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男人之二
第一章
这天是康磊私立高中新生训练的第一天。
迎风将飞扬的过肩长发勾在耳后,张绮琪看了看手表。再过半个钟头,开学典礼才要开始,与其坐在教室里发呆,不如自己先四处晃晃吧?
她随意将黑得发亮的书包背上肩膀,长而翘的睫毛眨啊眨的,隐隐露出一双猫儿似晶亮的瞳眸,俏挺鼻子下那双红润的唇,勾著一抹让人心生好奇的微笑。
徐徐行走进一条林荫小径,她仰起头,闭上眼作个深呼吸,芬芳的青草香味让她发出好满足、好满足的叹息声。
这才叫人生嘛!可爱的虎牙轻咬笑开的唇瓣。她可是花了一年的努力才考进这所顶尖的私立高中,没有好好享受一番,怎么对得起去年所牺牲的时间呢?
她的家境小康,在康磊高中开出“榜首人学,三年学费全免”的优握条件,及学校整体的表现与市立第一女中不分轩辕之下,张绮琪决定进入康磊就读。
若少个二点一分,她这榜首的宝座就要让人了。
她望著被绿荫遮住的湛蓝天空,再次庆幸自己的好运气。
一阵细碎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张绮琪转过身,一名娇小的女孩也跟她方才一样仰头、深呼吸。
她也是个懂得享受人生的人吗?张绮琪一点也不介意被人打扰,相反的,她对来人可是好奇得很呢!
张绮琪走近她,对她挥手,“早安。”看见对方雪白的衬衫上和自己一样绣著一条蓝色横杠,“你也是新生?”
女孩睁开眼,回个温柔的微笑,“嗯!你也是啊!真巧。”
她轻浅的笑容让张绮琪心中升起好感,“我叫张绮琪,是一年一班的学生。你呢?可以告诉我名字吗?”
女孩有点惊讶,“你就是张绮琪?”
没想到人学第一天,就已经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啦?她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对啊!我就是张绮琪。“
顽皮跳上女孩的双眼,“这样的话,我想,我的名字对你来说,应该不会陌生才对。”
为什么她这么笃定呢?
张绮琪脑子一转,立刻了解她的意思,双手一拍,“哦!我知道了!你是纪梅君对不对?真的好巧呢!未来三年我们都是同班同学,这三年还请你多多指教罗!”她大方的伸出友谊的手。
自己险胜两分赢过的女孩名字,张绮琪怎么可能会毫无印象?
纪梅君原以为摘下榜首的会是一个鼻孔朝天、狗眼看人低的女生,但是从张绮琪清澈的双眼、丝毫不做作的态度中,纪梅君知道她是个开朗、善良的女孩。
纪梅君握住她的手,“你可是榜首呢!我才要请你多多指教。”
张绮琪乾笑两声,“别叫我榜首啦!听起来怪别扭的。”
“别不好意思了,开学典礼你还要代表高一的学生上台致词呢!”纪梅君保守估计,至少这半年内,张绮琪都会受到大家的注目。
“我那天可不可以请假啊?”寒毛一根根从张绮琪身上站起。她一点都不喜欢像野生保育类动物般被人注视啊!
“看开点吧!榜首小姐。”纪梅君同情的望著新认识的朋友。
张绮琪没作声的瞟了她一记,惹得纪梅君轻笑不止。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猫咪啊?”方才那一眼,还真像只酣睡被扰醒而恼怒的猫儿呢!
“你大概是第八十八个问过我这个问题的人。”张绮琪翻个白眼,抬起手腕,大吃一惊。“哎呀!都已经超过新生集合的时间啦!我们还在这边悠哉的聊天,真糟糕!”
两人连忙朝礼堂跑去,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为她们方燃起的友谊作了绝佳的见证,而热闹的校园生活也即将展开……
在母亲的声声催促下,张绮琪只能哀怨的坐上自家轿车。
张父从后照镜看了她一眼,“宝贝,怎么这么没精神?”
“有吗?”头也没抬,张绮琪有气无力的回答。
问不出结果,他转头望向老婆,“女儿怎么了?”
张母瞄了后头的人儿一眼,“她今天要上台代表新生致词。”
“真的吗?哇塞!这可是天大的事啊!宝贝,我可不可以到场观礼啊?”张父表情充满惊喜。
“拜托,我都已经高中了耶!怎么还可能让家长参加开学典礼?”张绮琪一点都不介意泼张父一桶冷水。就算家长可以参加,打死她都不会让父亲去。
她已经很不想上台了,若底下还有个拿著摄影机对著自己猛拍,还不停叫她对著镜头笑一笑的父亲……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
“高中又怎么样?就算你已经四十岁,有了自己的家庭,在父母的心目中,你还是我们的亲亲小北鼻啊!”张父不同意的哇哇大叫。
“老爸,少说这些恶心的废话,专心开你的车啦!”张绮琪无奈的用手撑住脑袋。
车子一到学校门口,她一点也不同情父亲苦兮兮的模样,丢了句“再见”就下车。
走进教室没多久,纪梅君走了过来。
“你的脸色有点差。”想到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家父母,纪梅君隐忍住笑。‘涨伯伯是不是又说了什么?”
“你真是我的知己。”张绮琪一边打开纸盒包装的牛奶,一边抱怨她那个宝贝父亲。
“他居然想参加我的开学典礼耶!真是受不了他。”
“女儿是榜首,又要代表新生致词,做父母的当然会感到很骄傲罗!”
咬著吸管,张绮琪吊起眼,没好气的问:“纪梅君,你是不是对我入学考试赢你两分的事念念不忘?干嘛一直强调我是榜首啊?”
“我是有点小忌妒啦!但我说的也没有错啊!谁都希望看见自己的孩子上台嘛!说有多风光,就有多风光。”
“你不会了解的啦你见过你直属学姊了吗?”张绮琪恨恨的啃完最后一口面包。
纪梅君点点头,知道自己考上康磊后没多久,她直属学姊就打过电话到她家里,还希望她加人钢琴社呢!
“你直属的学长还是学姊,还没有跟你联络吗?”
张绮琪失落感一闪而过,“没有。”
奇怪了?她不是才对父亲老把自己当小孩子感到厌恶吗?为什么她会对自己直属的学长、学姊没找自己感到失望呢?
算了,就算没有他们的帮忙,她还是能在康磊快乐的过三年啊!她在心中安慰自己。
好友的肩膀垂下,纪梅君知道她其实很介意,她柔声的问:“要不等开学典礼结束,我陪你去二年一班问问看?说不定对方忙昏头,忘了找你也说不定。”
“没关系啦!反正我没差啊!搞不好我的学长姊被留级,所以不好意思来跟我相认也说不定。”故作轻快的摇摇头,张绮琪满脸不在乎。
“张绮琪,外找。”同班同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外找?在开学的第一天?张绮琪跟纪梅君交换个疑惑的眼神,往门外望去。
对方背著阳光,脸孔看不清楚,只知道是个男生。
两人走出教室,男孩的五官也逐一清晰。
他有一双浓而有型的眉毛,在黑色镜框后是一双温和如水的眸子,直挺的鼻梁下是刚毅的唇,整体看起来很绅士。
他明明找的是一个人,为什么出现两个呢?蒋仲霖有些疑惑,“你们……谁是张绮琪?”
瞄了他制服上的两杠横线,如果张绮琪没有猜错,这家伙八成是一度被怀疑遗弃她的直属学长吧?
说曹操,曹操到,真是好你个学长,比神灯巨人还准时。
“你猜。’张绮琪率先抢话。
纪梅君看了好友一眼,好奇这家伙是不是在哪里惹过她?否则她不会以这么挑衅的口吻询问对方。
蒋仲霖眼光来回打量著眼前的两个女孩,又往女孩胸口的方向望去。
当张绮琪正要质问他怎么如此唐突时,他毫不犹豫的指著张绮琪,“你就是张绮琪吧?”
“咦?”
读出两个女孩的疑惑,蒋仲霖推推有些滑落的眼镜,“这不难猜啊!看学号不就知道了?
既然我的直属学妹是榜首,学号应该很前面才对。
“你就是我的直属学长?”张绮琪表现出不耐烦。
虽然不知道她浑身辐射出的敌视从哪来的,但蒋仲霖仍是笑容憨憨的抓抓脑袋,“嗯!”
我叫蒋仲霖。之前因为忙著参加数学奥林匹亚竞赛,所以一直没跟你联络,真是不好意思。”
对方都这么说了,张绮琪也不好意思恶声恶气的指责对方害自己以为是没人认领的学妹。
“我知道了。谢谢学长大老远跑来找我,没别的事,我回座位了。”不等他开口,她直接走回位子上,趴在桌上假寐。
气氛有些尴尬,他望向教室内那抹纤细的身影,“是不是昨天晚上太紧张,所以没有睡好?”
这家伙的神经比电线杆还粗,难道他没发现绮琪挑明就是讨厌他吗?
纪梅君持著温煦的笑,“可能吧!”
与蒋仲霖道别后,纪梅君立刻来到张绮琪的座位旁,敲敲好友的桌子,“学长已经走啦!你不用再装睡了。”
张绮琪坐起身,对上她爱笑不笑的表情,“干嘛?你脸抽筋喔?”
“你之前认识学长吗?”纪梅君先从这个方向猜测。
“不认识。”张绮琪把眼光调向别处。
说谎。纪梅君没有当场戳破地。
“学长看起来很好啊!你为什么讨厌他?”
“我讨厌他一脸蠢笑的样子,看起来超级呆。”
纪梅君可不赞成。“学长哪会呆啊?他看起来很斯文啊!而且很亲切耶!该不会你心里有鬼,所以……”她扬起个坏心的笑。
“我哪有什么鬼啊?你可别乱说。”莫名其妙的,张绮琪脸上爬满红痕。
“你真是超不会说谎耶!”这时旱自习的钟声透过校园广播传来,纪梅君拍拍她的肩膀,“午课再跟你聊罗!”
凝视好友娉婷的坐四位子,张绮琪又趴回桌子上。
他……原来就是她的直属学长哪……这个时候,张绮琪才听见自己心房急速跳动的声音。
一年前的暑假,她不经意在电视新闻中看见一系列报导数学奥林匹亚竞赛的活动,受访的几个台湾高中生里,某个男孩深深攫住她的目光。
男孩的相貌只能算清秀、斯文,但面对镜头时从容自在的沉稳表现,还有几次一边露出腼腆的笑容、一边抓脑袋回答记者问题的模样,让她不自主的目光随著他的身影打转。
张绮琪从没这么迅速记得过异性的名字,却因那个男孩破了例,对数学没有兴趣的她,也因为他不再那么排斥。
像个傻子哪……她不懂为什么自己那阵子像个疯子一样,搜括每份报纸企图找到他的照片,他斯文的笑脸老盘据在她脑海中,让她日也想,夜也想……
某天下午,她突发奇想,为什么不亲自会会这家伙?所以她下定决心要报考康磊高中,当然学费减免也是她想读康磊的主因之一。
没想到他居然巧到成为自己的直属学长咧……她咬著下唇,努力不让窃喜的心情表露放外。嘻嘻!真好。
“张绮琪,你上台的稿子背好了吗?”班级导师的一句话,让张绮琪连忙坐正,整张脸皱成一团。
唉!她怎么忘了这档烦人的事?
“准备得差不多了。”
班导点点头,表示嘉许。“那么你先去礼堂准备一下吧!”
“好。”乖乖的站起身,和纪梅君以眼神示意,张绮琪抓起稿子,走出教室。
接近礼堂时,她远远瞧见几名女生怒气腾腾的站在那里,一副要扁人的模样。
正想绕路时,一个女生开口唤住她,“张绮琪吗?”
咦?张绮琪打住步伐,很是疑惑的望著她们。
某个女孩立刻跑上前,大声念出她胸前绣的一串数字。“对,她就是张绮琪。”
“我们等你很久了。”站著三七步的女孩冷笑一声。
张绮琪挑高眉,一脸不可置信。不会吧?那只可怜的羔羊……就是她喔?
第二章
从小到大,张绮琪还没被人堵过呢!不过这种经验能不要有是最好啦!但碰上了也只能硬著头皮面对了。
她用手指著自己,口气十分小心冀冀,“请问各位同学……”
“谁跟你同学?叫学姊!”
“好吧!学姊就学姊。请问各位学姊,我是哪惹到你们了?”
“据说你是这一学年的榜首?”
“是啊!”张绮琪承认。榜首如果有八千个,是不是比较不会惹祸上身?
“听说你很拽喔!居然拿冷脸对仲霖学弟。”
晤!没想到这书呆子还挺有异性缘的嘛!这念头让张绮琪心里有点不舒服。
“据说你对学姊们的态度也很差。”另一个女生愤愤不平的追加她的罪行。
不会吧?她被堵的初体验,就为这么几个鸡毛蒜皮的理由?张绮琪忍不住“噗”的笑出来。
其中一个粗壮的女生推她一把,“笑什么?牙齿白啊?”
