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听见纪欣然的声音,陈匀差点要跳起来。
他慌里慌张地转过头去,正巧看到纪欣然投来的两道兴味的眼神。这混蛋,陈匀想:她到底在笑什么?
陈纪则非常高兴。“周叔叔!姜叔叔!”他眉开眼笑地和他们打招呼,又扭头给纪欣然介绍:“周叔叔是我们的邻居,对我可好了……姜叔叔是爸爸工作上的朋友。”
纪欣然点一点头,身姿摇曳地走过来,和周薑二人握手:“你们好。我是陈纪的妈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客套。又说周中宇:“陈纪和我提起过你……说你给他补习物理化学。真是谢谢你。”
周中宇“呵呵”笑了两声,没有居功。低下头看到陈匀一脸被火车撞到的表情,想了想,还是说:“不打扰你们……我先回去了。”
陈纪登时小脸一塌:“啊?这就走了?”他好几天没看到周中宇,也怪想他的:“周叔叔再坐一会。”
“不了。以后还有时间。”周中宇摸摸他脑袋,拿了旁边沙发上的外套,问姜献:“你走不走?”
姜献耸耸肩,无可无不可地跟上去。陈匀站起来,看著他们两个拉开了门,犹豫一下,跨前一步说:“我送送你们……”
纪欣然看了他一眼。
周中宇就笑:“送我到对过吗?算了吧。”指了姜献说:“要么你送送他。”
姜献却撇撇嘴,道:“我也算了。又不是三岁小孩。”看陈匀神情有点儿尴尬,面色也不好,他心又一软,不忍再逗这老男人,放缓了声音说:“回去再联繫你。”
陈匀只好“哦”了一声,也不敢多做什么表示,看那俩人鱼贯从门里走出去,又把门带上了。
客厅里重又安静下来。
但很快陈纪又猴似地跳到了餐桌边上。看著那一桌也没怎么被动过的饭菜,问陈匀:“这是周叔叔做的吗?姜叔叔怎么也来我们家吃饭呀?爸你也不留留他们……”说话快得和热锅炒豆子一样。
陈匀没好气地捏了把他红通通的小脸:“关你什么事?赖著不上学还兴奋了是吧?看我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
把老师搬出来陈纪顿时歇了菜。灰溜溜地看向他妈,企图得到纪欣然的支持。纪欣然被他可怜的小眼神逗乐了,也捏了把陈纪肉嘟嘟的脸,说:“瞧见了吧?大人的事你少管。看你爸都恼羞成怒了。”
陈纪嘟一嘟嘴,不满意地说:“这又不是什么要害臊的事……”
陈匀在旁边一听,顿时脑袋要大:敢情这小鬼还在念叨他的“性生活”呢。他赶紧冲纪欣然使一个眼色,让她把儿子摆平了。纪欣然接到命令,憋住了笑,拖了陈纪的手往他的小卧室里去:“你不是回来路上还说很累,要补一个觉……”
过了好一会她从卧室里出来,关了门,冲陈匀做一个“睡了”的口型。陈匀松一口气,但转眼看到纪欣然脸上表情,又知道要不好。他咳嗽一声,装作要去收拾餐桌上的饭菜,结果还没把几隻碗迭好,就被纪欣然凑过来拍了记屁股。
“喂!”陈匀吓一大跳,全身都打了个寒颤。纪欣然撇撇嘴,不怀好意地笑道:“干嘛,别人拍得,我就拍不得吗?”
陈匀立时闹了个大红脸。“什么别人拍得……”
纪欣然抱著胸看他,一边看一边还晃动著两道眉毛,和七八十年代街头的小流氓似的。“你之前可没说他们俩竟然长这么帅。”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陈匀还想嘴硬。但纪欣然完全不吃这一套,逮著了陈匀就不放手,问他:“行了,别装了。是不是就他们两个?怎么陈纪也认识他们?你把他俩都领回家过了?你不是之前才说和他们断了……”
和连珠炮一样。
陈匀头都要炸开,指了陈纪卧室的门,纪欣然才翻个白眼,把声音放轻了。“我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说得好像她是陈匀合法的太太。
陈匀拿她没办法,抬手爬了爬头髮,低叹口气,往旁边沙发上一摔,想了好久,才艰难开口道:“是他们两个没错……”
纪欣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她一屁股在陈匀旁边坐下来,先是咬著嘴唇笑了一会儿,一副脑子烧坏掉的傻样。“我就知道。哎呀,能让你那样纠结的两个人,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陈匀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含含混混地说了句“也没有”。纪欣然却又突然安静下来,轻轻搂住了陈匀的胳膊,挨著他低声地问:“那你之前说和他们分了手……”
陈匀苦笑一下,带了点茫然地抓抓鼻子,半晌说:“我也不知道……”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纪欣然锤他一记:“他们今天过来干嘛的?”
来干你前夫……
陈匀脸又要红。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把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从脑袋里赶出去。可惜纪欣然眼睛尖得很,一下子抓到他神情里的不自然,脑子一转,脸上就也慢慢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你这傢伙……”她伸手往陈匀腰上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记:“万一我和小纪早回来了怎么办?”
“什么?”陈匀一怔,随即整个人轰的一下,快要烧成焦炭:“没有……我没有……你不要乱想。”又色厉内荏地去拍纪欣然的手:“你给我坐正了!”
纪欣然哪里肯放过他,扭著身子又往陈匀的腰上掐一记:“还不承认!你当我傻的……那他们两个一起来找你干嘛,开党会啊!”
陈匀头顶都快要冒烟了。他和纪欣然关係好归好,但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境况下被人窥到私生活的一角。更何况也幷不是什么很光彩的私生活……
“他们就是、就是来找我谈一谈。”他兀自强撑著,不愿意把面子都落下来:“谈我们三个人的问题……”
纪欣然从鼻子里嗤了声,但也不好再闹他,顺著陈匀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假话哦了一下。“那你们……”她问:“谈得怎么样了?”
陈匀总觉得她那句“谈得”加了重音,话里话外地有别的意思。“我说了……”他无奈又窘迫,往后仰倒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面,视綫里天花板上那盏发著橙黄光綫的吊灯,幽幽地将他温柔地覆盖:“我也不知道……”
客厅里飘荡起暖气若无若无的香薰味道。陈匀坐在那里,脖颈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阵淡淡的凉意,好像被人用手指轻柔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抚触。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眼底里却又再一次掠过周中宇和姜献的影子,像两道绳索,把他的一颗心给圈住、拉紧,不放鬆。
老实说,他觉得很不好意思;又有些惶恐和不安。这几个小时……发生得太快了,让陈匀几乎有种在做梦的错觉。但周中宇的吻不是错觉。姜献的坦白也不是错觉。他们三个人的那一场激烈的性事,更是让陈匀不得不面对这一个稍显荒唐的现实:
周中宇和姜献,确实相互妥协,宁愿以三人行的方式,也要和他在一起。
可是……
陈匀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能叫周中宇和姜献两个人这样的死心塌地。
他早前的三十几年,也没过著万人迷的日子啊。
陈匀又叹一口气,偏过头去,瞧见纪欣然蹙著眉心看他。他无奈地笑一笑,低声道:“说出来你或许不信……他们都想和我在一起。”
纪欣然花了两分钟来理解陈匀的这句话。等她终于明白过来,眉毛都要挑到了天花板上去。“你的意思是,”她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好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你们……呃,3P了?”
顿一顿,又说:“而且以后……都是……要三个人一起吗?”
陈匀被她盯得耳朵发烫,抬手揉了揉脸,苦笑道:“所以我说我不知道啊。”
他不知道周中宇和姜献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做了怎样的沟通和协议。他好像一块身不由己的巧克力,被夹在他们两个中间,还什么都没想明白,就要被压扁、融化。
枉他之前还下定决心和他们两人分手……
结果他倒变成那一个恶人。
纪欣然说得真是没错。他总以爲他能做出一个对大家都好的选择。可到头来只是给自己一个逃避的藉口。
而现在……
现在他要怎么办呢?
“你答应了吗?”纪欣然又问他。
“呃……”陈匀尴尬地抿住嘴:“我们还没有真的谈到之后的事……”
“好吧。”纪欣然说:“那我换个问法……你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吗?陈匀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默然。对一个即将奔四、情感经历却一片空白的中年男人来说,三人行……好像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范畴了。
这样说来,陈匀想:姜献和周中宇都比他小。姜献三十岁都不到,周中宇也不过三十出头。大概年轻人的世界他真的不懂……
纪欣然却又突然猛地掐了他一记。陈匀吃痛,立刻回过神来,刚瞪起眼睛,就听到纪欣然说:“你还犹豫什么啊!两个这么帅、又年轻的男人,你不要,给我啊!”
陈匀无语看她:“我会如实转告你先生的。”
“切。”纪欣然很鄙视地耸耸鼻子:“他早就年老色衰,我又不是没说过他。”看陈匀撇嘴,她又换上一副正经的面孔,伸手捉住了陈匀的下巴,盯著他的眼睛问:“陈匀……你在害怕什么?”
他在害怕什么?
“如果到头来……我们发现……还是没办法这样相处下去呢?”陈匀喃喃道。
纪欣然笑了。她轻轻捏一捏陈匀的脸,低声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她重新揽住了陈匀的胳膊,歪头和他腻到一起。“陈匀,我们都三十七了。”她略有些怅然:“人生里还有多少个三十七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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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中宇和姜献相继发了短信过来。周中宇让陈匀“别多想,好好休息”,姜献则问他:“你前妻长得挺漂亮呀。”
陈匀给周中宇发了个笑脸,又回了姜献一个“呵呵”。
馀小也发了条慰问短信。问陈匀“身体怎么样”。大概是他之前发烧,今天又突然请假,让她心里有些忧心。小姑娘如此懂事,让陈匀欣慰之馀,又不免有点羞愧。但不管怎样,他是不会把姜献和周中宇的事情和她说的……
好在余小幷不清楚他这些乱码似的情感经历。第二天看陈匀来上班了,也只是笑著和他打招呼,和他说:“又有人送花哦。”
“什么?”陈匀楞了楞,进了办公室一看,果然桌上又有一大捧的玫瑰花。新鲜娇嫩,几片花瓣上还带了圆润的水滴。他踌躇著走过去,在花心底下找到一张卡片,上边龙飞凤舞写了“这回换我送”,五个字张牙舞爪地盘踞在卡片正中,和踩场子似的。
陈匀撇一撇嘴,转头看到窗台上顽强屹立著的周中宇之前送的玫瑰,想了想,把手上的这一捧也搬过去,肩幷肩摆到了一起。
馀小扒著门框看过来:“是之前那个人送的吗?”
陈匀把她赶走了。
谁知道姜献中午竟然过来了。外边大办公室的人全都出去吃中饭,只剩下陈匀一个坐在他的小办公室里,埋头批阅文件,也没听到外头动静。一直到姜献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咳了一声,陈匀才抬起头来,看著姜献睁大了眼睛。
“干嘛,”姜献看他的表情心里好笑:“我不能过来?”
“呃,不是……”陈匀讷讷的,望著姜献朝他一步步走过来,喉咙里紧张似的乾燥起来。“我只是……我没想到……”
他还没做好和周中宇或者姜献见面的准备:也不知道是害臊还是怎样。今天早上爲了躲开周中宇,他又起了个大早,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哪料到姜献就这样闯上门来。
姜献就翘著嘴角看他。瞧得出来:年轻人心情不错。“行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他弯下腰去,伸出手指按住陈匀的下巴,又缓缓地揉压往上,按住了陈匀饱满的下嘴唇。“还是你想我对你做什么……”
陈匀无意识地分开了唇瓣。嘴唇上被压住的感觉,让他心脏渐渐跳得快起来。还有姜献盯著他的眼神……直接、灼热。虽然嘴上说著“不会做什么”,压著陈匀唇瓣的手指却似有似无地在往里边磨蹭。像是想要陈匀把他的手指含住一样。
“陈队……”姜献粘腻腻地低声叫他。嘴凑到了陈匀的脸颊边上,口中呼出的热气像胶水一样,要把陈匀的呼吸全部粘住。陈匀心越跳越快,身体却不敢动弹,生怕一转头就能亲到姜献的嘴唇。
“怎么啦,陈队,”姜献贴著他的脸问:“脸这么红……不会勃起了吧?”
