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1-12

官官不是官: 换一种方式去爱 上篇 81-100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一章

月亮爬上中天的时候,胤禛也该回府了。心下终有百般不舍,可顶多也就是送我回庵后,再磨蹭一会儿。这晚,胤禛送我回庵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跑去和我师傅说了会儿话,又问,能不能让我午后,到我们初见的那个凉谷去练剑,那里温度稍低些,能让我更专心,而且如果我师傅不在时,我的朋友也可以过去督促我指点我一下。毕竟,他们都是男子,不方便来庵里。

  师傅可能是看我这一个月来,虽然撒娇,抱怨连连,却也不曾真的偷懒,而且对我的进度十分满意,也就同意了。况且,师傅认为,剑法一道,有时重在领悟,多见见其他人的剑招,有助于体悟真正的剑法精髓,虽然我目前还没有到那个层次。

  一般来指导我练剑的是林之琰和墨子梣,或者一路随我们南下的陈侍卫,嗯,现在是胤禛府里的统领了。狐狸琰不知怎么回事,在我面前总象转了性子一般,不再和我斗嘴,教我练剑都是尽心尽力,毕竟要他给我讲解他五六岁就学过的东西,冲这份心意,我都不好意思偷懒。而墨子梣这只披着神皮的老妖怪一反以前的儒雅公子形象,老是调笑我,气死人不偿命,我憋着口气,也不能让他小瞧了去。至于难得几次,陈统领来指导我时,怎么说,我都感觉他象是师傅辈的,自然也是老老实实,埋头苦练。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我那体贴的胤禛,在下午找到空,来陪我了。不放放假,和胤禛来个小约会,犒赏一下自己都觉得对不起我那么辛苦的习武。那天差不多练了一个时辰后,我便开始抱怨说累了,往他身边一坐,便赖着不走了。起始,胤禛也颇为体贴地喂我喝了些水,轻吻了几下后,让我将头枕在他腿上,躺着休息,一边拨弄我的头发,一边和我说着他最近在忙什么,宫里有些什么动静。还提到,皇上因为我的事,觉着有些亏对八阿哥了,好像要琢磨着给他再指一门婚。还有就是礼部有个老头,说什么皇四子目前尚未大婚,要求皇上及早考虑,皇上以心中已经有主意给回了那老头想做媒的念头,就不知皇上打算什么时候正式给我俩一张经营证书,好让我们能光明正大地卿卿我我。

  两人叨念了一阵,胤禛发觉我还没有起身继续练剑的心思,不得不出声提醒我,我则继续装傻,更向他身侧挪了挪,赖在他身上,就是不走。无奈之下,胤禛居然对我虎起脸,要我继续练习,不可以偷懒。我心下委屈,不就是想和他多处一会儿嘛,再说,这还是头一次偷懒呢,他就和我那么顶真,气呼呼地抓起剑,狠命地练起来。

  胤禛见状后,用剑截住我的,拦下我,皱紧眉头,沉声道:“现在看你练剑累些苦些,总好过以后看你……,你也知道我们的处境,以后的日子不知还有多少风浪,我有心却不一定真有力护你周全,你说过要陪我一起飞,就不要让我时时担惊受怕,不要等我一眨眼,就有憾事发生。你知道,没有了你,我一个人要那些又有何意?还如和你安安分分恩爱几年,等老天觉着你这只凤没有停留在那‘凤凰木’上,将你收了回去,那时,我便陪你一起去得了。”

  “胤禛,我……”看着那张有些悲凄的脸,我就是说不出为自己分辨的话。

  “听我说,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也容不得我多说。出生在我们皇家的,其实谁的心里都想要那样的一份尊贵,我也不例外。所以,也可以说不光是为你。但皇阿玛子嗣众多,我们这些阿哥中,有才干的不在少数,将来也必定是不得安稳。争或不争其实只在一念之间,到时候如果不行,及早抽身,也还能保住性命。可是,你知道的,我并不讨皇阿玛喜欢,额娘额偏爱十四弟……所以,我一直以来,挣的心都不大。”

  胤禛闭上眼睛,吸了口气,继续道,“我自己也不知道以怎样的一份心在爱着你,有时我甚至不得不控制自己,怕吓到你,当我接到十三弟说皇阿玛将你指给八弟时,我忽然觉得,他们对我何其残忍,我觉着,我可以舍弃他们全部,就为和你相守。遇到行刺那回,我是真的恨上了所有人,如果你……我就是要整个大清都给你陪葬,夺不到皇位,我也要搅它个天翻地覆。父爱,母爱,兄弟情他们都不能给我,连我最爱的你,他们也不容许我拥有,我又何必陪他们演什么圣君良臣,父慈子孝。你被救活了,可那两个大师的话要传出去,我那两种命相,皇阿玛或许还能暂时不对我动手,太子也是绝对忍不住的,而你,太子恐怕会不择一切手段,将你娶回去。我们其实也只有那条路可走。你既然只能做凤,那我就做你的凤凰木。”

  原来那天我昏迷之中听到的话是真的,我无力地垂下剑,我们两个,谁爱谁更多,谁欠谁更多,只怕是怎么都弄不清楚了,别人或许可以用子虚乌有的神谈怪论来开解胤禛,可……可我明明知道那两个老和尚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至少,他们说的我是转世是真的,说的康熙长寿是真的,说康熙老了以后,太子不安分,朝局动荡是真的,说胤禛有真龙天子命也是真的……

  分不清,那就不分了,再多的话,此时也说不出口了,呼出憋在胸口的一口闷气,回胤禛一个笑容:“以后别再说这些了,这里会痛得受不了。我认真练,再也不偷懒了,不行吗?都说了和你一起飞的,哪那么容易让那些花花草草,鸽子麻雀地将你勾了去,你可是我一个人的海东青。”

  这回,反倒是胤禛放下剑,狠狠地抱住我,好一会儿,才朗声道:“我陪你一起练。”

  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芳心密与巧心期。合欢树上枝连理。双头花下,两同心处,一对化生儿。

  我和胤禛,相爱就要一起相随双飞,我才不会让未老头先白,只能相对浴红衣的憾事发生在我们之间。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二章

因为太皇太后一直在病中,胤禛搬进贝勒府的事并没有大肆庆祝,只事先请了宫里那些个阿哥,格格们,一干过于年幼的,自然都不会去。我其实心底也渴望去看看的,毕竟能看着一溜华丽丽的阿哥,格格们,也是一件挺有趣的事儿,他们可是以后大清最尊贵的一干人,那‘九龙夺嫡’的九龙,如今也应该初具后来翻云覆雨的几分‘龙’的本色,那又是怎样的一众风采。以后,真正开始那场斗争,我恐怕也没得什么闲心欣赏了。

  当我撒娇般地摇着胤禛的胳膊,说要去看看他的贝勒府时,难得地,他居然犹豫不决。

  “说实话,这府里当初布置妥当后,我头一个想给看的,就是你,想着你是否会喜欢,毕竟那以后是我们的家。明儿个,我也希望能看你象个女主人般,招待我那些个兄弟。可是,我又怕太子,八弟他们见到你……”虽然皱眉也是个表情,可却不让人待见。

  “那……我就改天再去吧。”我兴趣索然,现在还是不太见得光啊,怎么弄得我象他的地下夫人似的。是不是等康熙真正下旨指婚,有了皇四子嫡福晋的身分,那些想找错处的人,也得先掂量一下呢?要是还得躲躲闪闪,还不如现在就豁出去呢,我要来个死不承认,他们又能奈我何?可是……可是我现下是个可怜的宫女,以什么身分去赴皇四子的宴呢?我心里那个幽怨啊……不由看向胤禛的眼光也是含怨带嗔。

  胤禛将我拥进怀里,安慰似地轻抚着我的背:“别气。要不明晚,我早早将他们打发了,然后带你一起去看我们的府邸,可好?你要愿意,也可以留在府里头,等一清早,我请陈统领悄悄将你送回来。”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暧昧呢?要真这样做,好像还真落实了地下夫人的身分了,不由带着怀疑的目光盯着胤禛:“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注意?告诉你,我没及笄之前不许打那个主意!”

  “那个主意是哪个主意啊?我可爱的心诺?”低沉带笑,有着几分戏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你还是叫我舒兰吧,要是一不小心,在人前叫破了,那就又要生出事端。你忘了,皇上可是没有取消我和八阿哥的婚约,只是因为我‘身亡’了,才让那个婚约不作数的。要是让人知道我还活着……”

  “哼!我总是要想个法子,让皇阿玛把那个婚约也取消了,无论是富察氏心诺,还是乌喇纳拉氏舒兰,你可是从头到尾都是我的。我才不要你留着他未婚福晋的名头。”语气里的几分不甘,让人觉着孩子气的可爱,真是个矛盾的人儿。明明有时寡情的很,可一旦爱起来,却是这般不顾一切,明明有时少年老成地让人觉着甚至有些老气横秋,有时却又偏偏这般孩子气。

  “是不是还从里到外都是你的?”我没好气地回他一句。

  “当然!不过你都说了及笄之前,不准我……”某人似乎有些羞赧,还有些遗憾,“不过,心……舒兰,要是皇阿玛给我们指婚了,成婚后也不许吗?你还有好几年才及笄呢……”胤禛不甘地嘀咕着。

  啊?这个问题我好像还真没想过呢,我心惶惶地,颇有些不耐地打断他:“那个,到时候再说吧。我……我也不知道!”

  “可要是我们成婚后也不……他们又要以没有子嗣让我娶侧福晋怎么办?”某人再接再励给我做思想工作。

  “我……”我努力让我的眼睛看起来更水汪汪一点,然后抬头,深情凝视着胤禛,“我的身体你也知道,不算太好。而且,我曾听蝶姨讲,女孩子没及笄之前就……然后有孩子的话,生孩子的时候会很危险的,你自个儿数数,皇宫里头,有多少女子二十多岁就都香销玉殒了的,就是因为她们大多才满十三岁就被送进宫,然后……所以,汉家女子有及笄之说,到那时,女孩子的身体才算长好了,可以为人妻,为人母。”越说到后来,我越觉着理直气壮,想想这个十三以上选秀的规矩真是害人啊。

  “呃?”胤禛似乎没想到我搬出这些道道来,长叹一声道:“就是没有子嗣,我又哪里能放得开你。罢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总有法子挡过去的。大不了我一房接一房娶了进门摆着,一样没子嗣,到时我担那个罪名就行了。我……只要这里孕育我的孩子。”看着胤禛逐渐变深的眼睛,一个走神,就感到某只色狼的爪子爬上了我的小腹位置。虽然搁着衣服,可我还是感觉到平日总凉凉的手掌心,有着不一样的热度。

  “美得你,”我有些慌乱地拨开胤禛的手,“还一个个娶进门!不会是你自己想享受齐人之福吧?你不怕我成为恶妇,折磨她们?”

  “那与我何干?如果他们要我娶,那就是他们的媳妇,可不是我的福晋。只要他们看不见,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那语气里的淡漠和不以为然,连我都觉着,以后还是不要再有其他女子嫁给他的好。如果进了门,无论爱不爱他,都是痛,哪天说不定就给冻伤了,要是能得他的心……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莹白如玉的纤纤细指,我不介意为胤禛,为我们的未来而染血,但终究是不想因为这种争风吃醋的破事儿让这双洁白的手沾上血腥,而且,那时,我和胤禛的路,也走到了尽头吧。难道说,我的骨子里和莫沫(见修改后序)一样,有着宁为玉碎的偏执?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三章

“嘘,别担心。”不知道是不是我脸上的神色吓到胤禛了,他的手掌磨梭着我的脸,深深地望进我的眼里,“你知道的,我愿意拿一切换你在我身边,又怎会做出伤害你的事。以后,我要是负你,你便取了我的命去,只要记得,将我放在看得到你的地方。不过,我又怎么会给自己那样的机会去伤害你呢?”那浅浅的轻笑,阴骘薄情地令人心碎,为了我,他可以对自己都那么狠吗?

  我避开胤禛那灼热地可以烫人的视线,断声道:“以后,你若负我,那就生生世世不相见吧。而我若负你,就罚我不得超生,夜夜看你与其他女人欢好,如何?”

  “若是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和其他女人欢好,到底是罚你,还是罚我?”胤禛自嘲式的轻哼了一声,“那我们就谁都不要走错路了,就这样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若我负你,生生世世不相见,可若我不负你,生生世世你就都做我的福晋吧!”我怎么听着好像有点不公平,难道我就这样把自己的下一世,下下世都给卖了?

  “那……明晚我还能不能去你府里看看啊?”

  不知是不是诈到了我关于下辈子和下下辈子的许诺,明显心情很好的胤禛,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用他的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答道:“去吧,虽然不能光明正大,但也不想府里第一次宴请那帮人,却独独少了你这个未来的女主人。不过,你得改扮一番,尽量弄丑点。”

  “哦!好吧,不过先说好,我不做小太监!”

  “要不,我去和李大总管打声招呼,让他在皇阿玛面前探探口风,你知道的,最近太皇太后的身子不太好,皇阿玛是肯定不会亲自到我府上给我祝贺的,看送贺礼的小太监换成宫女?到时你可以以宫女的身分过来,而且其他阿哥也不好使唤你,毕竟你是皇阿玛遣来的。”

  “那我岂不是今天要潜回宫去?”毕竟我现在可是以为太皇太后礼佛守斋的名义住在慈云庵。

  “不用吧。若是成了,明儿个让送礼的另外一个小太监或者宫女在宫门外的某个地方等你,我遣人将你带过去,若是不成,我明儿个午后再想法子,让你暂时成为我府里的丫头,不过那样,你可能就会受些委屈,少不得受他们几个指使。”

  “我就躲在角落里瞅两眼。再要不,每回要指派人做什么事儿,你先找个由头,指派我做别的事,先离开一会儿?”我有些馋媚地看着胤禛。

  “你哦,真非得去凑那个热闹?”某人,哦不,某狼用自己的唇轻摩着我的,浅声道。

  我干笑两声,无语,双手自动环上他的脖子,用舌尖轻描他的唇形,引得胤禛用力加深了这个吻。嘿嘿,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我怎么能告诉胤禛,其实,我就是想去看看‘九龙夺嫡’中那九龙年轻,甚至是年幼时凑在一起的风采呢?以后,说不定很难在同一场合瞧见所有的‘九龙’呢。

  不知道该说李德全很会做人,还是他看人的眼光真的很有一套,当胤禛当做不经意地向他提起关于他分府的聚会,皇上有何安排,并往我在宫内住着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我和胤禛这些个牵扯也算了解的李德全,没多做考虑,便答道:

  “奴才先在这给四贝勒贺个喜了。皇上早为此次分府的各位贝勒爷备下赠礼。其他几位爷那儿,早已送过去了。四贝勒那处,等明儿个一早,皇上过目确认以后,会差办事稳妥的小李子和舒兰姑娘一块儿送到府上,不知四贝勒以为如何?”

