忙抓紧绳子,我在模糊中看到在前头的笑眉撞在一个石头上面,心急地大呼小心,谁知道因为有汽艇护着,笑眉根本没有撞到。然后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接着就是几个连着的落差!我在水淹上脸的时候就闭气了,倒是笑眉被呛得拼命咳嗽。

“我不行了!”笑眉大喊,“我们停一停吧。”

于是我想尽办法,拉住了一株木桩。我们好不容易停在一旁,看着其他汽艇纷纷地从我们身边经过。

“好累啊。”笑眉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珠,“真是够刺激,大冬天的居然还那么多人来玩。

“我觉得好冷。”我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我也是啊。”笑眉可怜兮兮地笑着,一边把汽艇里面的水都泼出去。

这时候又有一艘汽艇从我们身边经过,上面有一个大婶和一个大叔。

大概他们的船也浸水吧,有点漂不动了。

那个大叔把双手伸进水里当是桨,不停地扒水,以便汽艇前进。

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大婶非常奇异地拿起一瓢水,慢慢地往笑眉头上倒下来。笑眉当下就打了一个大喷嚏!而那个大婶反而笑嘻嘻地走了。

我当时真想发火。

“那个大婶变态啊?”可怜的笑眉冷得直哆嗦,“我们又不认识她。

“我们还是赶快走吧,留在水里泡着会更加冷。”我松开手,抓紧绳子,和笑眉继续漂流。

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地方,我们这时已经是筋疲力尽了,结果一艘汽艇撞了过来,我们又接着漂下去,这时又见到那个大叔大婶了。

那个大婶一见到我们就连忙拿起瓢子,往笑眉身上泼水!

忍无可忍,我们也拿起瓢子努力还击!

于是在天冷地冻的情况下,我们几个白痴在打水仗?

搞到最后上岸的时候,笑眉已经冻得牙齿发颤了。

不过这一天我们还是玩得非常开心,算是我临走前给笑眉一个美好回忆吧!


第8章

记得以前看过这么一段话——

能牵手的时候/请别只是肩并肩

能拥抱的时候/请别只是牵牵小手

能亲吻的时候/请别忙着呼吸

能一起的时候/请别轻易分离

爱情/该在美好部分挥霍

所以/能思念的时候

请忘却离别时的伤感

尽情思念吧

我和罗辑以后的大学生涯里,聚少离多,靠的大概是思念、勇气、还有爱,才能一直撑下去吧!

——杨笑眉

罗辑已经离开两天了,但是我觉得四处都有他的味道。

我刷牙的时候,睡觉的时候,看书的时候,居然都能闻到他的味道,一种说不清道不楚的气味,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记忆在愚弄我,还是他确实留下属于他的芬芳。

我天天捧着手机,左手已经练到非常快速地打字了,方便自己以后左右手交替着发短信。罗辑现在刚到学校,明天,也就是二月十四号情人节,他就要开始上课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非常寂寞。罗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我生活的全部。

我开始烦恼日子不知道该怎么消磨过去。因为我还有两个星期才开学。

芜花和文芬也都已经开学了,只剩下明叶留在家里。于是我天天往明叶家里跑,在我觉得明叶的妈妈已经开始没有激情来招呼我的时候,我便天天打电话给她,让她到我家里来。

“你真是烦人。”明叶不耐烦地对我说。

“我寂寞嘛!”我撒娇地拉着她的手。

“滚开!”她粗鲁地说,“这招留着对付你的罗辑。”

“不要那么不解风情嘛,宝贝。”我故意挑逗性地眨眨眼睛。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啦!”她做了一个打冷战的模样,“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回家啦。”

我立即听话地松开手,一脸堆笑地看着她。

“真是的,天天缠着我干吗?”明叶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这样说。

“喂——”我可怜兮兮地抗议,“我是爱人不在身边的人耶!你居然这么没有同情心!

“这不是正好吗?罗辑不在,你就可以红杏出墙了啊!”

这女人真不是好东西,唉,交友不慎啊!

“我的墙外有没有帅哥在唱情歌,我出墙也没有意思啊!”

“我把龙飞扬叫来。”

“谢、明、叶!”我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吐出她的名字以显示我的怒气。

明叶知道自己触到底线了,立即住嘴。然后顾左右而言他,“好渴啊,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喝的?”然后径自走进厨房去避难。

她拿了两瓶统一奶茶出来,递给我一瓶,“你跟他已经没有什么了吧?”