陈匀咽了口口水。随著姜献话音落下,裤裆那儿还真有点紧綳的感觉。要死了,他想:他那边都快要变成条件反射了。
姜献却又突然直起身来,收回了手。“好了,不逗你了。”他挑著眉毛,眼神戏谑:“我过来找馀小看一份资料……她人呢?”
陈匀张著嘴,简直想把姜献从窗户里扔出去。
第十八章
结果姜献真的没在警局里呆多久。
他也真的只是来问馀小要一份资料……等东西拿到手,连寒暄两句都没有,拍拍屁股就走了人。害得余小连连往陈匀这里投来一些意味深长的眼神,显然以爲他们两个还在吵架。
等下班回去家里,陈匀还在想著姜献那小混账的挑衅。打开门,却发现周中宇端坐在客厅里,在给陈纪讲题目。纪欣然也坐在旁边,前边摊了份报纸,看两眼,又抬头看一会周中宇,满脸带笑,怪得不行。
听到响动,三个人都抬起头来。陈纪笑著说:“爸,你回来啦!”纪欣然起身过来给陈匀拿包。周中宇则说:“厨房里有饭。”一派其乐融融的场面。
陈匀抓了抓头髮,略显僵硬地“哦”了一声,脱了外套,径直去了厨房。饭锅里的饭还是热的;他试了下温度,草草给自己盛了一碗,还没扒上两口,纪欣然又摸著门框溜了进来。
她先给自己澄清:“不是我让他来的。是小纪说有题目不会,打了电话问他,结果他正好在家里……就过来了。”
陈匀还能说什么,只能乾巴巴地“呵呵”两声。
纪欣然又咬住嘴唇,怪模怪样地凑过来,低笑说:“我等下和小纪出去……”
陈匀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纪欣然很无辜:“小纪说有东西要买。正好我又没事,就陪他去一趟超市咯。”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陈匀一点抗议的机会。留下陈匀一个人在原地恨得牙痒痒,却拿纪欣然一点办法没有。
他埋下头,拿著饭碗又扒了两口饭。等片刻放下筷子,就听到外边母子两个和周中宇道别……然后门轻轻打开,又複阖上。陈匀低声駡了一句,转头看到周中宇走过来,抱著胸,倚著门框微笑著看他。
“看来你还不太想和我见面。”周中宇说。
陈匀有些窘迫,抬手摸摸后颈:“也没有……”
周中宇往前走了两步。厨房又不大,一下子就要和陈匀贴到一起。陈匀滞了滞,想抬头、又不敢抬头,鼻子里闻到周中宇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也不知道怎么的,让他忽然就想起中午姜献挑逗他时的场面。
“周中宇……”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周中宇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陈匀的下巴,微微低下头去,把嘴唇印在陈匀的太阳穴。
陈匀心猛地一跳。
“你放心……”周中宇低声说:“我和姜献说好了……要三个人在一起,先好好谈一次。”
陈匀脑袋里有点糊:“啊,是、是吗?”
周中宇被陈大队长这种迷糊茫然的样子给逗乐了。他心里软软的,像溢了一汪水,越发觉得陈匀是个宝贝。“是啊,”他侧过脸,嘴唇沿著陈匀的脸颊一路轻柔地吻下去。“在那之前,我们什么都不会做……”
可姜献还是那样地挑逗他。把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周中宇也是……这样近距离地贴著他,抚摸他、亲吻他……
这还叫“什么都不会做”?
周中宇的嘴唇终于快要碰到了陈匀的嘴角。陈匀咽了口唾沫,睁著眼睛,看到周中宇那两双长长的睫毛。可周中宇却又忽然退开,在脸上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名清心寡欲的修士。
“陈队,”他温柔地问:“你是愿意的,是不是?”
陈匀楞楞的,不知道周中宇又在说什么。
周中宇只好笑一笑,轻声说:“我和姜献、还有你……三个人一起。你是愿意的,是不是?”
陈匀眨了眨眼睛。厨房吊顶上橙黄色的灯光落在周中宇的身上,让他显得格外温和、俊美。连他落在陈匀身上的目光,都亲昵得好像情人的手。
陈匀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可他忽然又不晓得该怎么说出口。
周中宇也不催他。伸手揉了揉陈匀的短髮,笑著说:“不要紧。”又看了看时间:“我店里还有事。之后再给你发短信。”
陈匀呆呆地“哦”了声。周中宇又望他一眼,安抚小孩似的往他额头上亲一口,转身走了。陈匀抬起手,摸了摸被周中宇亲的地方,又摸一摸嘴唇,站在原地发了半晌的呆。等纪欣然带了儿子回来,他还在厨房里磨蹭,用力地刷灶台。
纪欣然催了陈纪去洗澡睡觉。自己蹭到陈匀边上,问他:“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陈匀很无语。这女人以爲这半小时里能发生什么事情?
他以近乎无礼的方式把纪欣然赶走了。等打扫好了卫生,他又无事可做,脑袋空空地和橱柜上的一隻热水瓶对视了半天。最后猛揉把脸,长身而起,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浴室里还残留著一丁点蒸腾的雾气。陈匀脱光了站到镜子前边,看到自己身上那些尚未消退的吻痕。这边一点、那边一点……从某种意义上看,还挺触目惊心的。
他自嘲地笑笑,却又忍不住,伸手从那些吻痕上摸过去。热气从他的身周往上腾起,熏得陈匀脑海里一阵晕眩。他闭上眼睛,手指在肌肤上轻轻地跳跃、抚触……让他几乎要以爲是姜献和周中宇跪在他的身侧,抚摸他的身躯。
陈匀猛地睁开眼睛,甚至不敢看镜子里自己泛起情欲的、通红的脸,开了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晚上他又做了梦。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周围的环境实在是太光怪陆离。但陈匀没办法醒过来,他躺在床上,眼睁睁看著姜献和周中宇跪坐到他的身体两侧,一双手将他的上衣脱掉,一双手将他的裤子褪下,让他浑身上下清洁溜溜,好像一隻待宰的鶏。
陈匀试著挣扎。但姜献按住了他的手,俯下身把吻印在他的掌心。又亲吻过他的手臂、肩膀……痒得陈匀全身发颤。姜献就笑:“知道你忍不住……”
陈匀想这小混蛋又在玩弄他。他有心要駡两句,下身半勃的阴茎却被周中宇一口含住,嘴里顿时发出声变调的呻吟。姜献贴著他吃吃地笑,吻他的嘴、脖子和胸口,又咬陈匀挺立的两颗乳珠。陈匀只觉得又痛又麻又痒,身体来回扭动著,伸出手攀住了姜献的肩膀。下身却又猛地一颤:周中宇给他来了一记深喉,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插进了陈匀的屁股。
陈匀叫了出来。被姜献堵住了嘴,舌头伸进去很狂乱地和陈匀接吻。陈匀只能从鼻子里发出点闷哼,身体晃动得越发厉害,下身不受控制地在周中宇的嘴里抽插。好一会儿周中宇又突然放开他,把他的老二啵的一声吐出去,嘴唇湿淋淋地亲吻过陈匀柔嫩的大腿根部。那两根插进了陈匀屁股的手指,一进一出,粗暴地开拓著陈匀敏感的肠道。
难言的痛楚和快感让陈匀恍惚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姜献近距离的脸……还有周中宇从底下微笑看他的眼睛。“陈队……”两个人一起叫他。然后又有一根手指插进了他的后穴。
是姜献的手指。和周中宇一起,在他的肠道里四处揉压。陈匀难耐地咬住嘴唇,腿也不自觉地曲起来,在两人的面前大大地打开。“慢一点……”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等等、慢一点……”
陈匀醒了过来。月光从窗外漫进房间,在地板上打下一点点的光晕。他喘著气,望著天花板上婆娑的树影,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内裤里边湿湿的……陈匀掀开被单,往下一看,脸立刻黑了。他他妈……居然遗精了。
第二天一整天陈匀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一直到傍晚快要下班,他忽然又收到周中宇的短信,说:“晚上十点来我店里。姜献也在。”
陈匀坐在办公室那张宽大舒适的转椅上,想到昨晚那个可悲的春梦,一张老脸又不自製地烧起来。他侧过眼睛,望向窗台上那两捧依旧十分娇嫩的玫瑰花,良久自暴自弃地低叹一声,回了个“知道了”。
出门前纪欣然照例问他要去哪里。陈匀哪里敢说,随便编了个“有文书要临时去办公室整理”的蹩脚理由,也不去看纪欣然怀疑的眼神,慌里慌张地出了门去。这会儿幷不是周末,酒吧里人幷不多,偶尔有几个熟客碰到了陈匀,还扬著手和他打招呼。陈匀尴尬地冲他们点点头,恨不得把脸都蒙住,好容易看到周中宇,他赶紧过去,问道:“呃,叫我来什么事?”
周中宇好笑地看他,摇头道:“这里又没有怪兽要吃掉你……”
陈匀看他一眼,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也差不多了。
周中宇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愈发好笑,抿了嘴说:“行了……你先去包厢。我等会过来。”给陈匀报了包厢号,指了个方向。
陈匀也只好“哦”了声,乖乖顺著周中宇指的路过去。那包厢十分靠里,走了一阵,四周已经没有半点人影,厚实的地毯铺在地面,走在上边都发不出一点声音。陈匀之前也从没到过这片区域,还挺好奇,东张西望了一番,才找到他的那个包厢,推了门进去。
谁知道里边已经坐了人。西装笔挺的,不是姜献又是哪个。听到响动,他抬起头来,见是陈匀,笑一笑,端了杯红酒递过去:“你来了?”
陈匀踌躇一下,还是过去接了酒杯坐下来。姜献见他有些拘谨,笑道:“别怕……又不是要干嘛。周中宇说要谈一谈我们的事情。”
陈匀下意识想顶说:“谁怕了。”又觉得这样争执未免太孩子气,只好闷头把杯子里的一点酒一饮而尽。姜献就笑著,歪著身子看他,一张本来英俊到有些板正的脸,这会儿倒显得格外放鬆自然。只是眼神太过灼热……陈匀一不小心碰到,登时只觉得自己好像被点著一样。
他舔了舔嘴唇,又想去给自己倒一杯酒。
姜献却被他的手按住了。“别喝得这样快,小心喝醉。”他的手指纤长有力,掌心贴服在陈匀的手腕,带起陈匀一阵急促的脉搏。“不过如果你就是想要喝醉……”
他望著陈匀,忽而低下头去,在陈匀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陈队……”他拿脸埋在陈匀的指间:“我真高兴你来了。”
声音低细,像在撒娇似的。
陈匀一时间被姜献的这种示弱给弄得措手不及。他这手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只能悬在半空,任由姜献把脸贴在那里。“你,呃,”他支支吾吾说,“你以爲我不会来?”
