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1-22

九穗禾: 嫁给吸血鬼 31-完

第三十一章 吉密魑族的阴谋 (一)

晚上。

莫莫好容易哄宝宝睡着,疲惫的坐在那泽房间的地板上,脑袋靠在床沿,目光注视着被风牵起的窗帘,除了等待,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自从知道那泽的身份后,她就努力说服自己接受,两个人相处快半年,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好,原以为是自己的适应力好,现在看来,是那泽的努力。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露出属于血族的一面,不喝血,尽量白天跟她一起吃饭,用彼此对等的身份说话,从来不提血族与人类的种种,甚至没有告诉她,他活了多久,有过哪样的遭遇。让她有一种错觉,她的老公除了身份尊贵一点,会穿墙走壁外,跟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

原来,她也是笨蛋,莫莫手抓着地毯,猛地用头磕向床沿,想用疼痛来惩罚自己。她以为自己很勇敢、很厉害,每天嘻嘻哈哈的过日子,实际上,根本没有想过那泽心中的痛楚。城堡里,知道她失忆的那一刻,那泽是什么样的心情,是痛是伤是彷徨,她从来没有尝试去了解,而那泽,对她,从来没有任何要求。莫莫苦笑,他们都是真正的傻瓜啊!

回忆起她初次醒来,在城堡里发生的种种,莫莫突然记起来,那泽时常驻留的宫殿式的房间,里面的装饰肃穆庄严,隐隐透出一丝煞气,还有到处摆满的蜡烛,对,是蜡烛,一直燃烧却从没有燃烧过的痕迹。

那泽说过圣诞节要回城堡!莫莫猛的坐直身体,难道他知道自己圣诞节会异变,所以,才要回去?!想起他话说一半的表情,她越发肯定自己的推测,对,应该是这样!

莫莫一骨碌的爬起来,掐掐自己的脸,后悔为什么她下午去公司,不上去坐一坐,打听点什么也好。不过现在去问应该也没问题,那泽已经也经常晚上上班,所以,血族应该是晚上工作才对!

好不容易看到一线希望的莫莫,不出去立刻弄清楚真相,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的。她边下楼边匆忙打了个电话给灵儿,告诉她自己要出门一趟,让她过来照看路西菲尔,便随手套了件衣服出了门。

今天晚上的大厦静悄悄的,偶尔有人影走过,也是其他种族的妖怪,莫莫奇怪的看看表,才九点不到,大厦自己的计程车已经全无踪影,她只得出门拐了个弯才打到一辆计程车,坐到后座上,报上那泽公司的地址,便闭上了眼睛。她已经两天两夜没睡好了,心情大起大落,下午又吹了风,头疼的快要裂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莫莫勉强睁开眼,疑惑的转头看了看窗外,周围太静了:“请问,现在我们到哪里了?”

司机没有回答,莫莫略微向前倾了一下身体,想再询问一次,却怔住了,司机的两只手没有在方向盘上,而是直直朝前伸出,似乎被什么牵引着,瞳孔涣散。

这是?莫莫差点尖叫出声,但反射性的捂住嘴巴,眼前的情况虽然没有那泽当晚来的诡异,但不是自己熟悉的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冷静,莫莫,不可以慌,没什么好怕的,爸妈出车祸,也是自己爬出车子呼救的,不是?!所以,这一次,也一定可以行的!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鼓了鼓劲,深吸一口气,装作不经意的推了推前面的车座,司机没反应。她又猛的踢了一脚,还是没反应,很好,那就是司机没有威胁性,是被操控了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莫莫不敢摇开窗,只是把脸贴在玻璃上向外看去,周围一点灯火都没有,车前灯扫过的地方,可以看出,他们正行驶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地方,没有路。就算是她现在跳下车,也不可能自己走出去,只会更危险。得出结论,莫莫闭上眼睛,伸手在自己的包里摸了摸,一包面纸、一串钥匙、钱包和手机。呼,莫莫心里安定了不少,幸亏带了手机,她的手机是通过卫星通信的,不愁没有信号。

不敢向周围张望,直觉告诉她,周围有人监视。她咬紧嘴唇,装做非常害怕的缩成一团,抱着手提包,另一只手在包里连按两下通话键,哭的好不伤心:“呜呜,好黑,呜呜,银心,银心,银心,呜呜……”

“姐姐,你为什么要学宝宝叫银心,宝宝已经睡着了,你是不是要它接电话?”电话那头的灵儿一头雾水。

云照影果然有所察觉,抓过电话,“什么事?”

莫莫见目的达到,哭的更大声了:“呜呜,司机,你想带我去哪里,为什么不说话,周围好黑,呜呜,你放我下车,呜呜,呜哇……”

“好,知道,注意安全,挂电话。”云照影不由分说的挂上电话。

莫莫打了个饱嗝,手里捏着手机,蒙了一下,说挂就挂,什么意思啊,难道,妖怪也能感觉出手机信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能说,科技时代果然人妖都在进步,真惊悚!

不管怎样,向云照影成功发出了求救信号,莫莫不觉松了口气,嘴里象征性的哼哼唧唧,却不再害怕,要问理由的话,只能这么说:由于从小受祖国神话事业的熏陶,莫莫像大多数人一样,对中国神仙妖怪有着无比坚定的信心。

举个形象一点的例子,中国人的心目中,玉皇大帝永远比上帝厉害,月老永远比丘比特讲信用,送子观音是一定要拜的,至于上帝座下管这事的,又有谁知道呢!

不过信心归信心,事实归事实,当车子终于在一座圆顶建筑前,莫莫还是忍不住猛咽了下口水。安静了好一会儿,车外才响起悉悉索索的脚步,有人打开了车门:“亲王夫人,请下车。”

莫莫心里咯噔一下,确定来者不善,跟那泽有关的人都会喊她莫莫夫人,而不是亲王夫人,果然如她所料,有人趁那泽不在,打她主意了。

紧紧抓着手上的包,莫莫战战兢兢下了车:“这是哪里?”

“夫人,这里是吉密魑族的家族居所,我是管家伯顿,请您跟我来。”对方的举止很优雅,身穿中世纪的贵族服饰。

莫莫原本还想继续装可怜,一听是吉密魑族,立刻打消这个念头。吉密魑族是血族魔党的创立氏族之一,和勒森巴氏族一样,并未服从梵卓氏族的管理。他们是所有血族中最具学者气质的氏族,对于知识有着极强的渴望,尤其热衷于做实验,包括拿人和吸血鬼,真正的科学怪物。不知道他们找到自己有什么事,但不管如何,她这次绝不可能轻易脱身了。

既然他们敢自报家门,对她的底细一定很清楚,做戏已经没有意义。于是点点头,沉默的跟着那名血族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的门和回廊。她抬起头,努力踩着宫廷贵妇的步子,这是她在血族宴会上刚学会不久的,这种步子讲究优雅,说白了,快是走不起来的,绝对拖延时间的好方法,代价是,腰要扭的有弧度,那是正常人都达不到的放个呼啦圈都能转起来的弧度。

莫莫咬着牙,努力不紧不慢的扭着,一边苦恼着云照影为什么还没有出现,难道,神话里的乾坤大挪移、遁地术都是唬人玩的?

“亲王夫人,请,”伯顿突然停了下来,把莫莫吓了一跳,他恭敬的掀开门上厚重的貂皮帘,弯腰请莫莫进去,“少爷和公爵大人在等您。”

“好,辛苦你了。”莫莫朝他略微点了点头,神态从容的迈了进去,确切的说,她现在所在的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厅,水晶灯的光芒很柔和,衬托出黑色大理石的厚重,壁炉里的火很旺,不过,会客厅内没有人影。

莫莫张望了一下,发现右侧还有隔间,丝质的门帘被炉火的风吹的微微颤动,她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看看,门帘掀开了,来人出乎意料,竟是:“裴迪?!”

裴迪怔怔的抬起了头,突然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满脸惊恐:“我不是送你回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十二章 吉密魑族的阴谋 (二)

莫莫愣愣的看着他一会儿,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回去?”

裴迪正想张口解释,“哗”的一声,丝质的门帘又被挑起,他反射性的转过头,莫莫也跟着转移目光。一位身穿全白骑士服的男人走了出来,猛一看,跟裴迪有五分像,不过五官更为粗犷,也胖了不少,如果说裴迪穿纯白的衣服像王子的话,那么这位穿起来就是面包师了,而且是武装版的面包师傅。

看惯了仪态优雅、气质出众的血族,乍见此人,莫莫甚至没有意识到他是血族,来人神情严肃的咳嗽了一声,双下巴抖了抖,象征性的欠欠身:“亲王夫人夜安,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埃德蒙,埃德蒙;菲尔德;吉密魑。”

如果一名血族在介绍自己时,能够带上氏族姓氏,从地位上来讲,他至少是氏族长老级别,莫莫微微颔首,不卑不亢的回礼:“初次见面,您好。”

也许莫莫的反应太过冷静,埃德蒙盯着莫莫看了一会儿,转身坐到壁炉旁边的雕花高脚椅上,手放在银色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拍子,才继续开口:“裴迪是我的第五代孙,是菲尔德家族的骄傲,也是我的骄傲——”

“够了,公爵大人,请您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她不会接受这样安排,我也不会!”裴迪拉过莫莫,把她护在身后,嘴唇抑制不住的颤抖。

埃德蒙并未动怒,望向裴迪的目光很慈祥:“孩子,不要说违心话,我活的时间太久了,生命的漫长告诉我,活着就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是人,不是物品,您无权决定她的生活,”说道这里,那泽转头看了莫莫一眼,双手捏成拳,低下头,声音哽咽,“她跟我不一样,不是您的实验,请放过她!”

“这不是实验,我的孩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埃德蒙站起身,双手摊开,苍白的脸表情是如此的真挚,“你跟她在一起,会很快乐,不是吗?”

“然后再听从您的安排,天天活在透明的玻璃罩中,诞下孩子供您继续研究,期望完成您伟大的目标,是吗?”裴迪似乎对他说出的话很愤怒,握住莫莫的手无意识的抓紧,莫莫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因为她似乎得到一个可笑的结论。

“等等,你们在讨论什么,”莫莫张口结舌,“我的改嫁问题吗?”

裴迪听到她的问话,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埃德蒙却对她的问题很热心,习惯性的咳嗽了一声,回答道:“事实上,我对您和裴迪都失忆这一点,感到非常的悲伤,这一定不是个巧合——”

“你想暗示我什么?”莫莫向前走了一步。

“莫莫,”裴迪拦住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狂热的眼神中,带着不舍,“不要听他的话,听我说,我们失忆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与任何人无关;也不必害怕他,血族任何异能对你都是无效的,他们对你——啊——”

裴迪话未说完,整个人便腾空飞来出去,狠狠的撞到墙壁上,莫莫连忙冲过去:“裴迪,你怎么了?”

“我不能操控她,但我能操控你,我的孩子,”埃德蒙两只手悬空,左右手掌上下摊开,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你太让我失望了,既然你不肯听从你的心,那就让我来帮你吧!你将来,一定会感激我的。”

“莫莫,快走开,快——”裴迪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离我远、越远越好,啊~”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快住手,”莫莫蹲在裴迪旁边,冲着埃德蒙喊道,“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孩子吗?!”

“孩子不听话,就要责罚,他应该学会顺从。”埃德蒙手上仍然没有停止,并且凭空多出来一张牌。

裴迪看着那张牌,绝望的喊道:“不——”

“裴迪,裴迪,”莫莫吓得去摇他的头,“很疼吗?啊,你干吗——”

裴迪毫无预兆的一个翻身,把莫莫撞的坐到了地上,眼神迷茫,他伸出手去抓莫莫的衣襟,莫莫吓得连忙去掰开他的手:“裴迪,你清醒一点——”

“走,走啊,莫、莫,走,”裴迪一边试图去抓住挣扎的莫莫,一边嘴里喃喃的重复着,莫莫确信他是被控制了,勉强转头去看埃德蒙,他已经重新回到了高脚椅上,一脸从容。

呸,想看活春宫的变态!

莫莫心里大骂,一个不注意,被裴迪压在身下,她用尽力气也推不开,郁闷,男女差别怎么这么大,她小时候打架也是这样!正着急的时候,耳边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是火烧木炭的声音,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们滚到了壁炉旁边,那一瞬间,莫莫联想到了火与太阳的关系。

成败在此一举了!莫莫一咬牙,抱着裴迪滚了一圈,一脚伸进壁炉横扫了一下,四散的木炭散着火星飞了起来,有几颗木炭砸向埃德蒙的方向,他果然慌乱的站起身,挥舞着手,想去抵挡:“哦,天,不——”

现在轮到你叫唤了,莫莫得意的笑起来,果然猜的不错,太阳不就是大火球嘛,怕太阳,肯定也怕火,她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壁炉有些奇怪,虽然在燃烧,但其实并没有热度溢出,应该是设了什么防护,不过那些防护对她无用,不是?!

“啊,裴迪,我的孩子啊!不!”埃德蒙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莫莫抬起头,一眼瞥见他手里的牌烧着了,既然他伤心,那应该是好事吧?

莫莫推推已经昏厥过去的裴迪:“醒醒,裴迪,醒醒,没事了,你——”

重新睁开眼裴迪眼神里多了一丝阴狠,双手撑地,阴沉的注视着她,莫莫立刻噤声,蠕动着向后退去:“你没睡醒,再睡一会儿也没关系——呃——”

莫莫感受到喉间的冰凉,已经开始发不出声音,裴迪压住她,两只手环住了她的脖子,正逐渐收缩,冷漠的面孔让她觉得很陌生,喉咙好难过,她努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埃德蒙也在慌乱的伸手去拉裴迪,嘴里念着莫莫不懂的咒语,却是无济于事。

她这叫不叫自作孽啊,莫莫想笑,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笑,拼命抑制住想要张开嘴的欲望,死了伸出舌头,一定很丑,她不要让那泽看见。

那泽,你在哪里,好想你……

***

仿佛过了一生,血腥味在嘴里翻涌,莫莫艰难的偏过头,看向门口,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可是,这是她此时唯一想做的,风掀起门帘,露出黑色的天空,让她觉得温暖。

明明是冰冷的却让她温暖,明明是陌生的却让她熟悉,明明是不可能的却变成可能,死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快乐的回忆,真好,真是好,真的是——蝙蝠?!

莫莫蓦地瞪大了眼睛,原本飘动的门帘已经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硕大的蝙蝠,倒挂在上面,红色的眼睛闪耀着嗜血的光芒,巨大的黑色肉翅张开,露出银色的脉络,猛劈而下,黑色的旋风,登时把毫无防备的埃德蒙掀翻在地。

就在此时,裴迪不知为何突然清醒了,松开莫莫的脖子,不可置信的瞪着自己的双手,踉跄着爬起来,倒退了几步,抵着墙滑坐到地上,发出绝望的低嚎。

莫莫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门口,那只蝙蝠大概有半人高,倒挂着,甚至能看清他脖子上的咬痕,是那泽,她终于找到了他,莫莫伸出手,朝他的方向抓去,一直没有落下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它注视着她颤抖的手,张开的翅膀慢慢合拢,隐入周围旋转起的黑色光华,隐隐带着莫莫从未见过的银紫色,急剧的膨胀,一声尖利的摩擦声,那泽包裹着黑色风衣,一脸痛苦的跪到了莫莫身旁,仍然是那夜看到的面孔。

莫莫嘴巴张了好几次,像被火燎烧过的喉咙才发出嘶哑的声音:“抱~”

那泽听到了她的要求,有些意外,伸出手轻轻抱起她,放到自己的怀里,仿若世间的珍宝。莫莫靠在他的胸膛,眼泪忍不住流的更汹涌,她勉强睁着早已视线模糊的双眼,举起手去摸那泽的脸,慢慢的用手指抚摸过他的獠牙,那泽身体明显的震动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莫莫流着泪却开心的笑了出来:“那泽,你今天很帅,变成蝙蝠的样子很帅,獠牙也很帅,救我的样子很帅,咳咳咳,噗——”

“莫莫——”那泽惊呼。

莫莫吐出一口血,却仿佛轻松了不少,只是头越来越沉,可是她一定要把话说完:“还有,生气也很帅,做饭也很帅,抱宝宝也很帅,哭的也很帅,我……的老公……一直……很……帅……”

说道最后已经低不可闻,那泽把头埋在她胸前,哭泣的像个孩子,莫莫,对不起,你那么信任我,我却不懂得……


第三十三章 那泽妈妈的精灵

好温暖,又好清凉,像夏日坐在桑树下吹拂过的风,红色紫色的桑葚挂在枝头,飘来一丝丝甜腻。

浑身说不出的舒坦,可是,也好饿,莫莫咽了口口水,终于抵不住肚子的抗议,朦胧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泽帅气的脸,正盯着自己发呆,连她睁开眼都没有反应。

莫莫被他看的很不好意思,身体想向后挪挪,却发现是被他圈在怀里,不过她的小动作也惊醒了那泽,他低头蹭蹭她的额头:“醒了。”

“嗯,”莫莫的脸更红了,小小声说,“我饿。”

“呵呵,小懒虫,你都睡了三天了,”那泽坐起来,掀开被子,捏捏她的脸颊,“快起床,我去厨房端好吃的给你。”

“喔,好。”莫莫乖乖的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泽,直到他快要离开,连忙从床上翻起身,拽住他的衣角。

“怎么了?”那泽转过身。

“没事,”莫莫喃喃的说道,松开手,低头抬头又低头,半天憋出一句话,“能见到你,真好。”

“我也是,”那泽微笑,紫色的眼眸仿佛深了不少,“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仿佛受了那泽的鼓励,莫莫绞着手指,睫毛颤了颤,深吸一口气:“那个时候,我很想你。”

低头等了半天,那泽没有反应,莫莫鼓起勇气抬起头,那泽仍旧愣在原地,渐渐的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狂喜,三步并作两步,重重的跪倒了床上,托住莫莫的头。

莫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捂住嘴巴:“你想干吗,我还没刷牙!”

那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她的头塞进自己的胸膛,紧紧拥住她:“傻瓜。”

“你也是。”莫莫回敬道。

“是,我也是,”那泽放开她,摩挲着她的头发,突然笑了起来,“希望可爱的路西菲尔不是。”

“喂,不要胡说八道,”莫莫捶着床抗议,“我的儿子很聪明的,对了,宝宝人呢?”

“我从城堡请了一个很厉害的人过来带,放心,他现在好吃好喝,还有人陪玩,你起来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去厨房拿吃的。”说完,那泽便揉揉她的头发,转身走了出去。

“喔,”莫莫空空的肚子又开始抗议了,她只得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挪到房间自带的洗浴间,闻闻自己头上的味道,不情不愿的开始全身大清洗,加上圣诞夜,她已经有五六天没有洗澡了,难为那泽还抱的那么开心。

照着镜子,莫莫发现自己似乎又小了不少,如果说,之前自己看上去像二十二、三岁是保养的好,那现在自己一觉起来,怎么看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那也太扯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莫抓着越梳越打结的一头长发,觉得自己脑子也快打结了。

算了,不管了,莫莫饿的受不了,抓着梳子就冲向厨房,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等吃饱了再想,反正天天跟非人类打交道,她自己变得非人类,也是很正常的事。

“唔,好香,”莫莫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到那泽面前,就开始打劫他手里的奶油小兔包,“唔,烫,唔唔……”

“莫莫,慢点吃。”那泽无奈的摇摇头,端着盘子、拖着莫莫坐到饭桌旁,看着她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低头猛吃,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伸手拿过莫莫随手扔在桌上的梳子,坐到她旁边,一小撮一小撮的开始梳理,长及腰间的卷发,握在手中,像黑色的绸缎,隐约带着紫色的光华,慢慢的梳到发梢,心也开始柔软,那泽的唇角泛起温柔的笑意。

莫莫察觉到他的动作,鼓着腮帮转过头:“切切(谢谢)!”

“不用切,好好吃你的饭吧!”那泽抓着发尾去挠她耳朵,莫莫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转过头。

还没吃两口,婴儿房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莫莫困难的把嘴里食物咽下去,朝房间门口望去,却见路西菲尔和另外一个小东西一前一后的飞了出来。

“妈啊妈——”路西菲尔歪歪扭扭的朝她飞了过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后面的那个小家伙很快追了上来,飞到他身侧,稚嫩的嗓子语速很急:“嗷嗷,现在是路西菲尔的午觉时间,嗷嗷,必须睡觉,不然,晚上的甜点取消,取消,嗷嗷!”

莫莫惊奇的盯着那个说话的小东西,身形大概是路西菲尔的一半,身材、外貌却跟十一、二的小女孩差不多,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蓬蓬裙,翠眸金发,长长的头发梳成两个高高的小辫子,扎着粉红色的蝴蝶结,背后是一双淡绿色半透明的蝴蝶翅膀,天哪,好可爱!

“那泽,那泽,宝宝后面的那个是什么?”莫莫抓着那泽的袖子,一脸兴奋。

“是精灵,”那泽伸手接住已经扑到面前的儿子,朝精灵点点头,“过来,再自我介绍一下吧!”

精灵飞到桌子上,身后的翅膀微微合起,一只脚垫地飞快的旋转了一圈,让蓬蓬裙裙摆飞扬起来:“呀~哦,莫莫小夫人午安,我是永远快乐天真可爱无比的梦幻小精灵,精灵,嗷嗷!”

莫莫觉得有趣极了,眼前的小精灵让她想到动画片的小花精,她把脸趴到桌上,屏住呼吸,生怕把小精灵吹跑了:“那个,你叫什么?”

“嗷嗷,叫什么?!”精灵睁大眼睛,嘟着嘴,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说,嗷嗷,不说不说,莫莫小夫人记不住,记不住,嗷嗷!”