被推迟两步,怒火在张绮琪漂亮的眼中跳跃著。如果她们以为她是软脚虾,那就大错特惜了,要是被激出脾气,她可是会搞得天翻地覆再所不辞。
细致的眉刻意挑起惹人生气的角度,张绮琪语气充满不屑,“我牙齿的确比你白,也比你整齐。怎么样?你是嫉妒还是羡慕啊?”
“说话这么难听,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带头的女生冷冷的问。
张绮琪睨她一眼,“我说话如果呛,那你们现在集体围剿我又好看到哪里去?”
“我们只是教教你对学长学姊该有的尊重,你不该让人家大老远从山下的教室跑到山上认你这个学妹,还得吃你的排头。”
“认学弟妹的过程不都是这样吗?谁叫高二的教室都在山下,高一在山上?学姊,你的逻辑真是难以让人理解。”
“好只带爪的野猫啊!”带头学姊不怒反笑。“不先帮你去去爪,哪大伤了别人可怎么办?”
张绮琪机警的往后跳三步,“不劳学姊担心,我指甲都有保养,不会抓伤人的……哎哟!”
张绮琪冷不防的被人掴了掌,白皙的脸蛋迅速烧红个掌印。
嘴角尝到血味,她眯起眼,握紧拳头,“你们讲不讲理?”
“不讲理又怎么样?’方才赏她巴掌的女生想拽起她的衣领,张绮琪连忙往旁边问,“啪”的一声,纯白的扣子掉了两颗,胸口一片雪白的肌肤隐约藏在粉红色的内衣底下。
“粉缸色的内衣啊!好可爱呢!”
张绮琪恶狠狠的瞪著靠近自己的女生。“不要以为我不敢反击。”
“我们很期待你的反击啊!来吧!可爱的粉红小野猫,千万不要对我们客气哟!”几个女生娇笑著。
“学姊,你们在干嘛?”
听到有人大喝,大家有志一同的朝著声音来源望去,只见蒋仲霖拖著几张招叠铁椅,一脸搞不清楚情况的朝她们走来。
“没有啊!只是刚好遇见学妹而已。”说谎不打草稿滞头女生笑咪咪的对他挥挥手,“有空一起吃饭喔!走吧!回教室去。”
女孩们一哄而散,张绮琪则往另一个方向急速前进。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以让他看见她这副模样?
张绮琪抓紧衣服往前走,但蒋仲霖快步追上,手掌搭上她纤瘦的肩,满心疑惑。
“你为什么一看见我就跑?你是不是很讨厌……咦?”他双眼大睁,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看见……她她她……役把扣子扣上!
他赶紧放开手,迅速背对她,困窘的直搓脑袋,“对、对、对不起……我……”
张绮琪脸上的红晕不知是恼还是羞?“你都看见了?”
即使闭上眼,那包在粉色内衣、呼之欲出的赛雪凝脂依然不断在脑海轻晃,但他立刻否认。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瞥见他双耳通红,她摘下夹住皮带的夹子,替代不知道飞到哪去的扣子夹住衣服,免得春光再次外泄。
“我的内衣是黄色的,对吧?”她口气似不经意的问。
“不是粉红色的吗?”
这呆头鹅!“还说没看见!”
“我不是故意的嘛!”他想回过身解释,但又怕看见不该看的,身体转一半又转回去。
“对了,你为什么……”
张绮琪打断他,“你不觉得背对著别人讲话很不礼貌吗?”
“这……样比较好吧?”若是不小心再看到什么养眼的镜头,就算身体作出最自然的反应,还是很龌龊耶!
瞧他小心冀冀的,她有些感动,也有些好笑。“放心啦!转过来就是了。”
蒋仲霖慢慢转过身,先睁开一只眼,确定不会看见不该看的之后,才放下心。
“你认识美芳学姊一颗人喔?”
张绮琪努力保持脸上一惯的笑容。“认识啊!”原来那婆子叫美芳啊!她牙痒痒的记住她的名字。
“不过看你们刚刚的样子……好像不认识……”
“那是因为我跟她是不太熟的邻居嘛!所以也不算很认识罗!”
张绮琪向来秉持“自己的恩怨,自己解决”的精神,不会找帮手处理自己的麻烦,而且要是蒋仲霖介入,只会让那些人更加不满而已,她才不想落人“爱告状”的口实。
他双眉拢起,“你知道学姊是从外县市转来的吗?”
“是吗?”张绮琪打马虎眼。
“而且学姊是住宿生。”
“是喔?”他知道的真详细,她真觉得有点酸酸的哩!
“所以你跟她不可能会是邻居。”蒋仲霖不明白她说谎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吧?”啊呀!她为什么一碰到喜欢的人,就老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呢?
而且这一耽搁,她根本来不及把上台要念的稿子再看一遍了。
“学长,有什么事下次再说,我得先去礼堂罗!再见。”
“等等。”见她欲走,他连忙抓住她的皓腕,粉嫩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
张绮琪俏脸娇红,薄慎的望著他,“干嘛对著我发呆?你时间很多喔?”
蒋仲霖赶紧放掉她的手,呐呐的道歉,“对不起……”
他呆呆的望著自己的掌心。她的手摸起来,好粉嫩、好舒服……
他愣愣的傻样,让她忍不住脱口问出心中的疑问。“学长,你是不是脑子有受过什么伤啊?”
“没有,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张绮琪眼珠子转了几圈,斟酌了下字眼,“你看起来不像是参加过数学奥林匹亚竞赛的人。”
“呃?”蒋仲霖还是不懂她究竟在暗示什么。
见同学们鱼贯的走下楼梯,张绔棋连忙道:“学长你慢慢想,我先走一步啦!”
瞥见她小跑步离开,蒋仲霖想起自己还没把椅子搬进礼堂,放是赶紧扛起椅子追上去。
“喂!等等我啊!你一定要告诉我,为什么我看起来不像参加过竞赛的人?”
不会吧?张绮琪错愕的回望他。他真不知道“死心”这两个字怎么写喔?
张绮琪才在心中计画该怎么好好“答谢”美芳学姊的“照顾”,那位学姊却因为在学校抽烟失风被逮,计满三大过,提前从康磊毕业。
张绮琪躺在图书馆顶楼绿荫盎然的草地上,双手枕著头,眯起眼凝望晴朗无云的天空,表情是十足的享受暖和的阳光。
耳边回荡著午休钟声,她极不淑女的张口就一个呵欠。如果那个美芳学姊晚一步被踢出校园,她就可以活络活络筋骨一番了,可惜……真是可惜哪!
午后微风撩起她的裙摆届起一波波的弧度,随意交叠的藕色小腿肚也忽隐忽现。
蒋仲霖没料到一上图书馆顶楼,居然会看见这等养眼春色,他不自在的转过头。
“咳……现在是午休时间,你不该还在这里逗留喔!”
认出是蒋仲霖的声音,张绮琪慢条斯理的坐起,他猛抓红润耳朵的模样让她嘴角抹上笑意。
心中决定了什么似的,张绮琪又倒回暖烘烘的草地。
等了半天,疑惑自蒋仲霖心中升起,他转过身往前走几步,来到张绮琪的身旁。
“咦?绮琪?”他浓眉一扬,蹲下身。她怎么睡著了?
张绮琪咕哝两声,没反应。
“真是糟糕……”见她睡得香沉,他叹口气,从没有过的怜惜感觉,让他不忍吵醒她。
墨色长发随意技在青葱草地,睫毛如羽般停歇在眼险上,秀气鼻梁下的菱唇嫣缸如盛开的花朵,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两颊的雪色肌肤染上的两朵红云有逐渐扩大之势……
被他凝视得发窘,张绮琪蓦然睁开眼,“你在看什么?”
“哇!”他吓得往后一仰,她伸手想拉住,却被他的手劲给拉倒。
“好痛……”蒋仲霖吃痛的揉著脑袋瓜子,原本眯起的眼在瞧见两人极为暖昧的姿势后大瞪。
张绮琪一手压在他起伏的胸口,他从下往上,便轻易的看见尖领制服下粉黄色的内衣,那曾令他心旌旖旎的两团凝脂再度映人眼帘,这次更生动的随著她的娇喘微微起伏。
他脸色涨红,而张绮琪好死不死的,另一只手触及他的裤裆,明显感受到一股生命力的崛起。
她突然能理解蒋仲霖脸红的原因了。
张仲霖不知他身体的自然反应,早让张绮琪知道他的不平静。
“咳……绮琪,你……要不要先移开一下?”
“为什么?”她刻意俯下身,笑得好不天真。“这个角度很舒服啊!”
该死的!他快流鼻血了。
美景当前,他还是忍痛闭上眼,努力深呼吸,内心对她过于孟浪的行为感到不悦。
“可是我不觉得舒服。”闭著眼,蒋仲霖以双手推开张绮琪。
咦?饱满浑圆的触感让他颇疑惑,手指不自觉的拢起。为什么是软软的?
张绮琪愣了一下,“学长,还是觉得不舒服吗?”
“很舒服……”他睁开眼,鼻血差点应声而喷。他的手居然放在……放在她的胸口上?
他赶紧缩回双手,想想不对,看准她的肩头,粗手的将她往旁边推,自己则狼狈的滚向另一边。
“你到底懂不懂得保护自己啊?”他咬牙坐起身。
哪有人得了便宜还这么粗鲁的啦?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张绮琪嘟著嘴,揉著被抓疼的膀子,双眸又恨又恼。
被她看得很不好意思,但蒋仲霖还是觉得有必要跟她沟通、沟通。
“绮琪,你不能……不能这样。”
“啊?”张绮琪呆呆的望向他。这呆子在说什么啊?“不能哪样?”
颇是无奈的盯著她的胸……不,他赶紧把视线提高,与她对望,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字眼,乾脆直接跳到结论。
“总之你要有警觉心一点啦!”
见蒋仲霖满脸的不自在与愤怒,张绮琪大概弄懂他想提醒她什么。
“你担心我?”她蹲到他面前,心头喜孜孜的。
“嗯!”蒋仲霖诚实的点点头。“你也十几岁了,该不会对男女之间的事一无所知吧?”
“我知道。”
“那你刚刚还……”他话可以只说一半,但是脸红可不是想忍就忍得住的。
张绮琪好笑的看著他,眼波一转。“我下次会注意的。”
“还有下次?”这妮子分明是想玩火!蒋仲霖心中起了波澜,但说不出究竟是何种滋味。
“为什么不会有下次?”
拜托!张绮琪几乎要哀号了。真是个呆子耶他!长这么大,她第一个想扑倒的对象是他,忍住害羞任他“欺负”的也是她。今天换成别人,她早一拳问候对方的脸,哪还任由他在她胸前“研究”这么久?
仿佛感觉她头上长出两只黑色小角,就连屁股也冒出恶魔专属的尖头长尾巴,对他好生得意的摇月摇的,让蒋仲霖是又急又气。
他口气十分凝重,“好女孩家是不会随便赖在男人身上的。”
“刚才我是被你拉倒的耶!”张绮琪觉得自己可委屈了,不过也因为这样才有豆腐可以吃嘛!嘿嘿。
“总之男人比你想的还要危险,千万不要尝试……尝试挑战男人的底限。”
“哦!”她见好就收。
他安心的吁出一口气,“你快回教室吧!被巡堂老师逮到可不是闹著玩的。”
张绮琪跟在他身后走下楼。
“学长,这时候你怎么会跑到这里啊?”
“我来帮工友伯伯看顶楼的花是不是被太阳晒坏了。”
张绮琪一脸惊讶。“你懂花草?”
“也没有很懂啦!只是小有兴趣而已。”他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她绕到他面前,笑呵呵的。“我跟你说,我是‘花痴’哟!”
“哦?你也喜欢照顾花草吗?”蒋仲霖双眼进出兴奋的光芒。
她摇摇食指,“不,我‘花痴’的意思是,‘对花草完全不了解的白痴’。”以及对他的仰慕之情,让她的行为变得跟花痴没两样。
突然,她双眼闪过一抹精光,像只准备把鱼叼走的坏猫。
“不过我觉得顶楼种的花很漂亮耶!不知道学长有没有空,可以多告诉我这方面的资讯啊?”
“你有兴趣吗?”蒋仲霖欣喜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有啊!不过我是‘花痴’嘛!所以请学长多费点心罗!”嘿嘿!请君入瓮就是这样子吧?真是个单纯的家伙!张绮琪心里想是这么想,但也乐得与他有相处的机会。
“没关系,我很有耐心的。”蒋仲霖兴奋的拉起她的手,反身走回顶楼。
她是不反对他主动点啦!不过这么突然握她的手,她是会感到害羞的好吗?