“我也不知道。”姜献说:“我怕你不来……”
陈匀沉默下来。姜献在他面前再一次的坦然,让他不禁有些惭愧。姜献也好、周中宇也好……他们都把自己的心迹明明白白地摆到了他的眼前。到如今,反倒只剩下他自己……只有他还在犹豫,还在对他们两个造成伤害。
“姜献……”他开了口。
姜献抬起头来。昏暗的灯光里,他的眼睛明亮而专注,让陈匀口乾舌燥。
陈匀凑过去,吻了他。
【章节彩蛋:】
顺高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以后,姜献抽空去看了眼他将来的学校。
当时正值放学。校门口处挤了一堆的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姜献正要绕过去,忽然听到那边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哀叹声,整齐得好像天要塌下来。他诧异地看了一眼,问旁边同行的邻居王毅(他正在读顺高高二,被姜献父母托了带姜献参观):“怎么回事?”
王毅耸耸肩,回答说:“大概是在感慨她们的白马王子吧。”
姜献顿时挑起了眉毛。很好笑地问:“白马王子?”
王毅不好意思地摆一摆手:“都是她们女生称呼的。我也不大清楚……反正是高三毕业班里的哪个男生。据说很厉害就是了。”
姜献十分无语。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会有“白马王子”这种称呼。大概对于女生来讲,不管在什么样的世代,公主梦都是不会消退的。
王毅又说:“你知道,临近毕业了嘛。我们班都有女生在谈论这个’王子’。想和他最后来一次表白之类的……”顿了顿,脸上露出又羡慕、又嫉妒的表情,偏偏还要用很嫌弃的语气说:“真是受不了这群女生。”
姜献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是同志,对女孩子没有王毅这样又爱又恨的态度。眼看那群女生堵在前边还是不走,只好拉了王毅,调头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谁知道没走两步,迎面又跑过来两个女生,步履匆匆的,一边还在说:“听说甜甜在操场给王子告白……”
姜献还没有反应,刚才一脸鄙弃的王毅已经兴冲冲地对姜献说:“你听到了吗?要不要去操场看看?”
姜献只觉得自己额头上要挂下来三道黑綫。可惜终究拗不过八卦心大作的邻居,只好跟在王毅屁股后边往操场过去。一路上三三两两,男生女生,全都在往哪个方向赶。姜献才知道,原来这所全市第一的高中竟然这样八卦。
等终于赶到操场,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人。王毅想挤到里边去,但姜献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这个脸,只肯远远站在外围。王毅有点失望,但也不敢强拉姜献进去(他爸妈喜欢姜献喜欢得不得了,万一被姜献告状就完了),只好听前边的人实况转播。什么“方甜甜给情书了”,“王子收下来了”,“王子拒绝了她”……听得眉飞色舞。
姜献问他:“方甜甜是谁?”
王毅连忙给他科普:“方甜甜是我们这一届的,广播社的播音员,人长得非常漂亮……没想到王子也会拒绝她。”
姜献听他这声“王子”说得十分顺口,鶏皮疙瘩都要从胳膊上掉下去。“你怎么也叫那男的王子。”
王毅脸一红,摆手说:“大家都这么叫他……再说我也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看姜献还在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他,顿时脸上挂不住了,也不好意思再在这里看热闹,拉了姜献说:“行了,走了走了,我带你去参观……”
姜献求之不得,也不再逗他这位邻居,跟了王毅转身往外走。等出了操场外圈的小铁门,他又听到后边传来一阵欢呼,也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扭了头去看,见一群女生分了开来,正好露出里边的一男一女——只是隔太远了,也看不清楚。只隐约能望见那男生高挑的个子,穿了白衬衣、黑裤子,倒确实十分骚包。
姜献撇撇嘴,转回了头来,觉得自己也蛮无聊的。结果心里想事情没看著路,“咚”的一下,居然迎面撞了人。
对面哗啦一声,一堆文件纸张散落了下来。
姜献往后踉跄退了两步,捂著脑袋抬起头,正巧看到对面那个被他撞了个满怀的青年蹲下身去,把一地的纸张飞快地捡起来。姜献只能看到对方那个乌青色的圆寸头,还有他那身警校的制服。
“呃,”姜献说:“抱歉……”作势要帮他去捡。那人却摆摆手,头也不抬,说:“没事没事,一点点东西。”
姜献犹豫一下,还想要帮忙。王毅却拉了他,努努嘴,指了那人的警校制服低声说:“不要是什么机密文件。不好看的。”
姜献想说有什么机密文件会被一个警校生带到高中里来的。但看对方确实手脚麻利,很快把纸张整理整齐了,也好再说什么,又喃喃说了声“抱歉”,被王毅拉著往行政楼走了过去。
半路上他又回过头,看到那警校生进了实验楼,心里不知怎么,竟然有些怅然偌失的感觉。
第十九章
一开始,姜献的动作有些明显的迟滞;显然这可怜的小律师没想到陈匀会这样主动吻他。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揽住了陈匀的腰,好像只终于逮到了猎物的狼崽子,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陈队……”他抵著陈匀的嘴唇喃喃地叫,毛头小子似的和陈匀接吻,两隻手从陈匀的毛衣底下鑽进去,冰凉凉地抚过那里温热的肌肤。
陈匀打了个冷战。但他没有退开,反而愈发自觉地跨坐上姜献的大腿。姜献的性器已经半勃;隔著几层布料顶在陈匀的腿根。那种鲜明的触感,让陈大队长的脸上不禁有些迟到的微红。
可他还是勇敢地、烈士赴刑似的跪坐在那里。下身还带了点挑逗地往前,紧紧地和姜献贴在一块。他能听到姜献的喘息——抵著他的脖颈,热热的,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肤。 还有姜献的手指……从他的后背绕到前边,抚上他的胸口,轻挑又拈动,把他两颗乳首玩得硬挺起来,抵著毛衣料子又麻又痒,说不上是难受还是快活。
陈匀难耐地动了动腰。被姜献一口咬在脖子上,说:“别发骚……”可到底自己也忍不住,急吼吼地给陈匀脱了上衣,又把他裤子拉下去。陈匀屁股一凉,脑子里稍微清醒一点,垂下眼去,看到姜献低头摆弄自己的衣服,一双垂落的眼睫毛纤长而翘,看著乖得很,哪里有和陈匀上床时粗鲁的样子……陈匀一个恍惚,想起自己当初爲什么会对这小律师有好感:他就是喜欢姜献安静时候那种乖巧的样子。高兴时摇摇尾巴,生气起来皱起耳朵,和那些小狗崽似的。
可到头来还是他自己看花眼。这小混账,根本是条狼……
姜献又咬了他一口。“又在胡思乱想什么?”陈匀呻吟一声,瞪了他一眼,却被姜献反手打了记屁股。“啪”的一下,在密闭的包厢里竟然有些隐约的回声。陈匀的脸更热了。
姜献轻笑起来,仰头吻住陈匀的嘴唇,手上三两下脱掉了自己的裤子,掏出性器,和陈匀的老二抵在一起套弄。他手指上的那层薄薄的老茧陈匀已十分熟悉,被摆弄两下就兴奋了,阴茎高高地挺起来,一点也不知道羞耻。姜献垂眼看著,舔著嘴唇,说:“过会再给你口交……”
一边手指抚上去,圈住了陈匀的龟头,用力地搓揉。敏感部位被那样粗暴地对待,陈匀全身一阵颤抖,可下边又泛起一阵难言的快感:他无奈地发现,自己在性事上,好像真的喜欢痛一点……
“姜献……”他低声地叫。姜献恩了声,拇指在陈匀阴茎的马眼处打转,一下下的,揉得陈匀腰眼发酸,上半身几乎要瘫软下去。只能双手撑住了沙发,却又把自己的胸口送到了姜献的嘴边,被姜献一口咬住了左胸上挺立的乳头。
陈匀立时沙哑地叫了一声。下身也条件反射地紧綳住,僵硬地跪在那里。姜献却不放过他,一手玩弄他的老二,一手揉捏他多肉的屁股,不一会手指就沿著臀缝滑下去,在穴口揉了没两下,看陈匀蹙著眉头、张著嘴,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食指微曲著,就插了进去。
陈匀从喉咙里发出声“啊”的叫。屁股紧缩著,咬著姜献的手指,但很快就被姜献一寸寸地攻入,开始在他的屁股里边搔弄肆虐。姜献还仰起头,挨著他的脖子戏谑地说:“果然被操多了……屁股变松了啊,老男人。”
陈匀睁大了眼睛,很努力地想送给姜献一记怒瞪。可还没酝酿好表情,屁股里又被姜献塞了根手指进去。没有润滑,又被一下子这样扩张,当然痛得很;陈匀“恩”了一声,忘了生气,只能够微张开嘴喘息,腰不自觉地摆动著,断断续续地说:“混、混账……”
“还有力气駡人啊?”姜献嘿了声,埋在陈匀屁股里的两根手指分开了,猛地把肠道给扩开。陈匀顿时发出声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呻吟,撑在沙发上的手失了力气,上身瘫软下去,被姜献搂在怀里面。
姜献侧过脸吻他,左手安抚似的揉弄陈匀那根有点软下去的老二,在他耳边说:“骗你的,你的屁股真是又湿又紧……”
话音未落,又往陈匀的屁股里插进去第三根手指。陈匀背上一僵,只觉得身体里被塞满了,热辣辣的,让他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点虚软的呻吟。
而不够宽敞的包厢,让他足够听见自己的声音:“姜献……啊……薑……够、够了……”
好像在求饶,又好像在催促、求欢。陈匀只觉得全身都要烧起来了。
姜献却还仿佛好整以暇。一边拿手指在他屁股里用力地抽插,一边吻他的嘴唇、下巴、脖颈和胸口,对他说:“不要急……要好好地给你的屁股扩张……等下还有周中宇呢……”
周中宇的名字让陈匀的脑袋烧得越发厉害。他知道这样不应该——会显得他很变态——可一边被姜献玩著屁股,一边听到周中宇的名字从姜献的嘴里跳出来,让他居然、居然有点更加兴奋。因爲他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包厢门忽然被拉开了,然后陈匀就听到周中宇的声音,叹息著发出低笑,说:“不是说好了先要好好谈一谈吗?”
这声音像道沾了春药的鞭子,狠狠抽在陈匀的身上,让他发出声尖而哑的呻吟,屁股也下意识地紧缩住了。姜献咬住牙齿,三根手指狠狠塞到陈匀的屁股深处,插得陈匀下边差点失去知觉。他闭著眼,喘息著,身体挨著姜献的胸口剧烈地颤抖,等片刻好不容易稍微平复一点,又因爲一双手轻柔的抚摸,重新战栗起来。
周中宇的声音挨著他的耳侧轻轻地响:“嘘……陈队……放轻鬆……”
但他怎么可能轻鬆得起来?这一次,他终于要主动。他来到了这里,就已下定决心,做好了准备——
陈匀死死咬住下唇,深呼吸一口气,撑著姜献的胸口直起身来。随即微扭过腰,看向周中宇昏暗灯光里温柔的眼波。
“周中宇……”他结结巴巴地叫。周中宇应了声,笑著看他。
陈匀又喘息一声。趁著姜献那几根手指暂时没在他屁股里肆乱,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周中宇的衣领,凑过去吻住了周中宇的嘴唇。
周中宇的唇瓣上还有些啤酒的苦味。陈匀胡乱地舔舐几下,下巴就被周中宇一下捉住了,紧接著就是一阵狂风暴雨似的乱吻。陈匀被亲得头昏脑涨,鼻息咻咻的,唾液都难以自製地沿著嘴角流下去。又被周中宇伸出舌尖,以一种十分淫亵的动作舔乾淨了。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周中宇问他:“陈队……你真的愿意吗?”