  “李公公办事,胤禛自是信得过。一切有劳公公费心,胤禛在此谢过了!”彼此都心知肚明,谢的是为哪出。而胤禛对李德全如此客气,放下身段,以名字自称,不说和我先前一般想法,存了拉拢李德全的心思。我曾经暗示过胤禛,李德全一生都颇受康熙信任,是个值得示好的对象。

  就眼前这些年来看,这个李德全虽是宦官,对自己在康熙身边的位置把握得极为妥当。在一干太监宫女面前,很有大总管的威严,而对无论是后宫娘娘,阿哥格格们,还是朝中大臣,对得宠的示好但不馋媚,对不得宠的,也不会落井下石,看在康熙眼里,他就是个诚心服侍他这个皇上的尽责的大总管,而且守本份。皇上要的就是一个,有些能力帮他打点些琐事,贴心,但紧守本份的奴才。

  而就李德全自己看来,作为一个宦官,这个大总管的位置已经是极限了;财银嘛,每年下面‘孝敬’上来的也已经足够。他可不会对那些试图拉拢他,从他这儿刺探皇上心意的那些贿赂动心,说白了,他一个宦官,靠得全是皇上的宠信,失了皇上的信任,他就什么都不是。剩下,他所能求的,不过是人前的一份尊重,当然是那些能让他看得入眼的人的尊重,能让他在那些‘主子’‘栋梁’面前,也能感觉抬得起头的尊重。

  无疑地,胤禛没有以一个主子对奴才的态度对他自称爷,很是嬴得了李德全的几分好感。而我们要的,也就是一些好感而已,明白的拉拢是不可能的,那么一些好感足以让李德全在关键时刻在皇上面前吹吹风,有些事提早透露一丝半点。他状似无意地忧心道:

  “皇上这些日子,不但为国事操劳,太皇太后那边……身体不见好转,皇上那个忧心啊……,想着多陪陪老祖宗,但朝廷上的事又多又杂,皇上难得能抽出空来。各位阿哥又都忙于课业,只有几位格格,偶尔去陪陪太皇太后。”

  胤禛自是理会得,不着痕迹地谢过李德全的点拨后,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告辞。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四章

自从上回我的事后,胤禛和静缘大师之间似乎也多了两分亲近。他后来由静缘大师处求来一道养生的方子,由墨子梣收集齐那些珍贵的药材,交由御医验了方子和药材,送到孝庄处。每日里差人熬了,亲自端送汤药,并花些许时间闲聊两句。太皇太后的病倒也一时有些起色,胤禛也得了康熙的一番夸奖。这是后话了。

  而此时,我正在一边往自己脸上抹水粉,一边抱怨,在21世纪时,是千方百计要让自己的脸蛋看起来晶莹剔透,这一世不知是遗传基因好还是环境污染少,是少现在的皮肤是绝对水嫩的,但我却在拼命抹水粉,让其看起来有些枯黄而没有神采。我那颗爱美之心,痛啊……还要把眉毛略为画粗一点,眼圈周围故意留些阴影,选的宫女服也是大了半号的。

  当胤禛来接我的时候,我正一个人对着不合身的宫女服东拉西扯。哎……要保持美美的,每天都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从头发到皮肤,到身材。但要变丑,似乎只要眨眼功夫。现在的我,看起来就象一个营养不良的丫头。饶是严肃如胤禛,看到我是,有片刻的愕然,然后是轻声失笑。

  “你这个样子,仿佛长年吃不饱,脸色怎么象个病鬼一般,以后谁还敢到乾清宫去当差,都以为那里……”

  “很丑吗?那要不要我重新来过,略微弄得漂亮点?”我带着企盼的眼神忘向胤禛。

  “嗯,这样很好。丑得不醒目,不惹人嫌,而且我那些个兄弟也绝生不出什么心思将你讨去,正合我的心意,走吧!”我怎么看胤禛的脸,觉着他是憋着笑意的,但细细看,好像还是那张浆糊脸,没什么表情。

  于是我十分别扭地,遮遮掩掩地赶到小李子等着的偏门,直把小李子给吓了一跳,还关切地问我,是不是在宫外治病的时候受了很多苦,怎么成这副样子了?要不是四贝勒带我来,还真认不出来了,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我只得干笑两声,说是吃药吃的,过阵子就好了,还让他不要向别人提,推说生病在那些主子眼里不是什么好事,让那些主子就当我原本就长这样就行了。

  小李子和我去送康熙给胤禛的贺礼时,一排阿哥已在厅内就坐,有饮茶的,有谈天的,晚宴看来尚未开始。其实该送的早送了,就连这这个府邸都是,现在这些,也不过是摆在场面上,典琮那边留有记录的赏赐罢了。等小李子传了皇上的口喻,念了礼单,我们就开始苦命地向各位阿哥行礼,那么多,十几个啊……还得瞅准了,别把顺序搞错了。

  由于胤禛尚未大婚,连个有名分的侍妾也还没有,有些该内眷打理的事儿,不得不亲自看过后,由贴身服侍的太监丫环来做。

  “四弟啊,虽说选福晋要挑着点,但你也老大不小了,先娶两房侧福晋,要不弄两个侍妾也行,好歹府里这些个杂事,也好有人打点。小栋子可是个小太监啊……老让他做这些个事儿,不合适。”说话的人很好辨认,比一身明黄的太子看上去要年长一些,除了皇长子胤褆之外,不作他想。

  偷偷撇过头,看这个后来传教士白晋口中的才华横溢的美男子,不由有些略微失望。不知道是中西审美观差异,还是这个白晋也是个擅长拍马屁的主儿,胤褆长得和美男子好像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应该说康熙的基因改良工作做得不错,大多数皇子阿哥,都长得偏向于那些个后妃,有一个比一个‘美貌’的趋向,就连胤禛,要不是独有的冷然气质,也就一好看的白面书生。不过这个皇长子显然是长得最象康熙的,尤其是脸型,整一个就象康熙的翻版,只是五官终有不同,眉宇间少了一种帝王的雍荣,华严,而多了一份肃杀的英气。可能也是众阿哥中长得最有‘满人’样的。听闻上回康熙讨伐噶尔丹的时候,就被任命为副将军和福全一起,指挥战事。那份杀气不知是不是战场上培养出来的。

  胤禛扯了扯嘴角,算是回了胤褆一个微笑,道:“大哥说笑了,胤禛对这些个事儿,倒还真没怎么放心上。一切,全凭皇阿玛作主了。”胤禛还向小李子和我所在的方向看了看,我却知道,他是在看我。

  “听说那个指给八哥当福晋的心诺格格,可就是和四哥在一起的时候遇刺身亡的,据说还是为了救四哥……四哥不会也不放在心上吧?”说话的是十阿哥胤礻我,还真是个‘草包十’啊,可怎么总能‘草包’得一针见血呢?我的目光在八阿哥和十阿哥之间打转,希望能看出点什么来。但除了一向微笑着的八阿哥微蹙着眉头外,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我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胤禛,他依旧风吹不动的样子,目光移到他垂着的右手,果然已经又握得死紧的样子,幸好前两天都帮他修过指甲,不然那可怜的手掌又要受这无妄之灾。

  “是啊,心诺格格对胤禛有救命之恩,胤禛又岂敢忘记。如果八弟不介意,胤禛倒也可以向皇阿玛请旨,愿将心诺格格立为胤禛的侧福晋。”胤禛的语气中丝毫没有玩笑的成分。

  我闻言不禁一愣,幸好,我现在手里没茶,也幸好呈上礼品之后,我只站在一个偏角,否则只怕真能把自己给呛死。这家伙难道要我的真身和我的灵位共侍一夫?恐怕真要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五章

八阿哥长叹一口气,一脸愁容:“她终归是皇阿玛指给我的福晋,而且是为了救四哥才……胤禩哪能那么薄幸,只是皇家也向来无这一说,将未过门就殁了的女子,立为福晋,记入族谱的事。四哥也不必耿耿于怀,心诺格格既肯舍身救四哥,想必也是喜欢着四哥的,也定想看到四哥以后可以得到幸福。是胤禩福缘不够,才无法……”

  我又差一点扑倒,这个这个,八阿哥我和你很熟吗?连薄幸这种词都用出来,弄得好像我是那出墙的红杏一般,是你硬要来当中横插一脚的,好不好?

  果然胤禛的脸又冷上两分,十三阿哥刚想说些什么,一旁小小个头的十二阿哥缓声道:“人死如灯灭。那心诺格格无论以前如何,也总是为救皇子而死,两位哥哥又何必争这些身后的事。”

  “呦,十二弟在苏麻喇额涅玛嬷那边多学些佛法还真是有用的啊。不过,十二弟,八弟挣得其实是男人的尊严,呵呵,你要再过两年,便能明白了。”太子在一边说着风凉话,看起来心情不错。

  “听说太子殿下也曾托索大人向皇上提过,要讨那个什么心诺格格做侧妃,爷倒真想见见,到底是怎般的可人儿,让我的弟弟们你挣我夺的,死后连个空的名分也要挣?”胤褆似乎对弟弟们的表现有些不屑。而胤禛此时脸色已经全黑了,偶尔看向我的几眼,带着歉意和担忧,我暗暗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并微微地冲他摇摇头,示意他莫气,他几次想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那唇泯得更紧了。

  其实也是,那个胤褆不出声,没人当你是哑巴,还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皇长子的身分?

  最后,还是一个和胤禛年纪差不多的阿哥,估计是皇三子,打圆场道:“都说什么呢。我可是听皇阿玛说了,给太子哥哥找了个侧妃,听说相貌才情都不错,估摸着明年,太子哥哥又要当一回新郎了。那心诺格格据说是富察将军的女儿,想必也是有几下功夫的,四弟遇刺,她上前相救也是她身为大清子民的本分,八弟你有什么看不开的。而且啊,前几日,我才听一些老臣在商议,说皇阿玛有意给你再指一个,包是家世才情都不比那个什么心诺哥哥差的。倒是四弟的事,皇阿玛也只说有主意了,没听到什么口风。”说着,又自顾自,带点嘲笑意味地道,“我前些日子还向皇阿玛求着,说我上次当新郎是两年前了,什么时候再当一回,结果被皇阿玛训了半天话,呵呵……”

  一时间,气氛略有缓解,胤禛顿了顿:“好了,今儿个是我搬到这府里,第一次宴请咱们众兄弟,也别让些别个事儿,坏了我们的兴致,搅了我们兄弟间的感情。大家都坐下吧,一会儿我吩咐小栋子让人进来伺候,开始上菜,大家也可以喝个尽兴。”说着,在小栋子面前耳语了几句,小栋子走到我和小李子面前,将我们带出大厅。因为是皇上身边侍候的人,也没有象普通的丫环太监一般要在旁等着主子们用完,才可以用饭。而是被带到一个侧厅,有个小桌,我和小李子就在那儿食用。

  晚间,小李子要回宫复命,我颇有些无聊,胤禛曾经溜出来一次,吩咐一个丫环带我到四周看看,然后去梳洗一番。我也只得照做,用以打发时间。

  我万般无聊,于是讨来一排八个碗,注上了不同量的水,看到底能不能用两根筷子就敲出好听的音乐来。可惜,天资有限,跟在别人后头,学弹古筝有几分摆得上台面的功力,这些水和碗,我就毫无办法了,根本校不准音。不过叮叮咚咚地,倒也好听,只是不成曲调罢了。只是玩不了一会儿,便觉枯燥无味,用手支着脑袋,一手拿了根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离得最近的一个碗。

  练武之后,耳目较之以往,要聪敏些许,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人还没到,不过想来也只有胤禛,回头继续叮叮咚咚敲我的碗,一边还无聊地发出叹息声,相信走近的人一定能听到。

  果然不一会儿,就感觉有人走进屋子,撇了一眼,确实是胤禛。

  “无聊了吗?”他走到我身后,蹲下来搂住我,一阵淡淡地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将头埋在我的颈项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都走了吗?”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无聊我能在这里敲碗?我又不是乞丐地说。不过那帮表面哥哥弟弟,话中不带点刺儿就不舒服的阿哥们应该都走了吧,要不然胤禛哪能脱得了身。

  “嗯?没全走。”说着他带着我站起身,转向门口方向,顺便还在我脖子上轻吮了一下,“喏,十三弟还留着,想见见你。”

  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了脚步声,用手肘轻轻碰了胤禛几下,“你先放开我,让十三阿哥见着多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十三弟又不是没见过我抱着你。我才不放!”说着居然更加放肆地用舌头描绘起我的耳廓,然后含住我的耳垂,吮吸起来。

  今天的胤禛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我不由又羞又急。那还停在我耳垂上的温热挑战着我的理智,但渐进的脚步声仿佛踩着我的神经,告诉我要推开身后的胤禛。

  “咳……咳……”两声假咳嗽声后,顿了片刻,十三阿哥的身影才出现在门口。

  还好,还好,十三阿哥是个好孩子,知道非礼勿视,进来前先打个招呼。估计是上回在墨轩的时候,瞧到他四哥腻我的亲热劲,知道要避嫌了。我心中那个感激啊,好歹给我留了分里子。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六章

身后的身影早在听到咳嗽声时就站直了,搂着我腰的手紧了紧,让我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若无其事般地将下巴搁到我头上:“十三弟,这就是我和你提的‘舒兰’姑娘。”胤禛特意加重了舒兰两字。

  我半回头,用眼角瞄了他一眼,平日里白晰到有些苍白的脸颊,此时透着红晕,看来是喝了不少酒,有些醉了,怪不得觉着他今晚有些不一样呢。不过,这样的胤禛,整个人似乎有着说不出的轻松。那勾起的嘴角,因为没有象往常一般紧泯着,反而薄唇半开,显得说不出的魅惑,让人想尝一口。而那双平日里总敛着精光的凤眼,此时里面的冰层已经破开,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清亮,带着几分笑意和醉意。那微挑的眼角,也终于第一次展现出凤眼所独具有的邪魅和慵懒来。原来,醉了的胤禛,丢开面具的胤禛是如此的‘秀色可餐’。

  “看什么呢?这张脸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看个够!”同样低沉的嗓音,少了紧绷,多了一份放肆,如大提琴般悠悠如诉,原来也能如此魅惑人心,心里的那个弦被拨动,嗡嗡地发出与他的共鸣。而拨动我心弦的两瓣唇却越来越低,有向我耳际靠拢的趋势,终于又引来了两声故意加大了音量,带着几分尴尬的咳嗽声。

  “咳……咳……”比起一年前长高了不少的十三阿哥,象个小大人似地靠着门,一手握成拳状,拢着自己的嘴,不停地咳嗽着,只是那双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我不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有人不要面子,连我的也一块儿送人了,还不知以后会被十三阿哥笑多久。

  “舒兰姑娘当真如四哥所言,美若天仙啊……能让我这个平日这般冷情,全京城的姑娘都不放在眼里的四哥,如此动容,情……不……自……禁……”那特意加长的尾音,忽闪着的眼睛和瞟向胤禛的暧昧眼神,都让人有把他扔出去的冲动。

  “我看十三阿哥是嫉妒吧……”反正已经没面子了,我就厚着脸皮,反诘了十三阿哥一句。

  “呃……”十三阿哥脸色窘了窘,走进屋里,挑了个椅子坐下,打量了我两眼,“这哪是嫉妒,这不是羡慕四哥来着,呵呵……听四哥说,你前一段时间出事了,怎么现在看你,倒是长得越发好了。身子都不碍事了吧?”虽是打趣,但十三阿哥眼里的关切透着几分真意,不由让人心里微微感动。

  “身子骨还有些弱,其他都不碍事了。”胤禛就在我刚坐着的椅子上坐下,顺带地把我带到他腿上,圈在他怀里。

  “四哥,最近你一直忙着,我都没好好问你,到底咋回事儿?你说那帮人怎么就会冲你去呢?咱们虽说不能出京城,但实际上,这京城周围的地儿,象我这般年纪的,或更年长的阿哥们,哪个没出去遛过,怎么着偏偏就你遇上呢?”