“你要拉我去哪啊?”张绮琪用疑问代替赧意。
“带你先简单认识一下顶楼种了哪些花罗!”他的表情好像要去远足的孩童般天真。
“我跟你说喔!我最喜欢的花就是……”
看他滔滔不绝的介绍在她眼中看起来只有颜色不同的各种花卉,张绮琪一面表现得很有兴趣,另一方面在心中努力赶跑瞌睡虫。
清风拂面,张绮琪撩起长发,静静的听著蒋仲霖解说,并适时回以微笑与点头,古灵精怪的点子却在脑海中蠢蠢欲动。
这呆子真是可爱得让她好想带回家呢……虽然他目前只把她当学妹,不过未来的日子可长的,她该怎么拐上他呢?嘿嘿……
第三章
一年后?
张绮琪除了和纪梅君变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之外,她和蒋仲霖也时常腻在一块儿讨论花花草草。虽然说,她还是搞不清楚如何分辨蔷薇跟玫瑰的不同。
身为超级好友的纪梅君,当然也知道她对蒋仲霖的企图。
两人相约在东区某条巷子中的“宁带”咖啡厅,享受“宁带”独特风味的下午茶。
吃完蜂蜜松饼,纪梅君托著下巴,“暑假都快过一半了,为什么学长都没有找过你啊?
莫非他发现你这‘花痴’心里打的歪主意不成?”
张绮琪咬著吸管瞅她一眼,“拜托,他跟个呆子没两样,怎么可能会发现我对他图谋不轨?”
“你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学长未免也太迟钝了吧?”纪梅君不可置信。
张绮琪扁了下嘴,“我也希望他多少可以感觉到我的心意嘛!但是他真的都没什么改变啊!看见我都还是那句话……”
“认出玫瑰与蔷薇的不同没?”纪梅君和张绮琪异口同声,前者感到好笑,后者听起来则十分哀怨。
“搞不好就因为你老没用心记两者的区别,学长对你感觉厌烦也说不定喔!” “纪梅君,你非得这样打击我的信心不可吗?”张绮琪嘟起嘴。真是患难见真情啊!哼!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嘛!”纪梅君好笑的拍拍好友的头。
张绮琪叹出口长气,让纪梅君“噗哧”的笑出来。
“干嘛?”她极度没好气的质问。
“你真的很喜欢学长对不对?瞧你失魂落魄的样子,学长不找你,你不会自己找他啊?”
纪梅君笑说。
平时作风大胆率性的张绮琪,居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好小声的说:“我会怕嘛!”
“学长又不会吃人,我比较替学长担心,毕竟是你想把他吞下肚子。”纪梅君好心情的继续椰榆她。
“把我说得这么饥渴,是身为好朋友的你该说的话吗?”张绮琪作势要掐住纪梅君的脖子,却被她一句话给泄了气。
“你是很饥渴啊!”见张绮琪颓然倒回椅子上,一副被八把金门菜刀击中的样子,纪梅君又笑了出来。
“我平常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猛漏我的气?”她咬牙怒视好友。
“不待此时,更待何时?你就认命点吧!花痴小姐。”
“花痴可也不好当呢!”张绮琪故作认真的摇摇食指,‘下次我一定要……”她眼光不经意的调往别处声音嘎然打住,脸色瞬间变得古怪,像是被吓著一样。
“绮琪?你怎么了?”纪梅君顺著她的口光往“宁带”一隅望去,“那是……”
张绮琪没有回答,僵硬的站起身,表情有些恍惚。“我……我先走了。”
“绮琪?等等我!”纪梅君又望了那桌看似亲昵的中年男女一眼,赶紧跟上去,疑惑在心底不断的扩大。
张家这个晚上出现张绮琪不曾看过的激烈争吵。
“一句对不起,你就想抹煞我们这十多年来的婚姻?”张绮琪听见母亲不平的哭泣著,“我是哪里做得不对,让你提出离婚的要求?你说啊!你说清楚!”
“小声点,不要吵到宝贝念书。”张父平静的好似另外一个人。
“你心中还有绮琪?还有我吗?”张母歇斯底里的叫嚣,伴随的是令人心惊的碎裂巨。向,“那个女人究竟赢在哪?年纪?长相?你如果没有给我个清楚的交代,我是不会让你走出这个家的大门的!”
“阿云,你冷静点。”张父尝试跟妻子沟通,音量却不由自主的变大。“当年因为一场误会,让我以为她嫁人了,所以……”
“啪”的一声,张母赏了丈夫一记耳光。“你就退而求其次,娶了我,还生下绮琪,现在还要跟我离婚?”
“我对不起你们。”
相对一楼的争执,二楼安静得诡谲。
“滴答。滴答……”画满重点的课本,几处被透明水光晕开。
在二楼房间的张绮琪握紧铅笔,紧紧咬住双唇,硬是不让哽咽泄出。
白天在“宁·静”,她就看见父亲与一名不相识的女子双手交握,看似亲呢。
父亲居然想离开这个家,只为了初恋女友?难道一段逝去的爱情,比不上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吗?就算悸动不再,难道连一点点情分也不曾有过吗?
“说对不起有用吗?我不会跟你离婚的,绝对不会!”张母哭泣著。
“阿云,我这些年来的痛苦,你会不知道吗?我好不容易找到怡萍,想好好照顾她,弥补当年的错误,这样不行吗?”张父似乎也动了气。
“我让你弥补她,谁来弥补我跟女儿?”
张父颇无奈的开口,“阿云,你是聪明人,你该知道,就算恰萍没有出现,我们这样拖下去,迟早也会以离婚收场。”
张绮琪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不是很恩爱吗?不对。她痛苦的摇摇头。他们只是“表现”得很和谐而已。她也曾一度怀疑那样不自然的态度背设所代表的意义,但她始终没有真正留心过。
原来问题早就存在了啊……捆眉皱起,红唇上血丝点点。她怎会连至亲的父母间产生异状都毫无所觉呢?她真是个失败的女儿啊……
“离婚的事,我希望你考虑看看。”
“我不会离婚的!”
沉重的脚步声迈向二楼,逐渐走近张绮琪房间。
她抹去眼泪,随手抓了件外套,打开房门,不去理会父亲憔悴、哀伤的眼神,倔强的绕过他,快步下楼。
才刚下楼,就看见母亲趴在沙发椅上哭泣。
张母双眼空洞的望著宝贝女儿,似疯似傻,“绮琪,我们……我们被你父亲抛弃了,哈哈哈……”
她拒绝再听见那种撕裂心般的狂笑,捂住耳朵,不顾父母焦急的呼唤,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张绮琪脑子一片紊乱,根本无法思考,她只想立刻逃开,但跑过两条街后,却被人拉住。
“绮琪,你怎么了?”接到纪梅君担心的电话,蒋仲霖特地绕过来看看,没想到她却像列失控的火车般奔跑著。
她恍若未闻,双手不自觉的把他推走。
“放开我……放开我……”
心疼像火舌般自蒋仲霖胸口窜出,几乎灼痛他的理智。
“绮琪!你看看,是我,我是蒋仲霖!”
眼前全是一片模糊,她呆滞的任由蒋仲霖摇晃自己,双耳像是被潮水充塞住一样,什么也听不到。
她像失去庇护的小小猫,体温低得吓人,爱笑的双眸不复光彩,恍惚得可怕,苍白的唇紧抿,泛著让人怜惜的血丝。
“绮琪……”他情不自禁的将她紧抱在怀中,暗又痛苦的说:“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温暖的胸膛急促的起伏著,张绮琪被他抱得险些透不过气,但也因此寻回些许理智。
“学长?”
“是我。”对上她被泪氤氲过的眼,他轻柔的抚摸她的发,“怎么了?”
眼看情绪就快溃堤,但她不想博取蒋仲霖的关心。
纵使他关怀的眼神几乎要融化她眼底伪装的坚强,但是她仍努力想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没事。咦?学长也想吃这附近有名的川菜馆吗?”
不忍她如此压抑自己的心情,蒋仲霖柔柔的唤她,“绮琪。”
“嗯?”快走吧!再不走,她就要忍耐不住了。
“我不是来吃川菜的。”
“唔……”张绮琪无法再发出两个音节以上的字,她怕喉间的酸涩会一涌而上掩没她。
“我是来找你的。”牵起她冰冷的小手,蒋仲霖呵护的握紧。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温热自他手心传来,一路蔓延进她努力冰封起的情绪,而她丝毫无法抵抗,眼泪飞也似的夺眶而出。
晚上十点多突然跑到人家家里有点奇怪,不过……被对方家人太过热情的关切更奇怪。
才进蒋家没多久,一个漂亮的国中小女生就指著她尖叫跑回屋内,接著一阵乒乒乓乓错乱的脚步声后,是四颗脑袋齐窜出门柱,像见鬼似的盯著她猛瞧。
蒋仲霖头疼的抚著眉心,“这是我爸妈、念大学的哥哥蒋伯霖,刚才尖叫的是我念国一的妹妹蒋季霓。爸、妈、大哥,小妹,这是我学妹张绮琪。”
虽然被瞧得浑身不自在,张绮琪仍礼貌的鞠个躬。“打不起,打扰了。”
“没关系,欢迎、欢迎。”蒋妈妈热心的拉著她走进屋子,粗糙的大手不住拍著她,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千万别客气哟!”
“妈……”蒋仲霖哀号的想拉过张绮琪,却被后头的蒋季霓端开。
“妈,你这样会把人家吓跑的啦!”蒋季霓蹦蹦跳跳的来到张绮琪面前,乌溜溜的大眼不住打量著张绮琪,“姊姊,你是我二哥的女朋友吗?”
“不是。”唉!瞧这女娃失望的表情,她也很希望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啊!
“小妹……”蒋仲霖捧著自己的脚,跳啊跳的想抢回发言权,不料蒋伯霖又把他挤到旁边。
“西瓜皮,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蒋伯霖一把抓住小妹,不顾她的意愿捂上她的嘴,脸上堆满笑容,“绮琪,你眼睛红红的,是不是仲霖那浑小子欺负你?”
张绮琪错愕,“没……”
“怎么可以这样问呢?真是没礼貌。”蒋爸爸赏了蒋伯霖一记爆栗子。
“张小姐,吾家孽子呆是呆了点,不过呢!他这个人哪!还挺老实的,跟他老爸一样是个正人君子喔……哎哟!老婆,轻点,轻点……”
蒋妈妈拉过蒋爸爸的耳朵,“死老头,我看你才是问得最没技巧的那个人,给我到旁边坐好!”
“拜托,你们在干什么啊?”蒋仲霖苦著脸总算抢到发言权。
“帮你挽回感情危机啊!”蒋家四口异口同声。
蒋仲霖粗著脖子吼,“她只是我学妹而已啦!”
蒋爸爸咳了两声,义正辞严的开口,“若只是学妹,这么晚你还把人家拐来,这像话吗?”
“仲霖哪!这就是你不对了。”蒋妈妈附议。
“你都把人带回来了还这样说,这可是很伤人的喔!”蒋伯霖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哥,你真的很逊耶!哪有人把关系撇得这么乾净啊?你没听过‘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真是蠢,千万别说你是我哥哥。”
这下蒋仲霖真是无语问苍天了。
张绮琪轻拉蒋仲霖的袖子,“我……是不是不该跟你回来?”
“怎么会?我们很欢迎你来啊!”又是全家一条心。
“可是……”张绮琪担忧的瞄向脸色惨白的蒋仲霖,“学长好像很为难……”
“不会啦!你别管他。”蒋妈妈又牵过张绮琪的手,走进客厅,“你父母知道你来我们家吗?我们是不是该先拨个电话给亲家?”
“妈!”蒋仲霖失控的低吼。
“干嘛?我又没耳背,这么大声干嘛?”蒋妈妈双手权腰,泼辣的瞪向儿子。
“全围在这,你们会吓到绮琪的啦!”蒋仲霖没好气。
“呃……”张绮琪赶紧插话,“对不起,我想我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你今天暂时住下来吧!你还能去哪呢?不然这样好了,你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蒋仲霖拉著她,低声的说。
“不会吧?你和绮琪姊姊私奔喔?”蒋季霓惊呼。
“西瓜皮,你很吵耶!”’蒋伯霖拎起小妹走上楼,“我们念书去了。”
“我去浇花。”蒋爸爸背过手,也爬上楼梯。
气氛有些僵凝,张绮琪垂著眼,局促的坐在沙发上,心头乱纷纷的。
“吃过了吗?要不要蒋妈妈意点东西给你吃?”蒋妈妈端来杯热茶。
“不用了。”张绮琪虚弱的笑一笑。
“这样吧!蒋妈妈帮你打电话回家?”蒋妈妈坐在她身旁,笑得和蔼。
张绮琪摇摇头,“没关系的。”
“怎么会没关系呢?每个孩子都是父母心头的一块肉,你什么都没跟家人说,他们都会很担心的。”她手伸向蒋仲霖,“不肖儿,给我绮琪家的电话。”
和张父通过电话,也让绮琪自己报声平安后,蒋妈妈伸个懒腰。
时候不早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行啦!我先去睡了。绮琪,今晚就委屈你一点,跟季霓挤一间房间。不肖儿,你可别半夜摸过去偷袭绮琪喔!”