废话。陈匀心里想。要是他不愿意……他会出现在这里,一边被姜献插屁股,一边和周中宇接吻吗?可这么长的一句话他现在真是没法说出来,只能“恩恩”两声,把头埋进周中宇的肩膀,下身一阵乱颤:姜献掐住了他的腰,那三根手指猛地从他的屁股里退了出去,让他后边陡然一阵空虚,难受得不行。
周中宇顺著他的后背看了过去。对姜献说:“别欺负他。”
姜献撇撇嘴,道:“说得好像你不想欺负他似的。”手湿淋淋地抓住了陈匀的臀肉,很使劲地一阵搓揉。陈匀又呻吟起来,穴口竟然很难耐地一张一合——姜献有一点说得很对。他真是被操得多了,后边变得这样放荡……
“求……”他颤抖著,嘴里说些自己也听不清的话:“求你们……”
姜献和周中宇一齐咽了口唾沫。周中宇重新吻住他,姜献则垂下脸,把吻印在陈匀扭曲的后背。他把玩著陈匀阴茎的手也绕到了后边,一齐抓住了陈匀的两瓣屁股,用力往两边分开。然后陈匀就只觉得穴口一凉:姜献的性器顶端把他那儿给抵住了。
陈匀控制不住自己地扭起了腰。姜献又咽了两口唾沫,狠狠往陈匀的屁股上拍了几记巴掌,恨恨地说:“妈的,怎么这么骚……”又抬起头,问周中宇:“我先操他了?”
周中宇轻笑:“别问我,问陈队呀。”捉了陈匀的脸抬起来,吻著陈匀的嘴角问他:“想不想姜律师操你啊?”
这是个什么鬼问题。陈匀脸热得能煮鶏蛋,嗯嗯啊啊地说不出话来。姜献看他忽然又这样扭捏,心里一荡,也不急了,龟头挨著陈匀的穴口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进去,两隻手扶著陈匀的腰,跟著周中宇一起问:“陈队,说话呀。想不想我操你?”
这两个混蛋……陈匀臊得简直想晕。还有周中宇……前两秒还在叫姜献“不要欺负他”。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姜献那根老二把他顶得真叫一个难捱。陈匀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肠道里的收缩,好像就等著什么捅进来一样……他又羞又恼,但终于还是抗拒不了那种剧烈的生理衝动,舔一舔嘴唇,低低声地说:“操、操我……”
“什么?”姜献故意问他。
陈匀豁出去了,把眼一闭,放大了声音说:“操我!我要你操我——靠……”
姜献抚弄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拍拍他的屁股,哑著嗓子说:“你起来。”陈匀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在周中宇的搀扶下站起身,看姜献飞快地把自己脱光了,露出那具漂亮的修长身躯。陈匀看在眼里,心里很有一瞬间的艶羡:他虽然也坚持锻炼,但到底不年轻了……
周中宇也在旁边脱了衣服,又跨开腿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的皮肤白,在昏暗的房间里好像能反光。陈匀注意到他也已经勃起:沉甸甸的阴茎挺在腿间,光看著就让陈匀条件反射地咽了口口水。
姜献注意到了他吞咽的动作。“老骚货。”他駡了一句,伸手揉弄陈匀的屁股,咬著他的耳朵说悄悄话:“趴到他腿上……待会我一边插你屁股,一边让他插你嘴巴。怎么样?”
陈匀整个身子都烧得通通红,根本不敢回答这一个问题。姜献轻哼一声,又拍了一记他的屁股,催促他动作。“不是要我操你吗?”姜献下身贴上来,通红的阴茎滚烫地挨著陈匀的臀缝摩擦,前液把他的屁股那里弄得湿漉漉的一片:“趴下去……让我操你。”
陈匀闭上眼睛,有点儿僵硬地俯下身去,趴在了周中宇的腿上。
周中宇伸出手,抚住了陈匀的脸颊。陈匀却动也不敢动,因爲周中宇勃起的性器就贴在他的脸侧。激烈的情欲在他四肢百骸滚动,让他全身上下软绵绵的,只能喘息著,脸挨靠著周中宇的腿根,下身被姜献捞起来,屁股高高地抬著,贴住了姜献的那根老二。
“这就操你,陈队……”姜献喃喃地说著,下身猛然往前一顶,一整根直接就全部没进了陈匀的屁股。
陈匀张大了嘴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里饱胀的感觉是如此充实,多馀的疼痛反而让他感到成倍的快感。他颤抖著,下身不由自主地往后边凑过去,像是想把姜献的阴茎吞得更深……好像姜献顶得他还不够用力一样。
姜献在他身后直吸气。两隻手紧紧掐住了陈匀的腰,用劲到快要掐出血印。“陈队……”他呻吟著,“陈队……”微微俯下身体,先是把阴茎慢慢地抽出一点,随即在陈匀的低吟里猛地往前一送,发狠似的插进了陈匀身体的最深处。
陈匀被顶得整个人都朝前晃过去。正好被周中宇的那根性器抵在唇边……他没再多想,下意识地张开嘴,把周中宇的老二含了进去。男人性器腥膻的味道、还有剧烈分泌的荷尔蒙气息,熏得他眼里都要落下泪水;但也让他混乱脑袋里的情欲达到了顶端。
他那根没人碰的老二,挺在他的两腿中间,又硬又热,前液汨汨地从马眼里流出来。
周中宇抚著他脸的手发了紧。姜献则在他身后猛烈地衝撞,阴茎毫不留情地在他屁股里一出一进,快得像在打桩。“喜欢吗,陈队?”他把性器顶进陈匀的身体深处,抵住了前列腺那边不停蹭弄:“喜欢我这样操你吗?”
陈匀哪里说得出话来。周中宇的阴茎还插在他的嘴里,口水、前液,把他嘴巴那儿弄得一片狼藉。起先他还能撑著周中宇的腿,自己上下动一动脑袋,让周中宇的阴茎在他嘴里来回抽插;可姜献干他干得越来越粗暴,把陈匀搞得全身麵条也似,没什么主动作爲的能力了,只能任由周中宇按著他的后脑勺,感觉到周中宇在他的脸下一下下地挺腰……那根滚烫的性器也一下下地顶进他的嘴里。顶进他的喉咙……
两根老二。两双手。陈匀昏昏沉沉的,心底羞惭得要命,又兴奋得要命。这和他们第一次三人行不一样。那次陈匀多少有些迷乱,被操的时候有种酒醉似的恍惚感。可这一次……这一次是他主动。是他明明白白的、自己的决定……
姜献又往他身体里狠狠地一顶。肠道被摩擦到发痛,火辣辣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出血。陈匀却不觉得难受,鼻子里发出抑制不住的哼声,嘴巴张大,被周中宇的老二全部塞满。
他闭著眼睛,根本不敢想像自己现在的样子。
周中宇却在抚摸他的身体。对他说:“你真美……陈队,你真美……”
一边说,一边挺起腰,阴茎顶进陈匀湿润的、又热又紧的嘴。
陈匀咳嗽一声,下身剧烈地射了出来。
第二十章
周中宇和姜献都没想到陈匀会高潮得这样快。见陈匀突然软软地瘫倒在周中宇的腿上,都有些微微的吃惊。周中宇小心翼翼将阴茎抽出去,伸手捏住陈匀的下巴,仔细地打量他:“陈队……不要紧吧?”
陈匀还沉浸在他那猛烈的高潮里,一时间难以回话。紧闭著眼,一张脸红通通的,嘴唇分开著急促地喘息。还是姜献往他下边摸了一把,才发现他射了,阴茎湿漉漉、软踏踏地晃在那里。小律师登时乐了,咧了嘴道:“怎么回事,射得比上次还快。”
陈匀又哼哼了两声,懒得理会姜献的嘲讽。姜献却不放过他,捞住了陈匀的腰,在陈匀还没来得及反应前又猛地往他屁股里边顶了一记。这一下又沉又猛,陈匀又刚刚高潮,身体还酸软得厉害,哪里禁受得住;立刻被插得几乎要哭出来。
他发出声虚软的呻吟,像条快窒息的鱼一样,紧紧扒住了周中宇的腿。
周中宇看他可怜,伸手来回地抚摸陈匀的脸,安慰他放鬆。可姜献在后面不管不顾地插他的屁股,叫陈匀哪里放鬆得下来,只觉得后边又酸又胀又麻,那滋味真是没法用言语形容。他身体也早已没了半丝的力气,只能随著姜献的衝撞,上身和脸贴著周中宇前前后后地摩擦,倒蹭得周中宇心火又渐渐旺盛起来,看著陈匀那可怜的通红的脸,不由自主地舔著舌头,抚摸陈匀脸颊的动作也慢慢地变了调。
“陈队……”他喃喃地叫陈匀,拇指顺著陈匀分开的唇瓣插进去,“乖……放轻鬆……”
身后姜献忽然把阴茎从陈匀的屁股里退了出去。几人都听到“啵”的一声,在这间小包间里竟然响得要命。陈匀脸红得快要滴血,只觉得自己屁股后边不停收缩,有种极其淫秽的空虚感。他喘著气,感觉到姜献的手从他的腰、背、屁股那里抚摸过去,一边哑著嗓子说:“我要歇一歇……妈的,这老男人的屁股太会夹了。”
话音落下,还报复似的在陈匀那两瓣被撞得通红的屁股上狠狠打了两巴掌。
陈匀身子一颤,下半身没了支撑,直接瘫坐在了周中宇的脚下。又被周中宇揽著一把提起来,坐到了人家腿上。陈匀身子软软的,有心想抗议两句,可手臂还是不由自主地勾住了周中宇的脖子,低下头被周中宇咬著嘴唇吮吻两下,又“啊”的一声,让周中宇抱著转了个身,脸朝外坐了下去。
陈匀被摆弄得晕头转向,一抬头又看到姜献汗津津的、布满情欲的脸,霎时间心里羞赧更甚。姜献冲他微微一笑,往前跨一步来,弯腰把陈匀两条腿大大地打开,让后边的周中宇勾住腿弯,抬起来。陈匀从喉咙里发出声低吟,看著自己的腿被两个人合作著分开,屁股也被带著往外翘起,正好被周中宇的性器顶住。那种湿滑、滚烫的触感,让陈匀情不自禁地闭了眼,耳朵里却还听到周中宇和姜献说:“谢了。”
姜献笑笑说:“没事。”随即往后退开,搬了把椅子坐下,观赏眼前陈匀那具白羊似的身体。他的视綫灼热到骇人,即使陈匀闭了眼睛,也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咽了口唾沫,身体似难耐、似慌张地扭动,被周中宇在背后咬著脖子说了句:“别急。”后穴上猛然一痛,就让周中宇一下子插了进来。
这一下的插入比之前顺畅了许多。陈匀的屁股本来已经被姜献操了许久,里里外外湿漉漉的,给周中宇一下就顶到了深处。但周中宇还嫌不够深似的,松了挽著陈匀腿弯的手,让陈匀冷不防被惯性带著坐了下去——顿时把周中宇的老二吞到了屁股的最里边。陈匀只觉得肠道被火辣辣地分开了,周中宇的那根和什么似的,快要把他的肚子顶穿: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低下头,几乎能看到自己肚子那里凸起了一块。
这种过于饱胀的感觉让陈匀头晕眼花,耳朵里只听见自己心脏砰砰乱跳的剧烈响动,还有他那些沙哑的、不成调的呻吟。周中宇在他背后安抚他,嘴唇轻柔地亲吻他的肩膀和后颈,两手却揽著陈匀的腿弯,把他两条腿越拉越开,下边也用力地、一下下地往上顶动,插得陈匀来回摇晃,前边的一根阴茎也已重新勃起,马眼里流出许多前液,被颠得四处都是。
陈匀觉得自己简直要被操晕了。他上半身往后紧贴著周中宇的胸口,下身被抬得高高的,高潮过一次的敏感的身体,和只布娃娃一样被肆意玩弄。他张开嘴,试图发出些合理的声音,却只能“恩恩啊啊”地叫著,半睁著眼,让快感在脑袋里四面八方地爆炸。
有那么一会儿,他甚至被操到有些恍惚。等再回过神,却发现姜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喘著气站到了他的前边,一根性器在腿间又沉又硬。陈匀舔了舔嘴唇,望著姜献俯下身来,捉著他的下巴和他交换了一剂湿吻,又在周中宇的腿间半跪下去,伸手抓住了陈匀的两瓣臀瓣。