我摇摇头,“只是有点内疚,总觉得先喜欢别人的是我,好像就是我背叛了他一样。”

明叶喝了一口奶茶,“别傻了,谁都知道不是你的错。况且是他先放弃你的啊!”

“可是他是为了我。”

“为了你?”明叶一脸惊讶。

我点点头,“当初学校有领导为了我而找他谈话。”

明叶嘴巴张得跟鹅蛋那么大。

“他为了不影响我高考而选择和我分手。”我平静地继续说,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愧疚了。

“那他应该受伤很深。”明叶低声说,仿佛在叹气。

我看着窗外的满天云彩,没有说话。

“你能不能放我回家呢?杨大小姐。”明叶很委屈地问我。

“那你明天什么时候来?”我充满期待地问。

明叶大声呻吟:“我又不是你的情郎!还要天天和你约定时间相会!”

她已然是已经很容忍我了,“明天还是情人节呢!”

我立即对她露出我的杀手铜——泪光闪闪的眼神。

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明天下午两点,OK?反正我也没有人约。”

我立马笑着点头。

明叶出门的时候,还在不满地叨念:“我真是无私奉献啊!”

“你可以在我家唱卡拉OK啊!”我咕哝。

虽然小声,但是她听到了,“我家也有啊!真是的。”

“可是你们家没有听众!我家有我爸的口味和你相同!”我立即扯出有力的理由。

“大姐!你的父母要上班好不好?我来这里这么多天还没有一天碰到他们呢!”明叶白了我一眼,径自走出门去。

我在她身后拼命挥手,“拜拜!亲爱的!”

看到明叶边走边做出呕吐的动作,我开心得大笑出声。

回到房里,面对一室的冷清,远去的寂寞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罗辑现在应该在睡觉,毕竟他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肯定很累。而且他明天还要上课,所以我不能打电话吵醒他。

有时候忍不住会想:距离真的不成问题吗?

我们两个才刚开始不久,自己是不是真的如想象中那么坚贞。那么专一?即使我是如此,但是罗辑呢?我能相信他在这聚少离多的四年里会一如既往地爱我吗?

我们各自有自己的大学生活,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有各自的故事,各自的生活。这个时候,彼此是不是显得不再那么重要?是不是有一天,我会只顾着自己的事情,甚至忘记, 原来还有罗辑这么一个人存在?

或许有一天,罗辑身边出现了让他更加心动的女子,那我又该如何自处?

又或许感情出轨的人是我——我又要如何面对?

面对未知的一切,不可确定的未来,所有信誓旦旦的爱人也不过是虚幻的镜花水月。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钟,命运将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境遇。

向对难测的未来,我不禁忧心忡忡起来。

情人节当天。

我一大早就起床了,等爸妈都去上班后就放肆地把音响开到最大,死死地抱着抱枕躺在沙发里。

“——没有情人的悄人节,多少会有落寞的感觉——”

孟庭苇的歌中此刻听来竞然忧伤无比。

他只不过是暂时离开而已嘛。

我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寂寞还是找上了我。

“亲爱的,我开始上课了,你要自己乖乖的哦。情人节快乐!”

我按掉他的短信,觉得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我犯相思啊,犯相思。

情人不在身边的情人节,会快乐吗?

看看时间,才早上九点。

秒针慢条斯理地“嗒嗒”地转动着,孟亭苇依然在那伤心地哀唱她的寂寞的节日。

天气好像有点冷。我抱紧抱枕,仿佛这样就可以吸取多一点温暖。

该怎么消磨我的时光呢?

我有点怨恨学校开学太晚了。

从沙发里跳起来,我换好衣服,决定到外面去透透气。但是当我真正走在外面的大街的时候,立即就后悔了。

今天是情人节啊。

是天下所有情侣的节日。

虽然天气有点冷,寒风呼呼地刮,但是丝毫不能阻碍情侣们借今天表达爱意的决心。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整条街上都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红得煞是迷人。卖花的小贩一见到走过他们视野的双双对对便立即抓住机会叫卖,口甜舌滑得让男人不好意思不买花,让女人娇羞得脸泛幸福的红光。

我拉起风衣的领子以抵挡凛冽的寒风,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一个人踽踽而行。

我看着别人双双对对地走过,心里有点泛酸。

“小姐,情人节快乐!要不要买一朵玫瑰花?”