他脸红怪叫,“知道啦!”
跟蒋妈妈道晚安径,方才的喧哗归于平静,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大钟摆动的声音。
蒋仲霖清清喉咙,“对不起,我家人就是这样子。”
“没关系,你家人很可爱。”这是真心话。
“你……还好吧?”
“我没事。”张绮琪露出个让他安心的微笑。
若没事,她就不会哭得像个孩子了。知道她在逞强,但他不想勉强她。
“我先带你去我妹房间吧!”
尾随在蒋仲霖后面,张绮琪揪住他的衣服。
“怎么了?”转过头,蒋仲霖俯视站在矮他一个阶梯的张绮琪。
张绮琪轻靠著他的背,闭起热得滚烫的眼。“谢谢你。”如果没遇见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跑到哪里去,也许她可能承受不了这一切,情绪崩溃也说不定。
“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吧!”轻揉她的头,蒋仲霖双眼净是温暖。
他的眸子就像天空的星星溉亮又温柔。
环住他的脖子,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烙下轻吻。“谢谢你收留我。”
望著那张粉色红唇,蒋仲霖有些恍惚,若不是确定自己清醒,方才那只有一秒的温热触感,他会以为自己是在作梦了。
他的模样好蠢。她忍下羞涩,“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见他呆呆的点头,她星眸半闭的拉下他,主动的将红唇印上他的。
双唇相见欢的刹那,两人呼吸暂停了一会儿,然后不热稳的相互刺探,那发麻的触感让彼此十分陶醉。
搂住呼吸和自己一样紊乱的佳人,再也不满意单纯的亲吻,他顺著本能的欲望,舌尖不住的来回在她唇瓣里探索。
忍不住痒,张绮琪下意识的伸出丁香小舌,正巧与他的相遇,她试探的轻点对方,然后又受惊吓的闪开,反覆几次,才逐渐热悉他的轮廓。
两人双唇绵密的相吻,欲望逐渐累积,呼吸也逐渐加快。
“等等……”蒋仲霖率先打住,握住扶手,一手拉开与张绮琪的距离。
“唔?”张绮琪双眼迷蒙,泛红的双唇嘟起,让蒋仲霖差点把持不住。
“不行……我……我们这样不好。绮琪,我是你的学长,而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所以……我想我们不该……不该接吻的。”他甩甩脑袋。
红潮迅速自张绮琪的脸上褪去,甚至变得灰白。“你……不喜欢我?”
他极力说服自己,向来平静的心湖掀起波澜是因为愧疚,避开她酿起水光的眸子,他狼狈的撇过头。
“我不讨厌你,但也不是那种喜欢。”
他的话不啻雪上加霜,重创张绮琪伤痕累累的心。
她什磨话也说不出口,也无法作出反应,只是咬住下唇,定定的望著皱起眉的蒋仲霖。
她都抛弃自尊了,依然无法打动他的心吗?张绮琪不禁要笑自己哪来的自信,凭什么靠他对她伸出援手,甚至用两个吻——尽管是强索来的初吻——就能证明他对自己有情?她太天真了……
“嗯!我懂了。我也困了,你妹妹房间在哪?”张绮琪轻快的开口。
“绮琪,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反应让蒋仲霖是愧疚又难受。
“在哪呢?好像在走迷宫呢!真刺激……”她越过他,自行走上楼,还小声的哼著歌曲,似乎刚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蒋仲霖默默的跟上,无语的带领她走进妹妹的房间。
连晚安也没说,张绮琪轻声带上门,错愕的看见蒋季霓坐在床上,一脸担忧。
“姊姊,你没事吧?”
望著那张和蒋仲霖相似的脸,张绮琪再也忍俊不住眼泪扑籁籁的直往下掉。
“姊姊?”蒋季霓赶紧抽了几张卫生纸,蹲在滑落地板的张绮琪面前,“是不是二哥欺负你?”
“不是……”张绮琪边哭边笑,“是我……是我不小心跌倒……撞到头……没事的,我真的没事……”
蒋季霓双眉轻蹩,摆明不相信张绮琪的说词。
看她双唇红肿的模样,分明被人蹂躏过嘛!为什么要说谎呢?
环著哭泣的人儿,蒋季霓双眼充满疑惑。
不过蒋季霓最终还是没有从蒋仲霖口中套出一字半句。
经过这件事后,张绮琪在学校会刻意回避蒋仲霖,再加上蒋仲霖考生的身分,两人几乎没有再碰面,更谈不上话家常了。
蒋仲霖保送A大后又过一年,好巧不巧,张绮琪和纪梅君也考进A大。
第四章
忙碌使得同上A大的纪梅君,始终没机会和张绮琪好好坐下来聊天,趁著期中考刚结束,两人挪出整个下午的时间,相约到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寒暄后,纪梅君小心冀冀的问清瘦许多的好友。
“张妈妈最近身体还好吧?”
张绮琪拿著咖啡的手顿了顿,长睫随即掩住不欲多谈的眼。
“还不错啊!”
高三上学期,张绮琪的双亲正式离婚。
张绮琪平静的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张母不但受不住打击导致精神衰弱,连工作都丢了。
不忍丢下神志逐渐不清醒的母亲,张绮琪拒绝跟随父亲搬到高雄,选择留在母亲身旁。
但父亲给的赡养费有限,张绮琪同时兼了好几份差,才勉强和家里的支出打平。
纪梅君明明知道张绮琪心里有事,却看她像个蚌壳般死都不肯说出口,那种身为朋友的无力感,有时比当事人还难受。
“有机会,我可以去看看伯母吗?”
梅君都主动要求了,她还能拒绝吗?
“好啊!前阵子我妈妈才念起你呢!”
纪梅君松口气,看著好友沉默的搅动咖啡,她轻轻的开口,“我们跟他同校耶!”
“哦?”张绮琪冷漠得好似在谈论路上的甲乙丙,而不是自己深深眷恋过的男孩。
“你……一直都没有再跟学长联络?”
“有联络的必要吗?”张绮琪冷冷的哼笑。
“绮琪。”纪梅君蹩起眉。
“瞧你严肃的,那些都过去了,没必要挂在心上好吗?”她摊开手娇笑。
“你骗得了我,骗得了自己吗?”纪梅君摇摇头,“你处理跟学长的过去,选择了连你自己都不屑的态度,逃避!”
张绮琪两潭翦翦秋水不见波纹,似乎对纪梅君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毫无所觉。
“时间是止痛最好的良药,可是如果你什么都不做,一味的等候时间解救你,永远也没有复元的一天。”
张绮琪抬起手腕,看了下表。“说完了?”
“说完了。”她怎么忘记了?自己面对的可是只倔强的猫儿啊!
推开椅子,张绮琪站起身,不容置喙的说:“我还要去打工,有机会再聊吧!”
咬著下唇,纪梅君对自己什么忙也没帮上感到挫败。
“对自己好一点。”她也只能这么叮咛好友了。 见纪梅君—脸严肃的模样,张绮琪轻笑,“我没有虐待自己啊!”
不再和她辩解,纪梅君环抱住她。“若有事,千万不要一个人藏在心底,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我。”
一抹哀伤迅速闪过张绮琪的双眸,她笑笑的拍拍纪梅君。
“小傻瓜,又不是生离死别,干嘛搞得这么感伤?”
“因为我担心你啊!”
张绮琪闭上眼,一边调匀呼吸,一边忍不眼眶的温热。
确定自己把情绪压制住后,她睁开眼,“笨、蛋!恶心巴拉的,你才要担心你自己呢!”
她戳戳纪梅君的额头。
见好友总算有了笑容,纪梅君道:“你小说‘滚’得还顺利吧?”
“滚”是情色小说中对床戏的戏称。写情色小说是她众多打工中的一项。
“一回生、二回熟嘛!写多了,自然就脸不红。气不喘啦!”张绮琪露出个邪邪的笑。
“怎么?你想看啊?”
“我、我看那个要干嘛?”纪梅君俏红了脸。
“也是啦!所以我才叫你与其担心我,不如先担心你自己吧!”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纪梅君明明心中坦荡荡,却在她暖昧的目光下浑身不自在。
凑到好友耳旁,张绮琪笑得可诡异了。“找个人‘滚滚滚’啊!然后再跟我分享一下,就当作帮我找灵感吧!”
“不会吧?你只为了要写‘滚滚滚’,就叫我去找个人研究?”
“说说而已嘛!别太介意。”见纪梅君双眼喷火,张绮琪赶紧求饶。
“你这么缺题材,那之前你是怎么写的?”凭空幻想不成?
“我都上网抓片子下来看啊!”张绮琪可不像她这么害羞。
“既然你以前都可以从网路上抓下来研究,那你干嘛还要我去找个……找个人研究啊?”
“哎哟!这你就不懂啦!基本姿势我差不多都写过啦!现在要想些新的动作。再说那些色情片子的姿势,天晓得到底符不符合人体工学?我可不想写出那种会让读者一看就知道我没经验的桥段,所以就得问问有实战经验的朋友。你是我的手帕交嘛!当然就先问你罗!”她说得煞有介事。
“知不知羞哪你?说得这么露骨。”纪梅君瞅她一眼。
“就是因为害羞,所以我才问你嘛!”
瞧,她还挺无辜的呢!
“好啦!你不是赶时间吗?下次再讨论好了。”纪梅君提醒她。
“不会吧?你有对象了喔?”
纪梅君阻止她继续问下去,“快去打工啦!这个话题留到下次再说。”
“哎哟!你卖关子。”张绮琪翘起粉红色的小嘴。
“是啊似免你老找藉口不跟我出来。”她凉凉的戳破她们心知肚明的事实。
张绮琪摸摸鼻子,“算你狠,约个时间,咱们碰面吧!” “有何不可?”纪梅君太过灿烂的笑容,让张绮琪不寒而慄。
既然张绮琪那边毫无进展,纪梅君转头找上蒋仲霖。
乍见到纪梅君,蒋仲霖一脸呆愣,“你……”
“觉得我很眼熟吗?”从他毫无掩饰的眼中,纪梅君读出他的疑惑。
蒋仲霖不太确定,有点支支吾吾的,“我们认识吗?”
纪梅君挑起左眉,“学长,我是你高中直属学妹……”
“绮琪?”蒋仲霖惊讶的瞪大眼,口气瞬间激动起来,“绮琪?你是绮琪?你怎么变这么多?你跑去整形了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整形呢?”
纪梅君忍下翻白眼的冲动,“我是绮琪的同学。”
“哦……”蒋仲霖这才稍微平静下来。“咦?你也念我们学校吗?”
“是啊!绮琪也念这边喔!”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蒋仲霖心底微微抽痛,他不自觉的抚上呼吸逐渐困难的胸口。
“是吗……”
他看起来不像对绮琪役有感觉啊……纪梅君仔细将他的反应揽进眼底。那么当初为什么他们会突然没有联络呢?
“学长,有件事情我想问你,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不回答。”
蒋仲霖多少猜到纪梅君不会毫无缘故找上自己。
“你问吧!”
“升高二那年,就是学长升高三的那年暑假,嗯……就是我打电话给学长,说绮琪看起来很奇怪的那天。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蓦然想起张绮琪那夜娇羞的献上诱人双唇的模样,蒋仲霖满脸通红。
即使已经过了两年,他依然记得她柔软的身子。
上大学后,没有一个女孩能像张绮琪带给他触电般的悸动,甚至他每每不小心碰到女孩子的手,都会下意识的和她如扑了粉般的肌肤相比。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始终念念不忘那个俏灵灵的女孩儿。
如果时光能倒回,他依然会选择推开她吗?他曾不断反问自己,但总承受不了胸臆间的抽痛,最后什么结论也推敲不出来。
纪梅君打破沉默,“自从那天后,绮琪就变得很奇怪。我很难解释那样的感觉。虽然她还是可以跟你嘻嘻哈哈,功课也没有一落千丈,但我就是觉得怪,说不上来。”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那天她被他拒绝后,明明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却还是在他面前逞强。
他一定伤她很重……愧疚感毫不客气的掩没蒋仲霖。他明明知道那夜她受了伤,就算她只是暂时恍神,视他如沧海中的浮木而选择抱紧他,他也不该推开她的……
“学长,你知道绮琪的父母离婚了吗?”她不是爱嚼舌根的人,但她决定多嘴一回。
蒋仲霖摇摇头,“不知道。”
“据绮琪的说法,那天正是她发现原来自己父母早已‘相敬如冰’的时候,只是他们碍于绮琪的感受,没有离婚。可是在我们高三上学期时,他们还是离婚了。”
蒋仲霖担忧的眉心打了好几褶。“绮琪呢?她还好吧?”