“说来听听嘛!”莫莫满面笑容的诱哄,“你这么可爱,名字也一定可爱。”

“呀~哦,可爱,我是最可爱的小精灵,”精灵小朋友果然上当,两只手提着裙摆,做了一个芭蕾的起步姿势,“我是可爱的胡莎海洛伊丝何蒙莎希尔达:希拉瑞莉汉妮艾娜……”

莫莫觉得脖子有些酸,直起身。

“……英格丽艾琳爱莉丝艾尔玛伊莎蓓尔:艾薇贾桂琳婕咪……”

莫莫开始觉得饿了,随着抓起面包,塞在嘴里,事实上,她很乐意与对面的小精灵一起分享。

“……珍尼丝杰西嘉乔安娜,嗷嗷!”小精灵以一个华丽的谢幕姿势作为结尾。

放下手中喝完的牛奶瓶,莫莫打了个饱嗝:“真是好好好可爱的名字喔~”

“呀~哦,我是最可爱的小精灵,名字是最多多的祝福,嗷嗷!”

原来是这样,莫莫的头上直冒黑线,把名字当祝福颂来写,不是让人叫的啊!“那我想叫你怎么办?!”

一直在桌上动个不停的小精灵明显僵硬了一下,才伸出两只小手抱着脸颊,可怜兮兮的回答:“莫莫小夫人一直都叫我糊糊……”

“糊糊啊,”这个名字真不错,莫莫发觉自己不管失忆与否都是那么英明神武,她刚才也就记住了开头第一个发音,“这个名字也是好好好好可爱的名字哦~”

糊糊扳着指头数了一下,发现多了一个“好”字,立刻又开心了起来:“嗯!”

真好骗,真好玩,莫莫忍不住笑了起来,转过头对着奶爸那泽笑嘻嘻:“没想到血族还能养小精灵,真有意思。”

“血族不能养精灵,”那泽顿了顿给宝宝喂牛奶的手,“只有神的使女才可以。”

“神的使女?”

“嗯,我的母亲。”


第三十四章 只是我们算错了

“神的使女?!你是说,她是天主教的神职人员,”莫莫目瞪着路西菲尔的翅膀,犹豫半天,还是伸出食指指指天花板,“还是说,你的母亲,我的婆婆,路西菲尔的奶奶,是直接跟在上帝他老人家面前的,天使?!”

“都是,”那泽低着头替在怀里不安分的路西菲尔小朋友擦完嘴,伸手招招小精灵,“糊糊,带宝宝回房间。”

“呀~哦,糊糊带路西菲尔回房间,回房间,嗷嗷!”小精灵在桌子上一步三蹦,结果没两下,就毫无预兆的掉了下去。

莫莫以为她起飞没有准备好,吓得连忙弯腰去捞她,却发现糊糊小精灵旋转在半空中,蓬蓬裙像小小的降落伞,嘴里念念有词,到落地时已经变成了正常十一二岁的女孩大小。她接过宝宝,单只手像举杠铃一样,托着路西菲尔的小屁股,然后昂首挺胸,神气的朝婴儿房走去,两只小辫子一晃一翘,嘴里喊着口号:“1,2,3,4,嗷嗷,2,2,3,4,嗷嗷……”

莫莫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真的好可爱!”

那泽没有接话,莫莫转过头,发现那泽脸上的笑容中憧憬带着忧伤,莫莫趴到他怀里,仰着头:“在想什么,告诉我,我想听。”

那泽低下头,双手拥住她:“好。”

“小时候,糊糊也是这样带你的,对不对?”

“嗯,她是母亲大人执意留下的,她照顾我,陪着我长大,是我唯一的朋友。”那泽抚摸着莫莫的头发,声音有些沙哑。

“你没有见过你的母亲吗?”

“你想见吗,我带你见她,好不好?”那泽低头问她。

“喔,好。”

那泽笑了起来,原本的悲伤冲淡了不少,拥着她进了客厅,拉起所有的窗帘,示意莫莫和他一起做到沙发上,神秘的眨眨演,然后抓过莫莫的手,放在胸口,嘴唇微动。莫莫虔诚的仰望着他专注的面孔,此刻的他看起来很安详,慢慢的她感觉到掌心下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

随着那跳动,房间里渐渐浮现出一个个淡淡的银色光点,像夏日的飞舞着萤火虫,缓缓凝结成一个圣洁的女子,莫莫不知该如何描述她的容貌,那淡淡的笑意让人可以忽略表象,凝视着她,有一种对生命的感动。

“这是母亲大人死前给我加持的祝福,当我想念的时候,就可以看到她。”那泽不知何时转过头,对莫莫温柔的解释道。

“她,”莫莫想不到形容词来形容,半天才憋出一个形容词,“很美好。”

那泽嘴角微微牵起,露出的却是苦涩的笑容:“可是,我的出生给她带来的只有诅咒。”

莫莫抬起头,知道这是那泽心底的伤疤,她搂住那泽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不会,那泽,不会的。”

“父亲大人他,很爱我的母亲,但在我面前很少提及她,自我成年,我们再也没有见面。

“他们的婚姻,经历了很多磨难,可是我的出现打破了曾经微妙的平衡。圣诞节,天使们欢乐的节日,她生下我,走了,他们说,他们说——”

那泽浑身抑制不住的抖动,莫莫抬起头望向他,用手掩住他的嘴,他却抓开继续说道:“他们说,是我吸干了她的血液,我是杀害亲身母亲的恶魔,教皇甚至因此对世人宣称血族的邪恶,开始了对血族的疯狂清洗。

“莫莫,我害了很多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知道吗,都是我的错……”

莫莫抱住那泽的头抵在胸口,此时的他是从未有过的脆弱,轻拍着他的肩膀,想到了初次进孤儿院的那个夜晚,院长的话,她也曾有过这样的痛楚:“听我说,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你根本没有做任何事,怎么会错?你的出生不是你能控制的,血族不是你清洗的,母亲的死更不是你选择的。

“你不是说,她走之前还给了你祝福,让精灵照顾你吗?你的母亲很伟大,她预料到了一切,选择你的生命,你可以感激,可以悲伤,但不可以愧疚,不可以说都是你的错,明白吗?”

“那是谁的错?”

莫莫望着逐渐消散的光影,那个圣洁的女子面孔已经开始模糊:“也许,也许谁都没有错,只是加减乘除之后,答案的错。”

“是这样……”那泽的迷茫的回道,长久以来深埋于心底的伤痛,原来,可以化解的么?

“对,是这样。”莫莫学着那泽安慰自己的样子,用下巴蹭蹭那泽的头,伸出手去摸他的头发。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抱在一起,婴儿房里传来宝宝的小呼噜声和糊糊在数水果糖的自言自语,天真的嗓音让人温暖。

许久,那泽动了动,抬起头,狭长的眼睛有一丝笑意:“我还从来没被人抱过,你是第一个,小时候总被糊糊托着走来走去。”

“喂,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莫莫发觉两个人的姿势的确很暧昧,连忙用力推开那泽,不让他抵着自己胸口,那泽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巴着她不放,推推搡搡间,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姐姐,你们在玩什么?”沙发背后突然响起灵儿的声音。

莫莫吓了一跳,差点把那泽推下沙发:“灵儿?!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来了好久了,刚才那个姐姐真漂亮,”灵儿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捏着自己的小腿,“灵儿的隐身术没有师父用的好,好累喔!”

“云照影!”莫莫咬牙切齿。

“姐姐,我师父在这里的,你不用喊那么大的声音,”灵儿拍拍身旁的沙发,对着窗帘的位置露出很孝顺的笑容,“师父,过来坐。”

“云照影!!”莫莫声嘶力竭,挣扎着要爬起来踢人。

“莫莫,冷静冷静,”那泽连忙抱住她,莫莫发起飙很恐怖的,尤其是她理直气壮又恼羞成怒的时候,“我们刚才也没说什么的,其实。”

“怎么没说,那可都是我绞尽脑汁说出来的,看百姓剧场就不收钱了啊,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莫莫蹦跶的更欢了。

那泽无奈的朝云照影投去责备的目光,你徒弟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偷看就偷看,还看到被人抓到。

云照影显出身影,很郁闷的坐到自家徒弟的旁边,他是他们的恩人好不好:“那个,咳咳咳,我们只是路过,想上来看看,莫莫夫人身体怎么样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给打了求救电话,你怎么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害得她差点被人勒死,莫莫被圈在那泽的怀里,却高难度的做出了两手叉腰的姿势,“水平不行,你就说嘛,我还可以去找其他人帮忙。”

云照影没想到会被一个凡人看扁,而且那个凡人还是中国人:“我,我是神仙。”

“神仙多的去了,天蓬元帅也是仙呢!”莫莫立刻顶了回去,“不,猪八戒也比你好,人家至少懂得怜香惜玉。”

“姐姐,我们有去救你,你不要骂师父了。”理解度异常的灵儿也终于发现气氛不对了,难得的没拆她师父的台,“我们先找到那泽姐夫,然后再去那里的,我们有在外面奋勇抗敌,为那泽姐夫英雄救美争取时间哦!”

“你们怎么奋勇抗敌了?”莫莫很想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仙家法术。

“灵儿——”云照影的阻止晚了。

邀功的人说话总是最快的:“我们释放了照明术,所以,他们连靠近都不敢靠近呢!”


第三十五章 就是神仙也离婚(一)

“就只用了照明术奋勇抗敌?!”莫莫这回真的苦大仇深了!

那泽觉得再这样被灵儿搅和下去,她可怜的师父就要被莫莫谋杀了,连忙继续安抚莫莫:“云照影先去找我是明智的,吉密魑族的聚居地非常隐蔽,他们使用了特殊的空间隔离,不懂得破解的人,即使就站在那块地方也是见不到任何东西的。况且,我当时呆在城堡,那个地方找起来也不容易,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至于他为什么只使用照明术,嗯,这个是跨界后不成文的规定,他不是欧洲的神灵,自然不可以在欧洲使用大范围异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莫莫觉得很神奇,“神仙也有地盘?”

“当然,不仅神仙,其他有异能的种族也是要遵守的,中国的旱魃和欧洲的吸血鬼可不是同类哦!”云照影总算找回点面子,“况且,那泽救你是小菜一碟,我们只是清除路障而已。”

“其实我真的感觉自己当时就要死了,为什么醒来一点事都没有,好奇怪。”莫莫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脖子,转头看向那泽,“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我变小了?”

“没有,”那泽拉过她的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我看只是皮肤变好了。”

“你可能天天看不觉得,”莫莫不满的撅起嘴巴,又转过身瞅向灵儿,“灵儿,灵儿,你觉得呢?”

“啊,我,我也没觉得啊,”灵儿像小狗般望着她,眼神满是无辜,“莫莫姐姐一直都是这么小的啊!”

好吧,沟通失败,难道真是自己的心里作用,莫莫也迷惑了:“真的没有?”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啊,姐姐,我要接个电话,是我爹打来的。”灵儿手忙脚乱的找自己的手机,云照影指指她脖子,她才恍然大悟的打开翻盖。

白娘子的女儿手机铃声是《千年等一回》,莫莫躲在那泽的怀里偷笑,这个世界真是太有喜感了,嘴里吃着那泽递过来的橙子,耳朵竖起来听他们再讲什么,许仙的会跟女儿说什么呢?

女儿你今天吃了几条虫子?或者,女儿你蜕皮了没,还是,女儿啊,爹爹和娘合唱的《笑傲江湖》录音放给你听一下,好不?!

哈哈,莫莫越想越好笑,不过可惜这一次她的想象力还是出现了偏差,灵儿低声说了没两句,突然叫了起来:“爹,你说什么,娘又要跟你离婚?!”

……

那泽和莫莫面面相觑,齐齐转过头去看云照影,云照影立刻撇过脸,装作不经意的从水果盘里拿起一粒葡萄,塞到嘴里,一副他不打算开口的架势。

“好了好了,爹你不要哭了,娘又不是第一跟你离婚,没事的,啊?”灵儿劝自家老爹的话倒是驾轻就熟,不过怎么听怎么颠覆人生啊!

莫莫感慨的咬着橙子,虽然看过《白蛇传》,不是非常理解为什么白娘子为什么要那么死心塌地的嫁给除了会给她找麻烦,啥都不会的许仙,不过时隔千年,听到许仙哭诉自己被抛弃,怎么感觉这么怪怪的呢?!

“……爹,什么,你说你现在在我们门口,大厦的门口?!”灵儿摸着自己的太阳穴,小脸苦的跟吃了黄连般,“好了好了,我没有不要你来,我也没有想抛弃你,你先上顶楼来吧,我在这里。”

灵儿放下手中的电话,有点不好意思的朝莫莫笑笑:“姐姐,我爹待会儿过来——”

“啊,没事没事,来就来好了,我们很欢迎的。”莫莫以为她不好意思的是这个。

却见灵儿摆摆手,继续不好意思:“有事有事的,那个,你们家面纸多不多,我爹,他,很能哭……”

“喔,”那泽点点头,任他活了几百年,这次还是眼角抽搐了,“有的,我去拿。”

拍拍有些傻掉了的莫莫,那泽好笑的捏捏她的脸,起身走向储物间,他可是记得她如何手舞足蹈的描述这一对“千古传奇人蛇恋”的哦!

这回丢脸丢到上帝面前了,莫莫郁闷任由那泽捏自己的脸,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讨厌,这个许仙,怎么这么不张脸啊!

“银心啊,银心啊……”

“姐姐,能不能,你去开门?”灵儿小心翼翼的坐到莫莫身边,可怜兮兮,“他见到陌生人,哭的不会太夸张。”

怪不得灵整天跟她师父呆在一起,真是可怜的孩子,唉,不过,莫莫起身的时候又颇为同情的看了云照影一眼,未婚就带着一个缺少父爱的小孩,也是很辛苦的吧?

云照影正好抬起头,看到莫莫的眼神,一个葡萄籽没吐出来,咽住了,不要这么同情的看着他好不好,他可是灵儿三媒六聘的正牌老公!不过,接二连三的受挫让云照影想到这一生最郁闷的事,为什么现代社会偏要有结婚证书这种东西呢,呜呜,他拿不出来,所以,灵儿才坚持喊他师父的,呜呜,银心啊!

这边莫莫打开门,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如果忽略掉红红的眼睛和鼻头,怎么看都是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比任何的电视剧版本都要好看,看上去年龄也不大,顶多三十岁,青色对襟衫上别了一个小巧的白蛇环扣,看来还是挺痴情的嘛!

“您,您是许大叔吧?”莫莫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合适的称谓,罪过啊,对着一个帅哥喊大叔。

“姑娘是?”许仙作了个揖。

帅,莫莫点点头,有些人长的帅,但是加上动作表情就会失色不少,而许仙作揖撅屁股的动作都是这么帅,就说明了他决不是此类人,莫莫的邪恶因子滋生,好想看帅哥哭啊!“我是灵儿的朋友,您进来吧,她和她师父都在里面呢!”

“麻烦姑娘了!”许仙拱了拱手,跟在莫莫后面进了屋,始终保持着一步之遥,还真是守礼的书生。

“爹,吃水果不?”灵儿拿着水果盘走到自家老爹面前,她家老爹看见她已经开始积蓄泪水了。

“不吃~”许仙摇摇头,吸吸鼻子,“女儿,怎么办,你娘不要我了!”

“没事,反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回了,”灵儿拍拍他的肩膀,和他一起坐到沙发上,自顾自吃起来,“她气过了,就好了,反正仙界不允许离婚,她也就说说而已。”

“这回不一样,她说她宁愿脱离仙籍也要跟我离婚,女儿,我该怎么办……”

“什么?!”在场的四人齐齐喊出声,宁愿不做神仙也不做鸳鸯的,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说!


第三十六章 就是神仙也离婚(二)

“你做了什么事,惹她发这么大脾气?”灵儿还是很了解她娘的,刀子嘴豆腐心,不过这回刀子也太利了,估计真急了。

许大帅哥眼眶里的泪水快要溢出:“你娘说我成天侍弄仙界的花草,不务正业,不像书生——”

|灵儿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面纸盒子递给他,另一只手拿着苹果继续啃:“那你就听她的话,去读书写字不就好了。”

灵儿回答的天经地义,看来许仙在家里果然没啥地位,弄不好还在灵儿的下面,对于女儿这算不上安慰的话,许仙竟然连连点头:“我有读书写字,还作诗词了,可是你娘又说,这年头没人看绝句律诗赋了,大家都爱看小说,所以,我又去写小说——”

“你写的什么类型的小说?”莫莫忍不住开口问道,许仙改行写小说,这可是大新闻,炒作一下都会红啊,怎么会又挨骂了,难不成他写的反革命题材?

“我有做过网上调查,然后又考虑了一下仙界的具体情况,写的仙侠。”许仙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对着莫莫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掉眼泪,真是收放自如。

“仙侠,题材选的挺好啊!”莫莫很困惑,照理说,中国人多少都有些武侠仙修情结,这个题材不会过时,许仙也算有实践经验,还在仙界呆着,写这个,跟凡人写都市文的意义差不多吧,连想象力都不用,“你是在仙界发表,还是在凡间?”

许仙被她夸了一下,终于提起了精神,从袖子里摸出纸扇,打了开来:“在人间发表,仙界的人上网是通过人间服务器的进行通信的,如果想看,一样能搜索到。况且,我的女主是位凡人,宋时女侠,貌美如花,身世迷离,侠骨柔情……”

“爹,你写这个是为了拍娘的马屁吧!”灵儿啃完一个苹果,从他抱着的纸巾盒里抽出纸,云照影坐到她身旁,接了过去,开始帮她擦手擦嘴。

那泽像被传染了似的,立刻有样学样,也低头帮身旁的莫莫擦手,极力掩饰抽搐的嘴角,中国仙界还真是,呃,生活化!

“你的男主呢?”莫莫很好奇,该不会是他自己吧?

“是店小二。”

“店小二?”莫莫的声音大了起来,“男主就是一店小二?”

“不,不,我分析过,至少要两个男主才可以,读者都这么说。”许仙放下扇子,连连摆手,“所以,我一个男主是店小二——”

看来许仙还不是那么傻,莫莫语气缓和了不少:“另一个呢?”

“乃是对门的店小二。”许仙重新开始摇起了纸扇。

“什么?!”莫莫两只手握拳,“那他们长的帅不帅,有没有特异功能,是不是王族遗孤?”

许仙被她吓得扇子掉在地上,紧张的回答道:“中人之姿,凡人之体,父母同为店小二。”

“……”感情他是想写两个小二世家与凡人版白素贞的故事!

“你想让妈妈嫁给店小二,怪不得她要跟你离婚!”这回灵儿都领悟了他老爹有多傻,“你好歹写点江湖高手什么的啊!”

就是,莫莫重重点头,而且小说写成这样,让人怎么看,这年头谁没有几个不帅不有钱的追啊,至于跑来看你的小说找感觉嘛!

“可是我写的时候,说那名女子武功是最好的,而且琴棋书画、文韬武略什么都会,灵儿,你娘确实什么都会,对不对?”许仙眼泪又开始掉了。

哭吧哭吧,莫莫一点都不同情了,如果忽略谈话内容,这位历史名人哭泣的表情会让人深刻体会中国古代诗词的奥义,比如“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又比如“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是那么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屈原先生汨罗江畔的伤情也不过如此。可是,你听听他的谈话内容,只有叹气的份儿了。

“我又不能写她和我这个书生的故事,那么多人写过《白蛇传》,人家肯定说我抄袭,所以,”许仙低下头,拿出面纸,“呼呼”两下擤鼻涕,继续伤心的说道,“所以,我才想到店小二,因为你娘很喜欢吃我做的饭,虽然我当时确实是想写伙夫的,但孔子曰‘君子远庖厨’,我偷着做饭没人知道,如果我写出来,人家会笑话我的,呜呜……”

唉,确实,让许仙写出个《格林童话》里那种王子男主,不太现实,他接受的正统儒家教育,知道写仙侠而没搞出个《许子》,已经是与时俱进、解放思想的表现了,唉!

莫莫心底叹气又叹气,不知该如何安慰伤心欲绝的许大帅哥,转头望向另外两位帅哥,两个人连正眼都不敢看她,统统闷声发大财。那泽也就算了,人家不了解中国文化写不了,你云照影清高个啥,又不是没当过枪手,灵儿可是八卦给她听了,当初是可是你帮她去考状元的!

对啊,八卦,莫莫重重拍了一下沙发,虽然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但还是把四个知觉度极高的非人类目光吸引了过来,莫莫抱起沙发上的抱枕,想了想道:“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们仙人写凡间已经发生过的事,应该不违反天条天规什么的吧?”

许仙捏着某种混合液体饱和的面纸,抬头看她:“不,不算。”

莫莫一听,双手拍掌,笑眯眯:“真的啊,那你不用哭了,我告诉你写什么,保准不会挨骂,弄不好,还能流芳千古呢!”

“写什么?”三个帅哥立刻同时抬头。

灵儿趁着师父不注意,又开心拎起一串他喜欢吃的葡萄塞在嘴里,嘻嘻,让他吃不着,至于姐姐讲什么,她才不关心,反正就算爹什么都改不了,娘也就顶多变成蛇吓唬他一下而已。

“写八卦历史啦,真的假的都可以写,反正现代人没有经过这些,即使真的,大家也都会当小说看,其实我上回听灵儿说了之后,觉得真实的历史比经史子集记载的要好看的多,许大叔,这个应该不会太难吧?”

“可,可以吗?”许仙眼睛红红的,不过又不哭了。

“当然,信我者,得永生!”莫莫挥舞着拳头,“许大叔,加油加油!”


第三十七章 为什么说要分开(一)

“爹,听姐姐的话,没问题的,”灵儿吐着葡萄籽,说的一本正经,“等你小说写好了,我就陪你回去看妈妈,帮你求情,好不好?”

许仙一听,立刻眉开眼笑,捡起纸扇“刷刷刷”摇了起来:“女儿,你说真的,那爹爹我去扇子里写,明天就回去!”

“……”灵儿郁闷的差点把葡萄皮吞了下去,她怎么能忘了自家爹爹的法宝呢,这下好了,她再也吃不到姐姐做的饺子了!

“我想问一下,这把扇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为什么能待在里面写?”莫莫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手中的扇子,皱巴巴的一把山水叠扇,难道有妙用?