至今为止,还没有男生送过我玫瑰花呢。

我看着卖花小贩那张和我同样年轻的脸,然后看向那堆殷红红的玫瑰,心里既渴望又凄然。

有自己给自己买玫瑰的吗?我不至于这么可怜吧?

我笑着摇摇头,不好意思地逃开了。

慢慢地走过每一条街,很多地方都有我和罗辑这将近一个月来留下的各种美好回忆,我不禁觉得幸福又忧伤。时间果然是最无情的东西,所有的美好都变成了人脑里虚幻的信息,只能偶尔模模糊糊地回想,模模糊糊地幸福,一丝一毫具体的东西都抓不住。

“小姐。”

一个年轻女孩伸手给我递过来一小包紫色包装的小袋子,我抬眼看看,发现走到了一家药店门口,心想她应该是在这里派发药用美容品吧。

接过她手中的小袋子,我朝她一笑,她羞涩地低下头去。

我心生奇怪,一边走一边看小袋子,竟发现——那是某某牌子避孕套!

我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已婚妇人还是怎么的?为什么人家孤家寡人一个也要收到这种东西?我自嘲地笑笑。看在天冷地冻,她一个人在外面可怜兮兮地派试用品的分上,原谅她吧。我们这个年代,都已经到了选择在情人节派避孕套的地步了,世风可见一斑。难怪有些人说情人节已经代替新婚之夜,变成最多少女变成少妇的日子。

经过一个垃圾筒,我顺手一伸,把它扔了进去。

下午明叶来了,我们两个寂寞的女生把我家的音响糟蹋一遍才罢休。

幸亏我家的隔音效果挺好的,不然我们一定收到很多投诉。

晚上的时候,老爸和老妈约会去了,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摇摇头,不想去打扰他们甜蜜。况且看了自己心更酸。

我一个人,对着电视发呆,爆米花掉了一地都是,我懒得理它。

电视里上演的肥皂剧我丝毫不感兴趣,心里更加难受了。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

我的心忽然狂跳起来。

虽然罗辑告诉我他今晚有课,大概要到十一点才可以给我电话,可是我却忍不住希望是他。

接起电话,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

谁知竟是关于情人节多少人寂寞在家的调查电话。

真是无聊。

我失望地重新回到电视机前面,百无聊赖地评价男女主角的样貌缺点。

电话铃再次响起来。

我随手操起电话,“喂?”

“笑眉,我是龙基。”

龙基支支吾吾地说罗辑临走之前拜托他在情人节当天晚上给我送一朵玫瑰,他人不在我身边,但是玫瑰一定会送到我的手上。

“你知道的,他陪不了你是大家都没办法的事情。但是他真的非常在乎你。”

泪水已经濡湿了我的睑。

我忽然觉得其实罗辑从来没有离开我半步,他的心。一直在我身上。

我握住颈上的心型链坠,硬咽地问:“我应该到哪里拿我的玫瑰?”

龙基说他在长安七路第六棵榕树下等我。

我泪流满脸地笑了——肯定又是罗辑千叮万嘱他这样做的。

当我从龙基手上拿到那朵红艳艳的玫瑰,我仿佛看到罗辑在我面前温柔地笑着,宠溺地揉揉我的头发。

谁说我的情人节是寂寞的?

我的情人节是独一无二的!

“亲爱的,有没有收到别的男生给你的情人节礼物呢?”罗辑在电话里问。

“有啊!”我一边心情大好地吃着果冻,把脚跷到桌子上。

“呜呜呜,是谁和我一样有眼光?”他在线路那边孩子气地佯装伤心。

“这可就多了。”我骄傲地说。

罗辑气得哇哇大叫,大概急得跳脚了。

“不过啊——”我故意地拉长尾音,“我只收了一个男孩子的礼物。”

“他、是、谁!”罗辑口气不善地说,大概被我气疯了。

“李龙基。”我淡淡地说。

“该死的!我立即去杀了他!”他在那边冲动地大叫,激动过后笨笨地问我:“咦咦咦?他不是我的委托人吗?”