“我一直到毕业才知道这件事。她总是这样,即使心底有事,也不肯告诉周遭的人,非得等到自己完全掩饰住伤痛,或是真正释怀后,才肯把话说出口。”她顿了下,“学长,你讨厌绮琪吗?”
蒋仲霖迅速摇头,“我怎么会讨厌她?我想……”他即时咽回话。
想照顾她都来不及……这……这……为什么他的脑海中会出现这句话?
他从来不把绮琪当作妹妹,何来“照顾”之说?更不用说他对绮琪根本没有男女之情…… 纪梅君仔细的把蒋仲霖的反应记下。
“我想你们应该好好谈一谈,不然心结永远也解不开,说不定这会成为你们一辈子的遗憾。”看来郎非无情嘛!绮琪这胆小鬼!
从背包中翻出笔记本,纪梅君撕下其中一页。“喏!这是绮琪现在住的地方,还有她的手机号码,学长如果有空,拨个电话给她吧!”
兴奋在蒋仲霖心中窜起,但仍有些迟疑。“可是……这样好吗?”
这人还真不是普通的龟毛。
纪梅君勉强捺住性子,“就当作是叙旧啊!老朋友见见面,没什么的。”
他沉吟了会儿,“我会跟绮琪联络的,你也赶紧去上课吧!”
完成了工作,纪梅君也不多作停留。“学长,我身上只有这张纸写有绮琪的联络方式,若弄丢了,我再也生不出第二张罗!”
“我知道。”蒋仲霖笑著对她挥手,握紧那张纸。
蒋仲霖抬起头,望著眼前半旧不新的公寓,对照手中的资料,喃喃的道:“十九号二楼,看来是这里没错……”
试著拉动铁门门把,他泄气的发现是锁著的。
“这么冒失的跑来,不太好吧……”他叹口气,也为自己发神经的行为感到好笑。
照理来说,他应该先打电话给绮琪的,但他就是很想亲眼看见她生动又美丽的笑颜,不单只是听见她的声音而已,所以才不请自来。
越是这么想,蒋仲霖越觉得自己是个变态,才想打消主意,转身离开时,铁门“恰”的打开,一对情侣走了出来,正巧与蒋仲霖六目交接。
蒋仲霖狼狈的往旁边闪,那对情侣打量的目光,让他不太自在的摸摸鼻子。
“你要进去吗?”对方狐疑的指著门内。
“呃,对。”蒋仲霖尴尬的笑笑,走进公寓,也顺手带上门。
爬上二楼,他的心莫名的狂跳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他深深的吸一口气,按下电铃。
仿鸟叫的调啾声在盛夏午后传开,但回应他的只有不停歇的蝉鸣,他又按了两、三次后,里面依然无人前来应门。
“看来没有人在。”
也不知道是松口气的成分多一些,还是遗憾多一些,蒋仲霖转身准备下楼,但此时身后却传来女孩的声音。
“你找谁啊?”
蒋仲霖一回头,便对上张绮琪的眼。
张绮琪“咦”的轻呼,“学长?”
“嗨!”蒋仲霖举起手,乾笑几声,“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她讶异的睁大眼,好似看见外星人从天而降。
“我……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哪……”张绮琪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纪梅君这小浑蛋……”除了那妮子,还会有谁出卖她?
杀气从她眼中冒出,他赶忙安抚,“你无别生气,是我主动跟她要的。”
挑起的左眉摆明不相信蒋仲霖的说法,张绮琪没好气的开口,“找我干嘛?”
蒋仲霖词穷了。“呃……好久没联络,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梅君没有跟你说吗?要不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喔?干嘛突然跑来我家?你知不知道我会被你吓死,而且……”一想到现在的模样邋遢得很,张绮琪双颊嫣红,将自己藏在铁门之后,不过看来是来不及了。
她双目含羞带嗔,蒋仲霖忍不住微笑起来。“高中时很少见你穿便服,不知道你随便套件衣服、牛仔裤,也挺好看的。”
爽在心头就好,她可不想让他知道她乐得快转圈圈了。“学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灌米汤了?”
“方便让我进去吗?”她的口气仍很冲,但蒋仲霖听出她的软化。
她没有多想,拉开门,“进来吧!”
穿过狭窄的走廊,张绮琪领著他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你可是第一个进我房间的人喔!”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但转开门的刹那,张绮琪又倏然关上门,表情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不方便?”蒋仲霖疑惑的望著她。
“也不是不方便啦……”
她的口气听起来的确是很不方便,蒋仲霖不想为难她,“没关系,那我们下次再约出来吃饭好了。”
“等等。”不愿他就这样离开,张绮琪情急的拉住他的衣服,两人同时为她的举止愣住。
她怯生生的收回手,“对不起……”该死,她怎么失态了。
“没关系。”怔怔的望著她懊悔不休的脸,蒋仲霖胸口泛起酸涩。
那夜之前,他们虽然称不上十分要好,但也不至于这般生疏……时间真是可怕啊!短短两年的时间,他们居然变得如此陌生。
“还是有机会再见的。”他忍下怅然。如果她愿意见他的话。
张绮琪深吸一口气,“既然你都跑来了,总不能让你吃闭门羹吧?”如烈士从容就义般,她打开房间的门,率先走进去。“请脱鞋。”
第五章
踏进她的房间,淡淡的花香飘人他的鼻间。
房间不大;但被张绮琪布置得十分温馨。
浅黄色的窗帘随著风轻轻飘动,方形矮桌上放著几本摊开的书,电脑桌上的电脑萤幕闪烁著,还有一杯冒著热烟的咖啡搁在一旁。
五、六个书柜则并列在墙的另一角;上头摆设几只小东西。蜷曲趴著好眠的猫咪,是琉璃做成的,歪著脑袋朝上看的是只黑色的猫咪玩偶,就连时钟也是只肥嘟嘟的猫咪。
“你真的很喜欢猫咪。”他语气中饱含著对她巧心布置的赞赏。
明明很爽,但她装作不在意,“是很喜欢。”她把软垫勾到他脚边,“我这穷,所以只能委屈你坐地上啦!”
“没关系。”蒋仲霖靠著床,目光被桌上摊开的书吸引,“咦?这是什么?性爱宝典?”
这才想起什么的张绮琪,像列火车头般冲过来,迅速合上书,脸上浮起与他相同的尴尬。
“你……”他轻咳两声,忍下不明所以的怒火,“你怎么会有那种书?”
他问得很含蓄,她回得很辛辣。“因为我需要啊!”
蒋仲霖惊讶不已,“你为什么需要这个?莫非你……”他拧起眉,不敢相信她堕落成这样。
“我怎样?”明知道被他误解为风尘女子,但张绮琪不急著解释,一手撑著他后头的床,低下身俯视胸口急遽起伏的蒋仲霖。
原本只是好玩逗逗他,但彼此越来越靠近,她的呼吸也和他相呼应般变得紊乱。
就在要触碰到他的唇时,她半眯著眼,摘下他的眼镜,声音慵懒,“你不躲吗?”
蒋仲霖本要推开她的手,却留恋的停在她纤细的腰间,柔嫩的触感让他怎么也移不开。
他勉强吸一口气,却更把她身上散发的馨香植入胸中,他迷离的望著她矇眬的眼,语气十分不解,“为什么?”
她努力不印上他紧抿住的薄唇。“什么为什么?是问你为什么躲吗?”
分不出究竟是谁心跳如擂鼓,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先越界,等到贴上对方温软的唇,两人才发现又吻上对方了,隐藏在彼此心底的情感瞬间爆发开来。
他们饥渴的吮著对方,她舌尖递来浓烈的欲望,陈述著说不出口的情感,他虽然一开始处在被动中,却也无法抗拒的迎合她软软的舌。
这样似乎不太好……他昏沉的想,但甜甜的滋味让他情不自禁的环著她打转,分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自己非常喜欢与她相吻。
感觉他不是那么排斥自己的亲近,张绮琪更大胆的分开双膝,坐在蒋仲霖的腿上,双手坏上他的脖子,主动加深这个吻。
他也环住她的腰,纤长的指头好奇的在她背上来回摸索,引来张绮琪不住的轻颤。
唇舌交流的速度逐渐胶密,她不自主的轻轻摆动身体,呼之欲出的欲望也频频对他挥手。
离开她诱人的唇瓣,他啄吻著她泛著粉嫩光泽的脸蛋,从尖瘦的下巴,顺著优美的曲线,走过她发出轻吟的喉咙,一路踏着深情的印子来到她的锁骨。
拱起身,张绮琪吻著他泛红的耳根子,在他耳畔微微的喘息且不时逸出呻吟,蒋仲霖为此更加放纵自己的情欲,吸吮她奶油般光滑的肌肤……
张绮琪迅速的脱去他的上衣,埋在他精瘦的肩头轻轻啃咬,轻微的痛楚交杂著快感,迅速笼罩在蒋仲霖身上。
他不甘示弱的拉下她的外衣,露出她雪白的肩,依样化葫芦的在她身上点燃情焰,一手则来到她温润的浑圆前,指尖一下顽皮的绕著尖端打转,一下又收拢她柔软的胸摇晃,惹得张绮琪口乾舌燥。
“嗯……”她轻哼著,指甲不自觉的陷入他泛起热汗的背,软软的小舌像猫咪似的,在他脖子上煽情的画著一个个小圈儿。
蒋仲霖感觉到自己的寒毛受不住诱惑的全站了起来,他伸出两指,轻巧的从她的内衣下缘爬过,来到后面的暗扣,似有意若无意的隔著衣服探人撩拨著。
她双手伸到背后,想帮忙他解开扣子,他却突然从梦中惊醒般,抓住她的手。
“怎么了?”她抬起杏眸,对上他又窘又气的眼,接著又见他闭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只能轻扯他的衣服“学长?”。
蒋仲霖戴回眼镜,“走开。”他冷冷的推开她,拳头紧紧握著。
被他冷漠的口气骇著,她不知所措的搂紧自己蜷在一旁。
她疑惑、受伤的眼神让蒋仲霖觉得自己根本是个浑蛋!
“为什么?”张绮琪不懂为什么刚刚还浓情蜜意的,瞬间他就变得如此冷酷?
他严峻的反问她,“你还敢问我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你甘愿沦落风尘是你家的事,不代表我愿意成为你的恩客!”
张绮琪狠狠的瞪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没有从事援交。”
不知是气她的狡辩,还是恨自己没有定力的受她诱惑,蒋仲霖冲口而出,“那你要怎么解释性爱宝典?还有你刚刚的行径,一个好人家的女孩,会对男人做这种事吗?”
“我说了,我有我的理由。”指甲掐人手心,她勉强持稳声音。
“包括勾引我吗?”
他不屑的口吻像是把利刃穿过她玻璃般的心,她脸色一自,开口要辩自,但不知为何,最后却选择不语。
她的沉默让蒋仲霖以为是默认,也对她更失望了。
先帮张绮琪身上的衣服拉回原来的位置,他抓起扔在一旁的上衣,看也不看的随便套上,起身就要离开。
“你是落荒而逃。”倏然站起身,张绮琪背靠著门,不让他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她晶亮的眼下感到心虚,他眼神不住游移。“我没有。”
“你有!学长,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如果毫无感觉,你就不会回应我的吻,也不会跟我……”害羞让她欲言又止。她分明可以在接吻中感觉到他的在乎,为什么他要说谎?
她灿亮的眼神让他无法遁逃。
“你若说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相信,我知道你对我是有些喜欢的,对不对?”
她的话像一根根银针插在蒋仲霖的心上,两年前那夜的酸涩感再次袭上他,然而这回他依然选择漠视。
就算他知道自己多少对她产生情愫,但是他不愿把自己的真心掏给一个烟视媚行的女人!
“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抵抗得了女人的诱惑。”深吸一口气,他淡漠的开口。
她浑身一僵。“你说什么……你是开玩笑的吧?”薄雾迅速浮在她的双眸中。
他摇摇头,笑得残酷,“绮琪,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女人自动投怀送抱,又有哪个男人会拒绝呢?”