许仙见她一脸好奇,便把扇子隔空送到她面前:“这把扇自有乾坤,名为‘绮罗扇’,世上一日,扇中一年。”

绝对临时抱佛脚的好装备啊,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莫莫无限感叹,好东西啊好东西:“许大叔,这个,那个,您的扇子可以外借不?”

“这个,”许仙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瞅了莫莫一下,点点头,“如果下次姑娘需要,自当奉上,但切不可借给凡人。”

原来她已经不算人了,莫莫自嘲的摸摸鼻子,也是,正常人谁会嫁给吸血鬼,生个天使儿呢?!

那泽见莫莫若有所思,温柔着推推她:“发什么呆,把扇子还给人家,许先生有急用的。”

“喔!”莫莫乖乖的照做,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利落的把扇子抛给许仙。

许仙衫袖轻飘,身形微侧,轻巧的接了过去,竟有一股风流洒脱之气,好一副书生剑客的架势!

人不可貌相,男人不看相貌,真理啊真理,莫莫感叹,可怜的白娘子,一见钟情不可信啊不可信!

“女儿,那爹爹先去了。”许仙接过扇子,转身对着自家女儿开心的说道,顺便抓了一把水果塞到袖子里。

“岳父慢走。”云照影终于说了许仙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不是他不想说,是人家自从进门之后,就没有正眼瞧他啊!

“女婿,你怎么会在此处,”许仙似乎很吃惊,展开的扇子又合上,抵着下巴,“地仙怎可离开所属之地,随意走动?”

“嗯,回禀岳父大人,小婿做了散仙,不领仙界薪水了。”云照影站起来,欠欠身,顺便拉回灵儿伸向水果盘的手,身为肉食性动物的蛇类,这样吃水果,即使是蛇精,也是会拉肚子的。

“为了灵儿,你遭了不少罪,”许仙此总算正常了一回,露出抱歉的笑容,“岳父岳母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苦了你了。”

云照影勉强笑道:“灵儿一直未能成仙,是我无能。”

“一直在人间也挺好——”许仙说到一半住了口,继而一展扇子,“哎呀,不说了,快来不及了,我去扇中写文章。”

说完掐了手诀,“嗖”的一声化为一道青光,不见了。

那泽和云照影若有所思的对视了一眼,莫莫抬起头望向那泽,希望从他的表情里,能读出点什么,那泽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没想什么啊,我看是你们在想什么才对,”莫莫撅嘴,故意擦擦自己的脸颊表达不满,“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

那泽脸色僵了僵,露出调侃意味甚浓的笑容:“是啊,我在想,你借扇子是不是想考试的时候躲进去,考它个十天半月的再出来……”

“哪有,我只是想考试之前,进去复习功课——”莫莫立刻澄清。

“原来是这样,哈哈……”那泽半仰起头,靠在沙发上,笑的很开怀。

莫莫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而且,似乎跟那泽的猜测没什么本质区别。看着那泽越笑越夸张,莫莫气的整个人扑到他身上,伸手去呵他的痒痒:“不准笑,不准笑,你再笑,再笑,我就——”

“你就怎样,”那泽半躺在沙发上,两只手抓住她的手举了起来,“怎样,怎样?”

“我就,我就——”莫莫见进攻无望,猛地抽出两只手,看向四周,希望能抓个什么东西当武器,可惜除了抱枕只有水果,她一咬牙,抓了一只香蕉捏在手上。

“你想干什么?”拿香蕉当武器?

“你再笑,我就,”莫莫挥舞着手中的香蕉,摆出观音抱花瓶式,“画圈圈做法让你蛀牙,怕了吧?!”

全体静默。

“扑哧——”

“哈哈——”

“姐姐,你干吗要让那泽姐夫蛀牙?”

“血族蛀牙还怎么吸血,哼哼,而且我有研究,他们带不了牙套的!”莫莫一本正经,义正词严。

“哇,姐姐你好厉害!”还是有人能理解莫莫的精神世界的!

“常识嘛,没什么厉害不厉害的!”莫莫很谦虚。

两个男人笑声戛然而止,这个世界知音果然可怕!

灵儿冒着星星眼,一脸崇拜:“灵儿好喜欢姐姐。”

“我也很喜欢灵儿哦!”虽然她一直弄不明白,灵儿叫她姐姐,到底是谁占谁便宜!

“可是我明天就要陪爸爸回中国了……”灵儿小脸开始皱了起来。

“对喔,你明天要回国了——”莫莫语气也有些怅然。

“灵儿好舍不得姐姐……”灵儿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看着泪水就要掉下来了,果然虎父无犬女,这速度一点都不比许仙慢。

“灵儿,乖,别哭,”莫莫手忙脚乱的放下手中的香蕉,从这边的沙发上跳起来跑到对面的沙发,拍拍灵儿的肩,“又不是见不着面,现在飞机这么快,啊,不对,现在大家都不是人,呸呸呸,还是不对,你们都会仙术,想串门还不容易。”

“姐姐,我们也是坐飞机的,”灵儿转过头,眼眶含泪而不落,“路太远,自己飞,会迷路的。”

“那就坐飞机好了,呵呵!”

“姐姐也是可以坐飞机的啊!”灵儿吸吸鼻子,第一滴眼泪掉了出来。

“……”莫莫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就跟灵儿一起坐飞机嘛!”

就知道会这样,莫莫满脸黑线,转头向那泽投去求助的目光:你老婆我快被人拐跑了,快来救人啊!

那泽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拿起莫莫刚刚舞动的香蕉,握在手里,似乎在感受莫莫留下的温度:“既然这样,莫莫,那你就和灵儿一起去好了——”

“为什么?”莫莫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拜托,我说我回国是回孤儿院,好不好!难道是你想去?”

“不是,你知道,我好多天没有在公司,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没时间陪你,再说,我知道你很喜欢灵儿的妈妈,跟着灵儿一起去看看,不好吗?”那泽两只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把香蕉盖住,头微微低下去,又抬了起来,脸上是莫莫熟悉的笑容,“然后,过几天,我就可以去接你,陪你去孤儿院,怎么样?”

“可是——”莫莫对这个毫无预兆的提议总觉得有些别扭。

“可是什么,”那泽笑了出来,眨眨眼,“可是你舍不得离开我?”

“谁,谁,谁舍不得离开你!”莫莫有些大舌头的狡辩,努力挺起胸脯,硬起脖子,“我前面十八年没遇见你,不照样活的好好的!”

“是吗?”那泽挑挑眉。

“当然!”莫莫无比坚定,为了强调,还重重的点了两下头。

“那我就放心了!”


第三十八章 为什么说要分开(二)

“他放什么心!”

莫莫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委屈,怎么说自己也是千辛万苦的刚才鬼门关爬回来,结果醒过来没到一天,那泽就“放心”的让她带着儿子离家远游。嘟起嘴,抱着枕头从床上坐起来,莫莫眯着眼看了一眼壁钟,已经半夜两点了,再过十个小时,她就在飞机上了。

她设想过很多次自己回国的场景,可是不管是哪种情况,那泽总是陪在她身边的,她从来没想过那泽会离开她自己,包括他变身,她也没有怀疑过。可是,现在,他就这样因为别人一个简单的提议,就准备把她打包寄出去,附带儿子,还好意思说“放心”,真是太过分了!

莫莫越想越激动,一点睡意都没有,倒是肚子开始抗议起来,只得爬起身,到厨房找吃的,出了房间,眼睛不自觉的瞄向书房,隐约有灯光,几天不上班,他的工作真的很多吗?莫莫抓抓头发,拐进厨房,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手上机械性的倒牛奶、做三明治,等她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做好了双份宵夜,而且除了自己的那份菠萝三明治,另外一份竟然是辣椒三明治,莫莫拿着三明治举起来,研究了一番,还是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个东西?!打了个呵欠,她决定不去思考这个深层次的问题,既然如此,那就端给那泽好了,万一他爱吃呢,对吧,扔了多浪费!

莫莫小心的推开门,那泽正坐在办公桌面前,原本总是整齐的头发微乱,有几缕刘海垂了下来,有一种大男孩的性感,衬衫袖子随意的卷到手臂上,一只手翻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另一只手在笔记本上飞速的打着什么,半侧着身体靠在黑色真皮办公椅上。他见莫莫进来,两只手拿着满满的东西,明显的愣了一下。

莫莫放下手中的两杯牛奶,把那个辣椒三明治递了过去:“这个,你吃不吃?”

那泽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手上,盯着辣椒三明治看了半天,没说话。

莫莫尴尬的把手缩了回来,抿抿嘴,把原本放到嘴边的菠萝三明治在他面前晃晃:“不要不说话,你吃这个总行了吧?”

“我吃辣椒的,”那泽仰起头,伸出手去抓她缩回去的手,“我以前一直吃这个。”

“喔,”莫莫若有所悟,把辣椒三明治递给他,“怪不得,我刚才一走神,就做了这个。”

那泽一听也笑了:“原来走神做的,呵呵,看来以后应该让你多走走神。”

“只要你不要随便让我收包袱走路……”莫莫鼓着腮帮,嘴里嘟嘟囔囔,她现在一提“走”,就很伤心,她这算不算被扫地出门啊!

那泽笑着点点她的鼻子,没有开口说话,把三明治放到一边,轻轻莫莫揽过的腰,让她坐到自己腿上,蹭蹭她的脸:“莫莫,谢谢!”

语气是少有郑重,莫莫歪歪脑袋,故意去撞他的头:“谢什么谢,你脑子有毛病吧,快点吃,吃完干你的活去,免得做不完说是我干扰你。”

“你还真记仇,这样以后可怎么好?”那泽的语气满是宠溺,连明明责怪的说,听起来,也很甜蜜。

莫莫嚼着自己的三明治,极力抑制上扬的唇角,做人不能太好哄,会掉价的:“要你管!”

“好,我不管,我不管,”那泽放软了语气哄她,看来她的小妻子确实伤心了,“莫莫这么好,又这么厉害,怎么会需要人管。”

“不要说的我好像无法无天,好不好?”莫莫嘟着嘴撒娇,那泽作势要亲她,莫莫立刻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咬三明治,过了一会儿又不甘心的抬起头来,两只眼睛亮亮的盯着他,“那个,我好在哪里,又厉害在哪里,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这个啊,”那泽直起身,颇为严肃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莫莫,才点点头道,“莫莫夫人哪里都好啊——”

“切,这个也算答案。”莫莫颇为不满喝了一口牛奶。

那泽显得很无辜:“说真话,还会被人鄙视——”

“好啦好啦,知道啦,那厉害呢,你可不要说我什么都厉害,我可不是咸蛋超人。”

“莫莫夫人厉害的地方有很多,不过最厉害的是,”那泽环住她的腰,没有笑,但却充满温柔的笑意,“是勇敢。”

“勇敢……”莫莫说话调子拖的长长的,“这怎么厉害了?”

“不勇敢怎么能嫁给我?!”

“哼!原来是这个意思,”莫莫朝那泽吐吐舌头,“算你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我好心嫁给你,你光棍打定了。”

那泽从善如流:“谢谢莫莫夫人下嫁!”

“嗯!”莫莫夫人仰起她高贵的下巴。

“也谢谢你,生了路西菲尔,”那泽失笑,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发,“我上回想要告诉你,关于路西菲尔的事,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

“这个跟梵卓家族一个古老的诅咒有关,大意是说,黑色之子出生,触犯上帝的旨意,其母必亡,直到上帝宽恕,派天使降临,”那泽注视着莫莫,似乎仍然心有余悸,“所以,当时你怀孕,如果不是你一再告诉我,你会没事,我是不会允许他出生的,那个时候,我突然非常理解父亲对我的心情,我——”

莫莫捂住那泽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那些都是如果,那些都没有发生,发生的只有我没事,宝宝是天使,梵卓氏族的诅咒解除了,不是吗?”

那泽定定的望着她,似乎想把她整个人都刻在脑子里,然后轻轻抓开她的手,露出满足的微笑:“是,所以,谢谢你。”

“你再说谢谢,我要跟你翻脸了哦!”莫莫觉得那泽今天客气的让人汗毛直竖,“打包送走我和宝宝,愧疚了?”

那泽笑容瞬间变得苍白。

“干吗这副表情,本姑娘郑重宣布,从现在开始,不生气了!”莫莫笑嘻嘻靠在他怀里,勾起他的下巴,“知道你工作忙,不跟你计较,来,给姑娘笑一个!”

那泽扯出一个笑容,莫莫才放开手,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真不生气?”

“当然。”

“你和路西菲尔回去,要记得好好吃饭,都不准挑食,知道吗?”

莫莫点点头:“你在家也是哦!”

“也要记得好好睡觉。”

“你也是!”

“要天天都很开心。”

“你也是……”

“还要学会保护自己……”

……

回答他的是莫莫平稳的呼吸声,那泽抬起头,久久的注视着她的面容,吻了吻她的唇:“更要勇敢,我的莫莫……”


第三十九章 为什么说要分开(三)

坐在候机大厅里,从没有坐过飞机的莫莫已经从起初的新奇非常,转为失落相当,一眼望去,要分别的情侣都在你侬我侬中,可那泽却不能来送她,谁叫现在是白天呢,就算能让他瞬移过来,可是这机场是全立体式的采光节能设计,他也不能随便走动啊!

莫莫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正在开心的跟糊糊手舞足蹈的玩手心手背碰,此时的糊糊怎么看都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如果真要说特别的地方,那只能说长得太精致了,今天莫莫告诉她要出门的时候,糊糊第一反应是立刻收起翅膀,紧紧抓住自己的两条小辫子,然后飞快的跑回了房间。等到再出来,就变成了眼前这副景象,仍然是可爱的粉色公主裙,但是头发放了下来,蓬松松的拖到脚后跟,粉色蝴蝶的小卡子别住刘海,看起来好乖巧。

对于这一点,糊糊小朋友的解释是,莫莫小夫人曾经说过,人类喜欢研究他们没有的东西,比如翅膀和辫子,所以,这些都不能让人类看见,否则要被扯掉。

此时,候机大厅里,她和宝宝两个可爱小光体,不知道吸引了周围多少的目光。糊糊一边跟宝宝玩拍手掌,一边不时的摸摸自己的头发和背后,看的莫莫忍俊不禁。

“姐姐,你笑什么?”旁边的灵儿侧过头。

“我没笑什么,只是觉得他们两个很好玩。”莫莫抬起头,朝灵儿做了个鬼脸,“对了,你师父和爹人呢,刚才说是办什么手续,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喔,是我爹啦,他昨天来,直接从仙界过来的,没有办入境手续,现在要做飞机回中国,要先去补办手续,然后才能买出境飞机票。”没想到灵儿倒是说的头头是道。

“还有这种事,那个,神仙妖怪不是随意幻化一下,或者变个证件出来,就能走了吗?”莫莫大感意外。

“基本上,是可以这样,呵呵,但是出入东西方交界,需要互相允许的喔!”灵儿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继而又歪着头补充,“其实仙界和佛界都不很看重这些东西,但是西方的神界就很讲究,说要跟人间同步发展什么的。”

原来还有这种事,莫莫有点接受不了,在她的观念里,那些神仙佛祖之类的,应该不食人间烟火,静止在时间的长河里才对,没想到,也会变。

灵儿弯腰递给糊糊和宝宝一人一个棒棒糖,抬起身又递给发呆的莫莫:“姐姐,给,吃糖。”

“你糖是哪里来的?”莫莫接过糖,望了一眼灵儿,包都没带一个,该不是偷得吧!

灵儿指指自己脖子上的格子布围巾:“从这里拿出来的啊,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叫‘素云襟’。”

“白娘子留给你的,”莫莫立刻两眼放光,传说中名人用过的东西哦,“让你用来装东西的?”

“也不是,是用来装里面给我的东西的,不过,这个也是宝物啦,可以装很多很多东西,只要不是活物,都能装喔!”

“很多很多是多少?”莫莫很想知道具体数额。

灵儿举起两只手,伸到她面前,摊开十指:“很多很多就是非常非常多啊!”

莫莫挫败的点点头,她不该要求太高:“好,我知道了……”

灵儿可不知道莫莫心里在想什么,以为自己给出了满意的答案,显得很兴奋,突然由坐改为跪在座位上,拉着莫莫的手:“姐姐,你把手伸到‘素云襟’来掏东西好不好?”

“啊,不好吧!”莫莫虽然好奇,但礼貌还是知道的,这跟没事随便翻人家钱包性质完全一样啊,何况里面的东西还花钱买不到!

“姐姐,你不能拒绝,”灵儿慎重的点点头,“这是规矩哦!”

“什么规矩?”

灵儿很认真:“娘说这是妖灵精怪成为朋友的盟誓,让对方从自己的百宝囊里,随缘取一样东西,宝赠有缘人。”

“我看还是算了,灵儿,再说,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好送你的啊!”莫莫连连摇头。

“姐姐没有,我有嘛,”灵儿拉着莫莫的衣襟,“娘说,做妖就要有做妖的样子,不可以婆婆妈妈,快拿快拿!”

灵儿一边说着,一边抓着莫莫的手往“素云襟”也就是那格子布围巾里塞,力气出奇的大,毕竟一千多年的蛇精可不是白当的,莫莫挣脱不开,手触及格子布的一刹那,一股凉气传来,明明看着手仍在外面,但是触觉上,却似乎进入了很大的空间,她手试着挥动了一下,似乎里面漂浮了很多东西。莫莫定定了神,想把手抽出来,但是却发现自己办不到,疑惑的看向灵儿。

灵儿笑眯眯的吐吐舌头:“姐姐,你不取一样东西,手是伸不出来的哦!”

世上竟然还有这样霸王条款的交友方式,莫莫仰天长叹,算了,既然如此,那就拿一个吧,若是拿了什么神剑又或者什么灵丹妙药,那只好找那泽要好东西还人家了!

反正也看不见,莫莫心一横,手腕一旋转,抓了一件正好碰到自己手指的小瓷瓶,退了出来:“那,我拿了哦!”

莫莫举着小瓷瓶在灵儿眼前晃了晃:“这是什么东西,你要是不心疼,我就拿走了哦!”

灵儿接过瓷瓶看了一眼:“咦,这是装‘还尸丹’瓷瓶,师父什么时候又放回来了?”

“什么‘还尸丹’?”莫莫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恐怖的意味。

“医死人肉白骨的丹药——”

“哇,真有起死回生的东西!”莫莫两眼放光。

灵儿无辜的摇摇头:“我没说可以起死回生啊,只是帮死人治病的啦!”

“啊?!”莫莫愣住了,死都死了,还治病,不过,等一下,血族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类了,难道,“你说你师父放回来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拿的?”

“昨天啊,他昨天说有用,然后拿去了,不过,”灵儿低头打开瓶塞,“还是三颗,没有用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回来了。”

“是吗?”莫莫接过瓷瓶,捏在手心,今天早上云照影在那泽书房似乎待了好一会儿,难道是想给他这个,可是为什么呢?“灵儿,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说过,为什么要带我一起走?”

“当然是陪灵儿了。”灵儿笑着拍拍手,一脸理所当然。

“喔!”莫莫随口应了一声,想起昨天云照影和那泽当时的表情,两个做事很稳妥的男人,都这么快同意了,总觉得有古怪,“你师父不会不高兴吧?”

“才不会,之前我师父就说,如果回国的话,要想办法邀请莫莫姐姐到家里做客呢!”


第三十九章 为什么说要分开(四)

“之前?”莫莫猛地抬起头,“哪个之前?”

灵儿扯着自己胸前的长发,想了想:“就姐姐昏迷的时候啊,我以为姐姐快要死了,哭的好伤心,师父安慰我说,你没事,然后就这样说的。”

“我当时——”莫莫脑子里开始逐渐清晰起来,昏迷前的那种窒息的感觉重新回忆了起来,“我当时是不是快没呼吸了!”

“是啊,我很害怕,”灵儿睁大了眼睛,神色有些忧伤,不过,又立刻笑了起来,“可是那泽姐夫真的好厉害,他抱着姐姐到天鹅城堡转了一圈回来,姐姐就没事了呢!”

“你说我回过城堡?”

“嗯!”灵儿肯定的点点头。

那泽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她回过城堡,甚至连她昏迷中发生的事提也没有提过,莫莫的心开始下沉,她抬起头强笑道:“灵儿,我看上去变小了几岁?”

“有五六岁呢!”灵儿反射性的回答。

莫莫追问:“那,我看上去变小了吗?”

“没有,没——”灵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呐呐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低着头,手攥着围巾,不敢看莫莫。

莫莫没有看灵儿,她现在的脑子里早已一片混乱,每一件事对她来说都是困惑,为什么云照影要给那泽丹药,是因为受伤吗?!为什么他们要安排她离开,为什么他们瞒着她曾经生命垂危的事实,是因为不想让她知道救治的过程吗?难道说?!

莫莫猛地坐直了身体,膝盖上的宝宝重心不稳,摇晃着要去抓妈妈的衣襟,糊糊连忙抱过他。莫莫却一点知觉都没有,手指狠狠掐入手心,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走,她不能走,她要回去,她一定要回去!

“你们这是怎么了,”几步之外传来许仙的声音,“该不是吵架了吧?”

“爹——”

莫莫听到许仙的声音,立刻惊醒般,左右张望,寻找着另一个人:“云照影,云照影人呢?!”

“我在这里。”云照影从许仙的身后走到莫莫面前,他注视着莫莫,等待她开口。

“我不走,我要回去,”莫莫一字一顿的说道,“回那泽身边,回城堡,你知道他在哪里,对吗?”

云照影眼神中讶异,他原以为莫莫会问他理由,没想到她说的只是决定:“他让我带你离开——”

莫莫站起身,略略带起头,微微上扬的下巴是如此的坚强和倔强:“不,我不会走。”

果然,云照影苦笑,他原本就觉得那泽的安排不够稳妥,一个如此敢只身来到异乡嫁给血族并且赢得尊重的女孩子,怎么会被简单的几句话和表象蒙蔽?关心则乱啊!