“嗯哼。”我懒得理这个猪,可爱的蠢猪。

“喂喂喂!那可是我送的玫瑰好不好?你别表错情啊!”他又在大叫。

唉,看来罗辑自从跟我在一起之后,变得笨得不行了。

恋爱中的人智商是比常人低一些的,我原谅他。

吃完果冻,我开始吃刚才拿了玫瑰然后顺路买回来的卤牛脯。

啊!真是美味。

“你到底在吃什么?”罗辑好奇地问道。

我于是告诉了他,然后顺便大加称赞有多么多么美味,企图让他羡慕我。

我的目的立即达到了。

罗辑羡慕得要死,恨不得立即飞回安禹品尝家乡美食。

“你都不知道我在这边多惨!”他的声音比较像哀嚎,“这里的食物根本不合我的口味,我每天都吃得很少,所以瘦得很快。”

我心中一痛,“那么可怜?”

“可不是嘛!”罗辑开始大吐苦水,“这里的人喜欢吃生冷的东西,辣的干的东西。这些东西根本不合我的胃口啊!”

我在本省读书,当然没有食物这方面的差异引起的烦恼,但是罗辑就比较可怜了。因为习惯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过来的。

要是我能够到他们那里去的话,那我一定要亲自煮好多好吃的给他吃!

我的心不禁被这个想法打动了。

我早就听罗辑说过,他已经搬出学校,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租了一间公寓。

因为在宿舍里他根本不能学习,他的舍友中有好几个都是喜欢通宵玩游戏的,或者是喝酒打牌之类的,而他,想要一个可以安安静静学习的环境。

如果他有住的地方的话,那么我到他们学校里找他就会比较方便啦,而且还可以煮饭给他吃。多美好!

我开始有点雀跃。

于是我挂了电话之后连忙跑回房间去上网查找一下关于罗辑的学校,也就是T大的一些资料——它的地理位置,在哪个区哪条大街,附近有什么其他出名的地方。

因为我决定给罗辑一个惊喜!

如果我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嘿嘿,谁让我还有两个星期才开学呢?

我顺便打开了我和罗辑的邮箱,想帮他清理一下垃圾邮件。

有一封来自Rose的信件,我点开来:你慢慢陪你的女朋友去吧,我只不过是你寂寞时的消遣!

事实上,当我坐上北上的火车后,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这样做了。

想起那天跟老妈说清楚的时候,她当下就鼓掌支持我去找罗辑。有时候想想,有这样的妈妈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我现在努力捍卫自己的幸福。

我不知道那个Rose是不是就是刘玫瑰,如果是的话,那我更加要到罗辑身边去。也许我天生是个醋娘子,我觉得我不能忍受别人觊觎我喜欢的人!

而且我和罗辑是相爱。

所以那个Rose肯定是自作多情外加执迷不悔。

虽然我很肯定地这样对自己讲,但是我的心还是忍不住会担忧。如果罗辑喜欢她怎么办?又或者,即使罗辑现在不喜欢她,但是毕竟她和他是同学,年深日久地相处,如果她不断发动柔情攻势,罗辑会不会很快就被攻陷?

我的位子是靠窗的,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景物,我陷人愁思之中。

Rose那句话不断地在我脑里出现,我的脑袋仿佛可以要把它一字不漏地刻在脑海里。

什么叫做“寂寞时的消遣”?

难道罗辑在T大的时候,常常和她在一起?

罗辑说刘玫瑰正在追他,那么如果他不和她经常在一起的话,她又如何找到机会接近他,更别说会有“寂寞时的消遣”之说了。

我的心开始不信任罗辑,开始不确定起来。

爱,原来真是一种脆弱的东西,经不起任何挑战。

所以我才要小心地好好保护它。

我确信罗辑就是我要的人,虽然谁也无法去为明天做保证,但是此时此刻,至少我不会放弃他。

火车上的人很多,有些人甚至是坐在地上的。

我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本来是不认识的,但是现在已经开始聊天了。我是第一次坐长途火车,虽然是特快,但是也要十几个小时,我忍不住担心自己熬不过来。

事实上是挺难熬的。

到晚上的时候,车上已经很冷了。

我这个笨蛋并不懂得多带一件厚一点的外套,所以只好把背包里的两件薄衬衫拿出来全套在身上。身旁坐着的男生问我需不需要他的外套,我感激地婉拒了。而我对面的那两个人已经抱在了一起——真是闪电一般的爱情啊,我开始感叹他们一定是那种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人!可是我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很幼稚,后来罗辑才告诉我,在车上很多这种露水情侣,一般都是在车上互相取暖,下车后天各一方,谁也不认识谁。

