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2-07

古默: 豪门绝恋-豪门小老婆 622-636

    [622] 儿子和妈(2)

    容凌就走了几步,强硬地将容妈妈给拦下了。
    “妈,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不好轻易反悔。一诺千金,你去反悔,丢的是你的脸和信用,当儿子的,不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样,容亨铎的事,我接下了。梦梦那边,带两个孩子已经够累了,别再给她制造负担了。那容亨铎求梦梦收留,其实就是奔着我来的,我好好教他就是。但是那孩子我目前不认可他,所以不能住在这个家里。他有心,就早出晚归地跟在我身边学。他肯用功,那什么都不落。可他要是连这都不知道满足,那我只能不给情面,彻底不管那个孩子!”
    容妈妈就泪涟涟地点了点头,可又很快就摇了摇头。
    “我还是给容飞武打电话拒绝了这事吧,妈的脸面算个什么啊,人活一世,这张脸还能当饭吃不成,妈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妈,这事就这么定了!”他强势的口吻,完全把容妈妈给镇住了。容妈妈又是个习惯了听儿子命令的人,他这话一放下,容妈妈就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
    容凌又严厉地看了她。
    “只是妈,通过这件事,你要长点教训了。以后,别再轻易地去承诺别人什么事。这承诺好出口,可要做到,却是难!”
    容妈妈小鸡吃米般地直点头,牢牢地把儿子的这番话给记住了。今天这教训足够她这辈子都记住了,毕竟儿媳妇和孙子们都跟着受累了。
    她嘴里忍不住又歉疚地念叨:“是妈的错,妈拖累了你——”
    “妈!”容凌打断了她的话。“别说了,你是我妈!”
    千言万语,全都凝结成了这么一句话——你是我妈!
    因为你是我妈,所以,什么都是可以谅解的,做什么也是应当的。
    容妈妈就又掉了泪,点了点头。
    “梦梦,你带妈和两个孩子去洗把脸,弄干净了,别落了痕迹,等一会儿容飞武来了,我们好好会会他。答应了这事是一回事,可也不能让他觉得我们这边太好拿捏了!”
    容妈妈这次没有丝毫的异议,被林梦挽着,就进房间洗漱去了,算是默认了容凌的这番打算。小浩浩急忙也跟上去了,生怕不跟紧一点,就会不小心把林梦给弄丢了。小佑佑则是站在那里,丝毫未动。等容妈妈三人进了对面的屋子,消失了身影了,小佑佑才扭过脸,去看容凌,却是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不说不动,容凌也不说不动。要比耐力,这小子远不是他的对手。而且,时间不等人,他可是无所谓的。
    容凌腹黑地等着!
    小佑佑见当爹地的这么不疼人,就扁起了嘴,一下一下地蹭到了容凌的身边,伸手讨好地把他的长腿给抱了,然后扬起巴掌小脸,很无辜地看着他。
    “爹地,是你说的,不管有理没理,只要有人欺负妈咪,我们先把人给揍了。佑佑刚才是太担心妈咪啦,所以……那样了。对不起啦,爹地不要生气!”
    又用那乌黑的大眼睛,默默地求着他。
    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容凌伸手将他给拉开了,转手就走。“白养你那么久了!”
    小家伙一个蓄力,赶紧朝他跳了过去,又三两下借力爬上了他宽阔的后背。这一番动作下来的灵巧劲儿,都快赶上猴儿了。
    “爹地,别生气嘛,别生气嘛……”小家伙用俩胳膊将容凌的脖子给圈紧了,小脸使劲地往他脸上蹭着,一阵的讨好卖乖。“佑佑就是太担心了嘛,那可是妈咪哎。爹地,是妈咪哎,换你,你也会着急的吧,所以原谅佑佑啦,爹地,爹地?”
    “我可没你这么笨!”
    小家伙这次倒是没有急眼,立刻顺着他的话说。“佑佑这不是还小嘛,好多事好不懂呢,还要爹地好好教我呢。”
    “那刚才谁不愿意服小,谁说对年龄进行歧视,是最愚蠢的?”
    小家伙立刻苦了一下脸,不过他脑子灵光,反应快,立刻狡辩道。“哎呀,那不是不同的事情嘛,爹地你说过的,不同的事情要用不同的方法对待,千万不可以走教条主义和经验主义吗……”
    “这话是我说的吗?”
    小家伙立刻狗腿地改口道。“哦,我记错了,这是妈咪说的。”
    可容凌接下来却又说。“嗯,我想起来了,我似乎说过这话!”
    小家伙这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却灵机一动,干脆撒娇耍赖了起来。
    “爹地,你欺负人啦,佑佑不干了,你欺负我,唔,佑佑要去找妈咪,说爹地欺负我!”
    “好啊,那你去吧!”
    小家伙立刻身子一挣、一扭、一拐、一落,再次像小猴儿荡千秋似地,从容凌的后背,荡到了他的胸前。
    “爹地,你欺负我!”
    扁起了嘴,他几乎是把一张小脸都给放大在了容凌的面前。水亮的眼,满是控诉。
    容凌挑了挑眉。
    “从头到尾,我可什么都没做!”
    小家伙就有些蔫了,小鼻子皱了皱,就像个小包子似的。又像头小猪一般,嘴里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几声“哼哧”,两条小腿儿夹着容凌的腰,借力往上蹭了蹭,就把小脑袋瓜靠在了容凌的肩膀上,然后小脸一侧,就不吭声了。