莫莫盯着云照影无奈的笑容,知道他并不是很坚持,她咬了咬下嘴唇,又松开:“请,带我到那泽身边。我请求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让我离开,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我知道,他需要我,所以,我不能离开,即使,即使那是他的决定。”

“师父,我们带姐姐去找那泽姐夫,好不好?”灵儿不知何时走到云照影身边,扯着他的袖子,“我们骗人不好,好人骗好人最不好。”

可怜的许爸爸听得一头雾水:“吵架还是怎么了?那也得送人家回去啊,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亲——”

“爹,你在说什么啊!”灵儿对他时不时牛头不对马嘴的爹爹很不满。

“爹,爹没说什么啊,”许仙大冬天抱着一把旧巴巴的纸扇子,显得有些可怜,“爹其实跟女儿你一个意思——”

“嗯哼!”灵儿不知是认同还是继续不满。

云照影其实也不放心那泽,只是介于立场,不便插手,毕竟是血族的内部事务,但如果莫莫要去,那自然另当别论,不管怎样,去看着点总归没什么错,就算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三个护莫莫周全是没问题的。“那好吧,岳父你在灵儿身上下个追踪术,我们先走,你去推延一下飞机票,然后再跟来。”

“好,”许仙点点头,看云照影严肃的表情,知道是非寻常,“我这就去,你们路上小心。”

云照影俯身拿起行李:“莫莫夫人,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离开,请跟我来。”

他说的隐晦,莫莫却明白他的意思,他们需要借助法术赶往那泽那里,她郑重的鞠了个躬:“云先生,麻烦你了。”

在云照影同志的带领下,飞机场头等舱的候机厅女洗手间里,莫莫开始了第一次户外飞行,若是要问腾云驾雾的感觉如何,她一定会告诉你,这决不是人干的事!

站在云照影的破剑上,没座位不说,由于受气流的影响,还左摇右摆,虽然她紧紧抓着灵儿的手,但是仍然被晃的大吐特吐。虽然身在千里之上,周围白云环绕,但莫莫一点飘飘欲仙的感觉都找不到,阳光照射在云层上,仿佛四面八方都在发光,让她眯着眼睛都非常难受。如果不是心情过于焦急,莫莫真的跟云照影同志探讨一下如何提高飞行驾驶以及仙剑飞行遮阳用具的可行性和必要性问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除了她,其他的非人类根本不受影响,云照影自不必说,灵儿用尾巴贴住剑身,身上的衣服立刻变成了古装,白色的裙子上绣着同样白色的狸猫,内敛而灵透,广寒袖飘飘,交缠着长长的头发,好一副九天仙女下凡尘的景象!路西菲尔和糊糊两个小家伙,伸展开自己的翅膀在仙剑的保护范围内飞来飞去,穿梭在云晕和云丝之间,捉迷藏,玩的不亦乐乎。莫莫越看越眼花,路西菲尔的那对白色翅膀下怎么好像又多了一对?算了,她还是闭上眼睛吧,本来就有点轻度近视,强光照射,果然出现幻觉了!

逐渐感到周围风小了下来,人也在下落,莫莫睁开眼,发现他们已经飞在一大片森林之上:“快到了?”

“是的,到阿尔卑斯山脉了,”云照影点点头,掐着的手诀开始变换,转头发现莫莫一脸苍白,“不好意思,我不会挪移,莫莫夫人还好吧?”

莫莫已经吐无可吐,头昏脑胀,勉强睁开眼笑了笑:“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我不知道原来自己晕剑,把你的仙剑弄脏了,嘿嘿!”

“呵呵!”云照影笑着摇摇头,控制着仙剑缓缓降落,停在城堡的后草坪上,灵儿扶着莫莫走了下来,仙剑冲到旁边的湖里自己翻滚了好久,才缩小飞回到云照影的袖子里。

原来传说的仙剑果然有灵性,莫莫更不好意思了,正要开口说话,突然从地下响起轰隆隆的声音,然后一个泥人从草坪上冒了出来,莫莫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发现是许仙。

灵儿早已冲了过去:“爹,跟你说过多少回,不要用遁地术!”

许仙左旋一圈,又旋一圈,全身泥土踪影全无,又成了翩翩俊公子:“女儿啊,反正都是一样的飞,爹爹正好可以在土里找找有没有什么灵石宝物嘛!”

莫莫立刻庆幸不是许仙带路,她可没那个转两圈就算洗澡的本事,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莫莫深吸一口气,腿半跪在地上,朝糊糊招招手,糊糊乖乖的把宝宝递给她。莫莫刮刮他的小鼻子,整了整她歪掉的小绒帽:“宝宝,妈妈要去找爸爸,你要乖,知道吗?妈妈很快就回来,保证不骗人!”

“姐姐,你要把宝宝放草坪上吗?”灵儿又变成了现代装扮。

莫莫朝灵儿笑笑,转身对云照影说:“你们都留在这里吧,我和糊糊进去,如果有事,我会让糊糊出来跟你们说。”

“还是我们陪你——”云照影试图劝说她。

“不用了,我不知道那泽为何妥协,但是既然是在这座的城堡里,那么那泽不可能不做准备,”说道这里,莫莫顿了顿,抬起头,露出坚定的笑容,“我对我的老公有信心,对了,我想,他妥协的原因跟救我有关,猜的没错吧?”


第四十章 如果血流三分之二(一)

云照影张了张口:“是的,事实上,这件事——”

“是就可以了,反正我都是要进去的,其他的,听那泽怎么说好了,”莫莫一手抱着还挥着白色翅膀的宝宝,一手捏紧拳头,朝空中挥了挥,颇有点圣母玛利亚的感觉,不过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搭调,“救我还不告诉我,如果他没有满意的答复给我,我肯定饶不了他,我是他老婆,婚姻法规定我有知情权的!”

这是哪国的婚姻法?她自己定的吧!众人满头黑线。

云照影知道她在给众人宽心,笑笑,没有再勉强莫莫,递给她一块符:“那你自己进去要小心,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就捂住那泽的眼睛,捏碎这块照明符,血族受不了这种强光,可以争取点时间,我们冲进去抢人还是来得及的,呵呵!”

莫莫接过符,攥在手中,装作很豪爽的样子拍拍他的肩,把宝宝递了过去:“大恩不言谢,回头请大家吃饺子!”

灵儿抓住她的手臂:“姐姐,我不要吃饺子,让我跟你去吧!”

“傻丫头!”莫莫捏捏她的脸,一边招手让糊糊变身,糊糊立刻变得只有食指大小,藏在她左耳上面,她小心的把照明符贴身放在胸前,一切准备妥当,朝三人笑笑:“我到家门口了,认得路,你们就都不用送了啦!”

话说完,莫莫挥舞着拳头,连退几步,也不待众人再回答,转身奔向城堡的前门,强作坚强的笑容早已挂不住了,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挣扎着向她伸出手的宝宝。

在草坪上独自奔跑,路西菲尔哭声和含糊不清喊妈妈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身后传来,莫莫的眼泪也跟着止不住的流下来。想起那泽抱着宝宝笑得一脸幸福的场景,咬着嘴唇,莫莫不敢回头:那泽,不管你打算干什么,你都不该推开我们,你知道吗?!

穿过天鹅湖,莫莫抬起头看着这座不逊于任何神话中美丽的城堡,站在那白天仍然紧闭着黑金色雕花门前,心脏的跳动因为奔跑而感觉更加强烈,她伸出手,轻轻去扣门上的银环“嗒嗒嗒……”

周围很静,连鸟儿的叫声似乎都听不见,只有门里传来“沙沙”的脚步声,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到那泽曾在自己耳边说要勇敢……

她会勇敢的,当一件事不可逃避,当一件事非做不可,当一件事错过就是错,当一件事不做比错更可怕,勇敢,是每个人的本能!

抬头望望被青山绿水环绕的城堡,莫莫努力展露出最优雅的笑容,虽然门里面没有阳光,不是她熟悉的世界,但那里有一直给她温暖的丈夫。

“吱呀”一声,门开了,全身包裹着黑色衣物的管家奥斯顿取下面罩,优雅的弯腰鞠躬:“夫人,午安!”

“奥斯顿,请允许我回来。”莫莫微微欠身,这位老人做了梵卓家近千年的管家,是仆人更是长者。

“夫人,您不该回来,”奥斯顿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非常平淡的事情,身体微微侧了开来,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透出岁月沉淀的睿智,“您帮不上任何忙。”

“是的,我帮不上忙,我所能做的,仅仅是回家看看我的丈夫而已,”莫莫手抵着门,轻轻拢了拢头发,“您没有空间异能,您必须换好衣服,从城堡穿过走廊、花圃、水池,而我刚才只在门口站了一分钟,我想,您在等我,不是吗?”

“是的,我在等您,夫人,希望您为您的决定做好了准备!”

“这不是决定,”莫莫突然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这,是一种本能。”

“夫人,很高兴您因此而回来,”奥斯顿再次鞠躬,这一次脱下自己的帽子,虽然站在门的阴影里,但白色的头发仍然有几缕被风吹落,“殿下因为帮助您医治过重的伤势,触犯了血族的禁忌,正在接受元老议会的处罚——”

“什么?!元老议会?!”莫莫整个人怔住了,原本她以为那泽为了救她,或许会妥协于吉密魑族的某些条件,至于云照影要给他伤药,可能是怕一些意外的争执,却根本料到元老议会会插手这件事!元老议会,那帮老家伙都是成了精的人,呸,是成了精的鬼!

莫莫越想越惊慌,下意识的试图越过奥斯顿往门内走去,却被对方拦了下来:“夫人,请保持镇定,殿下需要您。”

莫莫茫然的抬起头,奥斯顿微微闪了闪身,她立刻明白了,奥斯顿的身后,有序的列满了全身包裹着黑布的血族,以城堡为中心,半跪在地上,上半身贴着大地,似乎在做着某种祷告,城堡周围隐隐透出灰暗色的烟雾,草坪、花圃,所有的植物都已经枯萎。

奥斯顿见她已经明了,便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转过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夫人,请跟我来,殿下在二楼的棺殿。”

棺殿,莫莫想起了初次站在那座空旷的宫殿数蜡烛的情形,奢华而又庄严,诡异却带着生机,与眼前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截然不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跟在奥斯顿身后,莫莫尽量保持着平稳的走姿,当走到城堡二楼的转角,奥斯顿停了下来,第一次不顾主仆之分,和莫莫平视,诚恳而谨慎:“夫人,介于我仆人的身份,只能送您到这里,殿下被给予的处罚非常严厉,但如果反抗,元老议会对整个梵卓氏族的处罚将会更加苛刻。现在您唯一能做的,就是请在处罚时,务必让殿下保持清醒的意识,夫人,拜托了!”

莫莫手抠进雕花窗,极力保持镇定:“好,我知道。”

“如果殿下不能保持——”

“没有如果,”莫莫截住他的话,“奥斯顿,没有如果。”

奥斯顿低下头,没有说话,莫莫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时间紧迫,我上去了,谢谢你,奥斯顿先生。”

说完,转身沿着楼梯走上去,身后传来奥斯顿略带嘶哑的声音:“外面的人,并不是只会趴着。”

莫莫没有回头,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反而越走越快,原本无人驻守的棺殿,此时外围已经跪满了血族,每个人的动作与外面无异,只是由于在室内不用穿着特质的黑色衣服,他们脸上虔诚的表情一览无遗,只是这副虔诚的面孔又是对谁?

棺殿门口没有人阻拦她,门口的两位血衣长老对着她从容的欠欠身,其中一位帮她挑起了银紫色的门帘,似乎对于她的出现并不惊讶,莫莫转念一想就立刻明白了,也许从她出现在草坪或者更早,他们就掌握了自己的行踪。

莫莫没有停顿的穿过门帘,一眼就看见了靠坐在宫殿左首宝座上的那泽,剪裁合身的紫色中古式格子外衣半敞开露出米色木耳边的衬衫,更添了一份洒脱的气质,原本紧闭的双眼,在莫莫看向他的一刹那,蓦的睁开,竟呆住了。

莫莫倚在门口,故作轻松的朝他摆摆手:“HI,帅哥!”

“莫莫,你怎么会——”那泽想坐直身体,却又倒了回去,脸色更加苍白。

莫莫努力不去看那泽那鲜血淋漓的手,鼻子酸的要命,脸上却仍然笑着:“今天太阳跟月亮赛跑,太阳输了,飞机找不北,我就回来啦!”


第四十章 如果血流三分之二(二)

那泽听了她的回答,整个人震动了一下,黯淡的紫眸焕发出光彩:“太阳跟月亮赛跑怎么会输?”

“大概是太阳迷路了吧!”莫莫站在门口,皱皱鼻子,满不在乎的说道。

是在抱怨他把她推开吗?

那泽叹了一口气,他的隐瞒和安排都白费了,莫莫还是出现在他面前,虽然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他不得不承认,在看到莫莫的这一刻,他的心情是如此的好,近乎满足。原来,他的矛盾、他的抗拒在莫莫的笑容下都会瓦解,他小心翼翼的推开,她走了一圈回来,究竟,谁是谁的迷途?!

然而,当两个人隔着如此近的距离目光交织,似乎,这些都不在重要了。

“莫莫,到我身边来。”那泽的笑容是从未见过的幸福。

棺殿里只有七名元老议会的成员,与外面比起来显得格外的空旷和冷清,但这里却有所有人都在等待的结局,这场以惩罚为名的仪式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对仍然姿态从容的夫妻身上。

那泽靠坐在宝座上,莫莫含着笑从棺殿的门口向他走来,摇曳的烛火闪烁,马赛克地板映出她的人影,仿佛碎成一片片,让他想到结婚的当日,莫莫提着裙摆小心翼翼拉着他,深怕滑倒的样子,带点害怕、带点惊慌,是如此的可爱。可是,当他需要她,注视她时,她却总是回以勇敢而温暖的笑容。

这就是他的莫莫,天真却又不天真,透明却又不透明,矛盾的几乎不真实,然而她却真实的走到他身边,一步一步,如此真切,义无反顾,眼神是如此的坚定,笑容是如此的甜美,直达心底,无法放开。他的莫莫,即使什么都忘记,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莫莫,原来,他从未失去过。

可惜,他美好心情显然无法传递给莫莫,当莫莫直直走到他身旁,展现在她眼前是如此的残忍,那泽的双手被一双银色的锁链固定在倒三角的黑铁支架上,十指的指甲已被拔掉,“汩汩”的异样鲜红的血汇聚于水晶漏斗中,流到那焕发着妖异红光的曼珠沙华上,反卷如龙爪的花瓣极力伸展着,仿佛是一种吞噬。周围传来低声的祷告,让它红的更为火艳。

屋子里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夹杂着一股清凉的馨香,也许正是那朵花发出来的,那是怎样的花啊,柔软而妖娆,晶莹的仿佛缀着露珠,血滴下去,一丝一缕的渗入,它红色的反卷如龙爪的花瓣尖端却开始焕发出圣洁的白色光华,白的圣洁,红的绚烂,那是一种让人迷惑的美。

莫莫无言的站在他的面前,帮他拨开被汗浸湿的刘海,仍然笑着,纵使脸色苍白,纵使手指在颤抖,可笑容是那样的真实:“不要告诉我不痛,不然我会生气!”

“嗯,痛。”那泽微微扬起头。

“不要告诉我跟我没关系,不然我会难过!”莫莫俯下身,用袖子帮他额头上淌下的汗。

“有,有关。”那泽吸了口气,血族亲王的愈合能力强大,当手指的指尖不再有血流出时,跪在地上的长老便会用尖利的银针刺穿指尖,让血重新留下,而那针会从指尖直刺至手腕,纵使他的忍耐力非常也不由的脸色突变。

莫莫望着煎熬中的那泽,紧紧咬住下唇,打算说出口的疑问统统咽了回去,什么真相什么理由,现在她统统不想知道了,她只知道,她应该让他少受点伤害。莫莫把手缩回袖子,微微弯下腰,袖子掠过自己的脸,继续帮他擦汗:“知道错了吗?”

那泽没有开口,明显带着笑意点点头。

“知道错了就好,看在你态度不错的份上,来,让我咬一口,我就放过你!”莫莫调皮的眨眨眼,捧起他的脸,说是咬,却只是亲亲的吻了吻他的唇,舌尖舔了进去,是一粒“还尸丹”。

那泽笑意更深了,眼神很温柔,却是把丹丸轻轻吐了出来,浮在半空中:“谢谢。”

“?!”莫莫手停在半空中,抑制不住错愕。

那泽无声的笑了起来,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因为有了这个单纯幸福的笑容,多了几分生机:“不可以,触犯族规就必须受到处罚,身为血族亲王,我不可以凌驾于族规之上,更不能借助外族,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莫莫恍惚的摇头,“一点都不明白。”

“我的罪让曼陀罗华化为曼珠沙华,它需要我的鲜血和来自内心的虔诚净化。”

“要流多少血?”莫莫的嘴唇开始颤抖。

“你看,现在这朵曼珠沙华已经——”那泽试图安慰她。

“我说,需要多少血?”

“三分之二,”旁边的一位长老微微鞠躬,替那泽做出了回答,莫莫转过头,发现是上回会议见过的柏格长老。

“用我的血可以吗?”

“喔,虽然曼陀罗华由于救治夫人您的原因而被血气侵染,但您的血液对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柏格长老直起身,低头拉拉因为弯腰而显出褶皱的袍子,“但小殿下的血液或许有用。”

血就是血族的生命力,如果血流三分之二,他是否还有三分之一的生命力,莫莫不知道,但元老或担忧或看似平和的神态,甚至语意刻薄的提到路西菲尔,让她知道,这是一场煎熬,并且,不仅仅属于那泽。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把那泽暴打一顿,为什么就这样擅自做决定,他明明知道是圈套,为了她,就这样踩了进来,这个笨蛋,莫莫急得快哭了。

“你不要哭,我不会有事,”那泽似乎没有听到柏格的暗讽,仍然笑得云淡风轻,甚至还朝莫莫努努嘴,“坐我旁边,跟我说说话。”

莫莫捏着拳头,挨着他坐下,瞪着那泽半晌,那泽以为她要跟自己说些什么,她涨红了脸冒出来一句:“我,我说不出来。”

“……”

“你不要生气,我给你唱歌,好不好?”莫莫更紧张出来了。

“嗯。”那泽眯了眯眼,算是同意,脑袋搭在莫莫的肩膀上,他的头已经止不住晕眩。

“我,我唱,”莫莫脑袋继续空白中,那泽苍白的面容让她坐立不安,下意识的唱起了哄路西菲尔的摇篮曲,“小小老鼠小小老鼠穿蓝衣,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大脸猫大脸猫长胡须,喵咪咪喵咪咪喵咪咪。一个尾巴细又长,叽叽叽叽叽;一个脸大吹牛皮,喵咪——”

“莫莫,可不可以换一首。”那泽闭着眼睛小声抗议,外面的血族们已经开始研究老鼠与猫的深层奥义了。

“喔。”莫莫呆呆的点点头,肩膀靠着虚弱的那泽,在这森严的宫殿,心怀各异的血族簇拥着,她不知道自己该唱什么,又能唱什么。

“你再不唱,我就要等睡着了喔。”那泽懒懒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笑意。

莫莫眼角开始潮湿,声音却略略上扬:“谁说我不唱了,我正准备唱呢,我唱的你肯定没听过。”

“喔?”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从今再不受那奴役苦,夫妻双双把家还。

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

对着吸血鬼唱黄梅戏,这个世界啊,上帝直冒冷汗,这个世界他需要去跟玉帝讨论一下发展问题了……


第四十一章 如果血流三分之二(三)

显然,我们的那泽承受能力比上帝强了不是一点,评价的很中肯:“这首歌音调虽然奇怪了点,但是还满好听的。”

“是吗?”莫莫挪了挪,让那泽靠在她怀里,他全身都在冒着冷汗,却仍然笑得很温柔,莫莫知道他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眼圈红了,“你觉得好听就好。”

那泽仰起头看她:“那样的家感觉不错,呵呵,我决定去学耕田。”

莫莫抬头看向他流着鲜血的手,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早已因痉挛而弯曲,都这样了,还说要去耕田,这个外国笨蛋,他知道什么是耕田吗?“这首歌唱了好几百年了,就算有人耕田也没人织布了,要去你自己去。”

那泽苦着脸:“难道你不要我回家了?”

莫莫明知道他在故意搞怪,但此时此景她却更难受,望着那泽如同脸色一样苍白的嘴唇,她轻轻的压上去:“大笨蛋,你在哪里,我和宝宝的家就在哪里,你说,我怎么会不要你。”

那泽一遍又一遍描绘着她的唇形,却没有吻住她:“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可以遮住你的眼睛。”

莫莫本想问为什么,发觉他的声音有异,嘶哑而低沉,微微拉开些距离望去,那泽黑色的头发正从发根开始,变为银色,眼角也开始出现细纹,逐渐扩大到额角、眉梢……

莫莫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去抚摸他的脸,真实的触感告诉她,她所看到的都是真的。原来,血族象征着生命力的血液迅速流逝,会让人如此真实的感受到时间的残忍。

那泽把脸撇到一边,不再与莫莫对视,一直维持的笑容有些僵硬:“可不可以,不要看?”

莫莫一直压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泪水模糊了双眼,嘴里却倔强的回道:“为什么不能看,就看就看,就算你牙齿掉了,也是最帅的,最帅的老头!”

“最帅的老头?”那泽有些接受不了这个定位。

“对,其实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莫莫重重的点头,没有发觉自己的眼泪已经滴到了那泽脸上,“你是血族嘛,又不会变老,所以,我很担心,如果我老了该怎么办啊!现在,我可是终于心理平衡了!”

“是吗,咳,”那泽也笑了起来,抬起头吻去她脸颊上的眼泪,“咳咳,怎么哭了,就这么高兴?”