我开始饿了。

其实我也有买东西带上车上吃。但是因为没有经验,我买的都是一些零食,根本不够饱,所以身上的能量不够御寒。而且因为大家吃的几乎都是泡面之类的,我不好意思拿零食出来吃。

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只好伸手进去袋子里,掏出一包红薯干,慢慢咀嚼起来。刚开始我是红着脸的,后来发现根本没人理会我在吃什么,不禁暗笑自己的拘谨。

吃完东西,我开始觉得困了。

但是车上是很难入睡的,我拿出手机,才十一点,想给罗辑发短信,但是车内的信号十分不好,再者,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坐在奔往他的身边的列车上。

百无聊赖的我只好拿着手机打游戏。

有些人正在兴高采烈地聊着天,但是我不习惯和陌生人讲话,只好自己找乐子。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早上,列车终于到站了。

我兴奋地提起行李,心急地往外挤。出了车站,忽然觉得好冷。我忘记了这里是北方!跟家里的气候差很远的!

天啊!

虽然没有下雪,但是也已经够冷的了。

我忍不住拼命打哆嗦。

站在公车站前面,我耐心地等着三十六路车。我早已查过这辆车是来往T大和火车站的。等车的许多人都在看我,大概是我那单薄的一身,让他们以为我是犯神经病吧。

我愉快地微笑起来,虽然是冷得发抖,但是我的心是炽热的。

罗辑,我已经离你很近了!

我站在罗辑曾经等过车的地方,说不定他也曾经冷得和我一样打着哆嗦,傻傻地笑。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旁人因此以为我更疯了。

坐上公车,我居然觉得每个人都很可爱,因为他们和我的罗辑生活在同一个城市!

我这样算不算是“千里寻夫”?

我嘿嘿地傻笑,以至到站了都全然不知。

看着T大的校门,我忍不住心开始怦怦地跳。

拿出手机,拨下熟悉的号码。

“亲爱的,你在上课吗?”

“刚下课。”罗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清晰,我觉得更加激动了。

“我托XX号列车送了一份礼物到你们学校门口给你哦。”我神秘地一笑,“你快点到学校门口看看。”

“是不是真的啊?”罗辑以为我在说笑话,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呵欠。

“是真的啦!”我忍不住叫了起来,担心他再不出来我就会冻傻,“你到底爱不爱我?爱我的话就给我出来校门口!”

“好好好!”罗辑连忙说,“我的小坏蛋,我不爱你爱谁啊?我现在就出去拿。”

“快点哦!”我挂掉电话,忍住冷,开始默默地数着时间。

罗辑很快就跑出学校门口,他往马路上四处张望,大概在寻找XX号列车吧。我一见到他高大的身影,忍不住想要冲过去拥抱他!

但是我还是慢慢地往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扯着他的衣角,“我就是你的礼物——”

罗辑的身体似乎僵了一僵,然后迅速转过身来,双眼绽放动人的异彩。他激动地抱着我大叫:“笑眉!你真的是笑眉!我的天啊,这不是在发白日梦吧?!”

“事实上,你非常清醒。”我在他温暖的怀里享受着。

罗辑不可置信地把我看了一遍又一遍,顿了一顿,然后开始咆哮:“你白痴啊!竟然穿这么少?!”

罗辑把他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我的身上。过大的外套显得我特别的小,我觉得自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现在才三度!”罗辑心急地拉着我往校外跑,担心再在这里站下去我会生病。

“你没有课了吗?”我一边跑一边问。

“有,但是你比较重要。”他的声音在风里听起来特别有感觉。

“真不是个好学生。”我佯装责怪道。

“而你是那个始作俑者。”他大笑,“但是我喜欢!”

喝下了一大碗姜汤,我感觉身体开始暖和起来,眼睛开始四处溜转,打量罗辑的公寓。

一房一厅,配有家具电器等等,正常家庭有的一应俱全,而且房租还不贵!

要是我在学校附近能找到这么好的房子我也搬出去住啦!

我暗叹罗辑真是会享受人生。

“洗个热水澡吧,我已经调好水温了。”罗辑从浴室出来,对我说。

我走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真是体贴!”

罗辑揉揉我的头发,抱着我在耳边轻哺:“快去吧,不然就会冷着了。

于是我非常听话地走进浴室,洗了一个温暖舒服的热水澡!