周中宇挺动的动作适时地停了下来。陈匀脑袋一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姜献慢慢把脸贴过去,好像在仔细看什么,随后伸出根食指,挨著周中宇的阴茎,往陈匀的屁股里插了进去。
陈匀当即就身体一震,嘴里发出记变了调的叫声,扭动起屁股,好像在叫姜献把手指抽出去。姜献却不管不顾,手指一寸寸地没入进去,一直到最后的指关节。陈匀张大了眼睛,只觉得屁股里满得要了命,好像再多一点什么,就能直接坏掉。他努力地喘息,叫道:“姜献……姜献……周中宇……”
周中宇吻著他通红的耳廓,安抚道:“我在这呢。”姜献也侧头吻一吻他的大腿,埋在陈匀体内的手指却粗暴地往外一扯,在陈匀虚弱的叫声里,又慢慢地插了两根手指进去。
陈匀“恩”地一声,一瞬间只觉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也嗡嗡嗡的,发出些不知道哪儿来的轰鸣。过去好半晌,他才又渐渐恢复过来,低头就看到周中宇的一根性器、还有姜献的三根手指深埋在他的屁股里面,在尝试著做些抽插的动作。只是一动就鑽心的疼——太满了。陈匀觉得自己真的下一秒就要坏掉了。
周中宇道:“陈队,呼吸。”吻著陈匀的侧脸,让他放鬆。陈匀恩恩两声,眼泪水早流了满脸,下边还条件反射地一下下地收缩。姜献喘息几声,退出了根手指,留了两根手指在陈匀体内微微地扩张,咬著牙齿说:“不行……”
“不行就算了。”周中宇心疼道:“以后再说。”
姜献也只好点点头,扭头在陈匀的大腿内侧流连地吻了几下,慢慢地把手指抽了出来。周中宇也把阴茎抽出来,让陈匀在自己腿上坐好,搂著陈匀亲吻他,一边道:“没事了,陈队,没事了……”
陈匀却恍恍惚惚的,已经被两个人插得没了反应能力,只知道挨著周中宇急促地喘息。他下边也有一点缩软,整个人看起来实在可怜极了,让姜献一腔邪火也没法乱髮,只能跪著靠过来,往陈匀的下腹一路吮吻,又把陈匀的性器含进去,给他口交。舔了好一会,陈匀下边才又重新振奋起来,在姜献嘴里硬挺挺地顶著。姜献把他吐出来,直起身扳过陈匀的脸,和他胡乱地亲吻两下,贴著陈匀的嘴唇叹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陈匀睁开眼睛,被两个人夹三明治似的挤在中间,又磨蹭几下,顿时忘记了之前的疼痛。甚至有那么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如果再坚持一下,或许要两个人一起来……也未尝不可能。但这种话他是绝不可能主动说出口的。
他凑过去和姜献接吻。又扭过脸,和周中宇缠绵地亲热。两个人的两双手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抚摸,揉捏他的乳头,玩弄他的性器,又绕到他后边尝试著拿手指抽插他依旧高热的后穴。陈匀闭上眼睛,张开嘴喘息、呻吟,脑袋和身体都软绵绵、晕乎乎的,没多久再一次射了出来。
这次的高潮令陈匀直接有些放空。他太过疲惫,几乎很快就挨著周中宇睡了过去,连另外两个射没射都隐隐约约地不大记得了。等他再醒过来,发现自己横躺在沙发上面,身体都被擦洗乾淨,套了乾淨的衣服,还给盖了条薄薄的被子。包间里开了暖气,热得他鼻尖都有些冒汗。
陈匀犹豫一下,掀开被子站了起来。他的身体还十分酸麻,带著激烈性事后的疲软,起先连步子都有些迈不开。他深呼吸几下,在原地又歇了一会,才勉强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外边一片寂静。走廊里依旧是昏暗的灯,把地毯照出一番沉沉的暮色。陈匀踩著地毯过去,绕到外头的大厅,才发现大厅里人也都走光了,只有周中宇和姜献两个,挨著吧台,一里一外,沉默地在喝酒。
陈匀舔一舔嘴唇,又咽一口唾沫,像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似的,好一会才走过去。那两人却早就听到他响动,转了头看他。周中宇微微地笑,温和又亲切,姜献则挑著眉毛,一脸偷了腥的小狐狸的样子。陈匀送了个白眼给他。
“休息好了?”周中宇给陈匀倒了温水。“我看你累得很。”
陈匀略有点脸红,想起自己被他们两个这样那样的事情,也不敢接话,只拿了水一饮而尽。又因爲喝太快,猝不及防的,猛呛了几口。周中宇看得好笑,伸手给他拍了拍背,道:“别紧张。”
陈匀想说他不紧张。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决定。但抬眼看到周中宇微笑的脸,还有姜献带了点关切的眼神,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实在没用透了。
他往姜献旁边坐下去,放了水杯,低下头把脸贴在吧台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好半晌,他喃喃道:“我们……是不是就这样了?”
他侧著脸,能看到姜献低垂著眼睛时长长的两扇睫毛,还有周中宇温柔的眼波。这两个都是很好的人……却决定要和他在一起。
姜献嗤了声,说:“怎么,你又后悔了?”
陈匀踢了他一脚。又不痛,姜献却又作出呲牙咧嘴的怪样子,嬉笑著凑到陈匀跟前,和陈匀吻了一记。周中宇看著他们闹,半晌笑著低下头,放下手里的酒杯,道:“对。我们就是这样了。”
顿了顿,又问道:“陈队……你愿意吗?”
陈匀咬住了嘴唇。他心脏又开始砰砰砰地乱跳,跳得他口乾舌燥,说不上话来。整整一分钟后他才又开口,低声道:“我愿意的。”几个字说得好像在许什么天长地久的诺言。
姜献这下没再闹他。知道陈匀有点儿不合年纪的害羞,捏了捏陈匀红红的耳朵,端正地坐到了旁边。陈匀也坐了起来,看周中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给他倒了杯水,拿过来再一次咕咚咕咚给喝了个乾淨。周中宇笑著看他,片刻伸过手来,抚弄著陈匀的嘴唇,轻声道:“我也愿意。”
姜献坐在旁边,拿著酒杯摇晃,说:“我也愿意。”
陈匀觉得自己一张老脸又要通红。
他们一时间都没再说话。酒吧偌大的大厅里安安静静的,只听到周中宇擦拭杯子时发出的细碎响声。陈匀捏著手里那只乾淨的玻璃杯,半晌忽然说:“我要怎么和陈纪说呀……”
姜献和周中宇都笑了出来。
陈匀带了点羞恼地瞪了他们两个一眼。被姜献伸手往他脸颊捏了一把,感慨道:“陈队你呀……”也不说下去,十分的意味不明。陈匀把他手打开,又看他从吧椅上跳下去,伸个懒腰,捡了外套说:“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庭。”
陈匀“哦”了一声,看著姜献又把脸凑过来,亲了亲自己,贴著他耳朵说:“今天先放过你……”
陈匀心一跳。转眼碰到姜献狼似的眼神,顿时明白这人在说什么。他转过头,做贼似的看一眼周中宇,又正好和周中宇一双似笑非笑的视綫撞到一起:一张脸终于忍不住,还是给挣红了。
姜献走后周中宇又收拾一会,就关了酒吧,陪陈匀一起走了回去。这会已经要凌晨一点多锺,四周围都静极了,两人也没说话,任凭凉风从他们的耳畔卷过去。等回到家,陈匀开了门,转头看到周中宇还站在一旁,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周中宇轻叹口气,浅笑著亲一亲陈匀的鼻尖,说了句:“晚安。”
陈匀于是也道:“晚安。”在周中宇的注视里进了门。
家里另外两人都早睡了。屋子里黑沉沉的,只有墙角一盏地灯还在幽幽地闪光。陈匀背倚著门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忽然听到裤袋里手机叮的一响,拿出来看,才发现是姜献发来的短信。也是简简单单两个字,对他说:“晚安。”
陈匀咬住下唇,忽然只觉心潮起伏,有种说不上的激动,覆著他三十七年未曾尝过的甜味。这感觉叫他害臊得简直想挖个洞鑽进去,只能挨著门蹲下来,抱住膝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堪堪有些放鬆。真要命。他想。他绝对是完了。
第二十一章
隔天陈匀再醒来时,外边正在下雨。连绵不绝的雨声,透过薄薄的窗户淅淅沥沥地窜进来,带起一阵晚秋的凉意。陈匀才意识到:竟然已经快要入冬了。
陈纪已经去上学。等陈匀拖拖沓沓地穿好衣服,到了客厅里,只剩下纪欣然坐在桌边喝咖啡,前边电视开了,在放一些声音模糊的新闻。她捧著杯子转过头来,望著陈匀笑,说:“早啊。”
陈匀被她笑得一阵毛骨悚然。“干嘛?”
纪欣然嘿嘿两声,问他:“昨晚几点钟回来的?”
陈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想起自己离开时用的藉口,于是努力装出一派理直气壮的模样,道:“局里事情太多,凌晨回来的……我看你们都睡了。”
纪欣然不置可否,冲著陈匀挑了挑眉毛,但也没再逼问。陈匀心下松一口气,赶紧转头去浴室里洗漱,等再擦著头脸出来,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和小菜,纪欣然托著腮坐在旁边,带著种颇爲怅然的眼神看他:“陈匀啊……”
陈匀的鶏皮疙瘩都要从脖子上掉下来。“我还没死呢。”
纪欣然眉毛一竪,立刻伸手往陈匀胳膊上打了一巴掌:“啊呸呸呸!这么大的人了,讲话还这么没脑子。”看陈匀作出龇牙咧嘴的怪脸,她才满意地收回手,又道:“所以你们都说开了?”
“什么?”陈匀把头埋进粥碗里,决意装傻。
纪欣然从鼻子里哼了声,又托了腮看向陈匀,意态娴柔,姿情优雅,和尊古希腊仕女雕像似的。陈匀简直不敢抬头看她,只能把脸往碗里埋了又埋,再差一点就能把鼻子浸到了粥里去。好半晌,才终于又听到纪欣然说:“不管怎样……你喜欢就好。”
陈匀扒粥的动作顿了顿。
纪欣然伸手过来,手掌轻柔地覆在陈匀的手背,掌心暖洋洋的热度扩散到陈匀的四肢百骸。“我真高兴……你能有自己喜欢的人。”
“你值得最好的。”
陈匀的手停住了。良久他抬起头来,看著纪欣然那双多年不变的水汪汪的眼睛,微叹口气,伸手往她的脸上轻轻捏了一把。
“谢了。”
纪欣然冲他笑了笑,歪头枕上陈匀的肩膀。两人一齐安静了小片刻,又听纪欣然说:“对了,你这周日不是过生日?打算怎么过啊?”
陈匀一怔,在心里计算了日子才总算意识到:他竟然就要三十八岁了。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的一颗脑袋总是用不过来,根本没有想到生日这一码事。“呃……是吗?”他抓了抓头髮:“你想怎么过?”
“小纪想去池山泡温泉。”纪欣然马上道。
陈匀汗了一下,知道这母子两个肯定已经算计好了。“那就去池山呗。”他反正无所谓,池山也近,正好当周末过去度个假。“你决定好了,订个好点的度假村。”
纪欣然很满意他的态度:“那就说定了,我们周六早上过去。”微微一顿,觑一眼陈匀的脸色,又说:“你把他们也叫上吧。”
“谁?”陈匀眨眨眼睛,一时间没弄明白纪欣然的意思。等看著纪欣然对他挤眉弄眼的,才陡然间反应过来,霎时间耳根就红透了。“带他们干嘛!”