  我和胤禛同时楞了一下,对视一眼,警觉出其中的蹊跷来。因为我们当时是让林之琰安排了假刺客,接着天地会那个和林之琰有仇的少舵主买通那帮杀手,缠住我们,方便他们的人进行行刺。但他们行刺的对象一开始就很明确,冲着胤禛去的。原本想着可能是他们探得皇四子的身分,又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所以根本就没做他想。

  但是十三阿哥的话,无疑提醒我们,京城这块地,不缺的就是那些到处晃悠着贝勒阿哥,他们身边的护卫可没有皇子的来得多,来得厉害。那些反贼若真要找机会行刺,估计能得手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而且,就算是皇子们,那些象十三阿哥那般的,如果是偷溜出来,身边护卫带得也不多,要行刺,也是很好的选择目标。

  可为什么偏偏是胤禛?而且他们明摆着知道胤禛身边的陈卫是个顶级高手,事先就分派好,四个人缠住陈卫,四个人行刺。而那些收买的杀手是缠住我们另外的一些人。难不成胤禛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因为林之琰被牵涉?如果因为林之琰,那首要目标也该是林之琰才对?

  若说胤禛和他们有仇,又顶着四贝勒的名头,所以……

  “不会是你南下时查的那个粮草案,和那些人结了仇吧?”因为听林之琰提过,粮草案里,那个天地会是插了一脚的,只是被人当作那只捕蝉的螳螂,给耍了。

  胤禛从桌上的碗里,蘸了些凉水,轻拍了自己的脸几下,让自己的醉意略微褪去些:“那件案子,说实话,查到最后,可以算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江南那边的账做得十分细致,挑不出半点毛病。而且据他们讲当初负责征收的官员和当地的知州,曾为粮食的征收量发生过争执,最后还是知府和巡道一道商量才定下来的,所以那一干人记得特别清楚,人证物证俱全,粮食是平安出了浙江的。只是我后来无意中得悉,那负责征收的官员和知府,巡道都是属于……都是一个窝里的人,那个所谓的争执就有点奇怪。但因为没有线索,便没有再追查下去。”

  “听起来,那也不至于得罪那些反贼啊。”十三阿哥,看着胤禛,眼里也颇为疑惑。

  “那如果是那个窝的主人呢?在浙江境内,我们分开后,你有没有表露过身分?”我总觉着是有人要借刀杀人,一路上,胤禛可都是乔装成一般的富家子弟,只有在办差使的时候,会出示表示身分的牌子。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七章

“没有,只有每到一处,向当地官员调查情况的时候,出示皇阿玛给的令牌,要求他们配合。难不成有人故意泄露我的身分?可我也没查到能实质性伤到他们利益的东西。而且我也遵照宋先生的意思,轻放过他们了,在没有弄清我到底是敌是友前,有必要冒杀我这个皇四子的危险吗?”

  “他们冒什么险了?别忘了,动手的是天地会的人。”我犹豫了一下,“你……你查到的那些人,到底是谁的势力?能说吗?”

  “嗯……这个不太好说。因为决定了不查,就不想惊动他们,只能说不太象太子的人。”胤禛挑了挑眉,语气里有着几分不确定。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有心去查,不一定能查到什么东西,反而会打草惊蛇,但我们自己心里要有笔账,记好了,小心防着。林之琰那里找他朋友算帐的时候,应该也查探到一些东西的,不如摆在一起看看,再仔细分析一下。有时候就是我们太认为理所当然了,反而忽略平常都知道的事情。”

  “确实!嗯,舒兰,我有些喝多了,而且和十三弟还有些事儿要商量,让陈卫送你回去,可好?”说着又向十三阿哥道,“十三弟,你能不能帮我去西厢那边叫陈统领过来。顺便看到太监丫环什么的,让他们给我备点醒酒茶。”

  十三朝我眨了眨眼睛,笑得很是诡异地离开了屋子,而胤禛那滚烫的唇马上落到了我的后颈处,还不时用牙齿轻啮着:“真不想送你回去。心诺也好,舒兰也好,都是我的。他不配拥有你,即使只是名号也不行。我不要他和你有任何牵扯。”一边说着,一边居然将手从前面的斜襟里摸进去,那手掌的热度,隔着肚兜,熨烫着我侧腰的肌肤。

  “胤……胤禛,你……你做什么?”我试图推开他,但他游移在我腰间不停揉捏的手,脖颈耳边不停落下的吻,鼻间潆饶着的淡淡酒气,都让我浑身酥软无力。我想站起身,谁知才挪了一下,一声压抑的呻吟从身后传来,如电流一般,在我的身体里开始流窜。胤禛的脸上有着隐忍的痛苦,而一双眼睛似清亮,又似迷蒙,让人心醉,却又有些害怕,那嘴角挂着一丝无奈地苦笑,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因为羞赧还是酒醉。

  我以为他会象往常一般推开我,然后冷静下来。谁知他反而转过我的身子,依旧不依不挠地紧扣着,让我跨坐在他腿上。我不敢往身下望去,僵直着身子,尽量坐在靠近他膝盖的地方,带着几分颤抖道:“胤禛,你……你醉了。”声音里居然有我自己都不熟悉的娇媚。

  “是啊,从见到你开始,我就从来没醒过,看到你的人都会醉吧……可我不要别人为你醉,你是我一个人的。”说着硬是将我扯到他身边,那一刻,我羞得只愿自己真的只是个十一岁,不懂人事的女孩子。可是我不是,我清楚地知道抵在我大腿根处的是什么,脸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心底也真的生出了几分慌乱。

  “还是吓到了?”胤禛的声音有些支离的破碎,我……没有抬头看他的勇气,“放心,我说过不会做伤害你的事,就永远不会!”他狠狠地抱紧我,不停地做着深呼吸,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然后,他松开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就不再说话。

  我几乎是跳着离开胤禛的腿上,整了整衣衫,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觉着也没什么可说的,给了他一个羞极的微笑,然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撇到他脸上的一丝窘态和无奈。两个人一时都沉默起来,直到十三阿哥和陈统领的到来。

  后来,在十三阿哥那边旁敲侧击,才了解到,胤禛那晚那么失常,固然是因为有些喝多了,平时收敛克制的情绪略微放开了些,嗯,也许不是一些,是很多,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先前十阿哥提起,心诺是指给八阿哥当福晋的事刺激到他了。不过,最让人费思量的就是,据说那晚,自从提到了我的事后,一直脸上微笑不断的八阿哥忽然变成了忧郁王子,还一个人喝了好多酒,最后还是最先醉倒了,由皇长子和九阿哥护送回去的。

  还据说,一众阿哥对此有几种不同版本的猜测,有说是八阿哥自从见过我以后,就一直对我钟情,皇上的指婚让他心喜了好一阵,等到却是我不但和四阿哥同游,更是为救四阿哥,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这是所谓的情伤版;也有的认为八阿哥只是男人的面子上过不去,未过门的福晋居然和他的兄长一同出游等等,这是太子的所谓男人尊严受伤版……

  我不由心下冷笑,这个八阿哥装得也有点过了吧。他只见过我一面,我还出了那么个大丑,心底会对我产生什么感情?即使他真的觉得出丑的女人特别,不小心喜欢上我了,但只见过一面的感情会深到哪里去,值得他在自己兄长的分府的庆宴上还‘悲难自禁’?若是他连这么点情绪在众人面前都控制不了,那他还是那个可以和太子,胤禛一挣天下的廉亲王吗?还是能让九阿哥,十阿哥,甚至胤禛的亲兄弟十四阿哥都追捧的贤王吗?

  那么,他的‘借酒浇愁’为的有是哪一出呢?试图引起胤禛的一丝愧疚?估计因为他的横插一脚,胤禛都已经对他恨上了,愧疚,那是用放大镜也找不出来的东西。是想引起别人的同情?我深表怀疑,在一众阿哥中,还有同情这东西?那么是为什么?示弱?表明他只是一个悲秋伤春,儿女情长的才子型阿哥?也许吧,忽然想到明年,满十六岁的他,也要开始到朝上听政,学着帮康熙处理一些国事了……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难道说,游戏现在就进入测试阶段,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上演了?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八章

自从胤禛分府的那次晚宴后,一时间仿佛天下太平起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属于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在折腾了差不多二个月后,师傅对我的剑法和轻功身法已是大为满意,剩下的和内功一样,不是一朝一夕能精进的,唯苦练而已。师傅也特意嘱咐我,要多找机会与人切磋,多从中体悟,比一味苦练要强上几分。

  太皇太后的病似乎有了些好转,我回到宫里,继续在康熙身边,当我称职的‘壁花’,更确切地说,是小秘。自从上次向康熙提了关于将要批阅的奏折按优先权分类之后,康熙也时不时地让我帮他整理一些文件之类的事情,当然都是些不太重要的琐碎的东西。有时也逃不开去,做些端茶研墨的下手活。

  不过在宫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盛夏的时候,领用冰块不受限制,这多少对于我这个极度怕热的人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可惜就是现在没有刨冰机之类的特制的碎冰工具,一般我都是拿了厨房的刀,取冰块的棱角面刮冰花的说。幸好练过几天功夫,刮的时候有些力气,速度也快,不至于那些冰花才积了些就化了。后来倒是小李子瞧见了,托人做了一个类似木匠的刨子一样的东西给我,于是乾清宫里头,水果沙冰在太监宫女间流行起来,连康熙都让我给他弄了两回尝尝,只是没想到这个小东西却给我惹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水果沙冰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在这宫里头,也还算是个新鲜玩意儿,冰块水果之类的,又不难要到,在宫女太监中就很容易传开了,据说在一些娘娘妃子那里,也颇受欢迎。不过起因确是荣妃身边的一个姑姑,先是吃多了拉肚子,后来居然出现腹胶痛。这个姑姑偏偏十分得荣妃的喜爱,当时原本可以出宫的,也自动留了下来,荣妃请人诊治后,说是食用了过多冰冷的东西,才引起的。

  其实这事儿,也是我疏忽了。我本身其实并不十分喜欢甜食,做水果沙冰也只当消暑的凉品,并不多食。身边的宫女,有时看她们吃多点,会劝着她们少吃点,对肚子不好。可因为我自己这一世才十一岁,还没来月信,也忘了告诉其他人,这种冰的东西女子不宜多食,尤其在月事前,不然会导致月信越来越少,子宫受冻后,很容易留下一些妇科病,比如在那段时间出现腹胶痛,经血下不来等,但说实话,这种事,我即使记得,也不太好和她们解释啊。

  也不知怎么回事,荣妃知道这个水果沙冰是我给搞出来的,有一回趁皇上不在的时候传了去问话,小李子和素月姑姑知道了,也没怎么当回事,毕竟要说这水果沙冰虽是我弄出来的,但又不是我让那个姑姑吃的,再说,好歹我是乾清宫里当差的,那荣妃要处置我也轮不到她来。大伙都觉着可能就是过去训个话,就让另一个宫女葶佳随我一起去。没想到,惹祸的最终还是我这张脸,弄得我都有把自己毁容的心思了。

  据说先后和我额娘一般,都算不得骨感美人,一年前,我还带点孩子气的略显圆润的脸和她们有着五六分相似,可这一年,莫说慢慢长开了的五官,自从受伤以来的消瘦,反倒不似以前那般,和我额娘最多也就有个三四分相似,敢说,对着八阿哥那些以前见过我的人,我都有抵赖的勇气。可有些被特意掩盖的故事,就仿佛某些人心头的雷区,轻轻地一个撩拨,就会炸开,比如我不知道的关于我额娘和康熙的那一段,以及我那个没活过两岁的同母异父的哥哥长生。

  一路上我都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没传出过荣妃不好侍候的流言,但踏进那扇门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心里生出不安来,我皱了皱眉头,定定神,一路随着领路的宫女前去。

  “怎么啦?”葶佳关切地看着我,小声问了句。

  “不知道问什么,有些不安,呵呵,可能是我还没见过娘娘们,有些紧张吧。”我扯了个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四十多岁的荣妃确实韶华不再,那胭脂水粉也掩盖不了日渐松弛,失去光泽的皮肤,不过从她的脸型,倒是依旧可以看出昔日也是美人,而她的眼里,更是有一种仿佛看透的沧桑,可是在见到我的刹那,先前的祥和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中,随之而来的就有些让人难解,居然夹杂着几分被特意压抑的怨恨,甚至连她身旁的嬷嬷也是。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又是这张脸给惹的祸吧,但仔细想想,应该也不至于到怨恨的地步,而且听说作为康熙最初立的几位妃子之一,荣妃当时的受宠程度除皇后之外,无人能及,要是论起子女来,就是皇后也是不及的。

  “抬起头来!”冷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颤抖。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轻答:“那荣妃娘娘,请恕舒兰无礼了。”说着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我尽量让自己保持淡淡的微笑,显得谦卑一点,但在那四道如探照灯般搜寻的目光中,还是感到一丝不自然,尤其是那目光中还夹杂着一些别的情绪,比如厌恶,憎恨。

  她的手紧抓着立在一旁的嬷嬷的手,狠盯着我,仿佛在确认什么,忽然厉声问道:“那赫舍里蓉沁是你什么人?”

  额娘?我不由微蹙眉头,这关额娘什么事?当初听额娘和阿玛为求见皇上的事吵,心下有几分猜测,是不是额娘曾经和康熙有过什么瓜葛,后来在苏麻喇额涅玛嬷那边,算是间接证实了这件事,可难道他们当初的事还牵扯到荣妃不成?