走出来的时候,罗辑已经拿了许多他冬天穿的衣服出来。

我不解地问:“你干吗?”

“给你穿啊!”他说,“一时之间没办法去买女生穿的衣服,你先穿着这些吧,明天我再带你去买。

我有点困了,加上热水澡的功效,我想睡觉。

“罗辑我要睡你的床。”我说,然后走进房间,大咧咧地让自己的身体跌落床上——嗯——舒服!

罗辑拿了一条大毛巾进来,小心地扶起我的头,慢慢地帮我擦干滴着水的头发。

“头发还没干呢!”他咕哝,“现在睡觉的话,很容易伤到脑袋的。以后老了就会犯头痛。

他拉过被子,细心地为我盖好。

我根本没听清他在唠叨些什么,只是觉得身体好暖和,还有罗辑的温柔的大手,现在正在为我的头颅效劳——

真是美好,我觉得自己像掉进了神奇的梦中,越陷越深——

恍惚中,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硬是把罗辑拉上床,死死地抱紧,仿佛那是一个大暖炉。

只是知道梦里面,有人疼惜地亲吻我的睑。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左右。

这一觉我睡得非常好,可能是坐火车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在罗辑怀里。

我走出房间,刚好遇到走进来的罗辑。

“醒了?”他拉好我身上的衣服,“别冻着。”

我点点头,重新回到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

虽然房里有暖气,但是对我来说还是冷。

罗辑也坐在床上,盯着我,“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大胆地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吗?”

我开始傻笑,“因为我想你啊!”

罗辑捧着我的脸,“这是理由?”

“这是最好的理由。”我笑睨着他。

他的眼神里透放出耀眼的光彩,“我好像很久没有吻过你了。”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唇就落了下来,那么热烈,那么急切,却又那么的万分疼惜!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对我来说仿佛是一个没有尽头的美梦,甜蜜,缠绵。

不就是几天没见嘛!两个人竟然像是分别了一世纪。

我的肚子开始不识时务地叫了起来。

“我饿了。”我老实地对罗辑说。

“我知道。”他笑,露出白亮亮的牙齿。

我敢打包票他听到了那肚子的响声!因为我们刚刚是肚皮贴着肚皮的!而且他的笑容是如此的诡异,我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

“那,有没有东西吃啊?”

罗辑笑开了,“正在煮呢,鸡蛋粥好不好?”

我立即点点头,这个时候什么东西对我来说都是美食。

“我的厨房今天是第一次用。”罗辑把我抱在他怀里,“平常我都是懒得做饭,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且厨艺又不精,所以只好在外面随便吃点。”

我窝在他怀里,小声地说:“我是特地来给你做饭的。”反正学校还有两周才开学。

罗辑开始笑了起来,笑声清清朗朗的,非常好听。

“你真可爱,笑眉。”

我不客气地推开他,“你不相信我的厨艺?”

他伸手点点我的嘴唇,“又嘟起来了。”

“你到底信不信吗?我做菜真的已经很好吃了,我是特地来照顾你的!”

罗辑根本没有理会我,只是把注意力放在我的嘴唇上面,我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是一只狼——大色狼!

果然,他又开始侵略我的嘴巴。

晚上的时候,我要罗辑带我出外走走,但是被他拒绝了。

理由是外面太冷,我会受不了。

在我的再三苦求下,罗辑才勉强答应等我第二天买到了女生的衣服,就带我逛夜街。

吃过晚饭后,看了一会电视,我就又开始想睡觉了。

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我问罗辑:“你不会侵犯我吧?”

黑暗中我看不到罗辑的脸,只是知道他紧紧地抱着我,“要不要在我们中间放一碗水?”他的声音带笑。

“那倒不必!”我说,手指在罗辑胸前画圈圈,“我睡觉会把它弄翻的。”

“你的睡姿很不雅?”

“是非常难看。”我不好意思地说,“而且我睡觉是特别不安稳,可能会有手脚乱舞的情形,还会说梦话。”

罗辑轻笑出声,“有那么夸张吗?”

“是真的,我妈都说我可能在梦里是个多动儿。”

“没关系,我能承受得了。快睡吧。”罗辑轻拍我的后背,好像在安抚婴儿一般。

我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他是否睡着了,我又试探性地轻唤:“罗辑?”