“你!”张绮琪抬起手,又恨又恼的想赏他一巴掌。
但瞪著他无动于衷的表情,她失望了,缓缓收拢手掌,像用尽全身力气般的旋转身后的门把。
“你走吧!”低下头,张绮琪不愿看他。
她落寞的身影深深刺痛蒋仲霖的心,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保重。”
他一踏出房间,张绮琪立刻关上门,神色木然。
凝视放在书柜上的镜子,张绮琪险些认不出那个倒影就是自己。
他残忍的声音不断的出现在她脑海中,她痛苦的摇晃脑袋,却怎么也忘不了他说那句话时鄙视的表情。
双亲当年争吵的影像重新跃上眼前,父亲离开的那天,张绮琪不曾流泪,只知道以后要和母亲相依为命,所以她开始努力找寻打工的机会,就连母亲被诊断精神不稳时,她也咬紧牙根厘加积极赚钱。
钱都不够用了,哪来的时间哭泣?情绪低落时,张绮琪总以这句话安慰自己。而长期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蒋仲霖伤人的话语中焊发开来,她再也受不了了!
“啊啊啊啊啊!”她放声尖叫,拳头不顾一切、狠狠的挥向镜子。
“啷”的一声,镜子碎片沾满她的指节,鲜红的血也静静的流了出来。
没有走远的蒋仲霖,听见她的尖叫声连忙回头,接著的巨响更是把他吓了一跳。
“绮琪!”他紧张的敲著她的门俚头却一点回应也没有,他握上把手,发现门轻易的被打开。“绮……”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话凝在舌尖,一股鼻酸涌上。“你这是何苦呢?”
张绮琪跪在地上,长发遮住她半边容颜,颤抖的手依然握成拳,镜子的碎片闪烁著诡异的光芒,鲜红血液不停流淌著。
呆愣的望向一脸哀戚的蒋仲霖,她有些疑惑,再看看自己不断冒出鲜血的手,才恍然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两道清泪就这么缓缓的溜下她毫无生气的脸……
蒋仲霖迅速带张绮琪前往附近的大医院挂急诊,看诊、缝合伤口,花掉了一个多钟头。
等候拿药时,他侧过头,见长发遮住大半面容的她,辛苦的用左手按著手机上的按钮。
“在玩游戏?”他问。
她没有回答。
蒋仲霖稍微瞄了一眼,“发简讯给你朋友?”
张绮琪依然沉默著,她把手机收回口袋,将自己的右手放进左手中。
面对她异常的安静,除了满心无奈外,蒋仲霖更是难受得不得了。
她从没这么漠视他,他的心也不曾产生这么大的无助与刺痛,痛得让他几乎就要喘不过气了。
他沮丧的爬著头发,“口渴吗?要不要我去帮你买点什么?”
但回答他的只有单调的空调运转声。
“张绮琪小姐。”柜台值班护士机械化的喊出张绮琪的名字。
他拍拍她的肩膀,“你坐著别动,我去帮你拿药。”
护士看了低头坐在角落的张绮琪一眼,带有怀疑的交代蒋仲霖,“消炎药三餐饭梭吃一包,一个礼拜后过来拆线。”
“谢谢。”蒋仲霖勉强扯出个笑容。
回到张绮琪身旁,他弯下腰,“回家了。”
她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心中揪痛著,蒋仲霖轻轻握住她的右手,“?”
张绮琪冷淡的说:“你不用理我。”
皱起眉,他压下激动,温和的道:“我怎么能不理你呢?”
“我不要你同情。”张绮琪闷闷的说,“我只是想到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才会敲镜子,跟你没有关系。” 她越是与他撇清,他就越觉得难受。“绮琪……”
“绮琪,你没事吧?”一名男子快步的走到他俩身旁,担忧的神色让蒋仲霖莫名感到吃味。
“没事。”
张绮琪放心偎向他的动作,让蒋仲霖心中燃著的火气再度攀高。
感觉到不善的眼光,梁亦修轻摇坏住张绮琪肩膀的手,“他是谁?”
“我高中的学长。”她淡漠的口吻,表明跟蒋仲霖的情分不过尔尔。
梁亦修怀疑的抬起眉,“他是你高中学长?”他言下之意是,如果真的只是高中学长,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嗯!”她随意回答著。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张绮琪的应答,蒋仲霖的心像得了壁癌的墙般,一片片、一片片的迅速剥落。
“你先回去吧!”张绮琪虽然看著蒋仲霖,但是灵活的猫眼却像穿透他,投射到某个角落似的。
“不,既然是我载你来的,也是我载你回去。”蒋仲霖难得任性的坚持著。
张绮琪讽刺的笑了几声。“你以为我会舍平稳的轿车不坐,委屈自己坐颠簸不停的机车吗?”
即使蒋仲霖满脸涨红,但他心意已决,倔得跟头牛似的。“这是我的责任。”
“你的责任?拜托,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可别自作多情。”
“我……我是你学长……”他支支吾吾的从没这么恨过自己不过“只是”她的学长而已。“而且我很关心你。”他冲口而出,“非常。非常在乎你。”
这家伙是吃错什么药?张绮琪怀疑他根本是别人假冒的。
张绮琪拉拉梁亦修的衣服,“我们走吧!”但是梁亦修却动也不动,她狐疑的望向他。
“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教授交代的工作还没做完,我得先走一步了。”
“不会吧?你在开什么玩笑?”她惊惶。
梁亦修摊开手,“我也很不愿啊!”
她快手快脚的拉下他,狠狠的在他耳畔要胁,“你忘了你还想认识梅君,我高中死党的事吗?”
“没忘啊!不过……”梁亦修指指站在一旁的蒋仲霖,“我怀疑,若我真有胆就这样带你走,这家伙不把我大卸八块才有鬼。”
她睨他一眼。她才不相信呢!
“为了喜欢的女人,有什么不敢的?”
他的话让张绮琪浑身一颤,“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是你胡涂了吧?光是听你们刚刚一来一往的对话,若说落花有情,流水无意,那才是瞎扯呢!”梁亦修含笑椰榆。
“他才不喜欢我呢!那浑蛋。”张绮琪嘟著嘴,好生哀怨。
“或许不到喜欢,但至少有一定的好感啊!不然他不会这么坚持啦!”梁亦修眼神暖昧的瞟向她的脖子,“如果他对你完全没有感觉,他干嘛在你脖子上种草莓?推开你不就得了?”
“他是有推开我……”张绮琪倏然捂住脖子,小巧的脸蛋刷红。“梁亦修,你这浑蛋!”
“好,我是浑蛋,这样我可以无走了吗?”不顾她的哀号,梁亦修拍拍她的头,硬是把扯住他衣服的小手拉开。
他对一脸状况外的蒋仲霖伸出手,“你好,我是梁亦修。我不是绮琪的新欢,我是绮琪货真价实的表哥,所以你可以不必用妒夫般的眼神干谯我了,谢谢。”
梁亦修坏心的看著因讶异而争大嘴的蒋仲霖。嗯!这家伙牙齿挺健康的嘛!
第六章
蒋仲霖万分小心的把张绮琪载回她家楼下,见她坚持不肯借助他的力量下车,他有些气闷。
“我想跟你好好聊一聊。”锁好车子的龙头,他长手长脚的跟到她身后。
“我要赶稿,有什么话改天再说。”捱不住他可怜的目光,她勉强退让一步。
“你手伤成这样,还能赶什么稿?好好修养个几天才是最要紧的。”
张绮琪摇摇头,“不是我不想休息,而是我身不由己”
“怎么会身不由己呢?”环著胸,他不相信她的说词。
看来她若不说清楚、讲明白,他是不肯离开就对了?
低下头,她把玩著钥匙,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我家经济有点困难,所以我得写稿赚钱。”
“你父亲给的赡养费不够用吗?”话说出口,蒋仲霖突然发现自己多嘴了。
张绮琪一愣。算了,交到如此损友,真是三生不幸。
“既然你多少知道我家的状况,这下你可以走了吧?”
“不行。”他吃了秤砣铁了心,“你若非赶搞不可,就让我帮你好了”。
“帮什么?你不会是想帮我打字吧?”
蒋仲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或许我打字没有你快,但至少不算太慢。”
一想到自己在赶的是什么样的稿子,她扭捏起来。“我想我还是不要麻烦学长比较好,要不我跟编辑撒娇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截稿日期往后延好。”
好久没听见张绮琪喊他学长,蒋仲霖不可否认心底是开心的。
“你不是说这稿很重要吗?你就别跟我客气嘛!”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钥匙,蒋仲霖挑起其中一支插人锁孔,大门却没有应声打开。
他专注的挑了又挑,夕阳撒在他认真斯文的脸上,张绮琪看得有些痴了。
光是听你们刚刚一来一往的对话,若说落花有情,流水无意,那才是瞎扯呢!
梁亦修的话投在张绮琪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泛起波波涟漪,也让原本打算从此不再理会蒋仲霖的她开始动摇。
眼前的呆头鹅……真的对她有好感吗?她不是没有想过,他多少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事件,让她感到好困惑,也开始怀疑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也如他说的,没有一个男人抗拒得了自己送上门的女人……
如果他真把她看得这么轻浮,他又为什么坚持要载她回来呢?他当时大可立刻离开;而不是急急忙忙的带她上医院,更不用帮她打字写稿了。
“你的钥匙还真多,不过总算让我找到大门的了。”蒋仲霖开心的笑,像个快乐的大孩子。 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她抢回钥匙,领他上楼。
既然他坚持要帮她,就让他帮吧!说不定他会很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也说不定。
回到房间,张绮琪一屁股坐在床边,“那就麻烦你罗!”
“没问题。”蒋仲霖侧过头对她露出保证的笑,一边移动滑鼠,将画面从萤幕保护程式切换回文书程式。
他定睛一看,笑容顿时僵在嘴角,连储存也没有,就迅速关掉程式,面红耳赤的说:“咳……绮琪,你说的稿子在哪啊?”
她暗笑在心头,正经的对他努努嘴,“你刚刚不是才关掉吗?”
蒋仲霖瞪大眼,“刚刚那篇黄……黄……”
“是啊!那就是我的工作。”她用没有受伤的手拍拍桌上的性爱宝典,“所以我才会买这本书。”趁机解释一下也好,免得这呆子还蠢蠢的以为她在从事援交咧!
他的表情写著不敢相信。
张绮琪伸出右手,认真的研究著手上的纱布护上小姐包扎得漂不漂亮,晶莹的双眸闪烁著许久不曾有过的笑意。
来了,她悠哉的跷起腿,“你刚才没有存档吧?”
“没……”他忍不住又一个深呼吸,“不会吧?”她都没有一边打稿,一边存档的习惯屋?
她坏心的点点头,“是的,我还没存好档呢!”
“那那那……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重写啊!”隐忍著笑,她越过他,重新将文书档案开启。
淡淡的馨香萦绕在他鼻问,望著她娇媚的侧脸,蒋仲霖有些恍惚。
感觉到他的视线,张绮琪挑眉,以为他是想临阵脱逃。
“是你自己说要帮我的喔!如果你想现在抽身,我也不会怪你的。”
“我真的可以先走吗?”
他如释重负的表情让张绮琪有些恼。 “当然可以啊!”她笑得极为可人,一会儿又变得狰狞。“反正我还有左手嘛!若真不行,大不了就是右手废了而已,没什么的。”
他抢回滑鼠,“我只是问问,又不是真的要走。”
“真的要留下来帮我?”她像只坏猫般逗弄他。
看得出他很勉强的点头,张绮琪坐回床边。“那我们开始吧!”
好死不死距离上次存档的地方,正好是女主角半解罗衫与男主角调情的地方。
她—面念出两人如何天雷勾动地火,外加热情凶猛的纠缠一起的情景,一面好笑的望著快将脑袋塞进键盘的蒋仲霖。
唉!他脸皮怎么这么薄呢?她假好心的开口,“学长,要不要我开冷气?”
“学长,要不要我开冷气……”他依照她的话打上萤幕。
张绮琪拍拍他的手,“不觉得这句话接在这个地方很奇怪吗?”
她温软的气息吐在蒋仲霖的颊边,对他不啻是另一项意志力的考验,他窘得不敢把眼光乱瞟。
见他不回答,张绮琪半倚在他冒起细小汗珠的手臂上,仔细玩味他的不自在。“我在跟你说话耶!”
发觉声音过于沙哑,蒋仲霖用力咳了几下。“我知道啊!”
他手指僵硬的作在键盘上,动也不动,哪像是有听进她的话?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把字删掉?”
“删掉什么?”
这呆子是傻昏了吗?
“这样、这样、这样……”她用力的按著键盘上的“消除”键,把‘学长,要不要我开冷气”这句话删除。
“懂了吗?”
“哦……”蒋仲霖尴尬的摸摸后脑勺。
张绮琪开始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太过火辣的情节,瞧他满脸涨红的,像是热烂的番茄。
她转身打开冰箱,帮他及自己各倒了杯冰开水,“喏!”
