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邵徥轩怒气冲冲的闯进童敏艳的屋里,一把抓起正在休息的童敏艳。
「说!洍儿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洍儿身上会有和他一模一样的毒素,和他受同样的苦?
透明的泪,无声的滑下她的脸庞。
他竟然有脸问她这个问题?
「你难道不觉得洍儿身上的毒很熟悉吗?」童敏艳颤抖著双唇,决定说出残酷的事实。
「熟悉?」邵徥轩心情无法平静。「我深受这种苦长达二十多年,我当然熟悉!」
「既然熟悉,你就更应该知道洍儿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童敏艳还在挣扎,不愿由自己的口中说出这令她永生难忘的残酷事实,她期望邵徥轩能够举一反三,想通涯儿是他的骨肉。
「难道说……」
他师父和童敏艳几乎是一起消失,但当时他像失心疯似的拚命寻找童敏艳的下落,一点儿都没把师父失踪的事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确实有些古怪,几番思绪辗转,邵徥轩终于理出一些头绪。
「当年你不是自己离开,而是遭人挟持?」为什么他当时没有想到这一点?
难怪师父从此不曾再出现,他还以为师父对他将邵家两夫妇软禁起来的事情很满意呢!
「洍儿的毒是师父喂他吃的?」他极不愿意这么想,但事实却不容他狡辩。
童敏艳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竟然还问她为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洍儿身上的毒素是由我这里吸收过去的?毕竟洍儿在我的腹中吸收我十个月的营养……」
邵徥轩望著她惨白的脸蛋,心头如遭雷殛,脑中顿时呈现空白状态。
他曾经想过,一个曾经是千金之躯的弱女子,离开了优渥的生活环境,该如何存活?
但他总是在遍寻不著童敏艳之后,自欺欺人的幻想她过著悠闲惬意的生活,才会狠心的离开他。
谁知,事实完全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冷静下来后,他仔细的回想著洍儿是他儿子的可能性……
「洍儿……是我的孩子吗?」
童敏艳终于再也忍不住的落下泪来。即使是疑问句,但他还是问出口了……
她点了点头,在心中呐喊著,「没错!洍儿是你的孩子啊!」是邪佞的他一时纵欲,造成了他们母子俩挥斩不去的痛苦。
「老天……」他到底和师父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师父竟然连他的孩子都不放过?
「你为什么要吃师父给的药?」现在不只是洍儿身上的毒需要解,恐怕她身上也有毒。
听见邵徥轩的指责,童敏艳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怒气。
「如果我不吃他的解药,洍儿恐怕就没命了!」童敏艳生气的道。
「解药?」邵徥轩冷笑一声。「笨女人,祈关风全身上下都是毒,而且他只会制毒,才不会调配解药!」
童敏艳不敢相信当事实都摆在眼前了,邵徥轩还在强词夺理!
「我身上的毒不是你师父下的手,是你!一切都是你!」她隐忍五年的苦如决堤般崩溃。「是你!是你藉著行房之便,将你自己身上的毒素转移给我……」她不想说的,她真的不想说出口!因为疼痛的伤口禁不起一再地扯开、洒盐。
「是你!是你把我当成解毒的工具,才会使我全身都充满了毒素!」
「不!我没有!」他疼她、爱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将毒素转移到她身上?
「是我亲耳听见你对你师父说的,还会有错吗?」童敏艳将五年前那一夜所听见的话重述一逼。
「那不是真的!那是因为师父要我杀了你,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才这么告诉师父。」邵徥轩没想到自己为了保她一命,反而遭到她的误解。
看见童敏艳一副绝然的模样,邵徥轩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你放心,我会治好你和洍儿的毒的。」
看来,想要和童敏艳重新来过,他必须先救活他们母子!
*****
「这是什么东西?」童敏艳望著桌上一大碗鲜红且腥味的液体,脸上明显写著排斥。
这几天邵徥轩一直未曾再出现,补品却一盅又一盅的往她的房里送。喝完了补品,现在又送来这么恶心的东西,让她一双秀眉都快揪成一直线了。
婢女忍著腥味,将碗端到童敏艳的面前。
「大少爷说这是特地请猎户上山捕捉的珍奇动物的血,至于是什么动物……奴婢就不清楚了。大少爷还说,这种动物的血具有解毒的功能、只要喝上十天,夫人体内的毒素就能排除。」婢女照著邵徥轩教她的话说。
童敏艳总算听明白了。
祈关风没骗她,邵徥轩果然有办法!
为了活命,也为了洍儿,她必须忍著那股令她作呕的血腥味,憋著气将那一碗血喝下去。
「洍儿呢?」她的宝贝是不是也必须和她一样,喝下如此恶心之物才能解毒?他喝得下去吗?
「奴婢不知道,大少爷不准别人接近他的房里,而洍儿少爷就在里头。」
童敏艳虽然担心,但是她相信,邵徥轩不会伤害□儿,所以也就没有多问了。
*****
喝了九天的动物血,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她几乎感觉得到身上的毒素似乎一点一滴的与她喝下去的动物血融合,然后消失。
当童敏艳暍完那一碗血后,婢女却迟迟不敢收拾桌上那个留著殷红血迹的碗。
她发现婢女很不对劲。
「怎么了?」童敏艳看见她在颤抖。
「奴婢……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婢女的脸色苍白,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样。
「什么事该不该说?」童敏艳看著一反常态的婢女,关心的问。
「夫人可知道刚刚喝下的是什么?」婢女指著尚留著鲜红血迹的碗。
「你不是说那是用来解毒的动物血吗?」童敏艳心中突地有了不祥的预感。
「大少爷是这么交代下来的,原先奴婢也深信不疑,可是昨儿个夜里,奴婢因为内急起床方便,才听见大少爷请来的大夫劝大少爷不能再放血救人了……」
放血救人?
难道……她这些日子来所喝的并不是什么动物的血,而是邵徥轩的血?
童敏艳无法相信的冲出房间,她要去找邵徥轩证实。
她不顾下人的阻止,执意闯入邵徥轩的住处。
才进门,就看见洍儿跪在邵徥轩的床前,抓著邵徥轩的手,哭喊著,「爹~~洍儿不要喝爹的血,只要娘没事了就好……爹和娘若想要孩子,再生一个便可……可是爹要是死了,娘会很可怜的……」
看著心爱的两个男人为了她竟然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童敏艳的心悄悄的窜过一抹揪痛,她何德何能,居然拥有两个男人这样真情的宠爱?
「洍儿……」
「娘……」看到童敏艳,洍儿高兴的破涕为笑,赶忙站起来奔入她的怀里,迫不及待的求救。「娘,你快让爹别再做傻事了!」
童敏艳看了床上虚弱的邵徥轩一眼,两人无语的四目相对,
童敏艳先打破沉默。「洍儿乖,你先出去,娘来劝劝爹。」
「嗯!」洍儿乖巧的点头,快步的出去,顺手关起房门。
瞬间,偌大的房间里,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气若游丝,脸色苍白得像鬼。「你不是认定你身上的毒是我转移给你的?就把我这一切的行为当作是弥补吧!」
只是,他似乎无力再救他们的儿子了。
在他为了她做这些事情后,她实在是不忍心苛责他,但是……
「为什么不先救洍儿?」他应该量力而为,更应该弄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
既然他的血具有以毒攻毒的效果,他应该先救洍儿啊!
搞了半天,原来他还是做错了。不但得不到她一丝的怜悯,反而还招来她的埋怨。
「我从小被师父喂毒长大,深知这种毒素对男人有一定的控制力,虽然对身体有害,却不至于丧命,但是这种毒素留在女人身上,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所以,我才决定先救你。」他垂头丧气的倾诉缘由。
童敏艳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是应该感谢他的,但是,一想到洍儿身上的毒素末解,她就无法放宽心。
她冷硬著声音道:「那将来洍儿是不是也要找一个女人,把毒转移给她?」这怎么可以?他人何其无辜!
从她冰冷的态度看来,在她心中,一个陌生人甚至比他还要重要!