  又转念一想,我现在的身分可不是什么富察氏心诺,有没有瓜葛还是暂且放一放,先过了这关再说,当下低下头:“回荣妃娘娘,奴婢是乾清宫当差的乌喇纳拉-舒兰。娘娘问的那位赫舍里氏,奴婢倒也曾听皇上提起过,不知可是富察将军的第一侧福晋?不过奴婢哪能高攀得上将军夫人,和她并无甚旁的关系。”没什么旁的关系,就只是亲母女俩而已,我在心里加了一句。不过,不知道借老康来刺激刺激这位娘娘也不知对不对,也许只是心里头受不得有人这么不待见自己的亲额娘吧!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八十九章

“乌喇纳拉氏……乌喇纳拉氏……”荣妃似有所思地将这个姓氏喃喃了几遍,忽然瞪向我,恨声道,“你是皇上的贴身宫女?”随即却又冷笑了几声,望着远处自语道:“呵呵……皇上啊皇上,原来你连自己都骗,说什么不爱她的,还将她许给富察将军,却将她生的……”那张脸上有着扭曲的恨意,让人看了心寒。

  旁边的嬷嬷听到荣妃的话,赶紧连叫两声:“娘娘,娘娘!”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急切,试图阻止荣妃将话说出来。

  荣妃怔了怔,终是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很诡异地看着我,用极轻极缓却又有着几分阴冷的语气道:“想必皇上极宠你吧!你长得和富察将军的福晋可真象啊。”

  天啊,果然是我额娘的风流债,但看我阿玛额娘鹣鲽情深样子,我怎么都觉得应该是老康做了些不怎么上台面的事;难不成老康见一个爱一个,除了先后,对我额娘也是暗恋着的?说不通啊,要是暗恋我额娘,直接纳进宫就行了,还是我额娘不从?如果那样也只是他们的三角恋,又关着荣妃什么事,值得她如此恨的?况且,若只是争风吃醋那码子破事,她也该恨现在后宫里那些受宠的妃子,而不是我那个已经是将军夫人的额娘啊。不解啊,不解……

  “回荣妃娘娘,舒兰只是个宫女而已,做的也就是端茶送水这等粗活,皇上的龙颜哪是舒兰这等人能经常见的。再说,舒兰陋姿,虽不曾见过将军夫人,却也是不敢和镇国将军夫人比的。”我说的是实话,乾清宫里现在除了皇上常待的书房和休息的地方,我基本上混得都很熟了。

  “本宫可曾要你回话?屈嬷嬷,给本宫掌嘴十下,作为皇上身边的宫女,不尽心服侍皇上,弄些个什么沙冰,害其他宫女生病,现下又对本宫不敬。”荣妃语气虽狠却也不敢真下重手,只是略微摆些架子,出出气,当然可能顾虑到我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而且并不是本尊,至少在她眼里,我是乌喇纳拉氏,而非她恨着的赫舍里。

  而我犹自在想着当年那个八卦的可能性,想来康熙对我这么纵容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吧。等到葶佳使劲地拉我的手,缓过神来时,一声‘啪’的脆响之后,我的左脸颊火辣辣地疼,眼见那个屈嬷嬷又一掌挥来,由于前一段时间练武的本能,我侧头避开,伸手一挡,害得那用力打的老嬷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这下我都不敢看荣妃的脸色了,就那个屈嬷嬷的一张老脸都已经象块调色板,青紫难辩,而我旁边的葶佳则是满脸惊恐。其实本来也是,掌嘴十下,在我以为,实在是很轻的惩罚,我若不出声,让那荣妃略微出口气,这事儿就算过了,可现下我却推了那执罚的嬷嬷,虽然只是挡了一下,并不是真正地推,但也足够让荣妃和这个老资格的嬷嬷觉着丢了脸面,尊严受损。但葶佳却是脸色刷白,呼了一声“荣妃娘娘!”之后竟不敢出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葶佳,你怎么啦?”我还没懊悔完,见到葶佳这个样子,不由疑惑地看着她。

  葶佳却是朝荣妃磕头,伏在地上不起,颤声道:“请荣妃娘娘饶命,荣妃娘娘要如何处置我们,我们做奴婢的都不敢有什么怨言,只是舒兰入宫以来,并无不捡的行为,还请娘娘开恩!”

  我猛然意识到,在这宫里,太监可以掌嘴,但对宫女的处罚有打人不打脸的说法。我因为在乾清宫里头,里面的三大巨头,从主子皇上到太监总管和宫女掌事都是知我底细的,而且我顶着宫女的身分,也不能处罚什么人,所以没人和我提什么处罚的事。这下,被人当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宫女给打了,难不成她还以为我勾引她家的老皇上啊?想到这里,不由心里气愤:“荣妃娘娘,打人不打脸,不知舒兰是犯了哪一条,引得娘娘要掌我的嘴?”

  “教训不得吗?今儿个我这个不受宠的妃子今天就是要教训教训这个没有规矩的丫头,皇上宠着又怎么啦?还是个小小的宫女,就给我好好守着规矩,守着宫女的本份!”荣妃向两旁的丫环使了个眼色,“屈嬷嬷,让她跪下,给我掌嘴,我就不信我连你都教训不了!”

  “你还真不能教训她!”一声平缓到没有温度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步入的明黄色身影,舍康大叔其谁?当然后面还跟着几乎寸步不离的李德全。康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什么时候都让人心寒,说实话,在乾清宫侍候也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还真没见过他这样的,原来胤禛的冷面也有遗传因素在里面。可是康熙怎么会刚好这时候来呢?

  却说康熙和李德全一路回乾清宫时,没见到我的人影,随口问了句,我是不是又偷溜到其他宫玩去了,还是躲到房里,孵冰块去了,素月姑姑就将沙冰的事儿说了,说我被荣妃传去问话了。康熙也没在意,倒是李德全留了个心,十几年前那旧账,前一阵才被我额娘翻过,自然是还记得的,我的身分在这乾清宫,对旁人来说也是个谜,主要是康熙对我的纵容和宠溺,但李德全可是知根知底。

  “哎呀,会不会有什么不妥?那小格格长得有几分象将军夫人,要是……”等进了书房,李德全仿佛自言自语般小声嘀咕了一下。

  康熙横了他一眼:“有什么就直说,不就是嘀咕给朕听的嘛!”

  “皇上恕罪!不就前一阵子见了将军夫人,想起了……奴才确实是自个儿想起了这么茬事儿!瞧奴才,自个儿的嘴都管不住了,请皇上责罚!”李德全诚惶诚恐地就要磕下头去。

  “荣妃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康熙一边摆手,免了李德全的礼,一边不确定地说着,当初长生的事,真不是她指使的?想着这些,也没空去理会李德全是真自言自语还是其他什么的。

  李德全暗道,那荣妃本也是个知书达礼的人,但自从出了长生阿哥意外死亡那挡子事后,皇上已经极少去荣妃那里,一个女人从极宠到极衰的境地,只怕也知书达礼不起来了。可皇上总是对的,自己能说什么呢?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章

康熙似乎也有些不定,翻了几本折子后,终觉得有些不安,开口道:“走吧,过去看看也好,很久没到荣妃那里走走了。一会儿,顺便带上那丫头去太皇太后那里请安。”

  是够久的,十几年就去过几次,能不久吗?不过李德全面上没什么表示,只细声问道:“那皇上是让奴才在前头带路还是……”

  “不用了,就你随朕过去,然后要去太皇太后那里,用不着那么大阵仗。”

  所以一路上是静悄悄的,康熙跨进院子的时候,刚好看到荣妃发疯般地要屈嬷嬷掌我的嘴,不能不说着荣妃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忍了那么久,摆足了架势,才刚想发威,却来了个容不得她如此的人。

  康熙喝止了荣妃之后,不理哗啦啦跪了一地的众人,走到我跟前,当看到我的脸时,眼里的怒气更是高升。我不由有些幸灾乐祸,我这好歹也是他暗许了的未来四儿媳妇。虽然到目前为止,老康来得挺及时,我就挨了一巴掌,虽然屈嬷嬷下手很重,但说到底也不算哪儿伤着。但偏偏我上次病好以后,眉宇间总褪不去一股柔弱之色,白润的肌肤衬得那五指印尤为明显,有些触目惊心。

  “不知道朕乾清宫的丫头怎么得罪了你这个高高在上的荣妃娘娘了?对这么个小姑娘下这么重的手。掌嘴这处罚的方法是好好一个小姑娘受得的吗?”康熙紧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对荣妃的不满,当初长生的死,因为胤祉的诞生而未深究,如今要是这个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丫头再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蓉沁那丫头只怕这辈子都要恨死他了,而且苏麻喇玛嬷那边也交代不过去。况且,作为皇上,这整个皇宫里的人,只要还没指出去的,都算是他的人,更何况是乾清宫里头的,岂能容得旁人来打脸?那不等于间接地落他这个皇上的脸面嘛!

  荣妃从康熙进来以后,一直楞在当处,自从生下胤祉,皇上踏进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十七年啊,整整十七年。那女人骄傲到生下了皇上的孩子也不肯入宫,皇上说自己刚经历丧子之痛,让自己来抚养那个孩子,长生,长生,连名字都和其他的阿哥不同呢。可皇上体会过自己爱他的心吗?要抚养一个别的女人为皇上生的孩子,还要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心里有多少委屈,多少心酸,皇上又可曾问过半句?

  就连自己身怀六甲那会子儿,皇上来这里看的,都是那个孩子,对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极少问到。可饶是如此,也还是没有亏待长生。只是越近临盆,心情愈见烦躁,讨厌见那孩子。当时是项嬷嬷故意带才21个月大的长生到河边的,确实存了那份心思,却没有动手,后来他自己失足落水时,也没有及时叫人去救……

  想到往事,荣妃似乎又看到当时康熙不顾自己即将临盆的身子,跪着求他,却仍执意处死项嬷嬷的绝决,全然没有往日的浓情蜜意,即使生下胤祉后,也只是过来探望了孩子,对她却是全然漠视,不闻不问。保留自己原有的封号,固然可能因为不想年幼的胤祉失母,恐怕也更多是怕牵扯出那段被埋起来的丑闻吧,呵呵……谁能想到堂堂大清国的皇上,趁着酒醉,非礼了富察将军未过门的福晋,还生下了孩子……

  荣妃从回忆中缓过神来,听到康熙的嘲讽,脸色又白三分,眼中的怨恨之色更浓,硬声道:“皇上不是十七年前就认定了臣妾是心狠手辣之人!更何况,如今这个小下的宫女,以为有了两分姿色,勾引皇上,丝毫不将臣妾放在眼里,按照规矩掌几下嘴也不为过吧!”说着,说着,又紧盯着康熙的眼,“还是说皇上心疼了?她长得倒和富察将军的侧福晋很象啊,不知皇上是不是经常睹人思人啊?不过看这丫头的模样,更多两分楚楚可怜,想必更得皇上欢心吧。”

  “你……你真是不知所谓!”康熙虽然十分恼怒,但现在荣妃宫里一干下人都在,还是尽力克制自己,不知是顾虑到往事,还是并不太想给这个他曾经宠极一时的妃子难堪,毕竟他们两个也算是少年夫妻走过来的。

  “怎么,皇上觉得臣妾说的不对吗?”荣妃现在反而镇静下来了,一脸的毫不在乎中,竟混杂着丝丝死寂。

  康熙的眼里闪过一丝精芒,看了我一眼,可能碍于我在场,毕竟这事似乎牵涉到我的额娘,楞是忍住了,没有发作,只是冷声道:“你最好能管住自己的嘴巴!这是护君统领费扬古家的三格格,也是朕打算指给皇四子胤禛的福晋!要是朕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休怪朕不念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不大的声音中的寒意连我这个站在一边的人都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那唐明皇不还……”荣妃似乎仍是不肯罢休,或是一心想求死?

  “娘娘!”屈嬷嬷疾呼一声,跪倒在康熙面前,“皇上,过去的事,娘娘确实是无辜的,还请皇上看在十几年来,娘娘对皇上日思夜想的份上,看在三阿哥的份上,饶过娘娘的一时失态……”说着,不停地给康熙磕着头。

  “屈嬷嬷……”荣妃语声哽咽,那重重的三阿哥三个字听在耳里,敲在心上,终于没有再说什么,试图去惹怒康熙。

  康熙铁青着脸,愣是说不出要饶过荣妃的话,任由屈嬷嬷不停地磕着头,血流了大半个脸。

  想到这荣妃,是最早陪伴在康熙身边的妃子之一,前半生受尽恩宠,不断地给康熙生孩子,可孩子却一个接一个夭折,后半生独守空闺,也是孤苦凄凉,再看那屈嬷嬷,竟似丝毫不知额头的痛,仍是一个劲地嗑着,我心下不由有些侧然,觉得索然无味,前一刻还是气势凶凶的几人,这一个已经似砧板上的鱼肉,是生是死就凭眼前这个穿着明黄衣服的人一句话,这宫里,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地方。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一章

“皇上,别气坏了身子,不是说今儿个要早些去给太皇太后请安,陪她老人家说会子儿话吗?”我在一边轻声说道,一边给李德全使了个眼色。

  谁知道李德全楞是给我装没看见,哎,也是,皇上正在气头上,他应该比我更了解康熙,知道什么时候该劝解,什么时候该装没听见。我才想着,是不是也装聋作哑,任那屈嬷嬷去磕个头破血流,反正这宫里的人,没几个手上是干净的。

  不想倒是康熙一甩袖,冷哼一声:“走!”便也不等李德全和我,大步踏出了荣妃的寝宫,留下一干不敢作声的众人。

  出院子没多久,康熙就狠瞪了我一眼:“你这丫头除了会惹祸还会干什么?”

  NND,这祸是我惹的吗?还不是你当年的风流债,我是不小心被迁怒到的,好不好?还是受害者来着。我撇撇嘴,不以为意,笑眯眯地看着康熙道:“这个,皇上,好像舒兰是被某人牵连到的呀,这一巴掌倒真的受得有点冤了。荣妃娘娘的性子还好,只是掌嘴,不知哪天要是被打板子啊,上签子啊什么的,往死里赶的,皇上又没有及时赶到,舒兰岂不是小命都要没了?”我缩缩脖子,作出一副十分害怕的表情,“要不,皇上早点把舒兰打包出宫,也免得惹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省得什么时候丢了小命还不知道为什么呢!”

  “那就最称你的心了,是不?再说,你要安安分分的,谁会打你板子啊!不过也是,就你这丫头,早点把你给指了出去,省得给朕惹些不必要的麻烦。一会儿和太皇太后提提,就顺了你的意。”留在宫里早晚是个祸害,不说明年开始,老八来乾清宫的机会也会多起来了,哎……皇上难做,阿玛更难做。

  “啊?皇上你说真的?这回可别学乔太守,乱点鸳鸯谱哦!”我笑得那个叫心花怒放啊。看来女人争风吃醋,引发的后果也不见得全是不好的,至少,刚刚可是得了康熙在一干众人面前的许诺。

  “嘣!”脑门上就挨了一下,当然是康熙的金手指:“什么乔太守,你这样子还有点格格样没有?亏得太皇太后还曾经夸你知书达理,温婉沉静,你倒和朕说说,你现在这样子温婉在哪里?知的又是哪回书,达的是哪儿的礼?”

  “这个不是学皇上的嘛!”话还没说完,康熙的两只眼睛已经堪比铜铃了。干笑两声,赶紧道:“皇上在朝臣面前威严,在太皇太后面前孝顺,在众阿哥格格面前和蔼,是个好皇上,好皇孙,好阿玛。舒兰在重要场合,可从来都是紧守格格的本份,在自家长辈面前,就不免活络几分,那样不是亲近嘛!舒兰可是觉着皇上象个可亲的长辈,才会如此放肆的。”

  看了看康熙已经缓和的神色,故作委屈道,“要是皇上觉着舒兰没大没小,不成体统,以后,舒兰在皇上面前紧守宫女的本份就是了。”说着,还故意落后一步。

  “你这丫头,敢情还是朕说错你了?”但那皱着的眉头却舒展开来,不能不说我那些马屁是拍到康熙的心坎上去了,康熙心里头乐得呀,家,国,天下,朕每一样都能做得很好!