“谢谢。”莫名的极度口乾舌燥的蒋仲霖立刻牛饮了起来。
“好啦!那我们继续了喔!”她闭上眼睛,一边幻想男女主角在床上翻滚的景象,一边软著嗓子呻吟,“嗯嗯嗯……不要啊……那里……那里……不可以……嗯嗯……”
“噗!”他满口的水喷向萤幕,惹得张绮琪尖叫连连,赶紧抽了几张卫生纸抢救被波及的电脑。
“你于嘛?”
蒋仲霖结结巴巴的,“你……你干嘛装出……那种声音?”分明是想逼疯他嘛!
“这样不是比较好让你分辨出来,现在到底是谁发出声音的?”她眨著无辜的眼,好撒娇的对他情笑。
这、这妮子,分明就是吃定他嘛!若非自觉有所亏欠,他一点都不想被这古灵精怪的学妹整,虽然甜蜜泛滥在胸口的感觉挺好的……
他赶紧摇摇头,抓回些理智,“绮琪,你别闹了,快点把稿子写完才是真的。”
她目光被他压在裤裆上不肯移开的左手吸引,眼波流转,“学长,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蒋仲霖乖乖的跳进张绮琪布下的陷阱。
“很简单的……”她哈哈的轻笑,素手搭上他的肩膀,趁他来不及反应时,一碌骨坐上他的大腿。
“你……你想干嘛?”
张绮琪明显的感觉到他用力抽气。
“别露出这么惊慌的表情嘛!”她举高右手,“你如果把我推下去,万一我又摔到右手,可不是闹著玩的喔!”
他勉强拉开太过靠近的距离,又得一手扶住有些摇晃的她,斯文的脸爬满狼狈、“你要我帮你什么忙?用说的就好啦!何必坐在我身上呢?”
“当然要坐在你身上罗!我想请你……跟我研究一下人体工学。”张绮琪可有理得很。
“什么人体……”他连忙捂住差点失态爆出鲜血的鼻子,“你不会是说……”
“是啊!”张绮琪笑呵呵的环上他的脖子,鼻尖轻碰他的,“怎么样?肯不肯帮嘛?”
香气再次侵袭蒋仲霖即将绷断的神经,他的胸膛迅速起伏,“你不是有性爱宝典吗?”
“我想跟你试试宝典上的姿势,究竟可不可行……我只想跟你实验而已,其他人,我都不要。”她缓缓的靠在他耳畔低语,深情又认真的对上他仓皇的眼,每个字都充满她对他的浓烈情感。“我喜欢你,如果你对我真的、真的没有感觉,你可以不用帮这个忙,真的。”
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她呐呐的开口。
她紧张又好怕他就这么离开般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蒋仲霖好心疼、好心疼。
“傻瓜。”他迅速低下头,吻上那两片因讶异而微微张开的唇。
感觉她的唇瓣软软的,像两朵棉花糖似的,他好想就这么霸占着不放。
她回应得又轻又柔,深怕他又会推开她。
他可以从她的颤抖感觉到她的恐惧,舍不得她的心情油然而生,他单手坏过她的肩膀,开启城门,与她的小看热切的纠缠著,另一只手也不安分的亲吻她的耳廓,好心情的感觉她身体震动一下。
带著眷恋离开她红润的小嘴,蒋仲霖舔吻上她泛起绯红的耳,细碎的呻吟自她双唇逸出,“嗯……”
“好可爱的声音。”他痞的低笑。“比刚才装的还好听。”
羞怯飞上双靥,她轻捶他的肩,“坏人。”
“会吗?我以为你也喜欢呢!”不知何时摘掉眼镜的他,看起来危险许多,他一手滑向她的腰际,不住啄吻她轻颤的耳垂,“不喜欢吗,嗯?”
“嗯……”不自觉的瑟缩身子,盖上他的手,她仰起脖子努力吐出燥热。
“你还没说喜不喜欢啊!”他坏心的持续逼问神志逐渐迷失的张绮琪。
努力在情欲中找回早已支离破碎的理智,她声音掺著让人莞尔的疑惑。“喜欢……喜欢什么?”
“傻女孩。”他宠溺的重新吻上,这回不再只乎情、合于礼貌,他强硬的进攻她的唇齿,卷起她害羞的舌,大手煽情的在她裤头徘徊,几次甚至滑进牛仔裤中,撩拨著藏在里头的软嫩肌肤。
再也不满足只是这样的接触,她渴望的摇摆纤细的腰肢,右手像有自己意识般在他肩膀上抓了又放,放了又抓。
“你的手在干什么呢!绮琪?”低低的,他的声音如沾了诱人的磁粉。
勾著赧意的眼,她羞怯的伏在他肩膀上,“我想脱你的衣服嘛!”
将张绮琪抱上床,蒋仲霖一面亲吻她粉嫩的肩骨,双手一面环过她,来到内衣的暗扣,试了几次,扣子总算在气氛消磨殆尽前解开。
专注的凝视她饱含情感水亮的眼,他举起她的柔荑,顺著她玲珑的曲线褪去她的外衣及胸罩。
玫瑰色泽染上她雪色的肌肤,她伸出含羞的小手,从他的衣角往上卷,在他的帮忙下,成功脱去他的上衣,纤指泪过他的肌理脉络,轻巧的画著一个又一个圈圈,来到他起伏的胸膛。
掌心贴著他,张绮琪弓起身子,用双唇触碰他的乳尖,并感觉到他的震动,然后又伸出小舌,诱惑的在上头打转。
他挺直身体,双手捧起她美丽的椒乳,持续的传递波动,拇指对著逐渐挺起的蓓蕾轻捻。
“嗯……”皱起捆眉,她呻吟著。
他温柔的将她压在床上仿照她对他做的,温热的舌像猫咪喝水般来回轻拍她配红的尖挺。
“嗯……嗯嗯……”轻扯他的发,她不住将身子拱向与自己同样发热的他。
单掌握住她的浑圆,蒋仲霖将吻往下移,婉蜒滑过她的肋骨,舔吻至她的肚脐。
“别那样……会痒……”忍不住笑出声的她伸手欲挡,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唇舌合作无间,像个孩子品尝冰淇淋般,对著那小小却神秘的洞探索著。
除了感觉到痒,有更深一层的欲望在她腹中燃烧,她上瘾般,希望他给予更多的抚慰。
在她身上施以魔法的蒋仲霖慢慢抬起头,双眼染上浓浓的情欲,他侧著身来到她身旁肥玩她有些汗湿的发,在她身上来回撩拨著。
他动作虽轻,但对情念已动的张绮琪来说,却如针扎在肌肤般,是帮助欲望的燃烧,也是种折磨。
“绮琪。”他轻唤神志迷离的佳人。
“嗯?”像从美梦中被扰醒似的,张绮琪的声音既性感又慵懒。
“我也喜欢你。”他终于把自己异样的心情与“喜欢”画上等号。
慢慢睁开眼,她以为自己正在作梦。他喜欢她?这是真的吗?或者他只是一时激情才说出口的?
看出她的疑惑与不信,他将她的右手裹进自己的掌心,“我是真心的,请你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他将说不出的心情转变成深吻,烙印在她的眼睫。“对不起,我曾经那样伤害你。”
泪水迅速汇集眼眶,她摇摇头,晶莹的水珠也滚了出来。
“这又是为我哭泣的眼泪吗?”他不厌其烦的吻去她不断滑落的泪水,“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因为我的事难过的落泪了。”
“这是你说的喔!若你再惹我哭,我就一辈子都不理你了喔!”偎进他的怀中,张绮琪又哭又笑。
轻拍她细致的背;蒋仲霖亲亲她的额。“不会了,我保证。不过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不希望我们进展得这么快。”
“啊?”也对喔!他们正亲热到一半呢!
让她枕著自己,蒋仲霖难得霸道的说:“你不准找别人研究人体工学,你是我的,所以也只能由我帮你寻找……那方面的灵感,但只能点到为止,好吗?”
这样还算点到为止吗?张绮琪满心疑惑。不过既然他都已经被她拐上手了,以后多的是机会“深入”嘛!嘿嘿。
一想到这,她突然发现这刺激的游戏虽然是由她带起,但是主导权好像一直都在他手上嘛!
“仲霖,你不是第一次吧?”
虽然她状似不经意的喊他名字,而非“学长”,但是蒋仲霖知道她一定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叫得出他的名。
“是我的第一次啊!”他惩罚性的捏捏她的鼻子。
“但你表现得好……好不像第一次喔!”她婉转的口气,让他哈哈大笑。
“还笑。说!你是不是私底下有偷偷跟谁研究过啊?”张绮琪气嘟嘟的戳戳他厚实的胸膛。
一把抓住她的青葱玉指放进口中轻啃,他有些害羞又好笑的招认,“我这是现学现卖。”
张绮琪沉默了一会儿,抬起身子,不怀好意的对著他贼笑。“你这么有天分啊?”
“是你这个老师教得好。”他笑。
“哦?”
“嗯?”蒋仲霖睁开眼,被她望得寒毛直立。
撩起长发,张绮琪俯下身,情欲在她杏眸中流转著。
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背上来回抚摩,蒋仲霖闭著眼睛轻笑。“上课了?”
她娇媚的轻咬唇,“是的。”
第七章
纪梅君双手交叠,看著坐在对面的张绮琪一边把撕成条状的面包塞进嘴巴,一边哼著歌,忍不住发问,“中乐透啦?这么开心。”
跷起脚,张绮琪双手打个叉叉,“惜!”
“‘滚滚滚’的稿子写完了?”纪梅君继续猜。
张绮琪勉强点头,“这是部分原因。别说我心情好,瞧你的模样不也心情很好?你交男朋友啦?”
纪梅君挥挥手,却止不住爬上脸的臊意。“没有啦!”
张绮琪嘟起嫣红的小嘴。“是上次那个家伙吗?还是你转换目标了?”
“还是同一个啦!”纪梅君低下头搅拌咖啡,“他对我很好喔!”
“所以你跟他就一起坠人爱河了?”食指支起腮帮子,张绮琪扬起诡异的笑。
“还、还没啦!”纪梅君双颊通红。
“那就是多少有点希望罗?” “他都不排斥到我家嘛……”
张绮琪双手撑住桌子,“你让个男生去你家?纪——梅——君——” “相信我,牧凡学长是好人,他不会对我怎样的,你反应别这么大嘛!”吓一跳的纪梅君赶紧为心上人说话。
“牧凡学长?你说的不会是简牧凡吧?”张绮琪一脸惊愕,那个校园赫赫有名的花心大少?
“你也认识他喔?”纪梅君晶亮的双眼,像只可爱的小狗狗。
“不算认识吧?但他在学校很有名啊!”要在学校出名也不难,更甭说简牧凡是出了名的混蛋,她怎么会没听过他呢?
张绮琪脸色一整,“你真的喜欢他?”老天,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被那浑蛋吃乾抹净。
纪梅君用力点头。
“他的风评好像不太好。”张绮琪很婉转的劝戒她。
如同一般人陷入爱情会出现的症状,纪梅君全力为他护航,“那是别人对他的误解嘛!”
“无风不起浪,我不希望看见你跟那种烂人纠缠不清,还换来一身伤,那不值得。”
“别说得好像我已经对他无法自拔一样……”纪梅君乾笑几声。
“你没有吗?”张绮琪洞悉的目光让纪梅君无处遁逃。
硬碰硬不是纪梅君的作风,“你呢?你还没说为什么你心情这么好耶!”
她不希望梅君傻到赔掉所有却只换来一场空,以及无止境的泪流,等过阵子,把表哥介绍给梅君好了。
心里有了打算后,张绮琪板起脸孔,“梅君,我的好姊妹,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么啊?”
纪梅君脑子转了几圄,“学长真的去找你啦?”她松了口气,随即开心的猛问,“然后呢?学长有没有说什么?”
“托福。”她亮起结疤的右手,要笑不笑。“所以我受伤了。”
“嘎?你的手怎么啦?”
张绮琪大致把那天发生的事交代一下,听得纪梅君一下皱眉、一下展开笑容,最后听到张绮琪说“后来我们开始交往”时,纪梅君总算安心许多。
“你们两个真让人操心啊!不过还是恭喜你,总算把学长拐到手了。”她露出怪笑,“这样你在写‘滚滚滚’的时候,不就有人让你现场模拟实验了?”
都能写出让人喷鼻血的剧情了,纪梅君那小小的调侃又算什么?
张绮琪“嘿嘿”笑两声,“当然罗!他敢不让我实验鸣?”
“学长真是伟大。”纪梅君抿起暖昧的笑。
“是啊!差点害他精尽人亡呢!”
真是越说,尺度就越开放了!
张绮琪不羞,纪梅君都忍不住替她害羞起来。“好啦!别露出那种色色的表情,小心学长被你吓跑。”
“其实呢!我是个有色无瞻的人,顶多嘴巴上说说而已,他才是那个真正‘惦惦吃三碗公’,外加‘会咬人的狗不会叫’这两句名言的最佳代言者呢!”