「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没错,我利用男女交欢来解毒是事实,但是,那并不代表我体内的毒素会转移到女人身上去呀!」邵徥轩老羞成怒,他非常气童敏艳对他的不信任。
「可是……我亲耳听见你说的话,否则我身上的毒素是怎 来的?」所有的证据都显示邵徥轩在说谎!
他板著脸,义正辞严的说:「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和我翻云覆雨过的女人都会中毒,我可以把那些和我欢爱过的青楼女子名单全都列给你,让你去查查看,有哪一个女人因为我而中了毒?」
童敏艳心中一凛。难道……
「我猜,你身上的毒素一定是师父给你吃了什么东西才会中毒的。」他平心而论。
此时童敏艳才恍然大悟。祈关风给她吃的「灵药」、「解药」,根本就是毒药!
「你……既然与你无关,你又何苦舍命相救?」
邵徥轩不再多作解释,起床转身就走。
因为他知道童敏艳的固执,更知道长达五年根深柢固的恨不会因为他舍命相救而一笔勾消。
*****
童敏艳似乎感觉到灼灼的目光正瞅视著她,她不安的惊醒。
一道人影隐身于床前的阴影中,即使伸手不见五指,但那炽热的眸光仍刺得她双眼生疼,几乎睁不开来。
邵徥轩嫉妒的幽眸瞪视著紧紧偎在童敏艳怀中的洍儿,他不满的拍掉和她紧密交握著的小手,占有欲十分的让渐渐复元的丰润身子落入他的怀中。
他粗鲁的动作惊醒了沉睡中的洍儿。
「娘?」洍儿睁开眼睛看见娘亲又落入爹的怀里,他立即伸出小手紧紧的与娘交握著,大有和邵徥轩一别苗头的态势。
原本因为爹对娘有救命之恩,所以,他对爹产生了好感,可是当爹身体复元后,总爱和他争夺娘,让他原本心中产生的好感已荡然无存。
「娘,洍儿害怕……」他耍心机的伸出小手攀上童敏艳的腰,一颗小头颅枕在童敏艳的胸前,寻求安慰。
童敏艳冷著脸,推拒邵徥轩的接近。
「你吓到洍儿了。」她爱怜的拍拍怀中的孩子,口气温柔的哄慰著,「别怕,娘在这儿。」
洍儿脸上的胜利笑容没逃过邵徥轩的利眼。
年纪小小就这么霸道,长大了还得了?
邵徥轩邪肆的幽眸一凛,一阵轻风瞬间扬起一抹狂乱的冰冷,直袭向洍儿小小的身躯--
童敏艳发现邵徥轩神情丕变,俯身将洍儿抱得更紧,硬是替洍儿挡住一掌,但因她修为不高,无法承受邵徥轩的掌风,嘴角立即沁出血丝。
他还是没变,心中有的还是他自己,他爱自己胜过爱妻子和骨肉。她哀怨的心忖。
洍儿发觉娘不对劲,正想仰头看看,却被邵徥轩弹指点了睡穴。
他抱起童敏艳,飞快的几个起落回到他的房间,快速的扯开她的衣袍,却发现除了刚刚被他击中的触目殷红外,手肘的弯处竟然有个新的伤口,此时还留著血!
邵徥轩不悦的蹙紧浓眉。
他不过是不想让洍儿在一旁碍手碍脚,才想打昏洍儿,她何苦毫无抵抗能力的以身相护?
难道她真以为他会杀了自己的亲骨肉?
难道在她心目中,他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虽然童敏艳刻意掩饰伤口,但眼尖的他早在扯开她的衣服时就已经发现了。
「没什么,不小心弄伤的。」她吃痛的拂开他的手。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为了救洍儿,也学著他放血救人。
「怎么弄伤的?」她竟会伤在这个地方?
童敏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邵徥轩抿起嘴角,阴恻恻的笑著。
「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他略微粗糙的指腹滑过她冰冷的脸颊,燃起炽人的灼热感。「你能救,我能杀。只要你再伤害自己,我绝不留情。」
「把我的命要回去吗?」要不是他执意先救她不救洍儿,她的命早就不属于她了,她又怎么会在乎呢?
「你真傻!你的命既然属于我,我当然会好好珍惜,不过,洍儿就不一样了,在你心中,洍儿好像比我还重要……」他故意留下时间让她想像。「相信你知道我是怎么对付敌人的。」
童敏艳惊吓的瞠目结舌。
「洍儿不是你的敌人,他是你的儿子呀!」他竟然冷血到连亲骨肉都弃之如敞屣。
邵徥轩俯下身子,用温热的嘴唇覆盖她的冰冷,亮如星钻的瞳眸斜睨著她。
「你再放血给他试试,就知道我把他当敌人还是当儿子?」听他的语气,仿佛他谈论的是一只蝼蚁,而非他儿子的生命。
「你不是人!」是魔鬼!
「很好,比起之前要死不活的模样有精神多了。」他曾经以为他的童敏艳已经死了,即使活著,也成了一个没有情感的女人,只除了对洍儿。
为了激起她的感情,他不惜让她恨他。
他要她恨,恨得越深越好,那表示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将他忘怀。
*****
虽然邵徥轩以洍儿的命威胁她,但是,她还是无法眼睁睁的看洍儿受毒素侵蚀的痛苦,她背著邵徥轩偷偷的放血给洍儿喝。
几天下来,童敏艳虚弱得不成人形。
邵徥轩不是不知道她的行径,但他又能如何?总不能因此而真的杀了自己的骨肉。
可当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师父的手段真是高竿哪!即使将死,仍不忘替死后的复仇布局。
师父先是让童敏艳误会她身上的毒素是他转移给她的,然后再喂食她两种不同的毒药,让他身上的血能够解童敏艳的毒。而两人的毒素融合之后虽然能解洍儿身上的毒,但却会让童敏艳承受不住。
接著,师父算准了他会博命再救童敏艳一次,而他一样禁不住再一次的失血,否则,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著洍儿受毒素侵蚀……
好狠哪!
但是,师父这样做的目的究竟何在?
既然将他扶养成人,又为何要将他毁掉?
眼前他已无心为这些得不到答案的琐事烦心,最重要的是怎么解救他的艳儿?他绝不容许她在他的眼前消失!
在他慌乱的离开后,一抹小小的身影偷偷的溜进房里,拿了一把匕首,悄悄的在手腕上划开一道伤口,嘴里喃喃的念著--
「爹救娘,娘救洍儿,洍儿也要救娘。」
他扳开童敏艳的嘴唇,让小小手腕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流进童敏艳的嘴里……
第八章
在外头奔波几天,邵徥轩一无所获的回来,当他进到房里看见童敏艳的气色时,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艳儿的气色显得好多了!
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医治她?
这么说,艳儿有救了?!
他急忙召来婢女问话。
「这些天夫人有醒来过吗?」
「没有。」婢女恭敬的回答。
邵徥轩眼尖的看见桌上丰盛的菜色。
「既然夫人没醒,这些东西又是给谁吃的?」菜肴的分量还真不少。
「那是小少爷的晚膳,他每晚都来陪夫人。」洍儿虽然年纪小小,就有当家的气势,他下令任何人在晚膳的时间都不准来打扰。
洍儿?一个小孩子吃得下这么多吗?看著桌上满满的食物,邵徥轩心里满是疑问。
「别跟任何人提起我回来的事,尤其是小少爷。」他倒要看看这个小鬼在耍什么花样?
「是,奴婢遵命。」
婢女走后,他立刻躲进屏风后。
不一会儿,洍儿走了进来,在床前盯著童敏艳。
「娘,洍儿来陪你了。」
洍儿说完,便走到桌前拿起碗筷,拚命的吃,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念个不停。
「娘,洍儿太小了,不能一次给娘喝太多的血,所以,洍儿要吃很多、很多的东西把自己养胖,免得让别人发现洍儿放血救娘,更不要娘醒来看见瘦巴巴的洍儿……」他满口的饭菜,嘴巴还嘀咕个不停。
躲在屏风后面的邵徥轩忽然觉得自己比不上洍儿。
他一生都在怨恨他的娘,怨恨娘为何抛下他在荒郊野外、怨恨他娘对爹的不忠--
但他从来不曾想过娘可能也有苦衷。
当他由师父口中得知自己被不守妇道的娘亲抛弃在荒郊野外时,他的心里只有怨恨,也接受师父的说法,一心只想报仇。
可当他见到师父这么阴狠的手段,连自己死了都不放过别人,更觉得师父的话不可信!