“咔哒”,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莫莫反射性的回头,水晶漏斗竟然裂了开来,纯白色的曼陀罗华在最后一滴血珠的衬托下,耀眼的不敢让人逼视,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一瞬间,原本黯淡的烛光重新亮了起来。厅殿的圆顶上,象征着天空中与太阳同向移动的星星也骤然注入了生机,马赛克地板上动物和植物的图案仿佛活了起来。

亲眼看见这短暂却不可思议的一刻,莫莫震惊的捂住嘴巴,如此强大的生命力,是属于血族,属于传说中行走在黑夜与墓穴为伍的妖魔?!

此时似乎所有的血族都感觉到了,更为虔诚的贴近地面,身体隐隐透出红光,长老们按照奇怪的拍子沿着马赛克的图案跳跃着祷告,当走到莫莫近前的时候,声音逐渐清晰:

“……

瑰丽的曼珠沙华啊!

她闪耀着血的光芒,诱人的芬芳

是那么的动人和不可思议

守护了血族的长存

当一切伪装褪去

当罪孽被净化

她化为圣洁的曼陀罗华

赐予我们永恒的生命

……”

复杂的仪式并没有进行多久,元老们便先后走至那泽的宝座下,成排站立,居中的柏格单腿跪在地上,仰起头,双手高高举起,神情是如此激动和真诚:“亲王殿下,请允许在下以元老议会的名义将神秘而又尊贵的曼陀罗华供奉。”

“天哪,柏格,你没老糊涂吧,曼陀罗华可都是由梵卓氏族守护。”右侧一名身材较矮的长老似乎很惊讶。

柏格长老不紧不慢的回答:“亲王殿下擅自采取曼陀罗华救治人类——”

“难道你是说,亲王殿下因此丧失了资格?”又有人站了出来,莫莫很熟悉,是在会议上被她追问,是否像麻雀一样飞来飞去的亞度尼斯;克鲁斯;托瑞多,这次他倒是好似很关心那泽。

“不,不,你们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事实上,曼陀罗华当然应该由亲王殿下亲自守护,不过,”柏格长老习惯性的拉拉袖子,笑容很温和,“由于今天亲王殿下坚持按照族规惩罚,如此严厉,殿下一定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出于对血族共同的利益和安全的考量,我想,由元老院暂时替代守护曼陀罗华或许更为妥当,大家以为呢?”

那名较矮的长老听了他的话,脸色缓和了不少:“柏格说的也有道理,我奧布里尊重大家的选择。”

莫莫对他们不顾那泽伤势,装模作样扯七扯八愤怒极了,看样子都知道这三个人在唱双簧,不,唱三簧,逼着那泽妥协,好争取自己的利益,正要站起来,那泽却轻轻扯住了她:“乖,别动。”

莫莫又坐了下来,低头望向那泽,虽然仍然是一头银色的头发,但面容已经开始恢复,手上的血也已止住,不过白色的银链仍然套在手上,血迹斑斑,还未长出指甲的手满是伤口,莫莫努力咬住下唇,缩在那泽怀里,无声的掉眼泪。

“没事,我没事了,乖,别哭。”那泽躺在莫莫怀里,却哄着她,两个人的形象颠倒的有些可笑,不过这个时候莫莫可顾不上这些,有人哄,还不哭的更理直气壮!

那泽无奈的笑笑,双手覆在她的手上,无言的安慰,然后抬起头,神色淡漠的说道:“柏格长老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不过,介于曼陀罗华的特性,我需要加持防护,把它拿上来吧!”

“是!”众人的声音很洪亮。

莫莫以为他们还要扯皮,没想到竟是这么爽快,不觉疑惑,柏格长老小心的托着曼陀罗华走上宝座的台阶,连头都不抬,弯腰的姿势是如此的谦恭和卑微。莫莫不自觉的想到了聊斋中的画皮鬼,手下意识的探到怀里。

果然,当柏格抬起头的一刹那,原本平和的面孔早已扭曲,他的眼眸闪着嗜血的红光,莫莫甚至没有看清曼陀罗华是如何被收起,他已经一只卡住了那泽的脖子,然后,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指头,慢慢的从她怀里扯出照明符,夹成粉末:“人类,我可不是梵卓氏族的傻瓜!”


第四十二章 原来我也不是人(一)

莫莫死死的盯着他,竟忘了呼吸,整个人失了血色,那泽仿佛没有感觉到柏格的手,温柔的轻拍她的后背:“莫莫,吸气,吸气,乖。”

莫莫听话的开始呼吸,每吸一口气,疼痛就从肺部直达全身,为什么,明明发现了,还是无法改变,为什么,她这么没有用!她紧紧的握着那泽的手,仿佛这样才有力量抵抗柏格的狂笑。

台阶下的八位长老,此时脸色也非常难看,可以说,是接近恐惧。诚然,活了千年的他们是不甘居于人下的,支持那泽也好,算计也罢,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盘,争取自己的利益和权利是他们消磨永恒生命的追求。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要推翻梵卓氏族的统治,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平衡将被打破,当绝对的权威消失,这将是一场混乱,当然最为重要的,只有梵卓氏才拥有的能力,如果曼陀罗华某一天化为乌有,血族是否荡然无存?

矮小的奥布里最先冲到台阶下:“柏格,你住手,这和我们当初说的不一样,你想干什么?!”

“快放开亲王殿下,辛摩尔族的亡灵,”另一位长老也亟不可待的跳了出来,“我就知道,你们不可信任,你们根本忘不了自己人类的身份!”

当听到亡灵这个词,柏格原本因为拿到曼陀罗华而得意的面孔瞬间扭曲:“不,我们是最为荣耀的辛摩尔,只有我们才懂得血的力量,你们这些只知道吸血的白痴,以为天生的异能能跟我们强大的魔法相比吗?!别做白日梦了,哈哈,我们屈服只是为了得到永生的秘密而已,现在我们成功了,哈哈,哈哈……”

他的脸上是隐藏不住的快意,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血族将要被辛摩尔所征服,千年的隐忍到了尽头,这帮靠着异能存活的笨蛋,统统都是他的奴隶!

“这次的事,我已经给了辛摩尔机会,柏格。”那泽平静的说道,淡淡的语气却有着无形的压力。

“哈哈,我亲爱的亲王殿下,我非常感谢您给我这样的机会。”明明是自己占了优势,柏格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惊慌,手下意识的捏紧那泽的脖子,威胁道,“不过,我可不会给您机会。”

“从吉密魑族的绑架开始,就是你在暗中策划,对吗?”那泽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回答我。”

柏格抬起下巴,嘲弄的说道:“注意您此刻的身份,亲王殿下,您没有权利质问我,不过,我很乐意告诉您真相,是的,不仅如此,亲王夫人身上的尸毒也是我提供呢!不然,怎么能让您动用曼陀罗华呢,哈哈,当我告诉其他长老您擅自取用的时候,我们是多么的愤怒,所以,才不得不给您惩罚以示警戒啊!”

“你——”

“柏格,哼——”

元老议会的众人脸色难看之极,外面原本跪地的血族也察觉到事态不对,有些人甚至开始寻找身边的辛摩尔族下手,城堡外一片混乱。

“很好,”那泽从宝座上直起身,坐了起来,柏格的手硬生生的也跟着扯动,“现在我宣布,你有罪,柏格,去接受属于自己的惩罚吧!”

那泽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城堡外也突然静了下来,他整个人逐渐融进黑色的漩涡,诡异的黑光有点点银色闪耀,逐渐扩大,然后慢慢包住他的身体,如黑夜中的星辰,疏离耀眼而神圣,带着同座在宝座上的莫莫一起,慢慢的消失。

“不,这不可能,空间异能不可能逃脱我的定身魔法,”柏格狂乱的用双手去抓那泽,甚至顾不上曼陀罗华掉在了地上,但他惊恐的发现那泽还是持续着消失,“不,不可能,绝不可能,不——”

元老们见那泽脱离了掌控,齐齐扑向已经失去理智的柏格,绝望中的柏格已经忘记了反抗,可是元老们仍然拿出自己最拿手的异能,拼命的在砸向他。从来都是算计别人的他们竟然被别人算计了,这让自恃身份、高高在上的血族长老,如何善罢甘休?!

那泽和莫莫坐在宝座上,重新华丽的显出了身影,外面的血族纷纷重新跪在地上,开始念着祷告,元老们也停下手中的“惩罚”,把柏格按倒在地。

一直抓着那泽手的莫莫明白,从头到尾他们根本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正如柏格所说的,那泽的空间异能并不能脱离他的定身,他刚刚所使用的只是障眼法,柏格的疯狂的魔法加持给那泽造成的伤害都是真实的,只是,那泽一直在尽力掩饰。莫莫知道,现在的她任何一个真实的情绪都不能流露,她努力微笑着,很从容的样子,手却从身后,轻轻撑住那泽的腰。

那泽微微朝他笑了笑,靠在了上面,失去三分之二的血液,又勉强施展了一个大型障眼法,他已经力竭,不过现在仍然不是倒下的时候:“真相大家都知道了,各自散了吧,柏格先由元老议会看守,以后再说。”

“是,亲王殿下。”元老们估计有上千年没这么乖巧过,没办法,他们可不想和谋逆扯上关系。

“那么,曼陀罗华还有人要吗?”那泽看着被柏格弄掉在地上的花束,微笑道,“不要,我就捡回家了。”

“呵呵——”

“这个,亲王殿下,真幽默——”

元老们神情尴尬,现在谁还敢提这个,找死也不能这样死啊!

那泽转过头:“既然如此,莫莫,你帮我捡起来,回头给路西菲尔认识认识,将来这些都是他的责任。”

“好,”莫莫轻轻放开他腰上的手,站起身,“我正好也想看看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去拾取地上的曼陀罗华:“这个花真漂亮,啊——”

莫莫刚刚触碰到花束,那曼陀罗华就仿佛有生命般飞了起来,围绕着她越飞越快,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一切,从来没有见过曼陀罗华自己动过。此时的它芳香更为诱人,隐隐透出甜味,花或绽放或闭合,不停的旋转着变化姿势,正当众人看的投入时,它却快速的飞向莫莫的额角,一道乳白色的华光闪过,曼陀罗华不见了,莫莫的眉心却多出了一朵惟妙惟肖的曼陀罗华。

“莫莫——”

“天哪,发生什么事了?”

所有的血族都沸腾了,因为他们强烈的感受到曼陀罗华的喜悦,不过这可不是莫莫的喜悦,此刻她正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除了痛还是痛:“那泽,那泽——啊——”

“莫莫——”那泽摇晃着站起来,立刻又跌坐了回去,他努力伸出手去拉莫莫的手,“莫莫——”

莫莫看见他的动作,咬着牙,努力想伸出手,却惊慌的发现自己离那泽越来越远,她正在不受控制的上升,仿佛飘了起来:“不——”


第四十二章 原来我也不是人(二)

“莫莫——”那泽望着飘了起来的妻子,不顾一切的挣扎着站起身,伸出被银链缠绕的双手,努力去拉莫莫,指尖与指尖频繁的触碰,却如何都抓不住。激动的他忘记了宝座下的台阶,往前挪了一步,狠狠的摔倒了地板上,“莫莫——”

莫莫听不见那泽的呼喊,身不由己上升中的她,只觉得自己痛的快化外一个个细小的碎片,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仿佛要突破某种束缚,脑袋里混乱的好像不是自己的记忆,古装的人影,山林的歌声,那泽微笑着张合的嘴唇,像午夜支离的梦:“啊,啊啊——”

“啪”,一直藏在莫莫左耳上的糊糊被甩到了地上,她恢复成半个小人大小的样子,顾不得揉揉可怜的屁股,拍着翅膀飞起来,揪着自己的头发,围着那泽转圈圈,“糊糊,糊糊去找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嗷嗷,快去,快去,少爷和小夫人都在痛,都在痛,嗷嗷!”

说完,也不要那泽回答,便往外飞去,可惜没飞几下,“啪”,她又被身后强大的气流甩到了门板上。可怜的糊糊小精灵,重新摇摆着在风中飞了起来,回过头,看着莫莫小夫人,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那位美丽圣洁的女主人。

此时,莫莫的眉心发出乳白色的光芒,包裹着她,逐渐化为五彩,伴随着强烈的风,整个人却定在宫殿的圆顶下,长长的黑发铺展开来,由黄金色的黄铜板所制造的枝状灯架上,九十六只蜡烛摇曳着,火苗变幻成朵朵的曼陀罗华,一朵朵落下来,像一场世间最美丽的烟火。

烟火的中央,所有的光芒投射在莫莫身上,竟齐齐汇聚成充满生机的绿色光华,她的表情开始平和,闭起了双眼,双手交叉着摆放在身前,头微微仰起,是如此的圣洁。绿色光华仿佛有生命般,滑过她的秀发,她的秀发成了墨绿色的,飘散延展直达足跟;滑过她的手,她的手上戴起了不知名的花环,滑过全身,衣服也化为一袭绿色为底的华袍,绣着朵朵旋转着的曼陀罗华,她的容颜也不知何时改变,那是一种超越世人的美丽,淡淡上扬的唇角让人不由得去想象,当她睁开眼,该是如何的巧笑倩兮。

“天,是曼陀罗华女神降临——”所有的血族沸腾了,他们是多么的幸运,竟然能见到赐予血族永生的曼陀罗华女神,这是黑暗赐给他们的荣耀。

“上苍啊,你待血族不薄啊——”血族长老们改为双腿跪地,这是最隆重的膜拜仪式,不过现在他们早已激动记不住那长长的颂词,只知道老泪纵横,预言中,曼陀罗华女神重返人间,血族千年圣战终结,这一天,真的要来临了吗?

那泽缓缓的从地上坐起身,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莫莫,震惊望着发生的一切,当她缓缓的张开眼,那熟悉而陌生的银色眼眸,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不是一场华丽的梦魇:“怎么会是你——”

“什么会是我?”莫莫下意识的反问道,意识到那泽跌坐在地上,紧张的想走向他,却发觉自己仍然身在半空中,她吓了一跳,“天哪,我这是怎么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从空中掉了下来,不过却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浮力,人安全的站在了地上。顾不上发生的总总异常,她急忙冲向那泽:“怎么会坐在地上,没事吧,来,我扶你起来。”

那泽没有般,仍旧呆呆的望着她,俊逸的面孔上是恍然和迷茫,嘴里无意识的重复着那句话:“怎么会,怎么会是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莫莫也迷惑了,习惯的抓抓头发,却发现自己头发变成了墨绿色,还长了不少,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半肩的及地长裙,她用力的抓抓自己头发,噢,好痛,头发是自己的,也不是在做梦,“啊,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起那只神气的曼陀罗华,莫莫伸出手抚摸自己的眉心,果然能感觉出有一朵小小的花藏在里面:“难道,我被附身了,啊,啊——”

她的尖叫惊醒了那泽,他仰起头,不顾一切的双手挣脱开银链,道道血痕让莫莫看的触目惊心,想阻止他,却被他握住双肩。那泽端详着她,紫色的眼眸映出一张美丽而又陌生的面孔,他试探的,像询问又向确认,一遍又一遍:“莫莫,莫莫,莫莫……”

莫莫望着他眼眸中的自己,是的,她确定那不是她十八年记忆中的容颜,可是她也确定,那就是她自己,努力压下心中的困惑,轻轻牵起嘴角,露出熟悉而甜美的笑容:“那泽,是我。”

“莫莫!”

“是!”

“莫莫?”

“哎——”

“莫莫,莫莫……”

“嗯,嗯,嗯……”

那泽从迷茫中回过神来,狂喜的把她拥在怀中,竟有些哽咽:“莫莫,是你,是你,真的是你,原来一直都是你——”

“是我,是我啦!”莫莫拍着那泽的肩膀,努力安慰仍然患得患失中的他,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话,却愣住了,这句话,怎么怎么听都不对啊?!

从那泽的怀中探出头,莫莫一只手捏着他的脸:“说,什么叫一直都是我?!”

那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喃喃的回道:“我说我一直爱的都是你——”

莫莫用手捻着他的脸颊,愤慨的推断:“但是,你见过我现在的样子,你爱过现在这个样子的我,并且一直认为当你老婆的我,和现在这个样子的我是两个人,我说的没错吧?!”

那泽被她扯的歪起了嘴:“莫噢,你听噢解释——”

“我不听解释,我只问是还是不是?!”莫莫咬牙切齿。

“那个,我,我说——”那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声音越变越小。

“嗯哼?!”

“是,是的……”

竟然敢跟回答她,是的?!“那泽;梵卓,我要休了你!!”


第四十三章 原来我也不是人(三)

“休了我,可是为什么?”那泽还是知道“休”这个词的意思,基本等同于下堂夫等于莫莫踹他走人,他亲爱的老婆由于怀孕期间很多东西一吃就吐,所以,天天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他已经深切体会过它的威力。

“我跟你结婚,你心里竟然装着别人,虽然这个人恰恰还是我,但是,要是不是我呢?”莫莫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那我岂不是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

顶着一头墨绿色长发的她说这句话,那泽哭笑不得,这个,咳咳咳,现在不是笑的时候,那泽努力装作很悲伤的神情:“莫莫,我错了,可是同样是你,我怎么会不动心?”

好像这句话也对,莫莫手绞着自己的长发,人不可貌相嘛,喜欢就是喜欢,这个样子的时候喜欢,若是遇到,难免不会喜欢上那个样子的,不过:“那,你先喜欢的哪一个?”

笨蛋才会说是哪一个,说哪个,她都会吃另一个的醋,那泽这次学乖了,装死也不说:“啊,啊,嘶嘶,好痛,好痛——”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很痛,”莫莫低头看向他满是血痕的双手,想起此时他身负重伤,立刻着急起来,“那泽,那泽——”

“扑哧——”

“咳咳咳——”

跪在底下的长老们个个表情古怪,不知该同情哪一个,不过,嗯,实话说,光明正大听墙角的感觉不错,连被压着的柏格都很投入。

“呃——”莫莫突然意识周围都是人。

那泽瞄了一眼众人,丝毫没有感觉狼狈,仍旧酷酷的吩咐道:“你们下去吧,让奥斯顿进来一下。”

元老们只得连连点头称是,柏格在听到奥斯顿的名字时,脸上出现的表情很复杂。当双方在门口相遇,元老们鱼贯而出,奥斯顿一如往常的半躬着腰,如寻常仆人般的恭敬,柏格却盯了他好久,羞愧、恼怒,还有希望他抬头的期盼。

奥斯顿仿佛没有感觉到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抬头,恭敬的挑着门帘,待元老们传达完那泽的吩咐,便急匆匆的走进了棺殿,一眼便看见坐在地上的那泽:“亲王殿下——”

他一直从容的脸上,微微惊慌,身形一晃便到了那泽跟前,伸出手,嘴里念着咒语,手上便凭空出现了一株微缩的曼陀罗华花,拇指大小,小心的想送入那泽口中。

那泽惊讶望着他:“这个——”

“曼陀罗华女神赠予,”奥斯顿念了一句咒语,趁那泽不注意,让曼陀罗华滑入了他的口中,笑得一脸慈祥,“应该将它用于最需要的地方,我活了一千年,够了。”

自奥斯顿进来就一直用头发遮住自己脸的莫莫,听到他的话,忍不住转过头:“奥斯顿先生,您认识的,是我吗?”

“啊,这,这是——”奥斯顿张口结舌,“您——”

“奥斯顿,这是莫莫,呵呵,”那泽指着莫莫,笑得有些吃力,“具体的事情,你可以询问一下元老们,难道您看到的也是她?”

“正是,”奥斯顿神情激动,“天哪,这,这真是太好了!”

“我,我还以为是她假扮着玩的,”那泽竟然震惊的打结巴,“不,不会是真的吧,你什么见到她的?”

“十四世纪——”

“六百年前?!”那泽和莫莫面面相觑。

“那个时候,”那泽算了算时间,第一次谈起关于自己年龄的话题,“我刚出生……”

莫莫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抱着头满地打滚:“啊啊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要这么老啊啊啊!”

“噗——”那泽毫无预兆的吐了口血。

奥斯顿急忙阻止她:“夫人,您不要这样,殿下会受不了!”

莫莫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去擦那泽嘴角:“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只不过喊了几声——”

“这,我也说不清,”奥斯顿摇摇头,对眼前混乱的情况不知该说什么,想起那泽重伤在身,“曼陀罗华服用后,必须沉睡一段时间,这里是血族休眠的圣地,先让殿下休息吧!”

“睡地上?”莫莫有点接受不了,就算不会感冒,也咯得慌啊!

“扶殿下到宝座上,它变幻一下,是,是——”奥斯顿吞吞吐吐。

“是棺材,对吧,”莫莫翻了翻白眼,嫁给吸血鬼就要有睡棺材的觉悟,她还不至于连这个都不知道,“我知道了,扶他上去吧!”

“好的,”奥斯顿擦擦头上冷汗,这个亲王夫人啊,当人类的时候就那么彪悍,现在成了神,可怎么得了!

两人小心翼翼的把那泽搀扶到,嗯,棺材里,莫莫盯着棺材盖瞅了半天,这个,不会真要盖上吧?!

那泽紧紧拉着她的手,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舍:“莫莫,我沉睡的时候,也会想着你。”

“啊,”莫莫不明所以,“你大概要睡多久?”

“大概半个月,”那泽微笑着,抚摸她的脸,“你会不会想我?”

“我会想你的!”莫莫重重点头,吃饭的时候会想,洗衣服的时候会想,整理房间的时候也会想的!

“那就好,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乖,知道吗,带好宝宝,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那泽越说越投入,紫色的眼眸竟然有晶莹的趋势。

莫莫看着棺材中的此人,手里攥着棺材板,不好好养伤,却在这里想七想八,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放心,那泽;梵卓同志,我一不翘家,二不改嫁,你老老实实呆在棺材睡你的觉吧!”

说着,也不等那泽回答,“蓬”的一声拉上棺材板,好好的吸血鬼不当,学人说什么临终留言啊,真当自己是死人啊?!


番外 吸血鬼族之质问

血族十三氏族之一梵卓氏族的现任族长那泽;梵卓神情疏离的看着下面鞠躬九十度的两个族人,由右手撑着下巴,改为了左手。

“尊贵的亲王殿下,请允许我们相爱,我们此生此世,不离不弃!”两个人十指相扣表达着自己的决心,异口同声,“请赐予我们爱的祝福!”