  “朕这会儿要去给太皇太后问安,你这个样子,还是先让葶佳那丫头陪你回去抹药吧。”康熙看了看我的脸,皱了皱眉头道。

  “啊?有那么明显吗?”原本就想着一巴掌,再怎么厉害,都过了这么些时间,那几条红杠杠该退掉了,可惜我现在没有镜子,不然一定会惊呼。用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麻麻的,有些刺痛,感觉还有些肿了,天啊,那个老虔婆是拼了命扇我耳光,早知道,就该让她磕头磕个头破血流,我那么好心做什么。

  在回乾清宫的路上,才听葶佳讲起这些个嬷嬷,都是有几手的,如果不计那个名声,只以伤重程度来说,掌嘴原是最轻的处罚之一,但其实这重和轻要看那个主子的意思或负责掌嘴嬷嬷的心情,轻的,意思几下,根本没事,重的,也能伤个好几天,若是由主子亲自动手的,戴着指套,还有被毁容的。不过,因为一般对宫女掌嘴,那是认为宫女生活不检点的,毁容也好,取了性命也好,没人会多关心什么。想想也是,好好一个女子,背上那样的罪名,还真不如受一顿板子的好。这宫里头果然够黑啊,我还以为只有太监对打板子有一套关于里里外外的做法呢,看来,我对这些个事情了解地不够啊。

  “今儿个好险,要不是皇上刚好到,不然你不但一顿板子逃不了,而且传出去一来二往,你的名声就算毁了。”葶佳拍拍胸口,一副后怕的表情。

  “我那不是给懵了嘛!不明白好好的,那荣妃干吗让那嬷嬷掌我的嘴,再说,我是皇上身边当差的,难不成真会打我板子不成?”我有些疑惑得问她。

  “也不知道你哪儿得罪了荣妃,掌几下嘴,如果看得开些,也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皇上怎么会拿这种事,为咱们一个宫女的名声和那些主子娘娘为难?同样的,那些主子娘娘即使要罚我们,也要看几分皇上的脸面,可你今天居然推倒了那个执罚的嬷嬷……”葶佳靠近我,小声地说着,“荣妃娘娘要借机重罚,只要不出人命,皇上那边一般都不会说什么,我们这样的也只得认下来了。要是碰上个受宠的主子,说不定皇上不理会,甚至还要加罚,那时候命能不能保还是问题。不过幸好,当今皇上对我们这些下人都挺厚待的,只要真的错不在我们,一般都不让出人命。”

  两人正说着说着,就到了我住的屋子,推开门,却不料胤禛正等在里头,一时三人都有些楞了一下。

  “奴婢给贝勒爷请安。”葶佳虽不知为什么胤禛会在我屋子里,略显不安地向胤禛行礼。

  “舒兰见过贝勒爷。”

  “起吧!”胤禛抬眼撇了我们一眼,又把视线放回到他手里拿着的用碎玉石缀着的一盆人工玉石盆栽,忽然又抬起头,猛盯着我,眼里有着不可抑制的怒气,“你的脸怎么回事?”他的脚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过来看个究竟,却终究没有跨出来,只是手紧捏着我那可怜的玉石盆栽。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二章

我心下哀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呜……那是我好不容易收集地廉价的碎玉石,一点一点串起来,粘在一处,在这个要工具没工具,要材料没材料的年代,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才做成的,下手轻点……可我只能在心里哀号,下回记得在胤禛生气前,塞个软枕在他手里,他爱捏就让他捏个够。

  葶佳有些被吓着了,垂着头在一边不说话。我看了她一眼,又有些嗔怒地看着胤禛:“回贝勒爷,舒兰不小心顶撞了一位主子娘娘,受了点罚。不知贝勒爷能不能让舒兰的同伴去把药找来,让舒兰先敷上?”

  “去吧!”胤禛看着葶佳领命走了出去,疾走两步,到我跟前,“你又闯什么祸了?谁这么大胆,竟敢打你,居然还打脸?”手指以与眼神中的阴狠不相符的温柔,抚上我的脸。想着现在应该没有老康看到时那么明显了,我轻声道:“都不碍事了,正好皇上来过去,就挨了一巴掌。”

  “是谁?”胤禛似乎不屈不挠。

  “追究这些个干什么?是不小心才让那个嬷嬷打到的。我才不会由着她们对我动手呢。哎,还是乾清宫里太平啊,后宫里那些个主子娘娘们,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就乱喝干醋,寻着心思整皇上身边年轻貌美的姑娘,真是,还真以为皇上是香饽饽,谁都要去啃两口。这不,我今天运气不好,就被醋海翻起的浪给扫到了。”

  “你说的是哪门子话!就你这张嘴,在宫里头,早晚会惹祸。这次到底是谁打的?敢下这么重的手?”胤禛狠狠地瞪着我,一副我不说他就不罢休的样子。

  “你瞪我干什么!”我也学他的样子,瞪着他,“我被打,还不是被你那个风流成性的皇阿玛给连累的,人家以为我是你皇阿玛的新宠,才想着向我摆摆架子,示示威!你们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花心菜!哼哼……”我用鼻子哼了两声,在胤禛出声前又截住他的话,“所以你也别追究了,那也是个可怜的女人,怎么说都算是你额娘那一拨的。而且,倒是因为她的误会,皇上一生气,澄清我的身份时,在一干太监宫女面前,说了要将我指给你,那一巴掌也算挨得值了。”

  怒气稍减,却依旧不满:“不值!皇阿玛上回在苏麻喇额涅玛嬷那儿,已经许了我和你的事,只要过段时间,自然会下旨的。那巴掌是白挨了!”

  “胤禛,要是我以后年老色衰了,你会不会娶一堆年轻漂亮的小妾来欺负我?”我十分未雨绸缪地试探着。

  ‘嘣’脑门上又挨一下,难不成好敲脑袋这东西也会遗传?才被康熙敲过,现在又被胤禛弹了脑门,正捂着做痛苦状,就听见对面的人长叹一声:“你就这么信不过我?还是你以为我前两次都是和你说着玩的?生同衾,死同椁,还是说你不愿意?所以老提什么年轻漂亮的小妾之类的?”胤禛歪着头,带着几分疑惑,直直地勾住我的眼睛,而他眼里两把噌亮的冰刀忽闪忽闪,只要我说不愿意,估计会被马上分尸。

  我哀嚎一声,老忘了平日里只对我一个人温情脉脉,由着我撒娇的胤禛,其实占有欲很强,对感情没有安全感,这样的胤禛,让人心疼地放不开。我故意大笑两声:“好!好!就咱们俩过生生世世,我可记得上回我们许下的诺言呢!放心,等你老了,我是绝对不会嫌你丑的。”

  “你敢嫌吗?!”某人回我一个鼻音。

  “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事吗?”我赶紧转移话题,不想和他在这个无法预先知道的问题上打转,他娶不娶妾,有时候不是我们两个能决定的。而往常这个晚膳时刻,他该回他的贝勒府去了。

  胤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一会儿等给你上好药再说吧!”

  葶佳取了药来,我推说要帮四贝勒整一些布置屋子的小玩意儿,葶佳也知道我平日里喜欢做些小东西打发时间,倒也没什么怀疑的,被胤禛一句话就打发走了。

  我想自己上药,胤禛执意不允,不知道闹什么别扭的他,脸绷得死紧,只是默默地给我脸上抹药,不吱一点声。

  “你不是说有事吗?”我看着他收起装膏药的小盒子,终于耐不住,出声问道。

  “嗯,是……是关于你阿玛的,”我一急,不会是阿玛出什么事了吧,胤禛似乎担心我搞不清楚,追加了一句,“是富察将军!”

  “不是出什么事了吧?”毕竟阿玛在西北的战场上,虽然现在暂时没有上规模的战争,但……

  “别瞎想!我最近听皇阿玛的意思,似乎有起用陈廷敬为户部尚书,封杜思噶尔为蒙古都统的意思,陈老御史倒是和我有两份交情。据说富察将军和杜思噶尔交情非浅。我是在考虑要不要……你知道,朝中的势力如今就那么几派,恐怕容不得我插手,我不比太子有索相支持,而皇额娘虽待我亲厚,但说实话,佟佳氏是偏向于大哥的……只有从地方上慢慢培养……”

  “你是想通过我阿玛……告诉我,胤禛,你有没有动过心思,要拉拢我那两个阿玛?”我非常认真地看着胤禛。

  “有!”胤禛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十分坚决地摇了摇头,“但不能!上回听你提过,你不想你阿玛牵扯到这些事里头,而且他手里兵权太大,有些太醒目了。你现在名义上的阿玛,军功太显赫,在军中十分有威望,也不好明显地拉拢。”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慢慢地开口道:“胤禛,说实话,朝堂上的事我不不了解,该拉拢谁,该疏远谁,这些个我心里都没底。虽然我一向自认不比男子差,有些小聪明,但无可否认,无论是和从小就学习这些,真正接触朝政的你,还是和经常走南闯北,在商场打滚的墨相比,我缺少全局掌控的眼光,所以有些事我能出主意,但在大的决策方面却不行。我能见到,听到的东西太少了!”不是古代女子不如男,是大多数接触外界的信息渠道被封掉了,即使开明如我的阿玛和额娘,将有些他们认为我不该知道,不能知道,不需要知道的东西,都拒之门外。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三章

胤禛沉默了半饷:“说心里话,我不想把你扯进着一团乱麻之中!我只想你快快乐乐做我的福晋。可是你说,不能把你留在让你只能担心的地方,任何时候,我们都要在一起的,即使在我走得很远的时候。”胤禛用他的手掌包裹住我的。

  “你能为我扎到这一团乱麻之中,为何我就不能陪着你一起理这团乱麻呢?”我嫣然一笑,自动坐到他腿上,很高兴他能记得我说过的话,即使他并不真正地了解我的想法,“女子和男子看事情的角度往往不同,你要是不嫌我是妇人见识,听听我的想法如何?”

  “我们满人才不像汉人那般瞧不起女子,你看太皇太后额涅阿玛不就是个奇女子吗?”胤禛的手自发自动地环上我的腰,将脑袋搁在我胸口。

  “还记得那授玺大师曾说,皇上是长寿之人,现在他的身体硬朗着呢,但朝中那些德高望重,说话有份量的大臣呢?先不说他们大多是从当今皇上还是幼帝时扶持起来的,现下年岁都不小了,只怕将来,朝廷上的局势不会同现在这般。”

  “嗯!而且拉拢他们的话……现在皇上对太子还是十分中意的……”

  “他们已经是权重一时,不说我们目前拿不出拉拢他们的筹码,即使拉拢了,让皇上知道,就会留下结党营私的印象,相比付出和得到的不成比例,不值!”八阿哥以后走错的那条路,我们可千万不能一头扎进去。

  “而且以后我行事多少会受他们钳制。那么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只有……”

  “从长计议!”我们相视一笑,我情不自禁地在胤禛的唇上轻啄一下,胤禛似乎有些不习惯,才谈论着正事,我居然偷袭他。

  “所以目标应该放在目前刚进仕途不久,甚至是还没有进仕途的人身上。这就要看看你和墨他们收集情报的能力,以及看人的本领了,你们看中的人,以后多少会真的成为朝廷的栋梁!至于怎么拉拢这些人,你应该比我懂得更多吧!”

  “那现在,我只需安分地做好我的皇四子了!”胤禛又习惯性地敛眉,视线停在我们相互紧扣着的十指上。

  “嗯。撇开那些投靠各大势力的那些投机取巧,钻营权谋的不谈,你要让那些真正为这个国家兢兢业业地那些老臣看到,你勇于承担一个皇子的责任,但又紧守本份,帮助皇上和太子的诚心!”

  “皇阿玛虽然喜欢太子,但恐怕……”胤禛的后半句没讲出来,如果太子太过‘耀眼’,正当壮年的康熙再怎么喜欢他,打心里也多少会防着点,这样的话说出来,对身为康熙儿子之一的胤禛来说还是挺伤人的。

  “就象你说的,争或不争只在一念之间,有时候争就是不争,不争就是争,谁能弄得明白呢?”心里小声地对邬思道说声对不起,偶剽窃了,“这个舞台上,总有人在退下去,也总有人在争着上台,我们何不妨先在边上看会儿戏呢。现在,我们守好本份就好,就是墨和琰两边都不要拉下了。嗯……你也经常和八阿哥他们一起接受夫子的教导,应该也能看得出来,他……以后恐怕也不是池中物吧!”

  “不许你想他!”胤禛搁在我肩上的头略转,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忽然似乎想到什么,转过我的脸,很慎重地看着我:“你……你是不是真的……真的知道些……?”

  “不知道,但就是相信皇上会活很久,八阿哥会成为你的对手,这种感觉很难说,就像上次,我觉着不安,谁知道是皇上将我指给了八阿哥,后来去云蒙山的时候有些心慌,结果却碰到了真的刺客……你要真叫我解释,我解释不出来。”我看了胤禛一眼,表示我没有心虚,之后却仍不自觉地垂下头,这是我唯一故意隐瞒他的一件事了。

  胤禛没有答话,只是一遍一遍地抚着我的背,良久才小声道:“你本就是天上的凤,不是吗?”

  “天上的凤也罢,那唧唧喳喳的麻雀也罢,只要和胤禛在一起,做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能住到你心里头,让你想不了别人!”我故意挪了挪身子,用我的唇轻柔地摩擦他的唇,而手也在他候结和劲动脉跳动的位置来回游移。

  胤禛的手猛地抓住我的手指,狠啄了一下我的唇,一触即走,然后无奈地看着我:“别!我一会儿要回府,要是……你让我怎么出去?”

  “谁让你上回借着酒醉欺负我,哼哼,老实说,上回你只是稍微有些醉吧!”我还是决定放过胤禛,呵呵,其实也是放过我自己,毕竟这里孤男寡女,要把火点着了,会真的出事的。不过,我的手还是不忘在胤禛的腰上狠狠地‘转’了个弯。

  我拿起那盆在胤禛手下幸存下来的玉石盆栽,递给他:“你上次分府,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这个东西,虽都是些不值钱的碎玉石做的,却也是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完成的,不许嫌弃!”

  我又从箱子里翻出两套袍子,递给他:“这是这一段时间,在宫里闲着没事,给你做的。不过那个袄子,我还没时间去学,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就是不准穿你那两个通房丫头做的!”

  胤禛似乎很享受我吃醋的样子,接过那两套衣服,安慰我道:“我的衣服宫里都有人专门做的,不急,只有你做的,我才爱穿。”两人又有的没的聊了会儿。

  当胤禛第三次要说他要回府了时,我颇为讶意地看着他:“嗯,胤禛,你要回府,我也没拦你啊!我还没吃晚膳呢……你要回就回吧!”

  “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胤禛似乎有些生气,可他生哪门子气啊,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我颇为疑惑地看着他,然后又环视了整个屋子一眼:“什么东西?好像没忘什么啊?”