纪欣然看著陈匀面红耳赤的样子简直好笑。“因爲小纪想带朋友过去……所以我想,你也可以带朋友过去啊。人多热闹点,怎么说也是帮你过生日嘛。”
陈匀不说话了。他抿著嘴坐在那儿,尴尬得要命,一方面是因爲纪欣然的提议,一方面是因爲自己这种过激的反应: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在害羞个什么劲儿。
“怎么样?”纪欣然还在逗他。
陈匀只好敷衍说:“我之后问问他们。”瞪著纪欣然不让她说话了。等去了警局,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著手机踌躇半晌,还是咬咬牙,给周中宇和姜献发了短信。他原本想著,今天已经是周五了,通知得急促,也许两个人都没有空……
谁知道先是姜献一马当先回了条信息:“几点钟去?”
周中宇也紧接著问:“要不要我带什么东西?”
陈匀看著这两人一前一后两条短信,好半天没缓过气来,只能把脑袋碰一下撞在桌子上,惹得外边馀小过来看了好几眼。
下班后陈匀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陈纪活蹦乱跳的,知道这小子已经从纪欣然那里得了消息。他脱下大衣,放了公文,又被陈纪一把拉住,叫道:“爸,爸,是不是周叔叔和姜叔叔也和我们一起去啊?”
陈匀不由有些窘迫,又不能在儿子面前露怯,只能硬著头皮说:“是啊,妈妈说人多热闹点。你不是也要带朋友一起去?谁呀?”
陈纪说:“哎呀,就是鹿小丹和黄杨。”这两个是陈纪的好朋友,从小学一起同班读到初中。陈匀点了点头,又看儿子仰著脸,一副十分期待的表情,问他:“那周叔叔和姜叔叔,哪个是爸爸的男朋友呢?”
陈匀一口血差点被从喉咙里喷出来。
纪欣然在后边笑得直打跌,看陈匀快要恼羞成怒,忙上前一把把儿子拉开了,装模作样地批评他:“大人的事情你少管!”又和陈匀说:“小纪不乖,我帮你駡他。”扯著陈纪走开了。结果一路走陈匀还听到他儿子的声音一路飘过来,说著:“妈,我就是想关心爸爸的性生活……你是不知道,爸爸这么多年来好像都没有过性生活,老师说这样对身体不好……”真是仿佛一把榔头敲在陈匀脆弱的心肝上。
他灰溜溜地滚回卧室,掏出手机,却看到周中宇在微信上给他们三个建了个群,正在和姜献说周末去温泉的事。还圈了陈匀,问他:“周日是不是你的生日?”
去年陈匀生日是在周中宇酒吧里办的,也难爲周中宇还记得。他回了个恩,姜献就立刻发了一大堆的生日蛋糕的表情过来,在手机屏幕上落得满满当当。还附送上一句:“居然已经要三十八岁啦,陈队。”
陈匀被这句话气得牙痒痒。却又看到周中宇说:“也挺巧的。正好一个开始,一个结束。”
陈匀不明所以。“什么一个开始一个结束?”
“礼拜一,”周中宇答道:“我们第一次3P啊。”
结尾加了个微微笑的表情。
陈匀猛地一记咳嗽,红晕开始从耳根处往下蔓延。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这一句话。倒是姜献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又说:“礼拜天再一起好好把陈队操一次。”
陈匀狠狠地把手机按了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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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六陈匀又醒得极早。他躺在床上,看著泛黄的天花板,开始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变老了。三十八岁……他在心底把这个数字念了三遍,念到一种古怪的感觉要从舌尖泛起来。他就要……三十八岁了啊。
到了池山的酒店时已将近中午。谁知去拿房间时陈匀却发现一个问题:纪欣然只订了三间房。他这位前妻倒是理直气壮的,说:“这不正好吗?小丹是小姑娘,和我睡一起。小纪就和黄杨睡一间。你和周中宇他们俩睡一间呀。”
陈匀张口结舌,发现纪欣然这逻辑确实无懈可击。纪欣然还得理不饶人,冲著陈匀眨眨眼睛,说:“你放心,我问过了,他们说床大得很,给三个大男人睡绰绰有馀。”
陈匀瞪大眼睛,看著前妻脸上那种促狭的微笑,只想撕根胶带把她的嘴贴起来。
但他实在不能在陈纪的朋友跟前演出这种大戏。只好转过身,清咳一声,给周中宇他们分发房卡,一边把房间的安排说出来。陈纪的两个朋友都是那种乖巧的小孩,自然毫无异议,至于周中宇和姜献……陈匀根本不敢去看他俩的表情。
只可惜这种缩头乌龟的样子维持不了多久。陈匀刚拖著行李进了房间,还没来得及把外套脱掉,就被姜献一把按在了旁边墙上,眼看著年轻人凑近过来,嘴热热地贴住陈匀的唇角,低声道:“一起睡啊?这么不矜持?我还以爲你会给我们多订两间房的。”
陈匀被姜献滚烫的呼吸弄得心跳有些加快,只能很虚软地辩解道:“是纪欣然订的房间……”
姜献却不给他废话的机会,伸手掐住陈匀腰间的软肉,凑上去就吻住了陈匀的嘴唇。陈匀略有点慌乱地分开了唇瓣,正好被姜献把舌头伸进去,舔得陈匀膝盖都有些发软。一时间玄关里全是他低低喘息的鼻音。
周中宇在旁边好笑地看著他们,施施然脱了大衣,卷起衬衫的衣袖,对姜献道:“你缓著点,还要去吃中饭呢。”
姜献哼了声,但还是把陈匀放开了,往后退了几步。留下陈匀靠在墙上,还在不争气地喘气,脸红红的,鼻息间全是姜献的味道。
周中宇看他那副一亲就软的架势,心里倒是一荡,也生出点逗弄陈匀的心思。但他们之前约好了去吃饭,只能先把陈匀这老男人放一放。只凑过去摸了摸陈匀泛红的嘴唇,低声道:“去洗把脸。”
陈匀乖乖恩了一声。哪想到周中宇看他这样子,到底是忍不住,也低头亲了一口。结果亲了一口又不满足,捉著陈匀的下巴又亲了一会,惹得旁边的姜献看得眼馋,也腆著脸凑过来……
最后等他们三个终于到餐厅时,纪欣然他们已经在开吃了。看到他们三个过来纪欣然眼皮也不抬一下,拿著叉子指著旁边的座位说:“坐。”弄得陈匀不好意思得要命。周中宇和姜献是一如既往的脸皮厚,给陈匀拉了椅子,自己坐下来,拿了菜单就开始研究。完全不觉得迟到这么久有什么问题。
陈匀只好替他们解释一下:“我们整理得有点晚……”
纪欣然瞥了陈匀一眼。一副“你以爲我是傻的吗?”的表情。陈匀只能把剩下的一点解释给咽回到肚子里,讪讪然地拿起菜单挡住了脖子上一点淡色的吻痕。
下午几人陪著陈纪几个小孩去附近的森林公园溜了一圈。大概是因爲前几天下了雨,这儿人竟然幷不多,一路上只听见陈纪他们的说笑声。等晚上打算去泡澡了,连接的回廊里也只有小猫两三隻,倒是陈纪他们穿著拖鞋走得劈啪作响,显出种极大的阵仗来。
到了池子那边更加是贵宾待遇:除了他们这一行人,居然半点人影都没有。几个孩子顿时欢呼起来,纷纷踩进了池子坐下。陈匀也准备脱了浴衣,要跟著陈纪下去,纪欣然却看他一眼,忽然说:“你不是要去那个什么中药浴泡吗?”
“啊?”陈匀楞了一下,想说他没有啊。周中宇却一下子听懂了纪欣然的意思,把陈匀要脱下去的浴衣给立刻穿了回去。陈匀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脸当即涨得通红:他身上还带著之前情事留下的各种痕迹,青青紫紫的,瞎子也能一眼看出来。
陈纪他们回头往他这里看了过来。陈匀哪敢再留下去,匆匆扔下一句:“那我去中药浴那边。”逃命一样地调头出了这片区域。不一会周中宇和姜献也跟上来,吊在陈匀的后边,看陈匀和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片刻还是周中宇心软,上前把陈匀一把拉住,笑道:“你儿子又没看到。别慌了。”
陈匀这才停了脚步,见周中宇关切地看他,心头不由一松,又抬起手搓了搓脸。“我只是……”他顿了顿,“我还没有适应……”没有适应他现在的这种变化。
他有了,呃,男朋友。两个。见天地乱搞。有时想想,陈匀也实在非常羞愧。自从和他跟前的这两个男人纠缠到了一起,他就一直浑浑噩噩的,老做些不连牵的事情出来。就好比今天中午……
儘管这种事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可他毕竟年长,没道理比另外两个还不牢靠。他只是太沉溺了,沉溺到忘记了作爲一个父亲的本分。
要是真的被陈纪看到了他身上那些痕迹,不说有脸没脸,陈纪心里要怎么想?别看陈纪一天到晚地说著什么“性生活”,他才十四岁,懂个什么?
陈匀咬住了嘴唇。他真是太失职了。
“嘿,”周中宇捧住了他的脸。“陈队,你又在多想了。”
陈匀沉默地没说话。
姜献就从后边走过来,探手摸了摸陈匀的额头,和周中宇说:“我看他脸色不好,要不回去歇一歇。”
周中宇看陈匀确实有点呆呆的,点了点头,拉了陈匀的手回了房间。等看著陈匀在床沿坐下来,周中宇也靠过去,跪在了陈匀脚下,抬手摸摸陈匀的脸颊,叹一口气,道:“是我们不好。中午不该和你胡闹。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别乱想了。”
姜献倒了杯热水过来,塞到陈匀的手里,让他暖一暖。也说:“陈纪又没真的看到什么……往后我们多注意就是了。”
陈匀还是不说话。姜献看在眼里,只好用出杀手锏,问他:“你是不是又后悔了?”
这问题杀伤力太大,把陈匀的魂一下子给勾了回来。“什么?”他以爲姜献又生气了,忙说:“没有,我没有后悔,我只是……”
姜献打断了他。“那不就行了?今天这事儿只是告诉你,我们以后要遇到的破事儿还有很多。这也没办法,谁叫你喜欢我们两个呢?”
这小子……陈匀捧著那杯热水,瞪了姜献一眼。
“不过也是我们考虑不周。”姜献又说:“忘了陈队身娇体弱,吻痕老是退不掉。去哪个池子泡,被别人看到都不太好。”
陈匀瞪他的眼睛睁得更圆了。
周中宇看得笑起来,长身而起,道:“我倒是听前台说楼顶有个小池子,去的人不多。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姜献自然是无可无不可,跟著周中宇一起走到门口。周中宇推开门,回头问陈匀:“陈队去不去?”