那泽沉默半晌,突然转过头问身旁的人:“这是这个月第几对了?”

“回亲爱的殿下,是第241对。”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谁在搞鬼?”

“事实上,丘比特最近搞了一个婚姻介绍所——”

“以前走街串巷,现在有店面房了?”那泽放下撑着下巴的手,优雅的起身,“可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事实上,丘比特只是在那里打工。”旁边的人继续解释道,“公司的主人是一名女士,她非常具有商业手段,只要经过门口,她都会派送爱情手册——”

“莫莫,请说重点!”那泽忍不住转过头看着自己笑得越发阴险的妻子,“我相信你很了解情况!”

“我正在详细叙述啊,是你老打断我,”旁边的人笑嘻嘻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那些派送的爱情手册是非常唯美的,让人感动的好东西哦!”

“感动的让梵卓氏族一个月出了241对同性恋?!”

“同性恋怎么了?!”女人笑靥如花,“血族的男人各个都是年轻俊美帅气多金风流倜傥老而不死,让他们就这样活着去祸害千千万万、一代又一代的美女的青春年华,不如统统内部解决,来的干净利落!我很喜欢那个龙丹丹,解救天下女人于水火,简直功德无量!”

“丘比特知道吗?”那泽平淡的问道,神色不明。

“当然!”

“我终于知道上帝为什么让人折服了,”那泽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把天使都创造成双性,真是明智!”

“?!”

……


第四十四章 西方还是东方呢(一)

彪悍的拍了两下棺材盖,莫莫喘了口气:“乖,听话,待在里面养好伤再爬出来吓人,知道没?”

有这么说话的嘛?!奥斯顿抬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到底是谁吓人啊?!

“奥斯顿先生——”莫莫突然转过头。

“啊——”奥斯顿神情紧张,夫人不会是想问他睡哪个棺材吧?!

“我有几个朋友在城堡附近,请他们进来可以吗?”

奥斯顿如释重负:“启禀夫人,已经邀请您的朋友到三楼会客厅等候了。”

“谢谢,”莫莫捞起自己快要拖地的头发,跳下台阶,“对了,把那泽棺材搬到我的房间里去吧!”

“夫人,这,”奥斯顿继续擦头上的冷汗,“它不可以离开棺殿……”

“是吗,”莫莫扭头把棺殿打量了一番,摸摸鼻子,“那好吧,那就把我的床搬过来好了,对了,还有路西菲尔和糊糊的,嗯,暂时就这样,麻烦您了哦!”

奥斯顿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流过这么多冷汗,干脆不擦了:“不麻烦,夫人,请问您还有其他事吗,晚上是否要在这里就餐?”

“当然!”

当,当然?!

“好了,不说了,我打算在这里陪那泽住半个月,您看着还需要什么其他东西,一并搬过来吧,反正地方大,”莫莫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门口,掀起门帘,朝奥斯顿摆摆手,“我现在去三楼,如果那泽敲棺材找我,记得上来告诉我,走了喔!”

望着一步三蹦跑出去莫莫,奥斯顿瘫坐在地上,这就是全体血族的希望和骄傲,曼陀罗华女神?!撒旦你是不是和上帝合伙了?!

莫莫兴奋的冲到三楼,随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塞到嘴里:“大家不用担心,那泽没事了,嗯嗯,好饿。”

“妈啊妈,”路西菲尔拍着翅膀冲进他的怀里,小脸蛋上眼泪鼻涕直下,“妈啊妈,银心呐——”

“嗷嗷,莫莫小夫人,小莫莫夫人,”糊糊也飞奔而至,抱着她的胳膊,雨量丰富,“嗷嗷,嗷呜呜——”

这边是激动的认亲场面,那厢与白娘子有着亲密关系的三人组,或者我们可以称之为一旦白娘子挂掉,她的前三位顺位继承人,等莫莫哄完儿子和糊糊,顺便干掉三个蛋挞,仍处于呆愣状态。

“喂,你们三个怎么了,这个姿势摆的,嗯,到我们美术班兼职倒不错,”莫莫继续为第四个蛋挞奋斗,嘴里含糊不清的调侃,“路西菲尔都张口叫妈妈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认不出来啊,不就是变漂亮一点嘛!”

这何止是漂亮了一点,众人吐了一口气,这简直是比照黄金比例PS了无数次啊!不过,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他们绝不承认是因为这种肤浅的理由而发呆,他们发呆是因为更重要的理由啦!

“莫莫,你是昆仑界来的,”许仙咽下早已凉掉的蛋挞,“昆仑界开启了?”

“什么昆仑界,没听说过,”莫莫和宝宝分着蛋挞,自己吃一口,喂宝宝一口,“刚才还有人说我是曼陀罗华女神,你们又说我是从昆仑界来的,其实啊,我是——”

“是什么?”

看着众人被吊起胃口,莫莫眨眨眼:“其实啊,我是,我是从我妈妈肚子里跑出来的哦,哈哈……”

可惜众人没有笑的心情,云照影手撑着下巴,打量着莫莫:“莫莫夫人的父母在哪里?”

莫莫笑容停在脸上,抬头望向云照影:“我的父母在我八岁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实话实说,我只有到我以为的十八岁的记忆,在记忆中,我与常人无异。至于为什么一觉十年,什么都变了,呵呵,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

灵儿看着莫莫略带忧伤的表情,坐到她身边:“姐姐,不伤心,我们可以到冥司去找他们嘛!”

“冥司,阴间?!”莫莫瞪大了眼睛,这样也可以吗?!

“灵儿,他们不可能在那里,昆仑界跳脱五行之外,”云照影摇摇头,抬头朝莫莫笑道,“当然,如果他们是莫莫夫人在人间界的父母,那倒是有可能。”

“你就这么确定我是昆仑界的?”莫莫没好气的问道。

“确定!”三人竟齐齐点头。

“天哪,为什么?”莫莫由于太愤慨连咬了两口蛋挞,她怀里的宝宝立刻抗议,巴着她的手,要往自己嘴里塞,只可惜他那小力气,被莫莫彻底忽略了。

“一看就出来了,”许仙摇着自己的那把皱巴巴的纸扇,扮深沉,“昆仑界天成,这是谁的知道的——”

“我不知道,”莫莫翻了翻个白眼,“看看我眉心中间的花,我倒觉得我是被它附身了。”

“昆仑界的白色彼岸花?!”

“原来它就是传说中的彼岸花啊,”莫莫摸着自己的额头,“挺有味道,比那个什么曼陀罗华好听多了,外国人真不会取名字!”

她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啊,这回连同是火星人的灵儿都不能理解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很紧张自己的身世,才对吧?!

“你好像不是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云照影靠在沙发上,注视着假装忙碌的莫莫,明明笑不出来,却仍然要表现出毫不在乎的样子。

“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知不知道又怎样,”莫莫不顾路西菲尔的意愿,往他嘴里塞了大半个蛋挞,才重新抬起头,“人活着不一定要知道所有的真相,有的时候,仅仅是要一个活着的理由而已。难道非要推翻我以为的事实才是对的吗,就算是对的,那又有什么用?!”

“有用,”云照影缓缓的说道,他不是不知道这样做很残忍,但真相却是让所有人平静的唯一方法,“如果我告诉你,你的父母还在世,你也不想知道吗?”


第四十五章 西方还是东方呢(二)

她的父母……

爱穿青衫的父亲总是亲昵的喊她山山,在她做作业的时候,自告奋勇的拿着橡皮擦错处,笑着的母亲是最美丽的,喜欢帮她梳头发,灵巧的手,让小朋友们都很羡慕。小小的幸福叠加成浓浓的温暖,是她关于父母的全部记忆,即使那场突如起来的车祸,也没有让他们失去那份温柔的暖意。

如果这些记忆都是虚假的,如果这些都是一场欺骗,那么,还有什么是真实的?莫莫抱着路西菲尔的手紧了紧:“不,我只知道我的父母去世了。”

许仙抖了抖纸扇:“也许那并不是你的亲身父母——”

“我从来,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是否是我的父母,相反,我觉得自己拥有天下最好的爸爸妈妈,这意味着什么,知道吗,”莫莫摸着怀里不安分的路西菲尔,顿了顿,沉浸在回忆里,想起父母的容颜,“这意味着为了保护我而去世的他们尽到了父母的责任,尽到了比责任更多的爱,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去管他们是否是亲身,为了生我却不养我的人去区分养我爱我的人,岂不是很不值得?”

灵儿成功的推开糊糊,挤到她的身边,小脸满是严肃:“万一姐姐是不小心被爸爸妈妈弄丢了怎么办,灵儿小时候就被妈妈弄丢过,妈妈孵我的时候还差点弄错了呢!”

莫莫被她逗笑了,扯扯她的头发:“你凭什么说我是从蛋里孵出来的呀,我才不要,再说你这不是被你神通广大的妈妈找回来的嘛!干吗说的我这么惨,被人丢掉还找不到?!”

“灵儿不是这个意思啦,灵儿只是怕——”灵儿急急抓着她的袖子辩解,却被莫莫塞了一个蛋挞。

“好了,好了,你们这个也许,那个假设的,都是些猜测,现在是法制社会,讲究的是证据,没证据,就给我好好吃东西,吃完走人,嗯,这次你们想打包就打包吧!”莫莫抓着路西菲尔的两只小手抱拳作揖,尖着嗓子学宝宝说话,“爷爷叔叔姐姐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家的蛋挞还请多多笑纳喔!”

“银心呐——”路西菲尔小朋友撅着小屁股,很是捧场。

主人下了逐客令,识相的客人们只好站起来,许仙快手快脚的开始收拾东西,他可是最想回去的人,至于昆仑界的事,告诉娘子,他就算任务完成,反正他不懂这些,合起扇子抱抱拳:“莫莫夫人,既然如此,后会有期!”

“嗯,好,有空我一定会去找灵儿玩的,”莫莫笑笑,把路西菲尔让糊糊抱住,也学着他抱抱拳,“许大叔加油,我看好你,哈哈!”

“这个,这个托姑娘吉言!”许仙尴尬的拿着未打开的扇子在手上摇了摇,回头去看自家女儿,关键还是要女儿帮他说话啊!

“姐姐不跟我们一起走?”灵儿依依不舍的望着莫莫,赖在沙发上不想起来,“那灵儿跟姐姐去昆仑界好了!”

“谁说我去昆仑界了?”莫莫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它在哪里,去什么去,再说这些都是你们说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那泽还在棺,呃,还在养病,我当然是哪里都不去!”

一直未说话的云照影,站起来对着莫莫施了一个水镜术,刻画出样貌,收进怀里:“我会去查一下你的身世,有些事不是你不想知道真相就能躲避掉的,昆仑界突然封闭,大家都在寻找线索,你早点知道有些事,才能躲避不必要的麻烦。”

“好像说的我有多重要似的,如果真重要,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人找我?”莫莫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家务事上升到国事,这也太大题小做了吧?!

云照影摇摇头,他对这个拿自己身世一点都不当回事的血族夫人很无语:“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看不出你的本相,应该是被施用了高深的封印,现在你的封印破除,很多人都会发觉的,你要小心才是!”

“我怎么越听越玄乎,”莫莫对那些玄幻专有名词跟自己扯上关系,感到有点无法接受,“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最近不会出门,要出也是等到那泽康复,有他保护,大家放心了吧!”

云照影还想继续啰嗦:“回国的时候——”

“回国的时候,由于东西方的规定,那泽不能随便动手,所以,我一定肯定确定会找你们,让你们保护,好不好?”莫莫拿着蛋挞袋子,用脚踹开门帘,已经到了赶客的境地,最近发的事情这么多,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就很满足了!至于那些她陌生的东西,昆仑界也好,或许存在的亲身父母也罢,她不是没有好奇心,可这份好奇要用现在幸福和平静来换,她宁愿不要!这么多年都活过来,难道,没有了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东西,以后的多年都活不下去了?!笑话!

云照影只得打住未出口的话,毕竟都是猜测,又是强人所难的事,再多说就显得过分了,他只得笑着点点头:“那好,我们先走了,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代我向那泽阁下问好。”

莫莫连连点头,伸手一指窗户:“我待会儿就拍着棺材板告诉他,你们放心的去吧!”

可怜的三个非人类面面相觑,只得从窗户飞了出去,银心呐,如果不是会飞,这么彪悍的女主人,会不会让他们爬下去啊!

莫莫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就算知道估计也不在乎,搞不好还理直气壮呢!有这样上门做客的么,离间完人家夫妻感情了,又离间人家骨肉亲情,她没拿扫帚轰人就不错了!

终于耳根清静的莫莫伸伸懒腰,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三晃好容易晃到了棺殿,拍拍棺材板,算是打个招呼,连话都懒得说,踢掉鞋子,正准备跟床来一个熊抱,奥斯顿却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夫人——”

“奥斯顿,现在对于我来说,睡觉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我放弃这个宝贵的时刻,”莫莫维持着双臂飞翔的姿势,对着床说道,“如果天塌下来,请把我和床一起搬走,谢谢!”

奥斯顿已经深刻感受过莫莫的棺材宣言,不愧是活了一千年的老人家,此时表现的极度从容:“夫人,天还在天上,您放心,我只是想通知您地陷了,如果不及时处理,您的床可能会无处安放……”


第四十六章 只不过是个选择(一)

莫莫高举着双手转过头,一脸无辜:“?!”

奥斯顿同样无辜的耸耸肩。

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两只胳膊,莫莫嘟起嘴,转过身来:“说吧!”

奥斯顿见状,立刻回归到一名合格仆人该有的表现,鞠躬掀起门帘,做出邀请的姿势:“夫人,裴迪;扬;菲尔德阁下带领吉密魑氏族求见。”

裴迪?!莫莫拍拍自己的脑袋,她似乎又把此人抛到某个爪哇岛了,罪过啊,不管怎么说,人家一直以来对自己都挺不错,呃,虽然有点乱七八糟。既然如此,莫莫只得感叹自己与周公无缘,打着呵欠,穿过门帘:“他来干什么?”

“回禀夫人,据说是商讨吉密魑氏的归顺问题,”奥斯顿跟在她身后,招手让人递过斗篷,“夫人,您此刻的样貌,是否需要——”

摸摸自己的脸,莫莫想起来自己的相貌美化不止一点,身形顿了顿,却没有接过斗篷:“吉密魑氏知道曼陀罗华吗?”

“当然,除了辛摩尔族是依靠强大的魔法修炼追求永生,其他氏族都是与生俱来受到曼陀罗华神秘力量的眷恋。”奥斯顿恭谨的回答。

莫莫心神一动:“奥斯顿先生是辛摩尔族?”

“回禀夫人,是的,”奥斯顿微微鞠躬,“不过,您曾单独赐予我曼陀罗华。”

“您相信我真的是曼陀罗华女神?”莫莫追问到。

“夫人,如果您不是,谁是呢?”奥斯顿把右手放在胸前,“只有曼陀罗华女神出现的时候,血族才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那是一种活着的骄傲!”

为什么每个人都回答的这么肯定,莫莫郁闷了,这个说是她来自昆仑界,那个说她是什么花神,亏她把自己当了这么多年人,早都干吗去了?!不过郁闷归郁闷,话说回来,不当人也有不当人的好处,不管真假,顶着这么多身份,唬人应该很管用吧!“奥斯顿先生,待会儿我要以曼陀罗华女神的名义接待他们。”

奥斯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双膝着地:“是的,女神殿下!”

“你干什么,”原本站在他面前的莫莫反射性的跳到一旁,“快起来,想吓人也不用出这招,多亏啊!”

“我——”多年管家修养让奥斯顿抑制住赖在地上捶胸顿足的冲动,涨红了脸站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

“您是累了吧,外面还有太阳,您还是呆在这里休息吧,我自己去开门就好。”莫莫走了几步,看他仍然停留在原地,便自顾自的说着,出了主堡的大门。

奥斯顿阻止不及,只得匆匆命人跟上,自己手忙脚乱的套披风,天,外面来了那么多人,他单纯的亲王夫人要是都让人进来可就糟了。

若是那泽在这里,肯定不会担这份多余的心,单纯也许等于弱智但绝对不等于白痴。一堆人把自家门口堵的密不透风,各个黑披风大墨镜包了个严实,如果莫莫还笑吟吟的让人家进门,就是傻到侏罗纪了!

事实上,看着外面的景象,莫莫脑海里立刻闪现出黄鼠狼给鸡拜年故事,不禁缩回脑袋打了个寒战。不,不能害怕,莫莫躲在门内给自己打气,现在她在欧洲,不在中国,她不应该想黄鼠狼,她应该想大灰狼,对,大灰狼和小红帽的故事,现在她在门内,她是大灰狼,大灰狼,嗷嗷!做好心理建设,莫莫重新探出黑金色雕花门,绽开一抹无辜的笑容,伸出右手挥舞:“大家傍晚好喔!”

“好——”

“您也下午好——”

站在外面的众人陆陆续续伸出手朝她挥舞,有些人甚至伸出两只手,显然是被她笑容催眠的,有几个什么动作都没有的,当然是被她笑容蛊惑的。不是夸大莫莫的魅力,只是她的笑容对血族的杀伤力太大,黑暗生物对阳光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渴望和绝望,当然我们也不排除某些例外,譬如喜欢黑暗中觅食的蚊子,它绝不会被莫莫花开清晨的笑容所痴迷,毕竟,那个,审美观决定了欣赏度,莫莫不可能长个吸管嘴。

此时,就有这样一个万恶的母蚊子冒了出来:“天哪,梵卓氏族什么时候流行整容了?”

瞄滴,你才人造美女呢?!莫莫磨着牙,脸上皮笑肉不笑:“喔,天哪,你说的是我吗,我可爱的孩子?”

“你——”母蚊子的声音尖利的想要爆发,可惜立刻被人打断。

“爱玛,住口!”一直未开口的裴迪喝道,今天他一改平时的白色装束,穿了一套黑色骑士服,灰色的排扣,高至脸颊的立式领口让他整个人显得疏离而淡漠,与过去的开朗截然不同。

莫莫对他的改变有些惊讶,不过很快用笑容遮掩:“裴迪,好久不见!”

裴迪神态优雅的鞠躬,语气极为恭敬,“吉密魑氏族的来访竟然惊动了您,尊敬的曼陀罗华女神殿下!”

当他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所有人立刻反射性的去摸自己胸口,然后表情呆滞,似乎无法接受眼前的情况。

望着仍旧波澜不惊的裴迪,莫莫突然笑了出来:“好像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裴迪阁下。”

“不,”裴迪抬起头触到她的目光,震动了一下,“总是作为旁观者,在发生之前目睹过程,发生之后,知道结果,这种感觉并不好。”

莫莫觉得气氛很压抑,谁是谁的过客,谁是谁的旁观者,她那不可靠的记忆,似乎不再能是答案的依据,摇摇头,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欢迎吉密魑氏族来到天鹅城堡,不知突然而至,有什么事?”

“吉密魑氏想和其他氏族一样,在曼陀罗华女神的见证下,接受梵卓氏族的领导。”裴迪收起复杂的眼神,垂下视线,低声回答。

“裴迪阁下,您不是血族吧?”莫莫望着丝毫不惧夕阳斜射的裴迪,晚霞照着他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投射出阴影,让他的眼神深不可测。

“算半个吧,跟亲王殿下相同,吉密魑氏族非常有诚意,请您慎重——”

“诚意,您确定?”莫莫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嘲讽的扬起唇角,“如果是和谈,氏族长老来不就够了,带这么多人来,壮胆用吗?!”


第三十七章 数学天才?惊爆的一天!

今天一大早,凉夏就起来了,不是说为了特别准备一下第一天,而是昨晚压根儿就没怎么睡过。照了照镜子,感觉还不错,昨天剪了个碎发,感觉跟以前大大不同,不仅帅气而且还有点酷的感觉。坐了一会,语嫣和雅琳也起来了,显然她们是很兴奋的,因为笑容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了,经过了两月的假期,玩也玩累了,是该学习的时候了。

凉夏睡不着的原因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因为昨晚不知道是某个人,可能是班主任打电话来要求凉夏准备一个自我介绍,这个自我介绍倒好准备,随便瞎编几句几可以了,但是当凉夏试着对空墙说出来后,发现这个实在太难了,面对一堵墙都说不出来,那就更不用说面对全班的情况是怎么样了。由于是第一次和同学见面,第一感是非常重要的,可是,唉!这个第一感相信要完了。

“张凉!走啦!别发呆了。”语嫣说道。

走吧!还是要面对的,凉夏跟了出去。

九月,虽说接近秋天,但天气还是很热的。火辣辣的阳光一直照在身上,令人十分不爽,尤其是凉夏这种昨天几乎没有睡觉的人,被一照就想睡觉了。

这个时候,学生非常多,看上去都容光满面,活力四射。经常有人跟语嫣和雅琳打招呼,是女生看到凉夏就觉得帅,是男生看到凉夏就想杀了他,世间之事两难存啊!

进了学校,凉夏才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到底是哪个班级的?跟雅琳和语嫣道别之后,凉夏一直坐着思考着,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那混蛋就压根没告诉我是哪个班级的!

没办法咯,只能去找招生办了,但又不记得招生办在哪里,我操!这学校怎么那么麻烦!凉夏暗骂了一声,到处乱走着。看到一学生迎面走来,凉夏终于耐不住了上前问道:“同学,招生办在哪?”