  “哼!”某人怨念丛生,将手里包着衣服的小包裹往桌上重重地一放,猛地拽住我的手腕,拉近他身边,他的唇就压了下来,轻吮了几下之后,带些狂暴地将舌头伸进我嘴里,在我口里扫荡一遍后,不依不饶地缠住我的丁香,直把我吻得浑身发软,呼吸不畅。

  等胤禛终于满足地放开我,然后左手拿包裹,右手捧盆栽地扬长而去,临走还不忘蛮横地命令道:“下回不许忘!”活脱脱强盗行径啊,劫财又劫色,呜……还好,这个强盗还记得关心我,嘱咐我先去吃饭……哎……先去填饱肚子再来哀悼……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四章

在荣妃事件之后,不知道老康是不是真的觉着我就是个大麻烦,还是终于良心发现,知道日行一善的重要性,大笔一挥,不但又给我封了个固山格格的号,还写下了那张对我和胤禛都十分重要的圣旨。不过我觉着是老康的月老瘾发作了,想表现表现自己除了朝政,对儿子的人生大事是时刻关切着滴。所以才对胤禛和我大方了一下。

  不久后,我名义上的阿玛也在不久后,身着蟒服,在乾清门三跪九叩之后,接了这一道指婚的圣旨。满心欢喜之余,不免有些怅然,想起那个生我养我的阿玛,也曾经因为我而这般三跪九叩,却闹得如今这个地步。对于知晓胤禛和我的感情的阿玛,要接下将女儿另嫁的圣旨……那时他心里头恐怕是五味杂陈。

  而眼下,我真正要嫁了,接旨的那个人却不是他,胤禛上门行文定礼,拜得也不是他,为我准备嫁妆的更不是他,想着燃灯塔那一面,阿玛和额娘那心底生切的悲痛,仿佛瞬间老去的阿玛,哭到差点岔气的额娘,看着如此伤心,却依然默许我的任性,细细嘱咐我照顾好自己,这一生,最亏欠的就是我那阿玛额娘了吧!

  今年的秋狝去得比往年晚了些,其实我也不知道往年老康他们什么时候去木兰围场,只是听胤禛提起,说是皇上今年整了个‘虎枪营’出来,打算在秋狝的时候让他们一显身手。以前是想着法子,甚至想怂恿胤禛去围场的时候,把我偷渡进去,好见识一下。可是,现在顶着护军统领费扬古体弱的三格格的帽子,有力气也没地方使,何况我目前还是个宫女的身分,即使是老康身边的,去也只是干活的份。

  所以,当我从素月姑姑那里知道,我也在去围场的名单里时,并没有什么兴奋的。弄得素月姑姑以为我病了,因为我以前不知叨念过多少次想去呢。当她听了我那一大通歪理,把我打量了很久,然后笑眯眯地叹道:“哎……我也真是为难啊,你这丫头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洗衣不会,煮饭难吃,端茶也只会‘端’,送水就不用说了,送到皇上跟前,还让皇上自个儿漱洗,你说,我指望着你去围场干什么呢?”

  我听了,不由嫩脸一红,我有她说的那么差吗?不由娇笑着:“素月姑姑这般损人家,舒兰可不依,也不知道是谁,老要舒兰烤些小饼,说每天就都要吃几块才不觉着少点什么,还有,老催人弄那个奶茶喝。”其实我做的饭确实难吃,主要是这时候的灶炉我用不惯,做什么都控制不好火候,还有就是调料,用不惯,量总是掌握不了,本来嘛,有机会多实践几次,掌握好那个度就行了,可偏偏我试了两次之后,被满园子的太监宫女唾弃,就不凑那个热闹了。不过烤点心是在家里时,试过好多次的,比较熟悉,倒也做得还过得去。

  “呵呵,瞧你个丫头,还和素月姑姑叫上了。虽然贝勒爷还没上你家行文定礼,不过怎么说,你现在都是皇上亲封的固山格格,四贝勒未来的福晋,哪能让你做侍候人的活儿。这次,可是皇上亲点你要去的,听说同去的还有几家格格,郭络罗家的,瓜尔佳的,呵呵,怎么回事,还要素月姑姑教你吗?”

  敢情康熙想来个儿子大赠送啊,都去围场相亲了,这个还叫秋狝吗?怎么不干脆在这个皇宫里摆上一桌,彼此看对眼了,再去秋狝培养感情呢?还是康熙想让那些待字闺中的格格们瞧瞧,他的儿子有多神勇,让他们先对对眼?不过,依照老康点鸳鸯谱的功力,我怎么都觉得是培养出怨偶的可能性比较大。你说,要不认识吧,到结婚的时候,红盖头一揭,对面的也就是老公老婆了,认了;可要先培养出感情来了,到时红盖头揭开,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岂不是欲哭无门?那些阿哥还好,大不了把这个晾在家里,改日再娶,那些格格们……不过,这些都不是我要担心的,只希望那些小格格们不要瞧上我家胤禛就好,好歹现在我是胤禛的未婚福晋不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木兰围场,第一天,也就是扎营,分派场地任务。着实没想到,秋狝的另一个目的是‘联谊’,当然是满清和蒙古之间的联谊,交流感情。不过我知道有蒙古部落时的第一个想法是,光相亲还不够,老康难不成还想‘和亲’?还是只是让他那些儿子们多几个选择?

  晚间,侍候完康熙膳后的漱洗,难得心情好地给他泡了杯茶,要知道,在乾清宫的时候,我只负责‘端’茶的。康熙的心情看来不错,估计是今天看到各个营都安排的井然有序,并没有因为是第一天到而有些许混乱。而且听这次的管围大臣提起,今年圈定的场地内可猎的动物颇多,想必到时可有丰收呢!

  “没想到你茶泡得还不错。朕的阿哥们一会儿过来给朕请安,商讨以后几天的安排,你今儿个不躲了?”原来我以前躲皇太子和八阿哥他们的小动作都在他眼里,他……他不会连我和胤禛私会过几次都知道吧……那岂不是很没有隐私权?

  我投给康熙一个你是偷窥狂的怪异眼神,但终究不敢太过放肆,马上换上一个自认为最甜的笑容:“皇上,舒兰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哪用得着躲阿哥们,再说,舒兰这固山格格的号,是皇上前些日子才封的,新鲜滚烫着呢,舒兰即使原本胆子不大,现下也多两分胆气呢!”我摆明了告诉康熙,你封的格格指的婚,这身分问题,有人起疑,你也得挡在前头。我又不打算一辈子不见人。

  康熙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你这丫头,一张小嘴倒是厉害着呢,那你一会儿就在一边侍候着吧!朕很想看看多了两分胆气,你的胆子可以有多大!”说着自顾自在一旁喝起茶来。

  一干阿哥对我这个康熙身边侍候着,有几分姿色的宫女,难免会多瞧两眼,尤其是平日在乾清宫很少见,秋狝的时候却冒出来了。自然他们也都知道这次秋狝的附加项目‘相亲’,心下不免猜测我或许是哪家的小格格,那多瞧的两眼就未免有些打量的意味。我不由有些气闷,看,看什么看,好,你们就大大方方地看,我怕谁来着,天塌下来有老康顶着,不是吗?不过要是能收些观赏费,想必我会更甘愿一点,我安慰自己!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五章

我那太子表哥倒是多看了我几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有深想,看向我的眼里,也只当是个美貌的宫女或格格,没什么熟悉感,嘿嘿,想当初,他还说多渴望能有我这般的可人儿陪在他身边呢,虽然我变了些,好歹也见过好几次的人,居然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可见他以前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胡诌的。

  九阿哥,十阿哥赤裸裸的打量,探究的目光,我是硬着头皮受下来了,回给他们一个坦然,恭敬的微笑,他们也只能带着疑惑在一边坐下。心诺以前对他们看似谦卑,但从没真正地恭敬过,而且天下有几分象的人多的是,皇上身边出现一个不为奇。困惑吧,在一边继续困惑去吧!

  八阿哥依旧是那般淡笑着,有时候我都觉得他是不是这样笑得太多了,脸上的肌肉都已经固定成那个样子了,眼里有着一份淡到几乎不见的忧伤,什么时候改演忧郁王子了?他只看了我一眼,却看得我有些惴惴不安,那是很深的一眼,直率地直接看进我的眼里,终究是我不愿和他那样对视,主要是怕一旁的胤禛暴走,给了他一个微笑,移开了视线,停顿了好一会儿,他的视线才从我脸上移开。

  倒是胤禛,有人在一旁是总是很内敛,只给了我一个不显山露水的一瞥,我趁一众阿哥都看着康熙的时候,回了他一个狠狠地瞪眼,也就只得他侧过头,眼里,闪了两闪。还真当我和他心有灵犀,不点也能通啊,不由气闷。我瞪,我瞪,我瞪!就不信你没感觉!终于看到他那张白净的脸上有一抹疑似的红色和几分不自然,用眼角偷瞄了我好几次,我才放弃我的‘瞪眼’大业。

  这样的小动作又岂能瞒过老奸巨滑的康熙?何况我也没有特意要瞒,总觉得自出了宫里的皇上,也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一分亲近。刚刚我就怀疑他是故意作弄我们,不过他显然没想到我不但没有丝毫窘态,还这么大方地瞪胤禛,可能觉得不好玩,决定放我一马,大笑两声,打趣道:“老四,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这舒兰格格就是朕给你指的福晋,是费扬古统领家的三格格,还满意否?这次狩猎,你可要好好表现,让你未来的福晋看看!”

  胤禛试图维持的严肃表情怎么都藏不了那一丝尴尬和甜蜜,倒是让在场的其他阿哥笑话了一阵,也探照灯似地打量了个够。

  “皇阿玛指的婚,哪能有错,孩儿心下自是欢喜!”胤禛说着看了我一眼,“且看孩儿今次如何夺魁,定不教皇阿玛失望!”

  “是定不叫你那未过门的福晋失望吧!”老康调笑意味颇浓地看着胤禛,又回看了我两眼,朗声大笑,一众阿哥也跟着笑起来。如果单单看这场面,倒也有几分父子同乐,兄弟和睦的意思,可惜终究是大多数在场的,肚子里装着别个心思。

  接着那群阿哥零落着向胤禛道贺,有真心为胤禛开心的,有带着酸唧唧的味道的,也有不痛不痒形式化的……说着还要向我看两眼。还好,老康在场,这一群大不过二十出头,小才十来岁的阿哥纪律性很强,一会儿功夫,都知道自己到老康的营帐是干什么的,自发地问起以后几天的行事安排,然后一众人讨论开来。而我得了老康退下的手势,躲了开去。

  经历了一干阿哥的X光考验,偶这张脸是不是可以从此以后可以大方放在太阳底下晒晒了?

  这一年的秋狝,比我之前想象地要无趣地多,说穿了,这所谓的木兰秋狝有点象小型变相演习的味道,各个营的士兵站列整齐,等待康熙的检阅,然后是康熙的慷慨陈词,幸好,这古代也就一个皇帝,不象现在从首领到正副部级师级,然后处级,然后……光讲话就能花上大半天。接着才是狩猎,证明各人勇武的时候,也是另外一个除了在战场上,宗室骑射考中争夺巴图鲁称号,得到皇帝赏识的机会。猎物是在圈定的范围内,有手下士兵用各种手段,聚集一部分后往中间赶,等到范围差不多了,皇上首射,接着是皇子,然后才是各王孙贵族们。原来个那酒楼的大厨一般,都有人做好准备工作,他们只需搭箭瞄准,射击猎物即可。

  忽然想起胤禛十岁的时候狩猎夺魁的事,现在想来,可能还真是水份多多,要真是一大群人,让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夺了魁,康熙这个皇帝也当得差不多了,手下竞都是那般无用之人,莫说打仗了。不过,既然胤禛能在那时夺魁,本事是有些的,主要的还是那些‘潜规则’在起作用。想来随着那些皇子一路的,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打的猎物怎么都要比领头的皇子少一些,共同击杀的大型兽类,说起来也是皇子记头功,如此一来,就只等于几个皇子在比拼了,呵呵……果真其中奥妙无穷啊!

  不过对于这一切,我既然知道自己只有看的份,也就提不起任何兴趣来了。虽然我不至于单‘蠢’到在一大群人兴致勃勃地狩猎时,‘善心’大发,英勇地跑到某只被瞄准的兔子或小鹿前舍身救‘鹿’,自己充当靶子,不过对于洗洗杀杀那些被捕获射杀的动物,也是兴致缺缺的,最主要的是,怕自己在吃的时候,产生心理障碍,我还不是一个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的勇士,若是从此成了个被迫的素食主义者,岂不又少一个品美食的人间乐趣。

  来这里几天,我最深的体会是这里的空气真的很好,倒也不是说京城的空气不好,不过这里,更为开阔的视野,让人多了份心旷神怡。以至我这个很少早起的人,每日清晨都喜欢遛会儿马,当然部分原因是这是一天当中胤禛能避开众阿哥耳目,和我独处的片刻,尤其喜欢两人共乘一骑,被他拥在怀里,一起看在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刹那绚烂,那时候,仿佛拥着的不仅是彼此,还有未来和希望。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六章

有时一个人,我也会寻个偏僻的角落,练习我的璇舞剑法。自然是不敢贯注内力的,虽然我现在的内力微薄得可怜,而且我还刻意放慢了剑招,璇舞使起来本来就如舞蹈般优美,这样外人看来,也只当是一支难度较高的剑舞而已。而我也只是复习这些招式,在转身抬剑之间细细体会师傅所说的剑意。

  这日清晨,练了两遍璇舞剑法,已经有些微微出汗,正要收势时,忽然听得一声好听的男中音响起:“心诺!”