陈匀坐在那儿,低头看一眼自己领口里露出的肌肤,好半天咬一咬牙,还是红著脸站了起来:“去。”
姜献说得对,他们以后要遇到的破事儿还有很多。他只能先给自己做好各种心理建设吧。
第二十二章
顶楼上的温泉果然幷没有人。
泉池旁布置的假山间已经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光綫幷不明亮,但映衬著夜幕上闪烁的星光,看上去也别有一番滋味。姜献走近过去,拿脚尖试了试水,回头道:“挺热的。”抢先脱了浴袍,下了水,靠著池壁,舒服地发出声长叹:和个生活腐败的大少爷也似。
周中宇被他这一派作态逗笑了。转头问陈匀:“我们也去吧?”一边脱了罩衫,露出底下坚实的肌肉。陈匀看他长腿迈过去,沿著阶梯坐到了姜献的对过,犹豫著又看了一圈四周,才也脱下浴袍,探脚走进了池子。
水热得很。儘管在顶楼,又露著天,可还是有热气一道道地蒸腾上去,给池子上空笼上一片飘动的白纱。陈匀把自己沉到水里,感觉到温热的水流将他一层一层地裹住,顿时有种疲惫尽数消退的错觉。也禁不住轻叹一声,说:“果然不错。”
周中宇就坐在陈匀边上,听他这样讲话,忍不住笑道:“你是国家领导人来视察吗?”又伸出手去,指尖沿著陈匀胸口上的一道吻痕缓缓往下,片刻说:“果然很多痕迹。”
陈匀被他摸得痒痒的,有些赧然地微微把身体侧过去,却又把肩背那里更大面积地露出来。白花花的一片,在薄雾里似隐似现,很有些诱人。
周中宇看在眼里,叹道:“陈队,有时真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低下头去,在陈匀的脖子上印下一吻。他吻得轻飘飘的,像用羽毛轻轻拂过,陈匀情不自禁打一个战,想再往远处躲过去一点,却被周中宇伸手捉住了腰,动弹不得了。
姜献拍著水花从另一边过来。绕到了陈匀身体的另一侧,低头从陈匀的锁骨处往下吻过去。温泉水才不过浸到陈匀的小腹往上,乳头在温吞的空气里挺立著,被姜献一口含进嘴里,用力地吸吮一阵。陈匀只觉得又痛又麻又痒,手微微颤抖著抓住了姜献后脑勺上的短髮,却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想要把姜献推开。
周中宇也开始往陈匀的脊背上落吻。一记记地绵延下去,手也顺著陈匀的腰一寸寸往下,终于在水里隔著内裤轻轻握住了陈匀的阴茎。陈匀整个身子一颤,张口道:“不行……”
他还没有这样厚脸皮,在温泉池这种随时能有人来的公共场合和人做爱。
周中宇却抵著他的脊背轻声一笑。姜献也嗤的一声,两手摸下去,捉住了陈匀的两条腿往旁边分开。陈匀这才有点慌了,嘴却又被姜献堵住,舌头被姜献追逐著吮吻,呜呜呜地发不出声音。等再回过神来,他已在热水里浮浮沉沉地贴上了姜献的腿根,两条腿也松垮垮地圈住了姜献的腰。等姜献“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他差点从姜献身上滑下去。
姜献却托著陈匀屁股,让他坐到了池子边上。陈匀喘息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旁边水声又哗啦啦一阵轻响,周中宇也出了水,坐到了陈匀旁边,捉住陈匀的下巴和他接吻。姜献则继续呆在水里,两隻手三两下就把陈匀的内裤扒拉下来,看到陈匀的性器已经半勃,他呵呵笑两下,凑了过去,张嘴含住了陈匀的阴茎。
陈匀又“唔”地一声,身体都软了。两隻脚分开著垂在了水里,晃荡在姜献的身侧。姜献在他下身一前一后地动著脑袋,显得格外热情,舌头一会儿圈著陈匀的龟头吮吸,一会儿又沿著柱身舔过去,一手还湿漉漉地玩弄陈匀的两颗球,把陈匀舔得脑子都乱了。他再说不出什么“不要”的话,喘息著看姜献被水浸湿的脑袋在他腿根动作,忽然又脖子一痛,被周中宇咬了一口。胸口两粒硬挺的乳头也被周中宇捏在手里,来回地按压、拈动,又痛又爽,让陈匀只想呻吟出来。
姜献的手指又绕到了陈匀的后边。指尖往后穴里轻轻一探,因爲水流的润滑,很轻易地就进去了。陈匀震了震,下身下意识地要扭动挣脱,结果阴茎被姜献一吸,乳头又被周中宇一咬,顿时什么都忘了,上半身挨著周中宇的胸口,没了力气。
周中宇又去玩他的肚脐。那边是陈匀的一处敏感点,搔了两下就痒得不行,伸长了脖子靠著周中宇喘息。周中宇怜爱地亲他,手在陈匀身上四处不停地抚摸,看陈匀面色发红,嘴唇微张,瞳孔也有些涣散,知道他要射了,果然姜献在底下又深吞几下,又多加一根手指插进陈匀的屁股,没抽插一会,陈匀就“恩恩”两声,涨红著脸射了出来。
姜献没退开,被陈匀射了一嘴巴,也不嫌弃,仰起了脸,一边看著陈匀,一边一滴不剩地把那些精液吞下去,临了还伸出舌头,沿著嘴唇舔了一圈。陈匀看得面红耳赤,又看见周中宇和姜献两人底下明显撑起的帐篷,支支吾吾地说:“我帮你们……”
姜献却摆摆手,说:“算了。”周中宇也亲一亲陈匀的侧脸,给他把浴袍披起来:如果要操陈匀,那可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事情,万一到时候真有人过来了,就陈匀那薄得和层纸似的脸皮,保不准就要出事。
陈匀偷偷松了一口气,又挨著周中宇休息一会,看姜献回到水里小小地游了半圈,气喘吁吁地攀著另一边的爬梯上了岸。下边鼓起的帐篷,也略微退了点下去。周中宇就问:“走不走?”
姜献道:“我先去冲个澡。”走过来要捡地上掉落的浴袍。谁想到入口那里忽然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脚步声,三个人都是一楞,随即下意识就往旁边的假山后边一躲:等藏好了,又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现在幷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只能互相尴尬地看看,又挨著假山洞眼往外边看过去。
这一看陈匀脸色就是一黑。来的居然是陈纪,还有他的朋友,那个叫鹿小丹的小姑娘。两人显是刚才泡得很愉快,头髮都湿淋淋的往下滴水,脸颊也都红扑扑,和苹果似的。陈纪往四下里看了一圈,见没有人,大著胆子拉了鹿小丹的手,往天台边的蒲团上坐下来。夜色里两隻白生生的小手牵在一起,要多显眼有多显眼,看得陈匀的脸色更加黑了一层。
姜献却毫不客气地噗噗轻笑了出来,一边拿手肘顶陈匀的软腰,揶揄他道:“你儿子看起来比你厉害多了啊。”
陈匀瞪了姜献一眼,又连忙把眼睛凑到洞眼上去,正巧看到鹿小丹那小妹妹红著脸想把手抽出去,却被陈纪紧紧地抓住,腆著脸不给放。鹿小丹又挣了两下,看果真逃不过,也只能咬著嘴唇不动了。轻声娇斥道:“你干什么呀!”
“哇。”姜献在旁边叹爲观止:“这泡妹子的本事不错啊。”
陈匀脸黑得快要滴下水来。周中宇看得好笑,拍拍姜献手臂,说:“你少说两句。小心被他们听到。”
姜献冲他做个鬼脸,抬起手往嘴上做个拉拉链的动作,不说话了。宁静的天台上就听到陈纪清亮亮、软糯糯的男声,在那里说:“我知道你一直想来泡温泉。今天开心吗?”
陈匀差点把牙齿咬下来。这臭小子,原来心里还怀著这样的鬼胎!怪不得怂恿了他要来泡温泉。这是拿老爸当枪使呀!
鹿小丹嘻嘻一笑,细软的长髮垂下来,遮掩住白嫩的小脸蛋。“我开心呀。谢谢你。”
陈纪又说:“等我长大了,我带你两个自己过来。不——我带你去更好的温泉。去日本!还要去看富士山……”说到后边,他有点结巴,显然是在紧张。可还是不肯放弃,说著笨拙的、幼稚的情话。地上的灯光和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落在他们两人身上,倒显出种静谧、祥和的氛围。
鹿小丹不说话了。小妹妹大概也是没想到陈纪会这样直接,连以后的事情都一股脑地说出来。好半天,才开口说:“我们得回去了。要是被大人知道,他们要生气的。”
“生什么气?”陈纪明知故问:“说我们早恋吗?”
“哎呀!”这一下被戳穿,鹿小丹顿时又羞又恼,伸手往陈纪的胳膊上打了一下。陈纪却很无所谓,一张漂亮的包子脸上露出“这又怎么样”的表情,大眼睛一眨一眨,说:“我可不想和我老爸一样,三十多年也不谈恋爱。”
诶他这真是日了狗了。陈匀听自己被儿子这样鄙视,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差点要从假山后边扑出去,好好教一教这小子怎么做人。好在还是被周中宇和姜献闷笑著按住了,摸著他的脖子安抚他。
又听陈纪说:“其实恋爱多好呀?我爸总想著要对我负责,不敢和人家恋爱。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还要瞒著我……真以爲我是小孩子,看不出来吗?这些日子,他比以前要快活好多。”
鹿小丹好奇道:“叔叔现在在恋爱吗?”
“对呀!”陈纪用力地点点头:“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是和谁……嘻嘻。我爸脸皮可薄了。”
陈匀怔住了。好半晌,他脸上突然发起烫来,渐渐的脸颊越来越热,越来越热,红晕沿著他的耳朵、脖子一路蔓延下去,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像在被放在火上烘烤。
要死了……他想。陈纪是怎么知道的?
腰上却忽然有一隻手放过来。轻轻地抚摸,让他放鬆。胳膊上也被只手松松地握住,上下地抚动,好像在告诉他:不要紧,没事的。
陈匀闭了闭眼,身上慢慢放鬆下来,脸上的红晕却一直退散不掉。
“我希望爸爸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开心。”陈纪最后这样说。
两个孩子又依偎著在天台上看了会儿星光,就手牵著手下去了。陈匀三个躲在假山后边,听脚步声越来越远,慢慢听不见了,才又蹑手蹑脚地出来。陈匀吐出口气,看孩子们刚才坐著的地方,旁边还摆了两瓶没喝完的汽水,一时心里有些惘然。他想起儿子说的话……他真是没想到,十四岁的陈纪,竟然会看得那样清晰。
周中宇和姜献一左一右往他肩膀上轻轻落下一吻。“回去吧。”周中宇说。
陈匀恩了一声,跟在两人后边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后三人都没了什么继续胡闹的兴致。挨个地洗了澡,陈匀躺在床铺中间,很快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沉,也没什么多馀的梦境,让陈匀一觉睡到了天亮。等清早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却发现身上沉得很。眯著眼一看,才发觉周中宇脸贴在他的左肩,一手揽著他的胸口,姜献则索性把脑袋都枕到了陈匀的肚子上。三人身体四肢交缠在一块,很有些奇异的和谐。
陈匀沉默片刻,轻咳一声,想把另两人叫醒。谁知那两个原来早醒了,这会听到陈匀响动,都睁开眼来,往陈匀的肩膀和肚子上落下亲吻。陈匀痒痒不过,眉毛一皱,就听到周中宇贴著他的耳朵说:“生日快乐。”
姜献也从他肚子那儿抬起脸来,微笑著说:“生日快乐。”
阳光打在他们两人的脸上,带起一阵浅金色的光晕。陈匀看在眼里,竟不禁一时有些恍惚。
第二十三章
周中宇和姜献遵守承诺,在陈匀三十八岁生日的这天早上,把他好好地又操了一次。
他们幷没尝试什么有难度的体位,单单是一前一后的夹攻,就已经让陈匀累得要厥过去。完事后他躺在姜献的大腿,一边任周中宇拿热毛巾擦拭他的身体,一边很沉痛地想,他真的是年纪大了。也许再过几年,连他现在肚子上仅存的几块肌肉都要没了……
姜献拿手指卷著陈匀的短髮玩。英俊的脸上懒洋洋的,半挑著眉,看周中宇把陈匀擦乾淨了,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可以让我和周中宇一起插你啊,陈队?”