女生被凉夏这样突兀一问,差点都要叫出来了,可是定睛一看凉夏,完全没有恶意,静了心来指了指后方:“那。”

原来这女生还满害羞的,认真的审视了一下女生,将来很有作为啊!凉夏淫笑一下后,才发现一个问题,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淫荡了,也许是最近看多了YY小说的后果吧。道别后,凉夏找到了招生办。

“张凉是吧?”一人查找着电脑:“等我找找看。找到了,不错嘛,小子,高三T班。”

高三T班啊!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会有个字母在那!凉夏不解。不过此时已经上课,要快点,不要被说上课第一天就迟到耍大牌。

沿着招生办指示的路线,凉夏来到了高三T班,在门前伫立了许久,凉夏抖起胆子,敲了敲门,老师开门后也没说什么,直接道:“新生吧,来先做个自我介绍。”

就是这个该死的声音害得自己昨晚一晚没睡好,教室中的冷气可真好啊,让凉夏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站到讲台上,凉夏大声说了句:“大家好!我的名字叫张凉。”

由凉夏一进来到现在,全班一直闹哄哄,所有女生都被凉夏的外貌给征服了,那种帅气是阳光的帅,还带有那么点酷。

“像July啊!我的偶像。”

“比July帅多了,等下找他要号码。”

“太帅啦。”

“大哥!以后这是强敌,怎么办。”

“FK,我的女生。”

……

凉夏也没有在意这些,不过还是有种虚荣的感觉。停了一下,完了,自己昨天想了一晚上的自我介绍,现在全忘光了,对随便乱说点吧,总比没说好。

然后凉夏鼓起勇气,想要说出些什么,可是有吞回去了,不好搞啊!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环视了班上一周,凉夏发现有一个最后排角落中,有一个非常面善的女生,但又不知道在哪见过,凉夏闭起眼想要回忆一下。

可是这一闭眼不得了了,居然睡着了。

“张凉,继续吧。”老师说道。

“老师,张凉睡着啦!”前排一个男生说,全班都哄哄地笑了起来。

“哦,睡着了。”老师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老师跳了起来,大胜喝到:“什么!睡着了!”

这一叫把凉夏都吓醒了,迷迷糊糊的凉夏不知道什么回事,看了看老师,才发现自己丢尽脸了。

老师没好气的跟凉夏说:“好吧!就这样吧,你就坐那。”

凉夏沿着老师手指的方向走去,正是这女生的旁边,不错,正想去问问她是谁。不过看她在看书也罢了,别骚扰人家好。将书包塞进了抽屉,凉夏看了这女生一眼,天哪,竟是这样漂亮的女孩。

一双闪亮的眸子,瀑布般的长发飘飘然。眉毛细长,长长的睫毛,还有那楚楚动人的光滑的脸蛋。是上天的杰作,凉夏不禁叹道。不过这真的很奇怪,好像还真的曾经见过,不过又忘了在哪里见过。

坐到座位上,凉夏再也受不了了,那种舒服的感觉让骨头一松,扒在桌上睡着了。

看书的女生终于放下书本了,看了看凉夏,心里想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不过当女生认真看了看凉夏之后,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欣然一笑,动笔写了几个字,扔给了凉夏。此时的凉夏正处于熟睡状态,怎么会管你这小样呢!

原来还真睡着了,女生有点失望。

数学课上,老师说道:“这题没人会吗?非常典型的啊,好,听说插班生中有一个叫凉夏的同学数学非常好,插班考试也考了第一,就让我们请他上来解一下这题吧。”

女生立刻推了推凉夏,凉夏终于带着惺忪眼神起来了。

“上去解题!”女生轻声说道。这些事情都是女生从来没做过的,全班都望着这边,女生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凉夏此时一愣,马上回过神来,妈的!怎么又睡着了!

正经地走到黑板前,凉夏才看了看题,函数和圆锥曲线啊!凉夏想了一会,没有动笔,老师用焦急的眼光看着凉夏,毕竟第一如果连这个水平都没有的话是非常丢人的事。看着凉夏这么久都没动笔,很多同学都自负地耻笑了凉夏,全班都热闹起来了,更有人说道,第一,不会是买回来的吧,哈哈!

刷刷两笔,凉夏直接把答案写上去了,没有任何过程和草稿。瞬间全班安静下来,吃惊地看着凉夏。这答案真的是这个吗?怎么跟我算的不一样?肯定是这小样错了,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老师也吃惊了一下,本来还想安慰凉夏说这种题难度大做不出来很正常,可是当老师看到正确答案在几十秒内完全没有用草稿的情况下写了出来,难以自信,发呆了一下,就算是自己也没有这个能力。

老师带头拍了拍手:“答案完全正确!这道题,是我原创的,设了三个埋伏的怪圈,张凉同学居然一下写出答案,也令我吃惊了一下。”

哗地一声,全班又开始讨论起来了。

老师继续:“不过张凉同学也写得太简洁了,请张凉同学补充一下过程吧。”

凉夏已经快回到座位了,又被叫了过去,烦人啊!还是硬着头皮上去了。

凉夏将一个方程总式写了出来,长长的一串,从黑板的这头写到那头,这一个式子里面其实就是想到的所有方程带入结果,然后凉夏又回去了。

老师这次更加吃惊了,本来还以为凉夏会好好写,居然写了方程总式。

所有同学都看不懂,老师说道:“这种做法老师不建议同学掌握,运算太复杂了,要有强硬的计算能力才能够解出来,好,下面请王庚同学以简便点的方法做一便。”

复杂?凉夏想了一下,还好,好像确实有点复杂,也没事了,回到座位上对那女生笑着说了声:“谢谢,没有你的话脸可丢大了,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所以今天早上特别困。”

那女生也笑了笑,指了指桌面上那小团纸,凉夏小心地打开了,上面写了几个字:还记得我吗?

完了!原来还真是见过的,怎么就忘了呢!凉夏也不好意思说不记得,毕竟别人这么漂亮的女生都记得自己,自己怎么能够忘了别人呢,正在努力思考的凉夏显得有点笨拙,看到凉夏这个样子,女生也知道他是忘了,又写了张纸条扔了过去:“两个月前,的士。”

这样凉夏终于恍然大悟了,原来是那个女孩啊,不过也就一点小事,凉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下课铃终于响了,凉夏也才好意思地说出来:“不好意思,一时忘了,敢问芳名?”

看了下名著,凉夏也学了点比较通俗有文采的句子,还真能用到,以后要多看点。女生一时愣过来了,原来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过被这搞笑的方式问到,便答:“柳如丝。”

柳条像丝一样,好有意境的名字。柳如丝本来还以为凉夏会吃惊地看着自己,可是她又错了,即便自己是一个再出名的明星,凉夏也不会知道的。

此时凉夏已经被一群女流之辈给围死了,这些围过来的女生质量还真不敢恭维,要是想如丝那样凉夏到是很乐意的。女生东问一句西问一句,撒娇的撒娇,笑的笑。

“那道题你怎么做的,教教我啊。”

凉夏指了指黑板,就是刚刚那个姓王的同学的做法,你把它全部代到一个式子里就是了。”

“你生日是多少啊?”

……许多奇怪问题都被凉夏给胡混过去了,唉,插班生,真忙啊!如丝看到这场景也笑了笑。

所有男生此时都有要灭了凉夏的冲动了,为的不是什么,因为如丝是他们的偶像,平时完全就不说一句话,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跟凉夏说了几句,而且更可恨的是如丝还是笑着说的,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东西,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所有男生一想到这里都气愤地握了握拳头。

接下来的课凉夏完全没听,因为压根就听不懂,什么化学啊,什么生物啊,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拿了本红楼梦一只看,期间翻字典的时间比看的时间还长,这另如丝非常好奇,也不知道凉夏在搞什么。

终于熬到放学了,凉夏叹了口气,终于可以回家了。收了收书包,如丝突然塞了一张纸条给凉夏就跑了,还真害羞嘛,凉夏笑了笑,给我情书也不用这样啊。打开纸条一看:每周六找我玩啊!我的游戏编号是888888888。哇!这个编号了不得啊!凉夏想。


第四十八章 只不过是个选择(三)

裴迪的答案出乎莫莫的意料,她吃惊的反问:“公爵大人?!你说的是埃德蒙;菲尔德;吉密魑,上回绑架我的那个人,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疯掉了?”

裴迪听到她冒出来的一连串“爷爷”,嘴角扬了扬,却没有笑出来,转过头:“你,是不是很恨他?”

“恨也谈不上,柏格已经说了,他才是主谋,埃德蒙顶多算是个有图谋的帮凶,而且未遂,不过,”莫莫也学着裴迪坐到地上,手里转着树枝,“不过,讨厌倒是真的,你干吗提到他,难道他又控制你了?”

裴迪低下头,盯着莫莫那铺了一地的头发发呆,墨绿色,浓烈的生命的颜色,在一片雪白的天地中,对比出他的污秽:“他,他其实算是我的父亲……”

“他不是说你是他的第五代孙吗?”

“事实上,”裴迪的声音有点涩,头仿佛要埋在自己的膝盖中,人只有极端无助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动作,莫莫伸手去拉他,他抬头勉强笑了一下,“按照我母亲的辈分,他说的也没错——”

“什么?!”莫莫吓得声音都变尖了。

裴迪看到她的反应,不知为何,反而轻松了不少,只想一口气把话说完:“呵呵,还有更可怕的,我的母亲是死后怀上我的,他保存了我母亲的尸体,通过特殊的方法让她受孕,然后生下了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莫莫望着一脸木然的裴迪,那么阳光的大男孩,背后竟然要承受这么不堪的生世!

裴迪双手抱着自己的腿,把头搁在膝盖上:“因为,公爵大人喜欢孩子,菲尔德家族是他成为血族前的家族,在英国的这一支系是他的后人。他成为血族的初衷就是希望能够看他的孩子们一代一代的长大,可惜到了我母亲这一代,就剩下她一个人,他很疼爱我的母亲,亲自抚养她长大,然后,爱上了她——”

“啊?!”

“他是菲尔德家族神一般的存在,我的母亲无法反抗,顺从了他,可是,”裴迪顿了顿,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声音有些抖,“可是,他不想没有孩子,于是拼命的做实验,终于找到了可行的办法。这是一个很残忍的方法,要通过特殊的咒术让尸体养胎,所以,他杀死了我的母亲……”

莫莫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竟会是这种结局,手脚并用的挪到他旁边坐下,张张口,想安慰裴迪,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当一个人沉浸在真正的悲伤中,旁观者的话再好听,又能有什么用?

仿佛过了很久,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莫莫抬起头,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只剩下最后一抹晚霞还在天际,裴迪一动不动的坐着,仿佛没有生命般。她的目光落在那瘦弱的小树上,茉莉花吗?莫莫脸上有一丝向往,好久没有祭拜父母了,他们被院长安葬在一个美丽的山谷,忌日的时候,满谷都是茉莉花的香味,淡淡的,暖暖的。

莫莫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种味道永远的记住,旁边的裴迪动了动,抬起头:“原来是花开了,真香。”

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贴到了那棵原本光秃秃的小树上,此时的树早已枝繁叶茂,碧绿的叶子中间,雪白小巧的茉莉花朵朵绽放,花苞正以肉眼看的见速度凝结,然后慢慢展开柔软的花瓣:“天哪,好神奇!”

“你呀,”裴迪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弄出来的东西,还那么大惊小怪,“真是越长越小了,真伤心,以前被你骗的叫了那么长时间姐姐——”

“喂喂喂,你说什么呢,”莫莫不敢把手从树上拿开,只好用眼光杀人,“知不知道尊老爱幼啊?”

“我当然知道——爱幼!”裴迪笑了起来,很清朗,让莫莫想到了早晨空气。

她故意装作很不高兴的样子:“哼!”

“不过,脾气倒是见涨,想当初捡我回来的时候,对我多好!”裴迪调侃的说道,一脸怀念。

“捡你回来?对了,你刚才好像有说,离家出走来着,”莫莫一边摆弄着她的花,一边极尽想象之能事,“怎么,难道可爱的裴迪阁下没落街头,然后英勇的我突然出现,为你打败了街头的流浪汉,成功抢回了半个馒头,于是你就一心一意的跟我回来,为了报答知遇之恩,在花园里做了一名勤勤恳恳的花匠——”

“恰恰相反,”裴迪没好气的打断她,“我离家出走不到半个小时,就在街上发现了你跟一位夫人的杜宾犬打架,为了抢一枝快枯萎的花,我跟那位夫人交涉了一下,她就把狗抱走了,然后,你把我骗回来了!”

真相为什么总是与她的想象差这么多?!虽然觉得后者比较像自己的行事风格,她确实小时候就跟狗狗打过架,不过,输人不输阵,她仍然鼓鼓嘴,一脸的不服气:“怎么,怎么可能,谁会为了一根枯花打架,你不要欺负我什么都记不得!”

裴迪听了她的话,好不容易展开的笑容又褪了下去,伸手摸摸满树花香的茉莉:“是啊,你什么都忘记了,即使它就在你的面前。”

莫莫愣了一下,原来抢回来的就是这棵树,怪不得他要来看,前尘往事是种牵挂的愁,她要不起这份沉重的回忆,笑了笑,不经意的转移话题:“你还没说,干吗离家出走呢!”

“因为要参加世界级绘画比赛,公爵大人的要求太严厉,我觉得很有压力,在家里又画不出东西,所以,就出来散散心……”裴迪苦笑,结果遇到她,想跟着她,和她在一起,就真的变成了离家出走了。

“他连这个都管?”她还以为他只管让裴迪娶老婆生孩子呢!

裴迪望着她略带不满的眼神,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低下头,不想让莫莫看到他苦涩的笑容:“在我生命的前十六年里,他尽到了一位父亲的责任,是我唯一的亲人,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血族的身份。”

莫莫心中一动:“所以,你今天其实是来为他求情的?”

“我,不忍心看到他这样疯掉,”裴迪的声音很低,金色的头发没有了光的照耀,有一种惨白的错觉,“我,想求你帮帮他……”


第四十八章 只不过是个选择(三)

裴迪的答案出乎莫莫的意料,她吃惊的反问:“公爵大人?!你说的是埃德蒙;菲尔德;吉密魑,上回绑架我的那个人,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疯掉了?”

裴迪听到她冒出来的一连串“爷爷”,嘴角扬了扬,却没有笑出来,转过头:“你,是不是很恨他?”

“恨也谈不上,柏格已经说了,他才是主谋,埃德蒙顶多算是个有图谋的帮凶,而且未遂,不过,”莫莫也学着裴迪坐到地上,手里转着树枝,“不过,讨厌倒是真的,你干吗提到他,难道他又控制你了?”

裴迪低下头,盯着莫莫那铺了一地的头发发呆,墨绿色,浓烈的生命的颜色,在一片雪白的天地中,对比出他的污秽:“他,他其实算是我的父亲……”

“他不是说你是他的第五代孙吗?”

“事实上,”裴迪的声音有点涩,头仿佛要埋在自己的膝盖中,人只有极端无助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动作,莫莫伸手去拉他,他抬头勉强笑了一下,“按照我母亲的辈分,他说的也没错——”

“什么?!”莫莫吓得声音都变尖了。

裴迪看到她的反应,不知为何,反而轻松了不少,只想一口气把话说完:“呵呵,还有更可怕的,我的母亲是死后怀上我的,他保存了我母亲的尸体,通过特殊的方法让她受孕,然后生下了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莫莫望着一脸木然的裴迪,那么阳光的大男孩,背后竟然要承受这么不堪的生世!

裴迪双手抱着自己的腿,把头搁在膝盖上:“因为,公爵大人喜欢孩子,菲尔德家族是他成为血族前的家族,在英国的这一支系是他的后人。他成为血族的初衷就是希望能够看他的孩子们一代一代的长大,可惜到了我母亲这一代,就剩下她一个人,他很疼爱我的母亲,亲自抚养她长大,然后,爱上了她——”

“啊?!”

“他是菲尔德家族神一般的存在,我的母亲无法反抗,顺从了他,可是,”裴迪顿了顿,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声音有些抖,“可是,他不想没有孩子,于是拼命的做实验,终于找到了可行的办法。这是一个很残忍的方法,要通过特殊的咒术让尸体养胎,所以,他杀死了我的母亲……”

莫莫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竟会是这种结局,手脚并用的挪到他旁边坐下,张张口,想安慰裴迪,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当一个人沉浸在真正的悲伤中,旁观者的话再好听,又能有什么用?

仿佛过了很久,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莫莫抬起头,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只剩下最后一抹晚霞还在天际,裴迪一动不动的坐着,仿佛没有生命般。她的目光落在那瘦弱的小树上,茉莉花吗?莫莫脸上有一丝向往,好久没有祭拜父母了,他们被院长安葬在一个美丽的山谷,忌日的时候,满谷都是茉莉花的香味,淡淡的,暖暖的。

莫莫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种味道永远的记住,旁边的裴迪动了动,抬起头:“原来是花开了,真香。”

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贴到了那棵原本光秃秃的小树上,此时的树早已枝繁叶茂,碧绿的叶子中间,雪白小巧的茉莉花朵朵绽放,花苞正以肉眼看的见速度凝结,然后慢慢展开柔软的花瓣:“天哪,好神奇!”

“你呀,”裴迪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弄出来的东西,还那么大惊小怪,“真是越长越小了,真伤心,以前被你骗的叫了那么长时间姐姐——”

“喂喂喂,你说什么呢,”莫莫不敢把手从树上拿开,只好用眼光杀人,“知不知道尊老爱幼啊?”

“我当然知道——爱幼!”裴迪笑了起来,很清朗,让莫莫想到了早晨空气。

她故意装作很不高兴的样子:“哼!”

“不过,脾气倒是见涨,想当初捡我回来的时候,对我多好!”裴迪调侃的说道,一脸怀念。

“捡你回来?对了,你刚才好像有说,离家出走来着,”莫莫一边摆弄着她的花,一边极尽想象之能事,“怎么,难道可爱的裴迪阁下没落街头,然后英勇的我突然出现,为你打败了街头的流浪汉,成功抢回了半个馒头,于是你就一心一意的跟我回来,为了报答知遇之恩,在花园里做了一名勤勤恳恳的花匠——”

“恰恰相反,”裴迪没好气的打断她,“我离家出走不到半个小时,就在街上发现了你跟一位夫人的杜宾犬打架,为了抢一枝快枯萎的花,我跟那位夫人交涉了一下,她就把狗抱走了,然后,你把我骗回来了!”

真相为什么总是与她的想象差这么多?!虽然觉得后者比较像自己的行事风格,她确实小时候就跟狗狗打过架,不过,输人不输阵,她仍然鼓鼓嘴,一脸的不服气:“怎么,怎么可能,谁会为了一根枯花打架,你不要欺负我什么都记不得!”

裴迪听了她的话,好不容易展开的笑容又褪了下去,伸手摸摸满树花香的茉莉:“是啊,你什么都忘记了,即使它就在你的面前。”

莫莫愣了一下,原来抢回来的就是这棵树,怪不得他要来看,前尘往事是种牵挂的愁,她要不起这份沉重的回忆,笑了笑,不经意的转移话题:“你还没说,干吗离家出走呢!”

“因为要参加世界级绘画比赛,公爵大人的要求太严厉,我觉得很有压力,在家里又画不出东西,所以,就出来散散心……”裴迪苦笑,结果遇到她,想跟着她,和她在一起,就真的变成了离家出走了。

“他连这个都管?”她还以为他只管让裴迪娶老婆生孩子呢!

裴迪望着她略带不满的眼神,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低下头,不想让莫莫看到他苦涩的笑容:“在我生命的前十六年里,他尽到了一位父亲的责任,是我唯一的亲人,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血族的身份。”

莫莫心中一动:“所以,你今天其实是来为他求情的?”

“我,不忍心看到他这样疯掉,”裴迪的声音很低,金色的头发没有了光的照耀,有一种惨白的错觉,“我,想求你帮帮他……”


第五十章 院长的越洋电话

让奥斯顿安顿好裴迪,莫莫终于如愿以偿滑进了被窝,睡得天昏地暗,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顾,朦胧间翻个身望望那泽睡的地方,又是一个好梦,没有什么比这更心安的了!

莫莫就这样天天以睡觉为己任,以逗弄路西菲尔为乐趣,成天窝在棺殿里,最后连电脑都配备了,上网看碟不亦乐乎,哪像一个身世迷离的人该有的样子,要是偏厅里每日煎熬在亲情和爱情中的裴迪看到她这副这样不知作何感想。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莫莫自从灵儿走了之后,一时无聊,也把自己的手机换成了这个铃声,不过手机响了两遍,她才没有反应过来,眼睛一扫,在棺殿的那一头,离自己好远:“糊糊,糊糊,帮小夫人拿一下手机。”

没人回答,想起糊糊刚才出去拿东西了,她只得转换目标:“小菲尔,飞去帮妈妈拿手机——”

路西菲尔小朋友自顾自啃苹果。

“——待会儿喝牛奶,多加一勺糖。”

抱着苹果愣了愣,毫不掩饰的露出两颗小门牙,路西菲尔颤巍巍的飞了起来,去帮无良妈妈拿手机,事实证明,天使比精灵更好骗。

“您好,我是莫莫。”莫莫一只手抓着手机,一只手捞过路西菲尔的小手,照着苹果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可怜的路西菲尔委委屈屈的盯着大苹果上的大嘴印。

“莫莫,我是你——”突然一声巨响,呃,那是砸键盘的声音,“呀呀呀呀呀哈,贼人别跑,跟老夫斗上一斗,看我关公大刀——”

这种玩游戏全身心投入,她见过不少,不过这把年纪还“宝刀未老”,且京戏叫战的却只有一个,莫莫两眼一翻,咽下嘴里的苹果,对着手机大吼一声:“呔,我乃观音大士坐下善财童子,今有要事在身,与关公比武之事,改日再议,先走一步。”

那边果然反应过来,立即抱起手机:“莫莫,等一下,别挂,别挂,我是院长啊!”

知道你是院长,“混哪个院的啊,医院,疗养院,还是精神病院啊?”

“孤儿院,孤儿院啦,”孤儿院院长同志很伤心,凄凄惨惨的又要开始唱戏,“寒窗苦守整十载,日日盼女归,可怜——”

“你要是敢再唱一个字,”莫莫的耐心告罄,“我就送你去精神病院当院长!”

“喔!”院长最怕的就是莫莫的威胁,因为她才是孤儿院里最权威的存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哇!

“什么事,说?!”