  心里一惊,剑差点收势不及,本能地想应答,转身瞥见,在不远处长身而立的,正是已经渐露‘温润如玉’丰姿的八阿哥胤禩。此时的他,如那天在康熙营帐中见到的一般,眉宇间有一丝忧伤,但没有了往常在人前从不拉下的微笑。背靠着一棵大书,衬着蓝天白云,倒是一番如诗美景。要是平时,说不定本着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我一定会多欣赏会儿,可此时,那‘心诺’两字着实把我吓得不轻。

  我平了平因为不安而跳得十分不听话的心脏,然后故意惊恐地颤了一下,四下张望,才趋身走到八阿哥跟前:“舒……舒兰参见八阿哥!”语气中带着几分恐惧之意,边说还边小心地打量周围。

  “免礼!”八阿哥的声音平缓而看不出任何意图,几乎让人怀疑那声‘心诺’不是他唤的。

  “八……八阿哥,舒兰冒……冒昧,您……您刚才唤的可是……可是心诺格格?可……可听说她已经……您……您不会瞧见了……”说着作出十分害怕的样子,不安地绞着自己的双手。

  八阿哥微一错楞,仿佛没料到我的反应,但很快,他又回到平日里的一贯温雅,看着我,又仿佛是透过我,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啊!舒兰失礼了,现在是大白天,怎么可能看到……不过如果八阿哥不介意,舒兰想先回帐梳洗一下,一会儿还要去皇上那边等着差遣呢!”我避开他的视线,半晌却仍不见他出声,不由略微提高声音:“请恕舒兰先行告退!”说着退步离开。

  “嗯!”我嘤咛一声,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阻止了我离开的脚步,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紧紧地攥在一双如女子般洁莹的手中,只是此时我也顾不得欣赏,心下有些恼怒,略微不满地瞪向手的主人,希望他能放开。

  接到我的视线,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皱起眉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太冲:“请八阿哥自重!皇上已经将舒兰指给了四贝勒,所以,请八阿哥放开舒兰的手。”

  “那你心里呢?我看得出来,你心里也是喜欢四哥的吧!他哪方面都比我强,不是吗?心诺宁愿为他死,也不愿回京做我的福晋。”八阿哥并没有看着我,垂着的双眼似乎看着他自己的脚尖,是说给我听,或者只是自言自语?不要再我面前演深闺怨男,好不好?我在心里无力地叹一口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些心虚,总觉得他提到心诺时,别有所指。我甩了几下手,示意他先放开我。但眼前的人似乎无动于衷,我只能自救其力,用另一只手推开他仍箍着我手腕的手。

  “对不起,八阿哥,不管以前心诺格格和四贝勒有什么,舒兰都没有权力说什么,再说心诺格格已经去了,何不让她去得安宁,何必翻这些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对八阿哥的行为有些火气了,言语之间就多了几分冲意。

  “心诺!”八阿哥又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八阿哥原来是这般喜爱心诺格格,但是请搞清楚,我是舒兰,乌喇纳拉-舒兰,四阿哥未过门的福晋!”我语带讥讽,可能潜意识里认为他又在演戏,抑或者是虚张声势,毕竟我真正的身份见不得光,还有着几分被纠缠地不耐。

  八阿哥自嘲地笑了笑,却没有对我的无礼生气:“心诺也罢,舒兰也罢,只一会儿,让我说完这些日子一直压在我心里的话。从此你是心诺也好,舒兰也好,对我,永远只是我的四嫂,我还是八阿哥胤禩,可好?”看着那张才开始摆脱少年青涩的脸,眼中的挣扎和悲伤,我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罢了,即使是演戏,那也陪你演完这遭吧!

  八阿哥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自发地放开我的手,看着我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想对心诺和四哥说声对不起!可是心诺出事了,四哥每每看我,仿佛都当我不存在,想必是心里恨着我。”我抚了几下被他捏疼的地方,抬眼看着他,没有接话。

  “说实话,心诺格格确实讨人喜欢,表面看着温婉的一个人,其实性子了有着几分灵动和跳脱,让人看着,心里有暖暖的感觉,好像自己也活了过来。讨来做福晋,想必是不错的主意,至少以后的‘家’不会那般冰冷。我不知道四哥和她……要是知道,我不会让九弟去求他额娘将心诺讨了去,也许后面就没有这么多事端了。”

  我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我不知道原来当中还有这么一出,微微一笑:“八阿哥何必和我说这些呢!如果心诺格格还活着,舒兰听了这番话,心里必定会不舒服。可惜她已经……而且是为了救四贝勒,舒兰心里对她也只有敬佩和感激!”我的身体不自觉地颤了颤,这番话说得我自己都觉得恶寒恶寒滴。

  “你长得挺象心诺的,恐怕四哥的额娘不待见你,你……你以后自个儿小心点。也许……是我多虑了,四哥必会护着你的吧!”八阿哥忽然从那种沉浸的某处的恍惚状态中回过神来,看着我的眼睛,十分认真地道:“当初是德妃和宜妃提出来要将你……不……将心诺格格指给我,我所做的是,配合着她们,向皇阿玛将这件事应承了下来。即使,从新给我一次机会,有人将‘富察将军’家的格格推到我面前,我……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的。很多事情根本由不得我,心底愿不愿伤害别人。我只是想要……他们都唤我八阿哥,但你知道,我其实是皇阿玛的第十六个儿子,这些还不包括没有来得及出生的……”说着深吸了一口气,看了我一眼,没等我说些什么,就转身离去了。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七章

不知是不是被早上和八阿哥的一番谈话给‘阴天’了,这一整天的心情都是郁郁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而且身体也感觉软软的,说不出的疲倦。下午开始,更是感觉下腹有些涨痛,不得已,躲在营帐里,煮了些茶,躺着看书以打发时间。

  回想起早上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八阿哥他想告诉我的是他……只是想生存下去吗?十六子,皇八子……皇宫里头真的象那些三流肥皂剧里演得那般可怕吗?现在的他,毕竟是个才十五岁的少年,还不是后来那个‘八贤王’。也许我该庆幸,胤禛是被身为皇贵妃的佟佳氏收养,想必相对受的委屈要小一些,可在他亲额娘那里……是不是所谓有得必有失呢?看来将低级嫔妃生的孩子交给份位高的妃子抚养,也是对那些孩子一种变相的保护吧!受些委屈冷眼,总比莫名其妙就死了的好。

  心下有些酸冷,说不出的难受,以后他走到那一步,也许也是他的命,除了命,我也找不出更好的解释了。他和胤禛,注定了是对手,即使他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即使他才华盖世,让人钦佩,但对手两字,已经注定了我们和他的位置,不是吗?他能有以后的贤名,有好几个兄弟的支持,无论是通过真心以待,还是假意虚承得来的,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谋划来的。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在他陷入困境的时候落井下石,虽然为这样一个风采出众的男子最后那样的下场有些唏嘘,但我绝不会也绝不能伸手援助的,我只能在心里说声对不起,谁让你的对手是胤禛呢,一个我愿意用生命来守护的男子!

  掩上书,长叹一声,八阿哥啊八阿哥,有些东西你是身不由己,难道胤禛和我,就由得了我们自己?甩了甩脑袋,有些东西忘记比较好,比如我和八阿哥的这一番谈话。

  接近傍晚时分,听得帐外一阵吵闹,忍不住起身张望,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正一脸傲气地和拦着她进帐的葶佳对持着,看她一身骑装打扮,敢情是参加狩猎的哪家格格,呵呵,莫不是来找谁的晦气的?

  “格格,你不能这么就闯进去,舒兰‘格格’身体不舒服,正在休息呢!”葶佳特意抬出我固山格格的身分。原来是来找我的,我好像和她们没什么交集啊?不会是胤禛在外面招蜂引蝶,不过想想也不会啊,谁和我一样有眼光而且这么耐寒,抗得住他一直处于零下几度的脸?

  走到帐外,对着她们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不知哪位格格找舒兰?”我冲葶佳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旁边的小姑娘。不知是不是她身着较为紧身的红色骑装的原因,她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小辣椒,而且还是个十分美丽的小辣椒,正是我所欣赏的气质,心底不由升起几分好感,希望是个辣而不刁的小姑娘。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有些泄气:“你就是舒兰……嗯……舒兰格格?”一双清澈而闪亮的眸子有些好奇地看着我。

  “嗯!不过你叫我舒兰就可以了,你是?”

  “我是郭络罗-宁真!虽然你长得挺好看的,但……但一看就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哪里有我们满家儿女的豪气,而且你阿玛虽然很有本事,但毕竟是包衣出身,你……你配不上八阿哥!而且八阿哥娶了你,你也什么都帮不上他的!”那宁真格格说着说着,似乎多了点信心,最后一句简直是掷地有声啊。

  原来不是胤禛的麻烦,我就知道那个八阿哥,一天到晚笑啊笑的,笑出问题了吧,真是朵招蜂引蝶的喇叭花,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由疑惑地看着眼前生气十足的小姑娘,她依旧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我看向葶佳,葶佳也是一脸疑惑,视线甚至在她和我身上徘徊不定。

  “这个……这个宁真姑娘,你是不是弄错了!皇上前些日子,就把我指给了四贝勒,要是没什么差池,皇上打算让我们年底完婚呢!”说着,我还故做羞涩地低了低头,希望这个小辣椒能明白我不但是名已有主,心也早就有所属了。

  “那……那你就更不该和八阿哥牵扯不清!”小姑娘似乎更愤怒了,可接下来的话差点让我扑倒,“八阿哥那么俊秀的一个人,你怎么能不喜欢?整个京城,还有谁能比得上他?不但长得好看,而且才华出众,待人温文而雅……”宁真在提到八阿哥的时候,脸上飘上了两朵淡淡的红云,口中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呵呵,有意思,原来是暗恋着八阿哥呢,不过,要是没见过墨子梣,我也会觉得他是最当得起‘温润如玉’四个字的那个如玉男子。

  郭络罗氏啊,好像八阿哥的嫡福晋就是郭络罗氏,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宁真了,毕竟姓郭络罗的女儿家多了去了,不过看那个小辣椒的样子,好像挺有可能的啊。想着这个,不由直接忽略她的愤怒,依旧笑眯眯地道:“八阿哥当然好,听说不但精通琴棋书画,而且待人温柔体贴。可是你也知道的,他们那些皇子,以后会一个接一个地娶什么侧福晋啦,庶福晋啦,侍妾啦进门。你也看到了,我身子骨不太好的样子,哪有精力应付那些莺莺燕燕的。四贝勒是比较专情的一个人,对我也还算体贴,不会招惹那么多女子。不过八阿哥,长得太出色了,即使他不招惹其他人……恐怕……”说着,我还摇着头,叹了口气,一边偷瞄着宁真的神色。

  “八阿哥……八阿哥才不会呢!”小姑娘说得很没有底气啊,我不由窃笑,决定再接再励。

  “其实他们皇子啊,看着自己喜欢的格格,自然要娶进门,还有啊,那些家里有些势力的格格们,要瞧上了皇子,让人在皇上大臣或后宫的妃子面前一提,皇子们也不会拒绝娶进门的,更何况还有身边的那些宫女啊什么的,皇子长得太出众,相处久了,彼此也多少有点感情,到时说不定也都纳进府里……所以啊,宁真格格,你放心,我是不会喜欢八阿哥的!对我来说,四贝勒才是最好的选择!”一大段胡言乱语之后,我做着总结性发言。心底小小地对八阿哥说声抱歉,长得好不是你的错,但到处‘勾引’这么漂亮可爱的未成年少女就是你的不是了,不能怪我落井下石。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八章

“你……”宁真的笑脸绷得紧紧地,“那岂不是做福晋很痛苦,要看着她们一个一个娶进门……”

  “啊?所以要么不嫁给他,要么就要做嫡福晋。”我撇了一眼旁边的葶佳后,故意凑到宁真的耳边,小声道:“你想啊,他们娶得再多,还不是要归嫡福晋管?男人忙得是外头的事,这府里头的事不就是归女主人管?有些可娶可不娶的,你要坚决不同意,他还能怎么着?而且即使娶进门了,怎么整治不就看你的了?甚至她们生的孩子,也还要看你的脸色,这就是做嫡福晋的好处。”

  “啊!”宁真似乎对我的论调颇为讶义,惊得小嘴微张,可却不由得受我影响,压低声音道:“可都不是说女子要贤德大度……”

  “那也要看情况啊,如果是非娶不可的,那就索性大方点……再说了,那么多女子进门,弄得府里一天到晚都在争风吃醋,乌烟瘴气的,他们男的哪还有心思在外头好好做事。尤其皇子都是帮皇上分忧,一个差池……哎……把自个儿府里整治地井井有条,免去他们的后顾之忧,就是咱们身为女子最大的贤德了,你说呢?”也许我也可以改行当神棍了。

  宁真被我忽悠得感觉她已经是八阿哥的福晋一般,而且是坚决要做个能让八阿哥免去后顾之忧的嫡福晋,小姑娘一脸坚定,思索了良久。接着,她凑到我耳跟前,细声道:“早上我看到八阿哥拉你的手了,所以,”她忽然大声道,“晚饭前我要和你比骑术,我要让那些阿哥看看,我比你强,你要是不敢比,我就告诉四贝勒,八阿哥他们。”小姑娘重重地说着‘四贝勒’‘八阿哥’几个字,然后扔下她一直攥在手中的马鞭,扬长而去。

  我仿佛吞下一个鸭蛋一般,在那儿张着嘴,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我又招了什么麻烦了?还有,我居然被这么个小姑娘给威胁了?!不由心底恨恨地道:八阿哥,我决不放过你!还有那宁真格格,晕,怎么不扔只白手套?好歹也可以当抹布擦擦灰尘,真以为是骑士比试,还扔根马鞭给我,啥用都没有!

  “舒兰,舒兰,你还好吧?”葶佳在一旁扯扯我的衣袖,有些担心地看着我,“那是和硕额驸明尚明大人的格格,你晚膳后还是去吧。”

  果然,是八阿哥未来的福晋,想起刚才自己对她的一番教育,天啊,那个在大清朝很有名的‘妒妇’,这个,这个不会是我教出来的吧……心里寒了一把,想到这,心情似乎又好些了,好歹回赠了八阿哥一些东西。呵呵,不就是比骑术嘛,比就比,我怕过谁来着?

  说实话,能不比我还是不想比的,这一整日感觉都软趴趴的,末了躺了大半天,还要去比什么骑术,若是为我家胤禛比的,我也认了,可却是那个八竿子和我打不到一块儿去的八阿哥惹的桃花债,心里冤啊。还是我家胤禛好,长得吧,同样养眼,赏心悦目啊,可那张脸那么一寒,就可以让那些格格小姐永远地‘爱你在心口难开’,省去很多麻烦。

  略微吃些了东西,就赶到那个郭络罗小格格说的地儿,嗯,大好一片草原,要是这会儿是和胤禛一起马上散步,依偎着看夕阳,多好啊。无精打彩地看着面前这个十分精神的宁真,有气无力地道:“要怎么比?马呢?”

  “一会儿等那些阿哥过来了,我们再开始比!不要说我欺负你,我没选自己的座骑,一会儿我表哥会帮我们选好了马,带过来!”哦,我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个宁真的表哥好像就是那个‘人妖九’,希望这次不会惹到他。

  一会儿,一众阿哥结伴而来,想来是在一处用了晚膳,就一块儿来了,胤禛和八阿哥见到另一个要比试的人是我时,眼里都充满了问号。尤其是胤禛,看着我无精打彩的样子,那眉头更是都皱到了一处,不停地看着我,用他的电眼询问我怎么回事?

  “哟,四哥,那不是皇阿玛上回说指给你的福晋,舒兰格格嘛!”说话的是一个和胤禛差不多大的男子,虽不如九阿哥那般美艳,但也是个不多见的美男子,“我还以为宁真那丫头那么气鼓鼓地要和谁比试呢,敢情那小丫头见不得别人比她漂亮!”不用说,是九阿哥的同母哥哥五阿哥胤祺,不过看他满脸笑意,不像有取笑之意,比起九阿哥来,给我多两份好感。说起九阿哥来,怎么一年不见,他整个人虽然长高了不少,不过给我的感觉横里长得更快!看着好好个‘美人’,向杨贵妃的方向发展,还是有点可惜的说!

  扫了一眼那华丽丽的一群,好像就是后来的四爷党,八爷党加了五阿哥和十二阿哥两个。无奈地指了指宁真格格,回了胤禛一个苦笑,走到被牵来的马前,感觉那匹可爱的马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滴,拍拍它的脑袋,管它听不听得懂,哄了两句。

  八阿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宁真一眼,清了清喉咙道:“你们一起骑马往这个方向,前面有一棵大树上有三面旗,比赛的内容就是看谁先把旗拿到手后,拿一面旗就行先回来。还有……”八阿哥侧过身,“这个方向上有一个靶子,离你们骑马的路线大概有十来丈,来回共可以射六箭,命中率高的嬴这一轮。要是一人嬴一个,那么就看谁能取回大树上的第三面旗。箭和弓也都在这儿,有问题吗?”