“嗯。”他立即应道,大概还是非常清醒吧。

“你的心跳很大声哦。”我说。

“我的心脏有点问题。”

“是吗?”我惊奇地瞪大眼睛,“什么问题啊?”

他说了一大串医学名词。我听不懂,“那我以后会不会很快就守寡啊?”

他大笑,“谁说要娶你啦?”

我生气地拧他的胸肌。

“我才不管你有什么心脏缺陷咧,反正你非娶我不可!”

“真是个霸道的小家伙。”罗辑亲我的脸蛋。

“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我说。

“可以啊。”他翻了翻身,把我拥得更紧。

“你、你有没有……呢……”我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怎样问出口。

“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他觉得好奇,“到底是什么事,不妨直说啊。”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你到底和刘玫瑰有没有一腿?”

罗辑“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笑眉,你真是可爱!”

他笑得不可抑止,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剧烈震动。

“喂——”我轻推他,“到底有没有嘛!我是认真的,你笑什么啊!”

罗辑好不容易止住笑,“笑你居然连‘有一腿’都出来了啊!”他抚摸我的头,语气变得有点严肃,“笑眉,你不相信我。”

不信任吗?也许是的。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说。

“我知道两个人要建立互相信任的关系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没有关系。”罗辑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温柔,“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对她真的没有半点朋友之外的感情。也许她是喜欢我,而且我们班的同学也经常开我们的玩笑,所以让她误会了一些什么。但是我真的可以保证,我只爱杨笑眉一个。”

我感动地闭上眼睛,心里幸福的感觉满溢。

我想,我不需要再为一些无谓的事情而伤神。何必去相信一些虚无的东西而不相信自己心爱的人呢?那封Rose的信件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人值得我去信赖,去珍惜。

“我相信你。”我听到自己说。


第9章

杨笑眉和罗辑正在北方某个城市逛夜街。

“罗辑,我真的个子很矮吗?”杨笑眉闷闷不乐地问。

罗辑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他老妈曾经建议她找些增高药来吃的事情。

虽然老妈没有恶意,但是却在笑眉心里留下了伤痕。

“其实刚好啊!”罗辑说,“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小小个子的,你要是长高了我才不要呢!”

笑眉开心地笑了。

这时候她看到了他们前面有一个女生在走。那个女生看起来和笑眉差不多高。

笑眉拉拉罗辑的衣袖,“你猜,我高还是她高?”

“应该差不多吧?”罗辑沉吟道。

然后他们两个相视一笑,快步地走到那个女生身边,笑眉故作没事一般,罗辑暗中为她们身高做比较。

“嗯——好像你比较高哦!”罗辑说,然后一脸不解地搔搔头发,“但是她看起来比你高一些哦。真是搞不懂。” 

笑眉哭丧着脸,“我也觉得她看起来比我高一点,为什么呢?呜呜呜。”

“我们再和其他人比比看吧。”罗辑建议道。

笑眉点点头。

然后迎面来了一个女生,看上人瘦瘦的,笑眉猜她有一米六三。

“帮我看看这个。”笑眉小声地跟罗辑说,然后又特地跑到美女身边去。

等美女走远后,罗辑说:“和你一样高哦。”

“可是她看起来不像一米五七啊!”笑眉垂头丧气地说,“难道是因为她比较瘦?

“但是你也很瘦啊。”罗辑拉着她的手。

“那一定是比例的问题了。”笑眉一副思考状。

“比例?”罗辑不解。

“对啊,就是人体各部分的比例嘛!她一定是黄金比例很好,所以看上去很高。我呢,肯定就是那种身长脚短的人。”

罗辑很认真地打量笑眉很久很久——

“果然,你的腿真的很短。”

笑眉尖叫起来,追着罗辑满街跑。

北方冬天的夜晚是非常冷的,但是这两个人既青春有充满热情,他们的爱足够温暖他们的心灵。

在爱的世界中寻寻觅觅,他们找到了彼此,你呢?

夜里。

罗辑忽然觉得身上很冷。

他伸手一摸,发现身上并没有盖着被子。而搂着他的笑眉也不知自己蜷缩到哪里去了。

他打开节能灯,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笑眉自己一个人紧紧地把被子裹起来——呃,睡在地板上。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万分无奈地把她抱上床。

“小调皮鬼!睡觉都不规矩点。”

“别再说了,我会紧张的。”

咦咦咦?