掬一把辛酸泪,这就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娃,不孝不孝啊,院长同志忍不住小声抱怨:“小时候多乖啊,天天跟在我老人家屁股后面,给半颗糖就吃半颗——”

“还有半颗让你给吞了,”莫莫没好气的接话,“院长,有事快说,我很严肃的提醒您,你这个电话再这样打下去,管财务的姐姐一定会请你吃糖的!”

是糖炒栗子,对了,他这个月网费也超标了,还有游戏卡,院长同志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莫莫我感觉你封印被解,事关重大赶快回来完了我挂电话!”

“给我停!”莫莫大喝一声,成功镇住了对面准备摔电话的院长下朋友,也镇住了伸手偷第二个泡芙的路西菲尔小朋友。

“我身上真有封印?我果然不是人?我父母的事你也很清楚?!”莫莫一字一句的说的很用力,“立刻马上回答我!”

电话那边的院长也感受到杀气,难得老实:“嗯,嗯,嗯,都是‘嗯’!”

“我现在走不开,”莫莫望望身边的棺材,干脆一屁股坐上去,“这里包吃包住包打游戏,二十四小时,无限制无人管制,院长,来吧!”

“啊呀呀呀,竟有此等好事!”院长震惊了!

“当然,”拍着棺材板,翘着二郎腿,审视着路西菲尔手上的泡芙,“这里我做主!”

“哦呵呵呵,好好好,我马上去,马上去!”院长选择性遗忘了莫莫压迫了他十年的事实,自己人嘛,哈哈!

正当他喜滋滋搓着手的时候,背后突然冒出了阴沉沉的话语:“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登记户口是什么时候吗?”

“我是去看我家小莫莫,跟户口有什么关系,”院长抬头挺胸理直气壮的看着“财务姐姐”,他不怕了,哈哈,“锁翠,我不在院里,你要辛苦一点了啊!”

她巴不得院长滚蛋,越远越好,此人不在院里,她会轻松很多,可惜他出不去!锁翠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电话:“莫莫,我是你锁翠姐姐,不要指望院长滚蛋了,他是黑户坐不了飞机,他老人家户口还在民国待着呢!”

莫莫从棺材上跳了起来:“不是吧,院长也不是人!”

“他是人啊,死了两千年,旱魃听说过吧,跟你家相公算是近亲了!”锁翠推开一屁股坐在院长办公桌上,翘起二郎腿,如果现在有人能够同时看到她和莫莫的动作,就会知道,莫莫是谁带大的了,“话说,我听说你孩子生了,抱过来叫两声,让我听听!”

“好,”莫莫立刻开心的跑向路西菲尔,她这几天特训果然没白费,终于有地方可以显摆了,“小菲尔,叫阿姨,乖,叫阿姨喔,叫了,我们晚上捉蚊子玩!”

路西菲尔左转右转了一圈,没发现除了妈妈第二个人,叫那个小小的手机吗,他松开手上的泡芙,两只手抓了过来,咬了一口,不好吃,呜呜,“奶奶!”

“哎呀,宝宝真乖,会叫奶奶,比阿姨好听多了,好好,回来给你红包喔!”锁翠奶奶开心的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疏忽,电话被院长同志抢了过去,欺骗宝宝的感情要从小培养啊:“宝宝,我是爷爷,叫爷爷,乖,爷爷给你糖吃!”

糖!路西菲尔宝宝眼睛雪亮,脆嫩嫩的呼唤:“爷爷,银心呐!”

“哎,宝贝,银心呐!”


第五十一章 一团乱啊一团乱

事实证明,一切不符合时代潮流的起义都将是被镇压的,院长爷爷还没有来得及热泪盈眶,锁翠奶奶的轻轻一个后空翻,电话又重新回到了人民群众的手中:“宝宝啊,早点来看锁翠奶奶,奶奶做好多好吃的在家等宝宝……”

好吃的奶奶,路西菲尔小朋友两眼放光,口水顺着口角流到小肚兜上:“奶奶,咦咦啊……”

“宝贝,是奶奶,不是姨娘。”锁翠奶奶立刻纠正,好不容易辈分升了一级,怎么能降回去呢!

只有莫莫知道,自家儿子说的是“吃吃”,为了避免不良幼教事件发生,她只得从儿子手上拽回手机,三步两步,重新跑到那泽的棺材上坐下,不是她钟爱这个地方,只是只有这里,路西菲尔从来不飞上来,莫莫曾经多次引诱无果,只待那泽出来解释了!

“妈妈,咦咦——”宝宝干脆收了翅膀,趴在台阶上耍赖,光光的小屁股扭来扭去,“咦咦啊,银心——”

“知道了,知道了,妈妈有肉吃,肯定有宝宝的汤喝,乖乖,一边玩去,”莫莫用脚蹭着地板,打发儿子,打断电话那头的唠叨,“有我才有宝宝,所以有好吃的,也是先有我这当妈的,才有他的,对吧,琐锁姐?”

“这孩子,怎么跟自家孩子争吃的,”锁翠被她逗笑了,被打断也不恼,只是呵呵直笑,“不过在锁翠姐眼里,都是孩子,都有都有!”

“这还差不多!”莫莫得意对着路西菲尔小朋友比了“V”字手势,敢跟你妈妈我争宠,输了吧!

摊上这么个不吃软不吃硬,只吃便宜的妈妈,有什么办法,路西菲尔宝宝抿了抿嘴,连哭腔都懒得打,拍拍雪白的小翅膀,飞回自己的小窝,左手一个苹果,右手一个泡芙,他每个咬一口,涂上口水,占着再说!

“对了,你的封印解了,感觉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锁翠想起了正事,望了一眼旁边凑着耳朵旁听的院长,把电话改成了免提模式,两个老家伙贴着算怎么回事,他不热,她还热呢!

“没有,不过变漂亮好多,这是我原本的样子吗?”莫莫抱着电话脱口而出,大家都是女人啊,不要不理解莫莫为什么首当其冲问这个问题啦!

“你说绿头发的那个?当然是你原本的样子啦,漂亮那也是当然的,跟你锁翠姐姐一个样,你锁翠姐姐也是绿头发,哈哈!”锁翠盘着腿坐在办公桌上,甩甩自己的黑头发,笑得不可一世。

院长被他挤着半蹲在桌子旁,抱着自己电脑键盘,小小声的配旁白:“一百年前不知道谁天天顶着墨汁臭味儿天天晃,现在有焗油膏就拽上了,话说,你什么时候拿绿头发见人了?”

锁翠直接无视他,噼里啪啦的开始批评莫莫:“我说,小莫莫,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打电话跟我们说,要不是昨天接到白蛇精她女婿的电话,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你们还说,我失忆啦,生孩子生到失忆竟然都没人来看我,”莫莫委屈劲儿上来了,蹬着腿踢的棺材“砰砰”直响,“我以为你们都是人啦,不来也就算了,大老远的,可是竟然不是,骗人,呜呜……”

“什么,你失忆了?”锁翠的声音陡然拔高。

可怜偷偷玩游戏的院长一个手抖,被一群僵尸妖怪给杀了,可耻啊可耻,他堂堂一个旱魃,竟然被僵尸给群殴挂了!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这些,莫莫失忆后果很严重:“什么时候的事?失忆了多少?”

“就是生宝宝的时候啊,大概半年前!”莫莫抽抽搭搭的说话,其实半滴眼泪都没有,反正打电话,有声音就好,眼泪看不见,掉了也浪费。

“我是问你,失去的记忆有多久,三年,五年?”院长丢下键盘,趴在电话上。

莫莫感觉到两位长辈的紧张,也不由紧张起来:“十年,十八岁之后的都没了,怎么了?”

“是生下血族的原因?”锁翠一把推开占着电话的院长。

“宝宝不是血族,是天使啊,就是长着天鹅翅膀的那种,”莫莫瞅着自己玩的开心的宝宝,觉得十年的记忆换这个小宝贝也值了,“我想可能是这个原因吧,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

“天使,怎么会出来这玩意儿?”比起天使,旱魃院长觉得血族更可亲一点。

“什么,什么玩意儿?”护短的锁翠奶奶怒了,“你给我一边待着去,以后宝宝没你的份儿,莫莫呀,这事等你回来再说好了,你赶紧回来,越快越好,对了,记得把儿子和相公一起打包过来,别忘了!好,今天就说道这里,电话费也是很贵的,不聊了不聊了,挂了!”

“啪!”干干脆脆的一声,莫莫无辜的吸吸鼻子,院里的人总是在说到正题的时候才会想到电话费多少,唉!不过现在她该怎么办呢,貌似问题有点大条,孤儿院院长不是人,自己也不是,敲敲自己的头,莫莫又发现一个新的问题,锁翠姐姐好像也从来没变化过,还有孤儿院从来没有来过外人,但是什么都不缺,还有,新来的小朋友也不知道都是被院长从哪里给带回来的……

人一旦起了疑心,就处处皆是问题,莫莫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越想越发现孤儿院不简单,难道里面其实都不是人?!很有可能,莫莫自顾自的点头,这么说来,自己真如奥斯顿所说,也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只有十几二十多,也许已经好几百岁了?!天哪,她抽搐抱着自己的肩膀,原来,老黄瓜刷嫩漆也有她的份儿啊啊啊!

一瞬间,莫莫只觉人生是如此的黑暗,心中是如此的苍凉,喜怒哀乐皆是浮云,世间沧桑莫过于此!

“什么沧桑?”低沉迷人的嗓音夹杂着笑意。

悲痛欲绝的莫莫举着手机做高呼状:“我就是那沧海桑田的沧桑!”

“就你这样,还沧桑,”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捏捏她红润的脸蛋,“来,我让你感受一下沧桑的人生。”

说完,某人的亲亲老公干脆利落的从棺材里抱住她的后腰,把她扯了进去。

“啊,鬼啊啊啊!”莫莫闭着眼睛大叫。

好吧,吸血鬼也是鬼,反正是符合某人的要求了,上帝啃着路西菲尔宝宝咬过一口的泡芙,点点头,让那泽养好伤再爬出来吓人,这可是某人自己的意思,与他,一点点关系都没有喔,玉帝作证!啊呜,这个泡芙真不错,嗯嗯!


第五十二章 睡进棺材的感觉

人家小夫妻的事情,除了结婚对着神父说完该说的,与上帝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吸血鬼结婚,即使彪悍如莫莫,也知道不该拜上帝,所以,哪儿凉快哪边呆着去!

于是,被讨伐的上帝跑路了~

完全黑暗的空间,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莫莫止住了尖叫,因为身后的怀抱是如此的熟悉:“那泽?”

“嗯,是我。”那泽环住她,贴紧自己,棺材里虽然很干燥,但并不温暖。

“你醒了啊,”感受到耳边暖暖的呼吸声,狭小的空间,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莫莫听见自己乱乱的心跳声,“怎么,这么快醒了,不是应该明天么?”

那泽拂开她额前的乱发,莫莫不好意思的躲开,不过,黑暗可阻挡不了他这个血族,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警告怀里的小妻子不要乱动:“你天天在上面跳来跳去,不就是希望我早点醒过来么?”

“什么跳来跳去,把我说的像僵尸,”莫莫不满的伸手去揉自己的额头,想起来院长早就是僵尸升级版了,“对了,我刚才接到院里的电话,他们说——”

“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别担心,待会儿我就让奥斯顿定飞机票,早点回去。”两边人马说话都是用喊的,估计门外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更何况被坐在下面的他!

“你也要跟我一起回去,听到没有?”莫莫在黑暗中,努力瞪大眼睛,来表达自己的立场。

“我知道,”那泽抵着她的额头,“莫莫,我知道。”

“我这回不会上你的当了,也不会被你的花言巧语给骗了,所以,你休想把我一个人扔回去,自己在这里,在这里——”

莫莫咬着嘴唇说不下去,那泽知道她还心有余悸,拉下她搭在额头上的手,十指交扣,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眼睛,不想让她望着黑暗难过,莫莫微微颤动的睫毛刷过他的手心,柔软直达心底:“莫莫,对不起,我总是觉得时间能让我了解你,却没有想过,时间不能让我了解看不到的你;我总是想着怎么保护你,却没有想过,你也可以一直一直站在我的旁边,和我在一起。现在我知道,我的莫莫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所以,以后不会了,真的……”

那泽的声音低了下去,细碎的吻从发间,落到耳垂,莫莫下意识的去拉他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整个人有种微醺的错觉:“这里好闷……”

“很闷吗,我不信,”那泽的笑声低不可闻,略略调整了姿势,让她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这样行了吧?”

莫莫双手环着那泽脖子,脸更红了,现在这个样子,绝对超过了她看电视的尺度,她要换台!“那个,我不习惯——”

“嗯?!”那泽的鼻音也很好听。

“啊,我是说,我不习惯这个姿势……”

“喔,那习惯什么姿势?”

“不,不是!”天哪,她到底在说什么啊,莫莫脸涨的通红。

“不是什么,呵呵!”感受到那泽胸膛的剧烈震动,后知后觉的莫莫终于明白过来,她的老公把她拉进这个乌漆抹黑的地方,就是要逗她玩的!

莫莫气的抓起那泽的衣襟,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他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很清亮,更让莫莫局促,干脆龇牙咧嘴直接上演动物世界,没头没脑的乱咬一通,反正她看不见,咬了算他的!

“好了,莫莫,乖,别咬了,”咬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那泽安抚拍拍莫莫的背,赶紧转移话题,“我有东西给你看。”

“呜?”莫莫抬起头。

“这个。”那泽扬了扬手。

一方红色的绸巾盖在了莫莫头上,散发着柔和的红光,犹如涂上胭脂的红唇,透过它,周围的一切都很清晰,莫莫甚至看见了那泽满脸的口水印:“这是?”

那泽顶着满脸的口水,俊逸的笑容一如既往:“结婚的时候,你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扒出来的,说是盖上这个才算结婚。”

盖上红盖头结婚,不是吧,莫莫吸吸鼻子:“那有没有西式婚礼,就是穿婚纱的那种?”

“当然,各一次。”那泽点点头。

“举办了两场婚礼?!”莫莫美美的猜到。

“不,”那泽迟疑了一下,才回答,“事实上,我们结了两次婚。”

“什,什么?!”莫莫猛地抬起头,幸亏那泽眼疾手快,抵住顶盖。

“过去的事,可不可以不要再提,”那泽无辜的挠了挠头,这位血族帅哥估计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么傻气的动作,“离婚结婚都是你做主的——”

“那我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你给我说清楚?!”莫莫扯下红盖头,发现啥都看不见,干脆直接拿脚踹棺材盖,那泽只得乖乖的念咒语移开顶盖,“自作孽不可活”这句成语,他可算是无师自通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外面的烛光刺的莫莫眯眼眯了好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那泽正在偷偷的帮她梳理头发,她一把拽过自己的头发,酸溜溜:“是不是你看见我变漂亮的样子,然后魂不守舍,所以,我才不得不跟你离婚的?”

她怎么又给绕回来了,那泽苦笑,他家莫莫一向只对吃比较有记性,但对吃醋没什么兴趣啊,这回怎么拼命自己跟自己较劲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现在的模样是两百多年前,为了我吃了不少苦,不是这十年,你不要乱猜。”

“原来是这样,”莫莫嘟起嘴,斜着眼瞟着那泽,“反正我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等我回到孤儿院,哼哼!还有结婚离婚的事,我也会搞清楚的,你有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哼哼!”

那泽被她哼来哼去,弄得很是郁闷:“我们离婚是没错,但是你没有不在。”

“?!”

“宝宝就是离婚的时候怀上的……”


第五十三章 睡进棺材的感觉

“停,打住!”莫莫反射性的捂住那泽的嘴,原来他们是这样离婚的,藕断丝连,还珠胎暗结,太丢脸了,这个过程她一点都不想了解,“那个,咳咳咳,过去的事,可不可以不要再提了!”

貌似这话他五分钟之前才说过,那泽无奈的笑了笑,坐直身,揉揉她的头发:“好,不说。”

“嘻嘻,”莫莫志得意满的咧咧嘴,看着他满脸的口水印,不好意思的拿袖子帮他擦了擦,从棺材里站起来,“快起来,快起来,宝宝还看着你呢,不要赖床。”

那泽转过头,果然看见路西菲尔宝宝坐在台阶上,穿着红色小肚兜,上面歪歪扭扭的绣了“宝宝”两个大字,一看就是她老妈的手笔。小家伙发现爸爸终于看他了,露出他仅有的四颗小门牙,两只小手兴奋的挥舞着,扔出小手上快被捏碎的泡芙:“爸啊爸,咦咦……”

这个东西,他还是不吃了吧,那泽皱皱眉,决定无视宝宝的孝心,走到台阶上,直接抱起宝宝放回他的婴儿学步车里,一个不注意,“吧嗒”,被宝宝偷了一口香香。

好吧,这个他接受,摸摸宝宝的小脑袋瓜,露出为人父亲的“慈祥”笑容,宝宝却已经瞪着蓝色的大眼睛,望向他的身后,莫莫不知何时也跑了过来,正拿着红盖头做鬼脸,一会儿自己的鼻子顶成小猪鼻,一会儿又伸长舌头做垂死状,逗的宝宝“咯咯”直笑。

也许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吧,暖的让人不敢呼吸,满室的烛光让眼前的景象带着柔光的朦胧,父亲在为母亲建这座城堡的时候,是否也在期望这一刻的到来?

“你在想什么,”莫莫一歪身子,靠了过来,“怎么一副快哭的样子,乖,不要跟宝宝争风吃醋喔,来,姐姐疼你!”

说着,竟伸出手去拍他的头,那泽没想到摇身一变的莫莫,竟然开始乱改辈分,转身抱过她,哭笑不得:“莫莫,不要闹。”

某人在那泽的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然后一只手搁在下巴上,做沉思状:“我现在非常想知道,我们谁大谁小。”

怀里装严肃的人一脸娇憨,那泽但笑不语,喜欢比大比小,这跟小孩子有什么差别?!

“喂,笑什么——”

“呼呼,莫莫小夫人,呼呼,我回来了,呼呼,”撞到门帘的糊糊,干脆收了翅膀爬进来,“好重,糊糊好累,呼呼……”

原来她后面还拖着一个夸张的大礼包,足足有成人高,精致的蕾丝雪纺布包裹着,粉红色的蝴蝶结已经被糊糊扯歪了,松松垮垮的搭下来,把她整个人都套了进去。

宝宝张着两只小手,在学步车里蹦跶着跑向糊糊,莫莫跟在儿子后面,也爬了过去:“这是什么,哪里来的?”

糊糊在蝴蝶结里变小了飞出来,转着圈圈华丽丽的落到地上,路西菲尔立刻捧场的拍起小手,让她重新神气起来:“呀哦,可爱的糊糊,嗷嗷,的美丽的主人,嗷嗷,的帅帅的丈夫,嗷嗷,给的!”

莫莫被她“三句半”的说话方式搞的晕头转向,还是那泽反应快:“我父亲大人来过了?”

糊糊重重的点点头,拉起裙摆,踮起脚尖继续开心的转圈:“呀哦,这是送给宝宝的礼物,糊糊也有,嗷嗷!”

怪不得这么开心,原来她也有份,莫莫抿抿嘴,决定打开礼包看看是什么宝贝,送个她儿子,等于送给她这个做娘亲的啦!

“那他有说什么吗?”那泽轻声问道。

“呀哦,卡片,给!”

那泽接过礼包上的卡片,看了好久,才移开目光,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糊糊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嗷嗷,有美丽主人的味道,嗷嗷!”糊糊陪着宝宝一起蹦跶。

“你们两个小家伙别跳了,弄的我头都晕了,”莫莫拿着剪刀,好不容易在礼包上戳了一个洞,“哪来的包装纸,这么结实,呼,累死我了,那泽,卡片上写什么了?”

那泽蹲下身,帮她稳住礼包盒:“唔,父亲大人说,宝宝很可爱,他很喜欢——”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莫莫两只手抱着剪刀用力戳,一脸自得。

“——还说,吉密魑氏族长老们的问题不需要担心,他会处理的。”

“嘿嘿,是嘛,那这样最好,”莫莫尴尬的笑笑,她又把裴迪给忘了,不过就算是记起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求情,现在用不着正好,“其实,那个,裴迪,他现在还住在客房里,嘿嘿!”

那泽的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是因为埃德蒙疯掉的事吗?”

“嗯,”莫莫点点头,咬咬下嘴唇,犹豫的开口,“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处罚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精神恢复正常……”

“好的,我会处理的,应该问题不大,”那泽亲亲她的额头,“以后想说什么就说,不需要担心什么,知道吗?”

“喔,好,”莫莫不好意思的扭动了一下,抬头看见糊糊和路西菲尔两个小家伙都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们,“你们两个看什么?”

“糊糊什么都没看见。”糊糊很合作的摊开手捂住眼睛,只是手指缝隙稍大,尙能看见溜溜转的眼珠。

“亲亲——”路西菲尔露出懵懂的笑容。

“哼!”威严受到挑战的莫莫,转过头,戳着礼包盒泄愤。

那泽看着饱受摧残的盒子:“莫莫,还是我来——”

“噗噗”、“哗啦啦”、“啪嗒”……

他话还没说完,礼包盒挺不住,破了,自做孽的莫莫被淹没在玩具中:“天哪,怎么这么多?!”

“嗷嗷,好多好多好多玩具,玩具,嗷嗷!”糊糊的手仍然蒙住眼睛。

路西菲尔从学步车里飞出来,一屁股坐在玩具堆中:“哇哇,哇哇哇哇……”

莫莫从玩具堆中翻出来,头上顶着印度小帽,嘴里吐出拨浪鼓的手柄,一眼望去,武士大刀、风筝、四驱车、绒毛鸭子……宝宝能玩的,不能玩的都有了,而且,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莫莫拎出一件树叶裙:“这是干什么用的?”

那泽极力忍住笑容:“呃,跳肚皮舞用的——”

“?!”

“卡片上说,要把我们可爱的小路西菲尔打造成世界级宝宝……”

啊列,世界小姐看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