  比吧,比吧,虽然不能说是小菜一碟,但对于从小练骑术射箭的我,也不是什么难事,看看一边的小格格,正在十分陶醉地欣赏八阿哥的华丽风姿,先晕两下,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也降到和她同一程度,居然真的来比这个东西。不过说实话,倒不是怕她将看见八阿哥拉我手的事情告诉胤禛,而是传了开来毕竟不好。胤禛那儿,我才不担心呢,两个人生生死死都走过来了,还信不过这些小事吗?虽然喝点陈年老醋那是免不了的。

  终于都准备妥当了,八阿哥一声令下,我们两个就骑着马一前一后地冲了出去,不能不说这个宁真格格还真有一手,几乎和我同时取到旗帜,往回跑。

  ‘唰,唰,唰’射出三箭,全中!非常满意自己的成绩,回头向落后我一个马身的宁真笑了笑,向终点奔去。不知是不是经过一阵策马奔跑,感觉胀了一天的小腹略有好转,然后感觉下面一热……我……我忽然想到一种可能,真是无语问苍天啊……这下子丢人丢大了……心里默默祈祷,即使真的是我所想的,属于女儿家的第一次月信来了,希望量也不会太多,不然……望着前方一排或正立,或斜站的阿哥们……手下不由松了下来。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九十九章

忽然不知怎么回事,跨下的马似乎吃了记痛,开始奔跃,而兀自出神的我才恍然意识到手里的缰绳松了,想再次抓紧,却随着马的一个腾跃而错过,人就不自觉地向旁边摔去。心慌之下,赶紧调息,稳住飞出去的身子,才想来个漂亮的空中翻身,猛然记起舒兰是不应该会武功的,更何况那么好的轻功,只得护住主要部位,使自己身体落下的速度略微缓了一下,‘嘭’地一声,砸到不远处的草地上。

  男女声二重奏的尖叫在我飞出去的瞬间响起,不用多作思考,嘶哑中带着惊恐的,自是爱我至深的胤禛,而那个高频率的尖叫声,则是离我不远处的宁真发出的,震得我的耳膜生疼。

  我很想告诉她,我才是该尖叫的那个,不过这时我正忙着运功于手上,不着痕迹地击向地面,以抵消自己身体下坠的力道。可怜我那内力太薄弱,饶是尽了力,砸向地面的声音还是很大声,侥幸,并没有真正伤到我,除了我那先着地的尊臀。

  当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趁机装死时,瞥见大腿内侧的裤腿上的一小团红影时,忍不住翻了两下白眼,直接装晕过去了,不想这却急坏了奔跑着过来的胤禛。他一把抱起我的身子,一边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没事,没事!”不知道他是在安慰他自己还是想安慰我,可那抱着我的双手却是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宁真格格嗫嚅地小声道歉。

  “滚开!”胤禛的声音紧绷而充满怒气。

  “四哥……”不知道是哪位迎上来的阿哥想问什么或着说什么。

  “哼!”一声冷哼,胤禛抱着我朝他的营帐走去。等确定没有其他阿哥跟上来,我靠近胤禛胸膛的手,扯了一下他的衣服,终于等到他将视线转移到我的脸上,我朝他挤了挤眼,他似乎有一瞬间的愕然,可却什么都没说,比以刚才更急切的脚步往前走。但我却小小地打了个寒颤,如果说刚才是过于担心而控制不住脾气,那么现在,他是真的生气了,不知道是属于冰塌还是雪崩!

  “为什么?很好玩吗?”某人咬牙切齿,很想把我直接扔到软榻上,可挥出去的手仍是收住力,将我放了上去。

  “哪有玩!”我悻悻然地道,又不是我愿意的,不过先放低姿态,别加剧雪崩势态再说。

  “那刚才算什么?不要告诉我以你的本事,马被人抽了一下,就控制不了而摔下来!”胤禛怒瞪着我,鼻尖离我的鼻尖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我不自觉地往里缩了缩:“发生了一些意外,我走神了才……”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胤禛解释。

  “走神?在马上你都能走神?!”胤禛的两手抓住我的肩膀,狠命地摇着,“你知道我的心情吗?看到你被摔飞出去,我觉得自己仿佛就象死了一样,手脚都动不了……要你这么折磨我……我算什么……”

  “啊!”我终于受不了被这般摇晃着,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听到,尖叫了一声:“我是真的不舒服才走神摔出去的!”看着被我的尖叫怔住的胤禛,我赶忙解释,“我今天一整天都不舒服,不信你可以去问葶佳,呃……就是上回帮我拿药的那个。不知为什么那个宁真格格要找我比骑术,没等我拒绝她就走了,我就只能硬着头皮去了。”说着还露出一副我是无辜的样子。

  偷偷瞄了一眼胤禛,脸色没有丝毫缓和的意思,我叹了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好歹今天没有在一干阿哥面前丢脸,已经算是运气好了,胤禛……再偷看一眼……这个以后会成为我夫君的人……这些个事……我凑到他耳边,以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道:“在马上的时候,我……我发现我那个……那个来了,心慌之下,才……才走神的。”不知道我现在的脸和煮熟的虾比,哪个更红。

  “那个?”胤禛的眼中充满疑惑,却还是丝毫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就是代表女孩儿家长大的那个,那个来了。”我的头越垂越低,但我显然低估了这个年代的性教育程度,尤其女子的葵水被认为不洁之物,他一个堂堂皇子,即使孩子都有过一个了,却还没想到那上面去。

  胤禛眼中的疑惑之色更重,直盯着我看,好一会儿得不到他的回应,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探究的眼神,赶紧撇开视线,低声道:“就是女孩子家的月信。”

  “啊?”胤禛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脸上闪现一丝尴尬的红晕,放开我肩膀的手,有些不知道摆哪儿好的感觉,“那……那你要什么东西,我找个丫头进来。”

  这下我的脖子又似得了软骨病般,头垂得比刚才还低:“我……我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这是第一次来。你差丫头去叫素月姑姑或葶佳过来,好吗?还带一套干净的衣物过来。”

  “嗯!”胤禛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要不要让人准备热水净身?”

  “嗯。”然后两个人沉默良久,终于胤禛出声道:“那我先出去,让小栋子吩咐丫头去找人。”

  我长吁一口气,终于走了!

  过来的是素月姑姑,看着她笑得象个狐狸的样子,就知道会被她取笑一番,谁让我现在是在胤禛的帐子里呢。简单地洗了个热水澡,用上素月姑姑准备的叫做月经带的东西,换好衣物,不由感叹以前广告里那个‘薄薄一片’的重要性。这个用棉布做的,虽然吸收性还挺好,但用过后洗净再用的说法,让我心里象堵了个苍蝇般难受。还好,这年代有棉,有纸,看来自己得想法折腾出一种自制式的卫生棉,虽然没有消毒一说,但总比现在这个要干净。再次哀叹……

  等见到胤禛回帐子里,两个人都有一丝尴尬,但我总觉得胤禛看我的眼里多了些什么,好半响,他终于靠近我,长手一伸,将我搂进他怀里,听得他在耳边低语:“我的小福晋终于长大了。”我不依地轻捶了一下他的肩,不由娇嗔:“还不是呢!”

  “很快就是了,很快!”胤禛的语气中有着等不及的一丝急切,和心愿终于快达成的满足,说着又紧拥了我一下。对于我从马上摔倒,装死的事,他似乎已经全然忘了那滔天的怒气。


上篇 恋恋情深少年时 第一百章

第二天宁真格格来道歉,原来是她冲我的马挥了一鞭,马吃痛才会忽然狂奔起来。当然,如果我全神贯注地驾驽的话,根本不会出现那种情况,不巧就不巧在我刚好在那时发现来那个了,一下子就走神了。哎……幸好没伤到,而且也算是找了个机会,避过一干阿哥发现那糗事,挽回了我一点脸面,我也就没和她再做计较,不过,看来这小辣椒也是个被宠得有点不分轻重的人,希望她不会越走越远,从辣得可爱,变成刁蛮地惹人厌。

  接下来几天,小姑娘几乎每天都要到我这儿来拉家常,当然话题最多的是八阿哥,偶尔提及她的两个表哥五阿哥和九阿哥。可对我来说,最不愿提的人,就是八阿哥,有时就难免有勉强应付之嫌。不过,后来想想,其实八阿哥也没怎么着我,而且这小姑娘对八阿哥如此上心,有时我显露不耐,她也坚持到我这儿来,估摸着是找我拉关系来的,毕竟我是名正言顺给指给了胤禛的,也就是八阿哥的四哥。呵呵……小姑娘的小小心思,我当然会……努力成全,待她倒也渐渐真心起来。不说,两人还真有点成为好友的架势。

  胤禛由于我的关系,老是‘迟到,早退’,眼看今年狩猎夺魁无望,据说十阿哥这次表现异常英勇,得了康熙的亲口表扬呢。替胤禛心有不甘的我,提出我要女扮男妆,同去打猎,不过在被否决了N次后,连提的兴趣也没有了,不由叹一声,好漫长,无聊的秋狝啊!倒是胤禛神秘兮兮地说,今年秋狝,他找到了想送给我的礼物,缠着他问是什么东西,却也只得他的摇头晃脑,或是一两句:“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深知他性子的我,自然就没了追问的兴趣,因为他说不说,那就是谁都别想问出来。

  我还是如在宫里一般,做着我的宫女,不过大抵比起在宫里,算是勤快了很多,端茶送水已经能做得有些样子,而不是走过场,偶尔康熙心情好,还可以和他拌几句嘴,讨些小赏。

  一日,我如往常一般端着康熙膳后洗脸用的水进他的营帐,就见十阿哥哭着冲出去,摇摇头,怀疑自己眼花了,那个老是凶巴巴的十阿哥怎么可能哭呢,尤其是在康熙面前。带着疑惑走进帐子,却见康熙也是脸带悲伤。

  “皇上,十阿哥刚才……会不会有事,要不找个人看着他点?”我小声提议。

  “没事,京里刚传来消息,说僖妃病重,恐怕是……那孩子心急他额娘,朕已经准他先回宫,在僖妃跟前侍候,尽一尽孝!”康熙接过我拧干的帕巾,顿了顿道,“现在天色不早了,要不你上胤禩那儿走一趟,让他和老十一起回宫,他们兄弟两个,关系一向还不错,老十也想来肯听他的话。”

  我犹豫了一下:“皇上,要不我让小李公公去这一趟,天色有些晚了,我去八阿哥那里恐怕不合适!”

  康熙只‘嗯’了一声,又叹了口气道:“是朕思虑不周,你去找小李子吧,让他上老八那儿走一趟,说我吩咐了,让老八沿途照看好老十,切莫因为心急赶路,生出什么事端或坏了身体。”说完,便不再说话,转而处理他的折子。看来,在老康心中,儿子的份量还是要比老婆高些的。

  今年的秋狝似乎总不顺利,才传来僖妃病重的消息不久,不几日,又传来太后身体违和,于是康熙在见过奉召前来的喀尔喀尊布,赐以冠服后,又停了几日,一行人便草草地收拾了,离开木兰围场回那座最华贵的牢笼里去了。

  随后日子朝上朝下都变得有些忙碌起来,先说我们,胤禛过十七岁的生日时,我亲自给他做了个蛋糕,虽然邀请了康熙,但没打算忙得昏天暗地的他真会到场,结果好好一个庆生,弄得有些紧张,虽然老康也尽力表现出他那天只是个慈父,但往日的威严还是让那些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子谨言慎行。

  倒是那一向和我不对盘的十阿哥偷偷来找我,问我可不可以帮他也做一个蛋糕,说他额娘自从生病以来,胃口尤其不好,说兴许这松松软软,带点甜味的蛋糕他额娘会喜欢,我自然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不过告诉他,那个奶油其实十分油腻,怕是胃口不好的人吃不得,给他换刷果酱的,并装点些新鲜水果的,他别扭地向我道了谢。第二天,我就做好了水果蛋糕,让胤禛给他送去。

  然后同一个月,择了吉日,在索额图的陪同下,胤禛上我那个名义上的阿玛家行了文定礼。不知康熙是不是怕我到费扬古的府上,会人生地不熟的,依旧留我在宫里,决定等十一月的吉日行了采纳礼后,再住到他家,等着大婚,胤禛上门迎娶。

  可不知是不是应了好事多磨这句话,十一月的采纳大礼终究没有举行成功,僖妃终是没能在太医的妙手回春下回过魂来,一缕芳魂飘渺而去,据传临去了,也没见到康熙一面,留下一个十三岁的十阿哥胤礻我。看着那个虎头虎脑,总是显得一脸莽撞,实则也颇为聪慧的十阿哥在消失了一阵,回到宫里后一直呆呆的,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我心下也有几分难受,尤其是胤禛在那些时日也是异常的沉默,我猜想他是想到了几年前,那个疼他的皇额娘去世时的自己。他也去看过十阿哥几次,没什么成效,毕竟这种事,又那是三言两语可以安慰得了的。

  整个后事都有宫里的专人操办,康熙一直亲自侍奉在太皇太后左右,才偶尔露过几次面,不想太皇太后的病也越发变得严重,不见好转,到了腊月,康熙甚至亲制祝文,步行到天坛祈祷。但老天在这方面是很公平的,任你是天子还是乞丐,对于为大清朝操劳一生,油尽灯枯的孝庄而言,一切都已是回天乏力,终于也薨去了。当然我和胤禛的婚事也就不得不往后挪了,但这个时候,哪有人真会去计较这些,尤其是看着那个和我相处不久,却真心疼我的苏麻喇额涅玛嬷哭得那般凄惨,整个人都变得十分消沉,心里着实也是为她的身体着急。

  康熙亲自割辫服丧,搬到慈宁宫守孝去了,这个年自然也是过得不比往年,多出几分惨淡来。

  虽然因为这一连串事情的影响,没有在原定的日子结成夫妻的胤禛和我,在相对于往年,简单多的年宴后,便潜到了郊外,两人坐在一间空着的宅子的屋顶上,等待着新年的到来。虽然冻得厉害,但两人相偎取暖倒也别有一番甜蜜,尤其看着那升腾在天空的绚烂烟花,不由将对面的人拥得更紧,“谢谢!”我抬头看着烟花印照下的胤禛,我知道,这一生,我都会记着这一刻。

  胤禛没有答话,在烟花落下以后,轻轻地抱起我,展开轻功,在屋檐上奔走,一路回宫里,在一个偏门的地方,他和那里守门的侍卫低语了几句,那侍卫向胤禛保证,说今夜值班的都是熟人。临走的时候,胤禛忽然在我耳边轻语:“我爱你!”然后转身离开。

  语声急促,带着几分不自然,急急地离开,让我不知道他的脸上此时,是不是带着几分羞意,毕竟从来他只说喜欢,说爱,还是第一次。我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却久久无法移开目光,直到他和那黑夜融为一色,再也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