罗辑怀疑自己的听觉神经出了问题。

笑眉现在是一副睡着了的样子啊!

“你说什么?”

“都说不要再讲了嘛!”笑眉竟然真的开口说起话来,语气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可爱,“人家就要进场比赛了啊!”

“好好好,那我不吵你哦。”罗辑忍住笑,替她盖好被子。

过了一会儿,笑眉竟然唱起歌来。

“——啦啦啦,你知道吗——我的心,啦啦啦——”

罗辑几乎要喷饭!

笑眉居然还一副很卖力很认真的表情,唱出来的声音却一如婴孩一样稚嫩。

“哇,好好听哦。”他忽然非常有兴致逗她。

“嘿嘿,我得奖了。”笑眉一脸得意,看上去特别娇憨可爱。

“得什么奖?”他真的好奇她正在做什么美梦。

“法国巴黎演唱会第一名哦!”她非常自豪地说。

“哇!你好厉害哦。”

“当然。”笑眉自己在傻傻地笑。

罗辑看着她,拼命地忍住笑,几乎要嘴角抽筋。

“笑眉,你知道我是谁吗?”罗辑用手在笑眉面前扫来扫去,发现她竟没有半点反应。

“呵呵,你傻了啊,芜花。”

罗辑再次想喷饭——她居然把他当成芜花!

“对啊,我就是啊。呵呵。”居然还认了!

“笑眉啊,”罗辑笑起来非常奸诈,“你的初吻是不是给了罗辑啊?”

“不是啊。”笑眉非常认真地回答。

“不是?!” 罗辑差点就吼了出来,心中醋海翻腾!到底是哪个臭小子骗了笑眉的初吻?

笑眉羞涩地笑了,看在罗辑眼里更加不是滋味——就这么值得怀念吗?

“是我表弟啊!”

罗辑瞪大眼睛,十分惊讶。

“他小的时候特别可爱!有一次趁他睡着的时候我偷偷地亲了他。”笑眉在梦中呵呵傻笑。

罗辑不禁暗笑。

“你那么色啊?”他说,强忍住想亲吻她的冲动。

“不是嘛!他实在是长得可爱啊!比女孩子还要漂亮哦!那时候他的眼睫毛比我的长,我还想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的剪掉了咧!”

罗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眉这时候居然被吵醒了,揉揉迷蒙的眼睛,抱怨道:“罗辑,你睡觉怎么这么不安稳啊!居然还大笑!”

罗辑闻言,笑得更加放肆! 

罗辑和笑眉买完菜回到公寓。

“洗菜吧,笑眉。”罗辑叫道。

“不要啦,人家很累。”笑眉躺在沙发上,伸展四肢。

“你干吗累啊?又没有干什么。”

“大哥,你住九楼耶!爬上来这里已经消耗了我不少的能量啦!” 笑眉振振有词。

罗辑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进厨房洗菜去。

“这鸡你打算怎么煮啊?”他问。

笑眉打开电视,随口应了一句:“焖。”

“那瘦肉呢?”

“炒洋葱。”

“然后把香菇和猪骨炖汤?”

“好啊!”

罗辑从厨房出来,看着正盯着电视看得入迷的笑眉。

“我已经把菜洗好,也已经切好了。”

“哦。”笑眉依然盯着电视。

几分钟后,罗辑围上围裙,无奈地再次走进厨房。

一个小时后。

“开饭啦。”罗辑再厨房里面叫道,“笑眉,来把菜端出去。”

“等一下啦,这个很有趣的,等我看完。”笑眉一边看电视一边哈哈地笑。

最后,罗辑自己把菜都端出来,替笑眉盛好饭。

“吃饭啦!”罗辑再叫。

笑眉立即饿狼般扑了过来。

“我已经很饿了!”笑眉拿起饭碗,开始狼吞虎咽。

“哇!这个姜丝焖鸡很棒哦!”笑眉开始大大赞叹罗辑的手艺,“洋葱炒肉也很棒!人间美味啊!”

罗辑默默地吃着。

酒饱饭足后,笑眉继续回到电视机前面。

面对一桌子杯盘狼藉,罗辑第三次摇摇头,无奈地慢慢收拾。

在洗碗的时候,他再也不相信某人说,她来这里是为了照顾他,给他煮饭吃的世纪大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