如果洍儿像他一样,不是应该也恨童敏艳将毒素遗传到他身上,不是也该怨恨童敏艳一辈子吗?
洍儿却瞒著大家,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比起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他算是白活了。
看著洍儿不畏疼痛的划开手腕,将鲜血一滴一滴的喂进童敏艳的嘴里,他感到愧疚,心中有更多的不舍。
「娘,你要赶快好起来,大牢里的爷爷和奶奶说现在这个爹怪怪的,要洍儿小心点,你觉得呢?」
洍儿有一句没一句的叨念著。
邵徥轩突然有个想法,也许,他有必要解开自己多年来藏在心中的身世疑问了。
*****
童敏艳奇迹似的康复了,邵徥轩为了讨好她,请童镇远过府来看她。
「爹,你怎么来了?」再见到爹爹,童敏艳恍如隔世。
「是徥轩派人请我过府来看你。我可怜的女儿啊!」
「是女儿不肖,一离开就是五年……」童敏艳伤心的抱著爹亲哭泣。
「别这么说,爹爹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童镇远东张西望,见四下无人之后才开口。「你表哥高中状元后,被分发到东北当县令,前些日子飞鸽传书回来,说真正的邵徥轩已经在六年前死于东北,现在这个邵徥轩恐怕是假冒的。」
童镇远的话让她非常震惊。
那不就是他去处理皮草生意的时候……
童敏艳回想起当时的点点滴滴,难怪她老是觉得邵徥轩说话非常奇怪。
「爹,消息正确吗?」但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人长得一模一样?
「应该不会错。据耀廷传回来的消息,他是向和邵徥轩一起到东北去的仆人证实的。那名仆人说有一晚邵徥轩因为老毛病犯了,而且非常的严重,请大夫来诊治的结果,大夫都摇头要仆人们替邵徥轩准备后事。
「可是第二天一早醒来,却发现邵徥轩反而变得生龙活虎,还辞退他们的差事,然后发给他们银两作为补偿,要他们不必再回邵家,回乡去各自谋生。」童镇远将沈耀廷传回来的消息转述给童敏艳知道。
「可是……现在邵家的邵徥轩如果是冒充的,那他又是谁?又有什么目的?」她是听说了邵徥轩将邵老爷和邵老夫人软禁起来的事,但他不曾伤害任何人,而且还将童家的生意归还,也不像是谋财之人啊!
「这要问他本人才会知道了。」童镇远平心而论。「不过,他看起来没有恶意,应该不会伤害你才对。」
*****
童敏艳知道要这个冒牌的邵徥轩自动说出一切事情的原委并不容易,她必须先撤除他的心防,但要撤除他的心防,她必须先和邵老夫人谈一谈。
她小心翼翼的来到地牢,却被地牢里的样子给吓傻了。
在她的想像中,地牢应该是阴暗、潮湿且充满异味的,眼前这哪叫地牢啊?简直跟皇宫没两样。
她在牢房门外,凝视著郁郁寡欢的邵老夫人。
「你来做什么?」邵老夫人一发现童敏艳,便高声喝斥。
「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邵文龙温柔的劝阻。
「是她!是这个狐狸精害得徥轩性情大变!」邵老夫人将所有的过错全都推给童敏艳。
「我今天来,就是想知道徥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童敏艳不在乎邵老夫人对她的恶言相向。
她冷静的模样让邵老夫人更生气。
「徥轩会这样,都是因为你,你竟然还有脸来这里质问我?」
「我不是质问,而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徥轩为什么从东北回来后,身体变得非常强壮?」
「那又如何?」儿子身强体壮最好了,做娘的当然替他高兴。「你这个坏女人,难道你不希望徥轩的身体健康强壮吗?」
童敏艳急著想要知道事情真相,而非毫无理智的争吵、谩骂。
「你不觉得他像极了你的另外一个儿子?」童敏艳无法解释为何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邵徥轩,唯一的可能是邵老夫人生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儿子,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你胡说些什么?」邵老夫人激动的狂吼。
「也许……把你们关起来的不是邵徥轩,而是你的另一个儿子……」童敏艳继续道。
闻言,邵文龙更是惊讶不已。
「夫人,是真的吗?敏艳说的可是真的?」邵文龙早知道邵徥轩的病越来越严重,但他却刻意忽略,因为,他无法接受失去邵徥轩的痛,尽管邵徥海抗议他偏心,他还是依然最疼爱邵徥轩。
在童敏艳的质疑、邵文龙的逼问下,邵老夫人终于说出了隐藏在心中多年的痛……
******
晌午过后,童敏艳带著邵徥轩来到她的秘密之地。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阳光细碎的洒落,映著粼粼水面,光点四起,水潭四周百花争妍,粉蝶扑香,让人心情舒爽。
邵徥轩当然知道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因为,他就是在这里遇见她的。
一只凤蝶在花丛中翩翩飞舞,落在她身边的一朵小黄花上,她伸出纤纤玉指欲碰触,蝶儿却因受到惊扰,吓得迎著风翩翩飞离。
他含笑的将花儿插在她耳畔的云鬓上,淡淡的说出第一次遇见她的情形。
「你知道吗?这里也是我最爱来的地方。」他暂时忘了自己现在的身分。「那时的你犹如出水芙蓉,在阳光的照耀下,身上晶亮的水珠折射成七彩的光芒,宛如神祇。」
「你……」一想到自己赤裸著身子被他偷窥了,童敏艳的脸红如桃花,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他。
「我想再看一次……」他伸手想替她解开衣裳。
「不!不对!你上次说见过我的地方不是这里啊!」童敏艳把握住机会,装出慌张的模样追问。
这时他才警觉自己露出了马脚。
其实,他早就想把一切向她说明,他不要永远做邵徥轩的替身,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既然现在刚好有这个机会,他不想错过。
「没错!我的确不是邵徥轩。」虽然说出这些往事对他而言沉重无比,但是他知道,为了两人的未来,他必须对她坦白。
「那……你是谁?」童敏艳不愿意让他知道她早就得知此事,故意装出惊愕莫名的表情。
「我是邵徥轩的孪生兄弟,尉靖尘。」能将隐藏在内心许久的秘密说出来,他感到如释重负。
「那……真正的邵徥轩呢?」她只是想证实邵徥轩是否真的已经死了。
「六年前他已经病死在东北了。」他据实告知。
「既然你是邵徥轩的孪生兄弟,那为何会将邵老夫人关入地牢?」这是一件令邵老夫人想也想不透的事情。
「这件事说来话长。」他执意要看仙女出浴,动手卸下她的衣裳,拉著她跳进水潭。「我慢慢说给你听。」
童敏艳将身体稍稍贴近他,以遮掩胸前赤裸的丰盈。
「你可以说了。」
他邪魅的笑容渐渐转为哀戚。
「当我还在襁褓中时,就被娘亲丢弃在雪地中自生自灭,是师父救了我,抚养我长大,传授我武功。」
「为什么你会被丢在雪地里?」邵老夫人的说法并非如此啊!
「完全是因为那女人杨花水性……」他不愿再提起娘亲为了跟著邵文龙过好日子而丢下他的痛苦回忆。
「对于你师父的话,难道你从来不曾怀疑过吗?」童敏艳试著引起他的质疑。
「一切事实都摆在眼前,还需要我多说吗?」他拒绝去想一切对邵老夫人有利的想法。
他不愿意这么快就卸下心中多年的仇恨。
「你不觉得你应该听听当事人的说法?」如果能让母子两人当面把事情说清楚,比她居中协调要有效多了。
「哪个做错事的人会承认自己错了?」他拒绝听邵老夫人的任何解释。
「为什么你这么执迷不悟?」童敏艳有点生气了。「你知道你娘为什么会来到邵家吗?你爹呢?果真如你师父所言,因为妻子的不贞,所以你爹跳崖自尽?那么尸体呢?证据呢?难道就听你师父的一面之词,你便深信不疑?