周中宇收毛巾的手一顿,咳了一声,转身端著热水去了卫生间。
陈匀则是老脸一红,有心想从姜献腿上爬起来,胸口又被姜献若有若无地按著,有点动不了。只好悻悻地说:“想得美。”
姜献嗤笑了一声。方才情动之际,姜献看陈匀被周中宇插得头晕脑胀,四肢无力,只有一隻白花花的屁股不停地上下弹动,十二分的诱人,就也想提枪上马,圆了他心底双龙入洞的肖想。只是陈匀后边还是太紧,姜献贴著周中宇的性器,又插了三根手指进去,就把陈匀撑得哼哼地叫,贴在周中宇身上脸都白了。周中宇看著心疼,姜献也有点不敢下手,犹豫再三,终究没有把他老二也塞进陈匀的屁股里头,只最后让陈匀用大腿给他夹著,抽插了几十下射了出来。
可这念头始终在姜献脑子里盘旋著,有点退散不去的意思。本来么——既然都3P了,不双龙一下不是对不起大家吗?
“看来以后还是要再多操操你。”姜献若有所思地盯著陈匀赤裸的下体,一双视綫盯得陈匀头皮一阵发麻。一边弯下腰来,贴著陈匀的耳朵说各式各样的荤话。“我们可以这样那样、这样那样……”
等周中宇从卫生间里洗漱好出来,就看到姜献把陈匀搂著,咬著陈匀的耳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贯脸皮薄的陈大队长这会儿整个人已经变得通通红,和刚才在被两人操时似的,连下边的性器都有些微微的勃起。周中宇就知道姜献又在逗著陈匀玩。
看到周中宇出来,陈匀连忙把姜献推开,姜献也故意造作,“哎呀”一声,往后摔倒进床铺里。陈匀也不理他,从周中宇手上拿过乾淨衣服,略显得慌乱地穿上,一边和周中宇说:“我们要赶紧下去了。”
周中宇笑笑,说:“别著急。”伸手过去,给陈匀把系歪了的两粒纽扣慢慢解开,又重新系好。陈匀也知道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只好涨红著脸站在那里,看周中宇帮他把衣服整理好了,又抬手捏捏他的脸,笑道:“自然点,不然又要给你儿子看笑话。”
陈匀才又想起他儿子那一码事,唉的一声叹,被姜献在后边又笑了半天。
等到了楼下包厢,另外几人已都早早落座,也对陈匀三个姗姗来迟的现象表示见怪不怪,陈纪还笑眯眯问了句:“爸爸睡得好吗?”奈何陈匀此时对儿子的印象已一跌再跌,总觉得这小狐狸纯真外表下藏了一肚子的黑水,于是一边坐下一边做贼似的瞪了他儿子一样,倒闹得陈纪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吃饭到快要结束,度假村的服务生推了餐车过来,上边放一只好大的巧克力蛋糕,沿著周边花纹插了一圈儿长长短短的蜡烛。几个小孩子都笑道:“吃蛋糕了!”纪欣然也笑道:“怎么样?纯巧克力的,知道你不吃奶油。”让服务生清了桌子,把蛋糕放到正中间。
陈匀有点不好意思。他没想到纪欣然还特地给他叫了蛋糕:他以爲只是借著这个生日的由头,给几个小孩读书之馀过来放放风。现在倒好像把场面搞得大起来。
“我本来还想要不要叫点乐手什么的。”纪欣然笑嘻嘻的,“不过你怎么说也是公职人员,被看到大笔花销也不大好。”催著陈匀把三根长蜡烛、八根短蜡烛都点燃了,又把电灯熄灭,拉了窗帘,顿时屋内变得昏暗下来。“许愿许愿!”她叫道。
孩子们也啪啪啪地拍起手,陈纪声音响亮地叫道:“爸爸许愿!”
陈匀略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被所有人微笑注视的感觉让他好像回到读书时候,校园节日当天在台上表演。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不自觉就要飘向周中宇和姜献两个,又连忙克制住自己,手偷偷攥住了裤子边缝,闭上了眼睛。
空气里一时间静默下来。陈匀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碰碰、碰碰地响。他有点紧张,还有点怅然,没想到自己要在三十八岁时体验这种孩子气的许愿。有那么几秒钟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想些什么。然后他想到陈纪,想到周中宇和姜献……
只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吧。
陈匀睁开了眼睛。在衆人的祝福声中身体前倾,鼓足了腮帮子,猛吹一口气,把十来根蜡烛全部吹灭了。纪欣然高声叫好,问他:“许了什么愿?”没等陈匀反应过来,又连连摆手说:“不用告诉我,说了就不灵了。”
陈匀摸摸鼻子,眼神终究是坚持不住,在半空里和那两个轻轻碰了一下。随即接过小刀,在纪欣然的指导下切开了那个漂亮的巧克力蛋糕。
他……三十八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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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过后,日子像流水一样地淌过去。十二月中的时候陈匀的辖区发生一起大案,搞得整个刑侦队都像上了发条一样,忙得团团转。等好不容易把案子破了,再一眨眼,竟然就到了过年。
纪欣然是之前就说好要一起回西山祭祖的。这段时间赖在陈匀家里,陈匀是赶也不好赶。她先生倒是来了好多次的电话和邮件,但都被纪欣然一股脑儿地给怼了回去,还严令陈匀不许在她背后和她先生互通有无……弄得陈匀哭笑不得。
小年夜时陈匀放了假。几人在家里收拾了行李,就出发去西山那边。但虽说是祭祖,其实也没什么大的花头,陈匀的父母各自都是单传,到了陈匀这一代,更是什么兄弟姐妹都没有,因此仪式都省略了,只在除夕这天准备了香烛纸钱,又备了祭祀用的供品、饭菜,一家三个人热热闹闹地往客厅里放了一桌子。
陈纪还是很小的时候和父母一起这样拜过。现在一起准备,也十分新鲜,一个人抢著去院子里折纸钱、烧纸钱,忙得不亦乐乎。到要拜拜的时候,又格外认真,一张小脸板得好生严肃,来回跪伏间显得特别虔诚。
陈匀站在一旁,看陈纪一拜、二拜、三拜,桌前的香烛生起袅袅的青烟,让他忽然很有些欣慰。
儿子确实是大了……
三人轮番拜完,就一起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乾淨,又陆陆续续把一些冷盘摆上桌。陈匀和纪欣然都是不大会烧饭的,只能先在酒店里订了一些冷盘,又买了一圈儿的鶏鸭、牛羊,切了薄片,索性烫火锅吃。反正他们儿子都没所谓——吃火锅还热闹些。
客厅里电视声音开得老大。远远地还能听到一些烟花放炮的响声:市里面是绝对禁止燃放爆竹的。但乡下地方,讲究就小一些,况且不放烟火,算什么过年呢?可惜陈匀官面上的人物,实在不好带头破坏规矩,今年也什么烟花都没买。只能陪著笑,给陈纪多喂了几口肥牛。
一顿饭吃到了九点多锺。陈纪还想要守岁,但他小小年纪,实在不必熬夜,十一点多被陈匀和纪欣然哄著上了床。等回到客厅,电视里还在放无聊透顶的春节联欢晚会,纪欣然伸个懒腰,抱著抱枕爬到沙发上,对陈匀说:“我眯一会。”
陈匀笑道:“你要睡就睡。”被纪欣然瞪了一眼。旁边手机忽然叮的一响,又有人发过来祝福短信。陈匀拿起来看,却是周中宇对他说:“我在你后院这里。过来给我开开门。”
陈匀楞了一下,转头看纪欣然已经拿抱枕蒙著脸睡了过去,犹豫两秒,拿了外套,轻手轻脚地去了后院。果然就见到周中宇站在路灯下面,穿一身大衣,也不戴围巾,手插著口袋在往空气里呵著白气。看陈匀出来,他笑道:“新年好啊。”
陈匀开了后院的门,三两步走到了周中宇边上。“你怎么过来了?”
“我家里没什么事,爸妈也都早早睡了,索性过来看你。”周中宇望向陈匀,眼里漂浮著禁不住的暖意:“我不好过来吗?”
陈匀抓了抓鼻子,嘟囔道:“我没这样说……”
周中宇笑起来,微微低下头,亲了陈匀一下。又说:“我看到姜献也来了。路上看到了他的车子……不过好像开到了岔路里。”
陈匀无语,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远处一声急停,姜献略有点狼狈地从一辆沃尔沃里鑽出来。“哎,我说呢,路上那辆路虎就是你啊,”他一边扯围巾,一边大踏步地朝陈匀两个走过来,还皱著眉头和周中宇碎碎念:“你就那么看著我开到岔路里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周中宇笑一笑,冲他摊开手,做个爱莫能助的手势。姜献翻个白眼,又看向陈匀,脸色放柔和下来,说:“新年好。”
陈匀道:“新年好。”看两个人都风尘僕僕的,又说:“到里边去吧。”开了后院的门,引两个人进去。纪欣然早就听到响动,已经坐直了身体,看陈匀带著那两位进来,促狭地挑了挑眉,站起身道:“就知道是你们俩……我到楼上去了。”也不给陈匀一点分辩的机会,拖著拖鞋啪嗒啪嗒地就上了二楼。
陈匀只好让周中宇和姜献坐下,又去厨房里拿了点水果饮料出来。看两个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的一左一右,他挠了挠脖子,终究是没那么厚脸皮坐到中间去,捡了旁边一个单人小沙发坐了。
姜献嗤了一声,说:“你怕什么。”陈匀瞪他一眼,本不想理他,但想到两个人大老远地过来,心里又一软,还是和他说话道:“你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
姜献在陈匀那栋楼上买了间房。就隔了两层,意图简直不能更明显。但陈匀也不好说什么……人没在他隔壁买房,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早著呢,”姜献挥了挥手,又问:“你那前妻什么时候走?”
陈匀道:“我和她先生说好了,年后就过来接她。”
姜献点点头:“哦。”忽然抬起眉毛,道:“那是不是说,我可以来你家借住了?你知道,有时候监工房子装修会弄到挺晚的……”
陈匀睁大眼睛,才知道这小混蛋还存了这样一层心思。看他不说话,姜献笑得开心,伸了脚过去蹭陈匀的大腿,被陈匀啪地一下打开。姜献不依了,说:“那怎么办?我万一监工到晚上十二点……”
周中宇才旁边悠悠道:“住我那里啊,我空房间多。”
这下顿时换陈匀笑了起来。
姜献脸一黑,看一眼周中宇,又看向陈匀,道:“好,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作势要扑到陈匀身上去。恰巧此时电视机里钟声响起来,附带有一大片烟花在幕布里光辉灿烂地炸响,姜献动作一顿,就听到主持人端著笑脸,声音高亢地喊道:“十……”
“倒数了倒数了。”陈匀道。
“九……”
姜献手臂一伸,把陈匀拉到了自己腿边。
“八……”
周中宇也凑过来,和姜献一边一个,把陈匀挤在了中间。
“七……”
陈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两个离自己越靠越近,终于往他左右脸上各亲一口。
“六……”
“陈队……”姜献伸手揽著陈匀的腰,把脸埋在陈匀的肩颈,好似在感慨,又好似在撒娇,拖长了调子叫陈匀道:“陈队……”
“五……”
陈匀被他扭得满脸通红,把脸别到一边,又正好撞到周中宇,被他捉了下巴,笑著在嘴唇上轻轻地吻。
“四……”
“陈队……”周中宇贴著他的唇角,也呢喃著叫他。
“三……”
窗外又不知道有谁家的鞭炮响了起来。劈里啪啦的,在静夜里有种喧腾的美。
“二……”
陈匀闭上眼睛,心里慢慢地变得和谧、安宁。
“一……”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