“骗人。”纪梅君想也不想,直接吐好友的槽。“学长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管我怎么想,都会觉得你是比较饥渴的那方,你可别因为学长不在这,就把责任都推给他幄!”
“我是说真的啦!”张绮琪加重语气,“不然我举例给你听……”说完,便附在纪梅君耳畔瓜啦瓜啦的。
“不会吧?看不出来学长他……”纪梅君瞪大眼。
“看吧!就说会咬人的狗不会叫嘛!”
“嗯……”
“我说的都是真的啦!你要相信我。”
“我没说不相信啊!但其实你是很想吃掉他吧?”纪梅君指出重点。
她有这么容易被看穿吗?“哈哈……也是啦!”唉!不过那呆子似乎不是这么想的喔?
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可以让他弃甲投降呢……
“答答答……”敲击键盘的声音呆板的回荡在张绮琪的房间。
张绮琪盘腿坐在电脑桌前,有意无意的瞄向半靠著床看书的蒋仲霖。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顺利吃掉仲霖呢?
察觉到她的目光,蒋仲霖放下书,“怎么了?”
“吸苏——”张绮琪勉强吞下分泌过多的口水,顺便努力把蒋仲霖精瘦的身材赶出脑海。“没事。”
就说她有色无胆嘛!真是孬人哪她!
已经很热悉她露出这种表情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他走到她身旁,“又遇到瓶颈啦?”
绮琪在遇见他之前,也写过好几本情色小说,如果碰到“滚滚滚”的障碍,也就是写不出“床上分解动作”时,她又是如何去化解这种困境的呢?
“也不算啦!”就说她孬嘛!他也不过是靠近一点,她就忍不住心跳加快。“只是有点好奇某种姿势的可行性而已。”越说,她越饥渴了,好讨厌喔!呜呜……
状似无心的,蒋仲霖的食指滑过她的背,“怎样的姿势?”
明显震动一下,但她故作镇定。“就是两个人一起坐在椅子上嘿咻罗!”这家伙也爱上这种游戏了喔?
将她的反应净收眼底,简单在脑中勾勒出图像,他环住蜷曲的她,好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我们之前不是研究过了吗?”
她胸口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泛起波纹,痒痒的。“但这次不太一样喔!”
“怎么不一样法?”
张绮琪抬起含笑的眼,站起身,拉他坐在位子上,接著背对著他坐下。
“不觉得这姿势很难活动吗?”回过头,她对著深思的他轻笑。
搭上她的腰,他凝视她泛著热气的耳,“的确有难度,但也不是没有破解的方法。”
还破解的方法咧?他以为他在玩电动吗?还来不及让椰揄的话溜出,蒋仲霖便俯下身吻住她。
他吻得极深,像是邀约似的,带著暖昧攫住她的舌。
她报以同样的激情,小舌在他的引领下,探索进他火热的双唇中。
他大掌伸进她的衣服,滑溜细致的肌肤让他诧异的打住。“你没有穿内衣?”
张绮琪稍微得到喘气的空档,“在家干嘛穿啊?而且穿著很不舒服耶!”
“真是辛苦你了,亲爱的。”蒋仲霖趁她回话时,迅速脱下她的衣服。
“你越来越熟练了耶!”张绮琪含笑挪揄。
他略带惩罚的用力吸吮她的唇,手指不忘解开她长裤的钮扣,露出她黑色的低腰内裤。
小心将爱人转回面向电脑,让她趴在桌上,他左手环著她,抚上她急速起伏的胸,手指有节奏的弹起地娇美的粉缸,双唇则紧跟在顺著她脊椎曲线泪动的手之后,热情的舔吻著。
她双手伸直握著桌沿,咬紧玫瑰色的唇,努力不让呻吟逸出。
背对著蒋仲霖,张绮琪看不见他的动作,只能感觉到他的触碰,但不管是粗糙的手指,或者是温热的双唇,都带给她另一种新奇的刺激,快感也逐渐酝酿成一股热流,偷偷的淌出她紧实的密穴。
蒋仲霖右手略过她的裤子,贴著她柔软的内裤,“有点湿了。”他中指来回寻访著欲望的泉源。“你感觉到了吗?”
似拒绝、又似欢迎的扭动起身体,她再也忍不住的吟唱起撩动人心的旋律,“嗯……”
蒋仲霖把吻停在她最后一节脊椎上,让张绮琪不由自主的更加压低身子,呼吸也更加紊舌上。
不再满足隔纱对垒的现况,蒋仲霖的手轻巧的沿著薄薄的底裤探入,直接突袭她湿熟的小穴,引来她的娇呼。
她僵直起身体,有些害羞的想伸手挡开他的入侵,软绵绵的身子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她来不及说出拒绝的话语,他修长的指头便像蜻蜒点水般的触碰她的蕊心,她几乎跳起来了,欲望的潮水受到刺激源源不绝的溢出。
“仲霖……别、别……啊……啊……”
他一手抱住她蠕动的蛮腰,以防她动作太大而跌下椅子,一面亲吻她冒著细小汗珠的颈子,一面像裹麦芽糖般的把流下股沟的花蜜沾满中指,温柔又不失坚持的深入她紧致的甬道。
这是第一次被外物人侵,张绮琪不太习惯的收紧身于,却也更加压迫他探入的手指。
感觉她的紧绷,蒋仲霖稍微退出些,食指一面取悦逐渐探出头的花蕊,一面低喃,“亲爱的,放轻松点……”
她的身体瘫软向蒋仲霖,细碎的呻吟著。
从上往下看,他瞧见自己的手掌迅速的来回揉捏她一双丰润的乳房,绚丽的波纹和她无意义的低语,让他更想占有她美丽的身子。
他食指仍规律的慰问著娇客,中指则邪佞的再次进人她。
小径依然很紧,但至少不再那么排斥他了。
蒋仲霖手指开始进进出出的活动起来,她湿热的蜜水如呼应般,发出淫靡的声响。
张绮琪害羞的反手抓住椅背,“嗯……嗯嗯……嗯……”
“可以再张开点吗,亲爱的?”轻咬她的耳垂,他呼吸同样急促,“我想更贴近你一些。”
她恍惚的依言将大腿拉开,让他手指的运动更加快速。
快感一阵接着一阵,像地上晃动不已的影子,更像层层叠起的金字塔,逐渐将张绮琪推向顶峰。
“不行了……别……嗯嗯……”怀中佳人倏然激烈的扭动起来,发出哭泣的低鸣,蒋仲霖知道她就快抵达高潮。
除了抽动的中指外,食指与无名指也加人战局,棍乱的拨弄著红通的花蕊。
欲望就像炸开的烟火,张绮琪挺直身子,再也忍不住的尖叫出声。“啊啊……”
蒋仲霖的手指停在她的花径中,感觉抽搐持续自她的小穴传来。
一会儿,张绮琪的激情稍稍褪去后,他抽出濡湿的手,留恋的在她起伏的背上烙下细细的吻。
空气中只剩下些喘的呼吸,他俩有默契的谁都不急著开口,静静的享受亲密后的余味。
蒋仲霖暗的声音掺著残留的欲望。“经过实验的结果得出,这个姿势没有想像中困难,对吧?”
“唔?”
“没事。”知道她的神志尚在浑沌之际,他怜惜的轻啄她缸润的脸颊。
“你说什么啦?”她被情欲洗刷过的声音,软软的让人心荡神驰。
感觉未被满足的欲望在小腹间勃起,蒋仲霖勾起扔在地上的衣服,帮她套上,顺便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没事,你继续写吧!”
“你去哪?”她温热的小手拉住离开座位的他。
刻意不去看她单纯写著疑惑的眼……基本上现在她任何一个动作,都足以让他失去理智扑倒她。
他咬牙拉开她的手,“厕所。”
见他僵硬的走进盟洗室,她的脑袋才慢慢活络起来,也慢慢弄懂为什么他的步伐会如此怪异。
“想扑倒我就扑倒啊!我又不会拒绝,这呆头鹅。”
笑意甜甜的在她唇间荡漾开来。
趁著中午休息时间,张绮琪找出又有段时日不见的纪梅君。
相较自己跟蒋仲霖发展得很顺利,纪梅君就有点坎坷了。
她非但没有跟简牧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更糟糕的是,他泡上纪梅君的室友,那个叫杨梓欣的美丽系花。
但这也就算了,更令人难受的是,他们三天两头就会“炒饭”,让纪梅君不得安宁。
端详好友憔悴的脸,张绮琪虽心疼,但仍刻意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梅君,你昨天在干嘛啊?为什么眼袋这么肿?”
纪梅君头痛的趴在桌上。“我役干什么啊!”只不过是半夜好不容易睡著,隔壁房却展开第二次大战罢了。
“少来,是不是杨梓欣那妖女又跟学长开战啦?”
见纪梅君的大眼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张绮琪忍不住翻个白眼。
“学长哪有不好?”纪梅君忍不住帮心上人说话。
“他如果真是个好人,就不会受到那妖女的诱惑啦!”
“说不定学长喜欢的是她。”
张绮琪一点都不怀疑眼前这家伙已经被爱冲昏头,一点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如果我是男人,我也没把握可以斩钉截铁的拒绝美艳妖女。”她撑著下巴,“男人啊!最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出外像贵妇,厨房像大厨,床上像荡妇。我是不知道杨梓欣的厨艺如何啦!但至少她已经得了两分,比起你的一分是好太多了。”
“你说我得的……是哪一分啊?”纪梅君皱著眉问。
张绮琪双手抱胸,低下头咬住吸管喝了几口饮料,“当然是贵妇啊!而且我猜,就算你到了床上也还会是个贵妇。”
“贵妇不好吗?”
“就说你呆嘛还不信,没有一个男人喜欢女人在床上秀里秀气的哼哼啊响两声就算了,当然都是喜欢女人发出狂野的声音,好证明自己真有那么两下子,心里才会觉得爽快,你懂吗?”
见她一脸不敢恭维,张绮琪摊摊手,“别露出那种表情,有一天你就会知道原来自己的潜力是无穷的。”
“说得好像很有经验似的,你不跟我一样还是处女?”纪梅君对她老成的模样不禁摇摇头。
“虽然我还是处女,但至少我还有在进修,深入了解情况好吗?”
纪梅君抿起嘴偷笑。身为情色小说作家,想必是跟男友作过一番研究了。“我真怀疑仲霖学长怎么禁得起你这般折磨。”
想起这阵子越来越深人的“实验”,张绮琪难得脸红了。
她双颊生晕的娇斥,“不行也得行啊!我可是很爱借我自己的。”
“是,我的张大作家。”
张绮琪把揉成一团的卫生纸,戏谵的扔到纪梅君面前,“跟你说过好几次,别叫我大作家嘛!我根本担不起这个名号。请叫我二点半流作家。”
纪梅君也笑笑的把卫生纸丢还给她。“二点半?确定不是六点半?”
此时上课钟声响起,纪梅君继续挪榆,“我真担心再这样下去,仲霖学长真的会变成六点半啦!”
“纪梅君!”尖叫出声,张绮琪嚷著要打纪梅君,两个人嘻嘻闹闹的走出餐饮部,但走没几步,张绮琪倏地停住步伐。
“梅君,下个月十七号不是你生日吗?有没有打算要去哪庆祝?”
纪梅君想了想。“只要不在宿舍过,哪都好。”她可不希望自己在迈向二十岁生日的那一刻,还听到简牧凡跟杨梓欣的燕好声。
张绮琪挑起眉,“人只有一次二十岁生日耶!你怎么连点计画都没有?”她击掌,“这样好了,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如果我做得到,一定会帮你完成。”
面对好友的积极,纪梅君也不好意思浇她冷水。
读出她没有太大意愿,张绮琪却有了个不错的计画。
“这样好了,你生日时,我带你去间有趣的店如何?顺便把她介绍给表哥,免得他老说她这个做表妹的不够意思,至放要用什么方式嘛!嘿嘿……
看张绮琪笑得古怪,纪梅君背脊发凉。“什么有趣的店?”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张绮琪潇洒的对她挥挥手,“我还有课,先走啦!记得那天穿漂亮一点喔!”
张绮琪掏出手机,“喂?绍元吗?我是绮琪啦!”她眯起眼,看著逐渐走远的好友,一抹亮光在她的双眸中粼粼闪动。“我要安排阿修跟我的死党认识,不过得请你帮忙……很简单,只要你跟他说,下个月十七号酒保请假就行罗!”
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不赞同张绮琪的馊主意,她威胁的说:“你帮不帮?”
听到对方的答覆后,她顿了顿,使出撒手绸,“孟婕好像还不知道你……咦?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答应啦?”
没一会儿,张绮琪露出开心的笑,“就知道绍元哥最好了,那到时候就请你多帮忙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