「没错!你们一家之所以妻离子散,你娘当然脱不了关系,因为她的美貌引人觊觎、因为她不想受人威胁、因为她是个忠贞烈女,所以才引来爱慕者的杀机。你爹娘为了逃命、为了增加一家人活命的机会,决定各自带著一个孩子分头逃离。
「你娘亲不知道你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你的下落,但是她要活下去,她的孩子也需要银子医治虚弱的病体,然后邵文龙救了她。」童敏艳一口气说出了事情的大半。
气愤异常的尉靖尘,无心追究她为何知道这些事情,他想到的是他失去父母的疼爱、被师父折磨的苦。
「即使如此,她也不应该嫁给邵文龙啊!」既然她改嫁就是不贞。
「不嫁给他,难道等著仇人追杀吗?不躲进邵家,难道要眼睁睁的看著她的孩子死在雪地里吗?」童敏艳一针见血的指出事实。「更何况她只是名义上的邵老夫人,其实,她一直都是守身如玉。」
「不管她是不是守身如玉,在名誉上,她已经是个不贞的女人了。」他心中多年累积的恨意,绝对不可能因为童敏艳的三言两语而改变。
「愚蠢、迂腐!」童敏艳觉得他不可理喻。「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该以死谢罪,否则,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夫婿?」名义上,她是邵徥轩的妻子,但她却在不知情的情形下,将身体给了他。
「你不同!你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他说著,紧紧的抱住她。
「你以为占有我的身体就能得到我的心吗?」童敏艳狠狠的推开他。「要是五年前我怀著你的孩子,又身重剧毒,我是不是该为了名节而带著孩子等死?」
她觉得心寒。
她缓缓的上岸,在心中作下决定。
*****
当晚,尉靖尘就禁止童敏艳再去探视邵家夫妇,他认为童敏艳的心向著他们。
「为什么?他们是我的公婆耶!」童敏艳抗议他的专制。
「我太了解你了,你一向都是同情弱者,甚至不在乎眼前的弱者在之前是如何的加害他人。」他的态度坚决。
「婆婆不是加害人,祈关风才是!」童敏艳伸手想推开挡在门前的尉靖尘,但是他不动如山,童敏艳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我不管谁是加害人,我只知道我是受害人!」
他骤然提高的音量,让童敏艳的身子惊惧的瑟缩了一下,但她仍然仗义执言。
「虽然你是受害人,但是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的人是祈关风。」
「该死!你为什么不能站在我的立场上替我想一想?」尉靖尘一拳打向桌子,一张坚固的八角桌顿时成为碎片。
童敏艳被吓得缩往墙角,虽然害怕,但仍不甘示弱的反驳。
「我不会因为你生气而认同你的作法!」
「够了!」尉靖尘不想再与她多做争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走出房门一步!」
「你……」她想再做最后的挣扎,但是房门已经被他重重的甩上。
*****
老天总爱捉弄人。
沈耀廷自从知道真正的邵徥轩死了之后,不辞辛劳的从东北告假还乡,为的就是想挽回童敏艳的心。
「你的丈夫死了,现在和这个假丈夫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何不从头开始?」沈耀廷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
「即使如此,我和你也不再有任何牵扯了。」她的心已经悄悄的给了尉靖尘,不可能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沈耀廷不死心的想抓住她,却见到尉靖尘怒气冲冲的出现。
「你竟然敢到这里诱拐良家妇女?」尉靖尘边大吼著,边举起拳头想欺身上前。
童敏艳唯恐发生意外,连忙挡在两人中间。
「靖尘,别这样,好歹表哥现在有官位在身,殴打朝廷命官的罪可是不轻呀!」她握住尉靖尘的手。
「哼!你滚!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尉靖尘指著他的鼻子喝道。
沈耀廷虽然想挽回与童敏艳的感情,但却还不至于傻得去以卵击石,他聪明的快步离开。
沈耀廷走后,尉靖尘用力拉著童敏艳的手,不管下人们诧异的眼光,直接拉著她回房,然后重重的关上房门。
他用力的将童敏艳推倒在床上,指责一脸无辜的她。
「你竟然把旧情人带回家里来,你眼里可还有『贞节』两字?」
童敏艳眼底浮现受伤的神色。
「你怎么可以这样指控我,沈耀廷是我表哥,来者是客,在花厅招待他,有何不妥之处?」
他知道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但心里的不安全感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沈耀廷就是藉著这样的关系想接近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还是你就是喜欢和他偷来暗去!」他气得口不择言。
面对尉靖尘莫名其妙的指控,童敏艳快气疯了。
「没错!表哥是对我不死心,但重要的是你必须相信我……」
盛怒中的尉靖尘根本听不进去她的任何解释,他只知道他的妻子必须对他忠诚。
「你老实说,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你和沈耀廷有没有背著我胡来?」男人只要疑心一起,就会丧失理智的胡言乱语。
尉靖尘的话让童敏艳的脸整个都刷白了。
「再来你是不是连洍儿都要怀疑不是你的骨肉了?」
童敏艳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尉靖尘竟然认真的想这个可能性。
「这不无可能……」
「尉靖尘--」童敏艳气得几乎停止呼吸。「收回你的话,否则我要你后悔一辈子!」
看见童敏艳一副气愤难平的模样,他这才惊觉自己说得太过火了。
「艳儿,我刚刚是无心之语……」
「出去!我不想看见你!」童敏艳不听他解释,怒声命令。
******
尉靖尘太冥顽不灵,童敏艳决定吓吓他,再次上演失踪记,一定要逼他放了邵文龙夫妇。
但是一出邵家大门,还没吓到尉靖尘,自己就先被吓了一大跳。
「你……」她目瞪口呆的望著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他……他不是应该死了好几个月了吗?
那……现在面前这个到底是人还是鬼?
童敏艳吓得魂不附体。
「师父?」尉靖尘早发现童敏艳的意图,尾随其后,却发现他的师父死而复活,而且手上的剑正抵在童敏艳的脖子上。
「不要叫我师父!」祈关风一副狂乱的模样。「没想到你们一家子都这么命大。」
他原本天衣无缝的计策,竟然被一个五岁娃儿给破了!看见他们一家子安好活著,他心中有说不出的怨气。
他原本安排得妥妥当当,早设想到尉靖尘会舍命救妻儿,到那时,尉靖尘的娘为了救儿子的命,就必须来求他、受制于他。
又或者尉靖尘只救童敏艳一个人,而童敏艳爱子心切,必定会舍身相救,而他便可以乘机对尉靖尘予取予求,逼他交出邵老夫人。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他竟然没算到那个小鬼会舍身救娘,瞎猫碰到死耗子的破坏了他的好事。
「把你娘交出来,我就放了你的娘子!」这一次他不会再傻得留下半个活口,他要好好的大开杀戒。
「靖尘,别听他的!祈关风这个人从头到尾没做过一件好事、没说过半句真话,你千万别轻易相信他!」
听见童敏艳叫出尉靖尘的真名,祈关风更加冒火。
「原来你什么都对她说了。」祈关风火冒三丈,眼眶泛著红丝。「很好、很好,这样我更可以杀个痛快!」
尉靖尘该感谢师父替他拦下童敏艳,但又为师父的行为感到不齿。
「你再不交出你娘,我就一掌打死她!」见他没有行动,祈关风高高举起手掌作势要劈碎童敏艳的天灵盖。
「靖尘,别管我,千万不要再为了我而伤害你娘,快点动手杀了他,替你爹报仇!」童敏艳知道,祈开风因为想害尉靖尘不成而性情大变,今天若不将他除去,尉靖尘以后的生活恐怕永无宁日。
「我的好徒儿,你舍得这个小寡妇吗?」祈关风看向尉靖尘,阴狠的笑著。「瞧她细皮嫩肉、清秀可人,还为了你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你舍得这样的女人冤死在我的掌下吗?」
「你到底想怎样?」尉靖尘直瞅著他,不知道该怎么从他手上救回童敏艳。
「我已经说了,只要把你娘交出来,我马上就放了她。」祈关风表情邪肆的轻轻碰触童敏艳的脸颊。
「靖尘,快杀了他!」童敏艳无处闪躲,只能哭著哀求尉靖尘。
他找了五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他怎么能弃她于不顾?
「敏艳,我办不到,我怎能拿你的性命当赌注?」童敏艳几乎是他的命,他怎么可能丢下她不管?
「你以为交出了娘,他就会放了我、放过娘吗?」童敏艳哭喊著。「想想他对我们一家人所下的毒手,这种人的话能相信吗?」
尉靖尘心痛的摇著头。
他懂、他知道,这些他都明白啊!但是,他绝不会放弃任何希望,更不想再牺牲任何人了。
「你这是何苦?牺牲我一个人,可以报你一家的血海深仇,为什么你不做?」童敏艳又气又急。
「不!你为我受了许多委屈,我不能再自私下去、不能再为了报仇雪恨而舍弃一切。」尉靖尘终于懂得放下仇恨。
童敏艳听了非常感动,但也不忘提醒他。「那你就把娘放出来,向她认错。」
「行了!别在那儿话家常。三天之后,把你娘交出来,否则就等著替她收尸吧!」
祈关风倏地洒出一阵白色烟雾,让尉靖尘为了掩住口鼻而无暇阻挡他时,挟持著童敏艳纵身一跃,便失去了踪影。
第九章
「徥轩……」发觉自己又叫错了名字,邵老夫人及时纠正自己。「人老了,记忆不好,老是叫错你的名字。」她还是无法忘记邵徥轩。
「娘,没关系,我知道你想念徥轩。」尉靖尘贴心的安慰娘亲。
「你要上哪儿去?」
「我要去救艳儿。」尉靖尘一脸理所当然。
「不,我不让你去!」邵老夫人的心依旧停留在当初邵徥轩一去不回的梦魇中,她怕旧事在尉靖尘身上重演。
当时徥轩的离开,她不知道给了童敏艳多少白眼,她不希望另一个儿子再为童敏艳去冒险。
「娘--」尉靖尘知道娘的心里在想什么,但他顾不了她的感受,坚定的拉开娘亲的手。「我一定要将自己的妻子救回来。」否则,他还算是一个男子汉吗?
「她……她不是你的妻子!」邵老夫人为了留住儿子,不想让他去送命,不惜说出伤人的话。
尉靖尘蹙眉不解的看著娘亲。「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徥轩的妻子、是你的大嫂。」邵老夫人残酷的说。
「艳儿跟徥轩一点关系也没有!」尉靖尘不满娘亲到现在还一心向著邵徥轩。
「怎么没关系?她可是徥轩明媒正娶、拜堂完婚的妻子。」不是她偏心,而是她不想为了童敏艳而再失去另一个儿子啊!
「没错,徥轩和她完婚拜堂,但是她的初夜却给了我,而且又替我生下一个儿子。娘,你说,我和徥轩谁才是艳儿的丈夫?」
邵老夫人怔愣住,说不出话来。
「可……敏艳说洍儿是我的孙子……」
尉靖尘差点气昏了。「娘,洍儿是我的孩子,当然也是你的孙子!」
邵老夫人突然茅塞顿开,原来自己一直还不习惯有靖尘这个儿子,又因为尉靖尘和邵徥轩长得一模一样,才会误解了童敏艳的话。
「既然要去救人,还不快去?」她想通之后,就催促著他。
「娘……」
「快去呀!还愣在这儿做什么?」邵老夫人推著他往外走。「要把人平平安安的救回来,知道吗?」邵老夫人语重心长的交代。
他当然知道!
救妻子是他的责任,要不是娘拦著他,他早出发了。
「靖尘……」邵老夫人欲言又止·
「娘,有话就直说吧!」他希望娘亲不要耽误他救人的时间。
「你是真的喜欢敏艳,还是为了报复才和她在一起?」这非常重要。
「娘,你怎么会认为我不喜欢她?」
「不是为娘不相信你,当初你回来的确是为了报复……」忍了又忍,原本不敢问出口的话说出来后,她觉得轻松多了。
「我是因为受了祈关风的欺骗,才会怨恨娘。但是对于艳儿,我是真心的!早在还没来到邵家之前,我就喜欢上她了。」尉靖尘将在水潭初遇童敏艳的事情告诉邵老夫人。「也是因为她,才化解我对娘的不谅解。」
「娘知道,她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娘,有话回来再说吧!」他无暇再想其他事,一心只想救回童敏艳。
*****
尉靖尘一路追踪祈关风,发现祈关风虽然抓著童敏艳,却对著空旷的四周鬼吼鬼叫。
「尉老头,你快给我滚出来!」他的剑抵在童敏艳的咽喉。「看见没有?我手上的这个小美人是你的儿媳妇,要是你不把藏宝的地点乖乖说出来,我立刻杀了你的儿媳妇!」
尉靖尘在心中直纳闷,祈关风嘴里叫的那个尉老头是谁?
「你来说,叫你公公说出宝藏藏在哪里?」祈关风厉声逼著童敏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童敏艳又被他逼著服下毒药,全身软绵绵,一点力气也没有。
尉靖尘心疼童敏艳,顾不得会惹怒祈关风,冲动的从暗处跳出来。
「你疯疯癫癫的到底在说什么?」
「太好了!」祈关风就像见到救星一样。「靖尘,你快叫你爹说出藏宝的地点,我就放了她!」
「师父,你忘了吗?我爹不是已经跳崖死了吗?」祈关风看起来好像已经疯了,怎么语无伦次的说他爹还活在人世?
「胡说!我只是将他关起来而已,谁说他死了?」祈关风看起来恍恍惚惚的。「没想到他竟然偷偷练武,然后就跑了,还躲起来,随时随地偷袭我。」
爹还活著?!
尉靖尘心里有说不出的兴奋。
「师父。」一个计谋在他心里蓦地成形。「你抓著她没有用,我爹又不认识她,干脆你放了她,抓著我好跟我爹谈条件。」他一心一意想救童敏艳。
「靖尘……」童敏艳全身虚软无力。「别傻了,他不知道又对我下了什么药,我迟早是死路一条,你何必跟他客气?」
尉靖麈看著虚弱的童敏艳心疼不已。他当然知道祈关风的手段毒辣,所以才必须先让她离开。
「你闭嘴!」他不想再刺激祈关风。
「你吼我?」童敏艳觉得万分委屈,含泪瞪视著他。
尉靖尘不再看她。
「师父,你给她解药,然后放了她,由我来做人质。」
「嘿嘿!你以为师父我有那么笨吗?」祈关风手一放,童敏艳立刻瘫倒在地上,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师父从来不调配解药,难道你忘了吗?」他指著躺在地上的童敏艳。「看见没?她根本毫无反抗能力,至于你呢?别忘了,你的武功都是我教出来的,要抓你当人质是易如反掌的事。」
果然,祈关风一出手,尉靖尘就落入他的手中。
「走吧!去看看你爹躲在什么地方。」这时候祈关风又好像很正常。
*****
黑压压的山洞里让人觉得阴森森的,尉靖尘搀扶著虚弱无力的童敏艳,祈关风则是拿剑抵著他的腰部。
「我爹就被你关在这儿?」没想到自己跟师父在这附近住了二十几年,竟然不知道自己的亲爹近在咫尺。
尉靖尘想著,脚步不觉往前进。
「靖尘,别再前进了!」童敏艳紧张的叫住尉靖尘。「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童敏艳的话提醒了祈关风。
「也对,你先进去看看有没有危险?」如果尉老头想暗算他,前有尉靖尘、后有童敏艳可以保护他。
尉靖尘一心急著想见他的父亲,管不了童敏艳的阻止,迈开大步往黑暗的山洞走去。
「靖尘,要小心。」童敏艳担心的叮咛著。
尉靖尘此刻才体会到,原来他在童敏艳的心里分量不轻,她是在乎他的。
「放心,我还等著你说爱我呢!怎么可能这么甘心就死。」尉靖尘故意表现轻浮的模样,想让她安心。
突然,黑暗的山洞里,藉著光线微弱的火把,一条白色的影子从眼前飞掠而过。
童敏艳吓得放声尖叫。
「有鬼--」叫完之后,她便不省人事。
祈关风也看见了,但他却不认为那是鬼。
「看来这里真的有宝藏,否则,尉老头怎么会迟迟不肯离开这阴森的鬼地方?」此时祈关风顾不得人质,丢下两个年轻人,自己追著白影而去。
*****
「鬼呀--」童敏艳尖叫著惊醒过来。
她在半空中挥舞的双手被一双大掌握住,吓得她无法自己的尖叫连连。
「艳儿,是我。」尉靖尘抓住死命尖叫的童敏艳。
「靖尘?是你吗?」她听见熟悉的声音,终于停止挣扎,冷静下来。「我看见了……」她吓得不敢再说那个「鬼」字。
「那不是鬼!你没听见祈关风说那道白影可能是我爹。」他一向不相信妖魔鬼怪之说。
「他的话哪能听啊?」她怕尉靖尘会丢下她去追鬼。
「去看看不就知道他的话能不能听了?」他拉著童敏艳往白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我不要去!」童敏艳不但不走,还紧紧的抱著他,也不让他继续前进。
好久没有接受她这么热情的拥抱了,尉靖尘顺势抱著她,大手在她的背后滑动,闭著眼睛享受、回味她美妙的玲珑身段。
「好,我们不要去追,干脆找个干爽一点的地方,好好的缠绵温存一番,以慰藉我的相思之苦……」
「下流!」童敏艳一把推开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满脑子的肮脏想法!」
尉靖尘一脸促狭。
「看吧!现在你倒不怕鬼,反而怕起我来了。」
童敏艳忽然觉得奇怪,刚刚祈关风明明让她吃下了毒药,为什么她现在一点事情也没有?
「你是不是又放血给我喝了?」
「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哪来得及放血给你喝啊!」尉靖尘拉著她缓慢前进。
「没有?可是我怎么觉得通体舒畅,一点中毒的迹象也没有?」童敏艳觉得很奇怪。
起初尉靖尘也觉得奇怪,但当童敏艳安然无恙的醒转后,他就想通了这一切。
「我发现这座山洞有一股很浓的瘴气,普通人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一个时辰以上。据我的猜测,我爹之所以一直没离开这里,大概是因为这里的瘴气能够解祈关风所下的毒。」尉靖尘以他多年对毒物的了解做出判断。
但事实是不是这样他不知道,至少他和童敏艳都是因为服用过祈关风的毒药,才能安然的在这山洞里来去自如。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他们互相对看一眼后,便快速的朝著打斗的地方前去。
尉靖尘见到祈关风和一个穿著白衣的男人打成一团,隐约中,他看出自己和那白影的确有几分相像。
几个回合后,祈关风明显的落在下风,之后被白影一掌打飞出去,但是当尉靖尘往祈关风掉落的地方找去,却什么也没找著。
「算了,别再找了,他是九命怪猫投胎,没那么容易死的。」白影出声要尉靖尘别找了。
「爹……」尉靖尘见到白衣男人,立即跪在地上。
白衣男子立刻加以否认。「你认错人了,你爹已经死了。」
「可是祈关风他说……」尉靖尘试著解释。
「他的话一句都不能听!」白衣男子直接否认。
他沉默了一会儿。「别向你娘提起我,我不想让她知道我还活著。」
白衣男子说完后,真的有如一阵风,消失在黑暗中。
*****
基于当初和童敏艳拜堂的人不是他,所以,尉靖尘坚持要再迎娶童敏艳一次。
但是童敏艳闹别扭的不肯如他的愿。
「有道是烈女不事二夫,你怎么可以要我嫁两次?」她才不要做那么丢脸的事咧!
「哪有嫁两次?从头到尾你都是我一个人的。」这种事还需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声明吗?
「我不管,我的丈夫就是邵徥轩,我绝对不再嫁给别人!」童敏艳毫不妥协的坚持著。
「艳儿,你这不是逼我不要认祖归宗?要当一辈子邵徥轩的替身吗?」可是,尉家就剩下他一脉单传,他怎么能数典忘祖?
「那是你的事,你自己去想办法!」这么笨的夫君,不要也罢!
童敏艳收拾衣物,要搬回童家。
「艳儿,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吧?」哪有人如此不通情理的?
谁知童敏艳当作没听见,一个劲儿的往外走。
门外轻微的声响让尉靖尘精神紧张,他闪身挡在童敏艳身前,踢开房门--
一道黑影飞快的闪进房里,引起童敏艳惊声尖叫。
「是你!」
原来是失踪的祈关风。
尉靖尘紧张的将童敏艳揽入怀中。
「你想做什么?」尉靖尘严阵以待。
「我想做什么?」祈关风哈哈大笑。「我当然是想要回我的宝藏!」
「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你口里所说的宝藏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尉靖尘发现祈关风似乎有些精神错乱,大概是想宝藏想疯了。
「你是不知道,不过,你爹他知道,想必他已经把藏宝的地点告诉你了吧?」
「他不是我……」尉靖尘还来不及否认这件事情,就被忽然出现的人给打断了话语。
来人是邵老夫人。
在见到祈关风时,邵老夫人咬牙切齿,恨不能杀了他。
「祈关风,还我夫君的命来!」邵老夫人想冲上前去与祈关风拚命,却被邵文龙抱住。
「夫人,别冲动,有什么事情让靖尘去处理就好。」
「师妹,师弟还活得好好的,我可没杀他。」今天他来,就是为了引诱他的师弟出面,他不相信他的师弟会不顾妻儿的性命。
「你胡说些什么?我爹早就死了!」尉靖尘气愤的指著祈关风破口大骂。
「我胡说?我看是你瞎了眼!那天山洞里穿著白衣的人不就是你爹……」祈关风不知道他走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一古脑儿的说出了当时的情形。
「靖尘,他说的可都是真的?」邵老夫人激动的拉著尉靖尘追问。
「娘,别听他胡说,他只不过是想减轻自己的罪恶,才会胡言乱语,那个白衣人根本不是我爹。」尉靖尘看见娘亲激动的模样,没有遵照白衣人的指示,泄漏了他们见过面的事。
「你这个笨徒弟,难道你看不出那个白衣人跟你长得非常神似?」祈关疯狂笑的讽刺尉靖尘眼拙。
「靖尘,你真的见过你爹?」邵老夫人激动的问道:「他好不好?」
这下尉靖尘也傻了,那个白衣人到底是不是他爹?
就在尉靖尘闪神时,祈关风一剑刺向邵老夫人--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白影及时用刀格开了那一剑,让邵老夫人逃过一劫。
接著,来人和祈关风对峙著。
「天容……」邵老夫人看著来人的侧脸,激动的叫著。
「娘,他真的是爹?」
邵老夫人点点头。
「好了,别在那儿上演天伦乐。尉天容,如果你想一劳永逸、想让这一家子安稳的过生活,最好老老实实的把藏宝的地点说出来!」祈关风威胁著。
「天容,他口里说的宝藏是怎么一回事?」邵老夫人莫名的望著争执中的两个男人。
「师妹,你想知道吗?那我就告诉你吧!」祈关风仿佛回到了二十几年前。「当年你我相爱,师父却不喜欢我,硬要将你嫁给尉天容,所以就骗我说有一张藏宝图,如果我找到了,才肯把你嫁给我……」
「你胡说!」尉天容怒吼著,「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当初是你一直怀疑师父身上有什么藏宝图,成天逼著师父交出来,师父被你缠烦了,不得已才要你在宝藏和师妹之间做个选择,而你选择了宝藏……」
「但是师父却给我假的藏宝图!」祈关风气愤的指控。
「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一切都只是你的幻想而已。」尉天容冷言冷语的泼他一身的冷水。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祈关风不相信自己多年来的执著竟是一场空。
看他陷入疯狂状态,尉天容深怕他会错手伤害邵家的任何一个人,只好顺著他的意。
「你想要宝藏……好,我就带你去找吧!」尉天容只想快点带祈关风离开这里。
「爹……」不知为何,尉靖尘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天容……」邵老夫人也有著同样的预感。
「别担心,我会让整件事情圆满落幕的。」临去前,他给予众人一抹安抚的笑容。
*****
「你们不要跟过来!」祈关风看见邵家老老少少都跟了过来,深怕自己的宝藏被瓜分了。
「你们就在洞外等著吧!」尉天容也阻止尉靖尘一行人进入。「别忘了里头的瘴气会要人命的。」
尉靖尘当然明白,所以同意爹亲的说法,将一行人安置在洞外不远处的大树下。
尉天容带著祈关风进入阴暗的山洞里。
「宝藏到底在哪里?」祈关风心急得很。
「如果那么容易就能让你发现,你也不会在这里来来回回走了二十几年,却什么也没找到。」
尉天容在山壁上摸索了一阵子,触动机关,山壁缓缓的开启一道门。
「宝藏就在里面吗?」祈关风虽然有时会失心疯,但偶尔却还是清醒得很,他怕尉天容欺骗他。
「是啊!你没看见黄澄澄的金子吗?」尉天容拿高火把,果然照映出满室的黄金。
祈关风高兴的一脚踩进门内,忽然想起不妥当,反手将尉天容也拉了进去。
就在一刹那间,从山壁上方落下一道栅门,将两人关在里头。
山洞里的轰然响声,将守在洞外的众人吓了一跳,尉靖尘安抚众人的情绪后,著急的赶进来,看到的却是被关在栅门里的祈关风一剑刺向尉天容。
「爹--」
「快……快走……山洞就要塌了……」尉天容撑著最后一口气。「祈关风,我们就跟这个金矿一起长埋地下吧……」
山洞里轰隆声不断,尉靖尘知道不能久留,含泪望了尉天容最后一眼,便赶紧退出洞外。
「靖尘,你爹呢?」看见儿子自己一个人出来,邵老夫人已然明白,尉天容是凶多吉少了。
「爹……和祈关风同归于尽了……」尉靖尘伤心不已。
邵老夫人也万般哀伤,「儿啊!我知道你心中的怨恨,但试著想想你死去的兄弟,他也一样不甘心啊!」
逝者已矣,活著的人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
*****
童敏艳并没有同邵老夫人回到邵家,反而直接回到童家,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厘清和尉靖尘之间的这笔烂帐!
在名义上,她是邵徥轩的妻子,但实际上,她的人、她的心全都属于尉靖尘,甚至还和尉靖尘共同拥有了一个儿子。
更糟糕的是,连表哥都在这个时候进来搅局,从东北告假还乡,执意要和她重温旧梦。
为了和沈耀廷把话讲清楚,应他的要求,童敏艳来到了金明池畔。
金明池畔,艳阳下竹影摇曳,连枝带叶有时像鬼影幢幢,有时却像佳人的身影,诡异的照映著池畔无言对立的两人。
「你真的不再考虑?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望著消瘦不少的纤细身影,沈耀廷沉痛的捂著胸口追问。
她宁愿为了尉靖尘消瘦,也不愿意重回他的怀抱!
沈耀廷不禁想起昨日种种。
那些青梅竹马的日子、款款的情话,此时此刻竟成了最讽刺、最心痛的回忆。
「我已经是尉靖尘的人了,你何必苦苦纠缠?」童敏艳挺直身躯、面无表情的说。
「那我呢?我算什么?」沈耀廷红著双眼,怒目瞪视著她,不相信她会这么狠心抛下多年的感情。「你当初下嫁邵徥轩是为了挽救童家,那现在呢?为的又是什 ?」
为了让沈耀廷彻底死心,童敏艳不得不说出绝情的话。「当初会进邵家的大门是为了挽救童家,如今我不愿与你复合,是因为我爱上了尉靖尘。」
「不!艳儿,你是爱我的,现在邵徥轩已经死了,你可以改嫁给我。」沈耀廷神情激动。
「表哥,现在说这些不是显得很多余吗?而且,这件事我们早已经谈过了,即使我现在是寡妇,我依然不会选择你。」
她的神情平淡,眼光中再也见不到昔日看到他时的那种光彩。他知道,这一辈子他已经没有希望抢回他的艳儿了。
「我能不能再次牵著你的手,像以前一样,在这池畔走走?」沈耀廷眼神黯淡,神情低落。
童敏艳有些不忍心。
「好吧!可是只能走一会儿。」
「好,就一会儿。」
沈耀廷眼神立即变得晶灿,拉著童敏艳的手往池畔走去,可是到了池畔,他却没有停下脚步。
「表哥……你做什么?」她的绣鞋已经被池水浸湿,沈耀廷还是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
「艳儿,别怕,我们今生无缘,但可以来生再续……」
来生?
沈耀廷想拉著她殉情?!
当童敏艳惊觉他的企图时,水的深度已经及腰了。
她放眼望去,附近根本没有游人,就算呼救,恐怕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表哥,你别做傻事……」
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池水慢慢的淹上她的口……
*****
童敏艳仿彿听见嘈杂的声音。
她……死了吗?
「艳儿……」
是谁?是谁在叫她?
她挣扎著睁开眼睛……是邵老夫人。
童敏艳想起身,却力不从心。
「别动,好好躺著。」邵老夫人疼惜的看著她。「孩子,你受苦了。」
「婆婆……你怎么会在这里?」童敏艳好奇的问。
「我本来是想到童家找你商量一些事,亲家说你表哥约了你到金明池走走,我就带著家丁一起前去,还好家丁眼尖,认出了你正被人拖下水,赶紧将你拉上岸,好在你只喝了几口水,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靖尘交代。」
童敏艳听出邵老夫人满心的疼惜。
「婆婆……你不怪我克死了徥轩?」她为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老是觉得婆婆因为这样而讨厌她。
「唉~~我不否认自己曾经怨过你,尤其是靖尘顶著徥轩的名字回来时,时常对我有不敬的言语、举动,我直觉是你唆使他那样做的。」
「我没有!」童敏艳急著想澄清。
「我知道,一切都是靖尘怨恨我而起,与你无关。」她感叹一声。
「谢谢婆婆谅解。」童敏艳觉得好一点了,便坐起身子。「婆婆刚刚说有事找媳妇儿商量,到底是什么事?」
「说起来这件事与你也有关。」邵老夫人看看站在一旁的童家丫鬟,童敏艳立刻意会。
「小翠,你去冲一杯参茶来。」
「是,小姐,」小翠也是个聪明的丫鬟,当然知道人家婆媳想说悄悄话。
「婆婆,你可以放心的说了。」
「事情是这样的,你公公想把邵家的财产过继到靖尘的名下,但是靖尘不肯。」邵老夫人担心童敏艳误会,没等童敏艳问出口,就将事情说个明白。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想,既然是邵家的财产,不是应该留给徥海吗?」
「我的确是这么想没错。」她才不要让人以为她在为童家算计邵家的家产。
「这件事说起来是件家丑,但是又非说不可,请你务必守密,别到处张扬。」邵老夫人还怕隔墙有耳的探头看看窗外,然后才走回床边,附在童敏艳的耳畔低声说话。
童敏艳听完后吓了一大跳。
「是真的吗?」
邵老夫人坚定的点点头。
「可是……」童敏艳根本没把握能说服尉靖尘。「婆婆应该了解靖尘的脾气,恐怕不容易说服……」
「你可以的!别忘了,靖尘一心想娶你,而你还在三心二意。」邵老夫人笑说,懂得她的心结。
「我……」
「我知道,你认为老太婆我脑筋不灵光,会迷信的认为你会再度克死我的另一个儿子对不对?」
童敏艳惊讶邵老夫人精准的说中她的心事。
「放心,我只是舍不得徥轩,但心里很明白,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况且,靖尘身强体健、武功高强,绝对能长命百岁。」她拍拍童敏艳的手。
「那我该怎么做?」童敏艳没有选择,只有答应的份。
「你只要拒绝靖尘的求亲即可,其余的由我来安排。」
童敏艳在邵老夫人临走前叫住她·「我表哥他……」
「他没死,不过,老爷运用了一点关系,将他送回东北,永远不准回来。」
「婆婆,希望你别把这件事告诉靖尘。」她怕依他的性子,准会找表哥拚命。
「傻孩子,你害怕发生的事情我也一样害怕啊!」邵老夫人笑笑。
「我们心灵如此相通,以后相处应该不会有婆媳问题的。」童敏艳闪著泪光笑说。
*****
「说不嫁就不嫁!」
这人很烦耶!都说一百次不嫁了,他还整天追著她跑,连她人待在童家都不得安宁。
「艳儿,爹死了,我们必须在百日内成亲,要不然就要再等三年耶!」三天他都快受不了了,还要他再等三年,分明要他的命嘛!
「你要我说几次你才听得懂?那是你家的事,与我何干!」童敏艳转身又去忙她的事。
「你到底有什么条件就说出来,我一定照办,求你别再折磨我了。」这几夜他晚上都睡得很不安稳。
「喂!有了一次条件交换的婚姻我已经受不了了,我可不要再来第二次,」要不是受婆婆之托,她哪需要这么累人啊!
「不然你想怎样?」其实娘已经偷偷告诉他解决的方法,但他就是不想便宜了邵文龙,凭什么他尉家的孩子要姓邵?
「不怎么样!」看他的样子,明明是受了高人指点,却存心和她过不去。
「尉公子,奴家是邵徥轩的遗孀,虽然带著邵家的孩子回到娘家来住,但是名节可是非常重要的,请你不要三天两头的过府来骚扰我好不好?」
「外头谁知道我是尉靖尘?妻子闹别扭,丈夫到岳父家探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尉靖尘还不肯就范。
「你不是说你是尉家的子孙,为什么要死赖在邵家不走?」童敏艳无计可施,只好出言讥讽。
「你……」尉靖尘气坏了。「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你不肯离开,我何必再继续假冒邵徥轩?」
她还好意思提这件事情。
和她恩爱的人是他尉靖尘,真不知道她干嘛死守著邵徥轩那三个字?
「既然为了我,为什么不牺牲得彻底一点?想要和我成亲,却又一点诚意都没有!」童敏艳一样没好气。
既然他摆明了知道她的条件,干脆开门见山的说清楚。
「邵家不是还有一个邵徥海吗?为什么邵文龙非要洍儿姓邵?想要孙子,叫邵徥海去生一个不就结了!」真搞不懂那个老匹夫的心里在想什么?占有了他的娘,现在连他的儿子都不肯放过。
「唉!这事说来话长,因为,邵徥海其实也不是他的亲骨肉,为了娘,他必须让洍儿姓邵,继承邵徥轩的遗产,这样娘在邵家才有保障。」笨!一点都不懂邵文龙这些年来是怎么呵护他娘的。
真的?邵老头也未免太可怜了吧!
元配偷汉子,好不容易栽培的邵徥轩又不长命,眼看一生的心血就要落入别人的手中……
「可……我也不是邵家的人,财产给邵徥海或是给我不都一样是落入别人手中?」他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差别。
「你是那种继承了财产就会丢下他不管的人吗?」她反问他一句。
「当然不是!」他想都不想的回答。
「那不就是了。公公看中的就是你讲义气、重然诺的个性。」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尉靖尘嘴角一撇,不满意她的作法。
「喂!我这是在训练你耶!让你不要凡事只想到自己,要多为别人想想。」
童敏艳突地伸出手。
「做什么?」她手伸得那么长干嘛?
「拿休书啰!」
「咱们都还没成亲,拿什么休书?」她不会是要他先写好休书,以备不时之需吧?
「笨!」她敲了他一记响头。「邵徥轩不休了我,我怎么去嫁给尉靖尘?」
「邵徥轩已经死了,还需要写什么休书?」笨的人是她。
「那是你的说法,外头的人可都当你是邵徥轩喔!」她指出事实。
尉靖尘开始觉得头痛。
童敏艳一心想拿休书,难道她不知道这休书对一个女人有多大的杀伤力吗?
「如果我写了休书,往后你要如何做人?」
「只要你肯娶我,管别人说什么闲话?」童敏艳一脸不在乎。
「话不能这么说……」
「我就是要你写休书,否则,我就回童家去,从此跟你毫无瓜葛!」童敏艳打断尉靖尘的话,坚持非拿到休书不可。
这个笨女人!他是在为她著想耶!
越想越气,为了堵住她那足以气死人的论调,他一把将她扯进自己怀里,狠狠的封住她的唇,让她再也无法吐出只字片语。
略嫌粗鲁、含著气恼的吻,泄漏了尉靖尘隐藏许久的渴望,他情不自禁的从喉头逸出一声满足的轻吟。
而童敏艳也被这久违的亲密之吻吓得想张口大叫,只是口一张开,他的舌便顺势滑入,纠缠著她粉嫩的香舌,令她不由自主的回应。
童敏艳本能的闭上双眸,沉醉的陷入尉靖尘所带来的情欲中,身体也快速的感受到快意。
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的飘散,仿佛变成被风吹散的白云,根本无法凝聚在一起,身体的温度也因为他的拥抱,逐渐攀升。
「嗯……」才一会儿工夫,她便像八爪章鱼般的缠住他的身体。
童敏艳的火热反应,让尉靖尘的双手不安分的在她的身上游移、搓揉,大腿也不由自主的伸进她的双腿间,轻轻的摩挲。
趁著莫名的兴奋骚动著童敏艳,他在她身上游移的大手已经俐落的将她的衣衫给敞开,一双火热湿润的唇沿著颈项,慢慢的舔吻至双峰,舌尖在她的蓓蕾处轻轻的画著圆。
童敏艳不禁倒抽一口气。
在她双峰之间恣意舔吮的尉靖尘闻声,不禁轻笑问道:「喜欢吗?」
沉醉在其间的童敏艳,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只觉得他竟停下令她兴奋的动作,忍不住挺起胸膛凑近他,渴望他再次给予她抚慰。
知道了她的渴望,尉靖尘的嘴唇恶意的离开她的双峰,轻轻的用手指捏著她的乳尖,刺激著她的情欲。
「快说,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童敏艳不依的微噘著嘴,将他的头压向自己的丰盈之间,却听见他再度问起。
「告诉我,喜欢吗?」
童敏艳不耐欲火焚烧,只能娇羞的点头。
这样的回答方式不能满足尉靖尘,他一只大手探入她的大腿内侧,轻轻的揉搓著她的敏感。
这样的刺激犹如潮水,毫不留情的冲刷著她,让她的身体起了渴望、难耐、愉悦和一丝痛苦……
「要不要告诉我?」他一边指下不留情的爱抚,一边继续问她。
「噢……喜欢……」
尉靖尘终于满意的扬起笑容。
这一次他双管齐下,低头吮吻著她的丰盈,大掌继续在敏感处制造空前的颤悸,让她重温往日的激情。
他舔著丰盈的尖挺,她难耐的往后微仰,让自己更贴近他的唇…
而他感觉到指下的敏感渐渐沁出爱的火苗,温柔的抱起她,让她平稳的躺在软被中。
扯掉她身上的衣物,扳开她的双膝,让那甜美娇艳的花朵,毫无隐藏的在他眼前绽放。
他修长的手指恶意的轻触盛开的花朵,那花朵就像是含羞草一般的收缩了起来,让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含羞收缩的地方轻轻舔吻。
她含羞的承受著他所带来的酥麻快感,颤抖渐渐加剧,几乎无力承受……
就在她全身痉挛的当口,他忽然将舌尖伸入花朵的深处,并轻柔的旋弄,浅浅的进出著。
那种感觉让她全身紧绷、乏力,却更加渴望。她不由自主的弓起身子迎向他……
就在空虚感充斥她全身时,他翻身压住她,让自己的饱满进入她的空虚,做最紧密的结合……
「还要休书吗?」他轻轻的律动著。
「当然要……」她呻吟著回答。
「我可以妥协。」他加快律动的速度。
「我……也可以……将就……」她愿意为这份喜悦而将就。
尉靖尘为她的将就而更加卖力的冲刺。
「休书我可以写给你,但你只能自己看,不能拿出来示人。」他更使力的挺进她的深处。
「我……什么都依你……」反正她要的只是心安。
「达成协议!」
没想到这招这么好用,以后想要让他的娘子大人同意他的决定,嘿嘿嘿!就可以使出这一招,还能一举两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