    小模样,带着一股混杂着落寞和失落的意味儿,怪招人疼的。
    容凌就伸手,胳膊拖起了他的屁股。小佑佑半眯着的眼,就睁开了。一抹亮光,迅速在他漂亮的犹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闪过。
    “刚才的事,你莽撞了,回头好好反省去!”
    他一副小媳妇样儿,低低地“嗯”了一声。
    “爹地是这世上最不可能伤害你妈咪的人。你对爹地的信任不够,也得给我好好反省。”
    “嗯。”
    容凌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扇了小家伙的屁股一下。小家伙低低地“嗷”了一声,小脊背条件反射般地绷直了一下,却是立刻放松了下来,两手更是把容凌的脖子给搂紧了。一副随便他怎么样,反正他就是相信爹地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的样子!
    小猴头,立马就给学上了!
    容凌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只是口气依旧是冷的。
    “打你一下,长点教训!”
    “嗯。”
    这小子这么一副乖顺的样儿,容凌反倒没法严厉开批了,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奸猾的小子!
    他心里虽然这么哼着,但却是没再动手,也没再开口。
    回头林梦和容妈妈三人洗漱完毕之后出了屋,林梦开口叫了一声“容凌”的时候,小家伙一惊,哧溜就从容凌身上滑了下来。
    千万不能让妈咪看到他挂在了爹地的身上,否则妈咪肯定要批评他的!身上还有伤的爹地比天还要大呢,妈咪看得紧呢!
    小家伙立刻在容凌的身前往一侧探了探脑袋,叫了林梦一声。“妈咪!”
    好凸显和印证自己的存在!
    因为他滑下来的速度太快了,又因为走廊略有些暗,所以林梦一时也没看真切,错过了这一幕。
    小家伙眼睛看地分明,见自己妈咪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就很没有义气地立刻抛弃了自家爹地,朝他妈咪奔去了。
    容凌就站在那里等着,等着那一家四口慢慢靠近了,才伸出手,将林梦的小手给抓住了,牵着她,配合着家人的慢步伐,一步一步地朝楼下走去。
    稍后,容飞武来了。得到通报,容凌就让两个小的去一边的角落呆着了,以看似正在玩游戏的方式,围观着大人之间的较量。
    容飞武进来之后,就迅速扫了一眼,看到容妈妈一副情绪不高的样子,这心里就略有不安,但还是挺直了背,走了过去。未等落座,就听容凌凉凉地说。
    “你先给我妈道个歉吧。”
    容飞武这心就抖了一下,立刻就知道大事不妙。他求小猪,让小猪拜托林梦,最后在他上门亲自开口求情,林梦就顺势应了下来的事,是出岔子了,估计这会儿,容凌已经全部知道了。
    他就站在了那里,面上有些尴尬。
    “你都知道了?”
    容凌点了点头,寒漠地看着他,不言语,只是等着。
    容飞武看他半晌,长叹一声,来到了容妈妈面前,低下了头,又弯了那向来绷得直直的腰。
    “小猪,对不起,害你受苦了!”
    容妈妈即刻眼眶一红,却是猛地一下就偏过了脸,坚决不让自己的这副样子被容飞武给看到。可到底是慢了一些,容飞武高高站着的姿态,让他的双眼很轻易地就捕捉到了这一切。他这心里,就有些不好受。可当着容凌、林梦的面,很多话,他却没法说。因为没脸,也因为没有资格。最后,他只能将叹息隐埋在心里,深深地看了一下容妈妈之后,转过身来,对向了容凌。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的地方,太多了,我应该补偿的。可是我又知道,我现在能给你的,你统统不稀罕。所以,没办法,只能腆着脸,求了你妈来帮忙,又腆着脸,上门求这个情。你别怪你妈,要是心里有气、有怨,就都冲着我来吧!”
    容凌却觉得面前这人,你和他撒气撒怨,那都是抬举了他。
    “你说错了,其实你还有那么一个让我稀罕的地方!”
    容飞武愣,不解,以目光相询。
    “你以后别再和我妈牵扯,这你能做到,这也是我稀罕的!”


    [623] 儿子和妈(3)

    容飞武右手那小拇指,就痉挛地抽了抽。一时间,他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上升起,窜上他的脚心,爬上他的脚腕,缠住他的小腿,让他的脚微微发寒,又微微发麻。似乎方才下车到撑伞进了这屋子里的这一段路,不小心让那雨汽的湿寒,钻入了他的鞋里,到了这时,才开始发作。
    他有些站不住,两眼更是有些发直,是全凭着本能,才木然地迈动着双腿,在侧边的沙发上落了座。可那脚,却麻地更加厉害,好像都不是他了似的。
    他就想起当年在雨里的那一幕,他撑着伞,在小巷口等她,看她挺着肚子,踩着泥坑,一步步地朝他走近,却又擦身而过,一步步朝他走远,最后,就那么消失了。
    当时那湿寒,粘腻地仿佛缠住了他的脚,然后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如影随形一般地出现,缠着他。
    他的老脸略略有些发白,头麻麻地疼了起来。容凌这是提出了交换条件吗,要以他和小猪的不再牵扯,来允下收下铎铎的事?!
    其实,他和小猪的联系,一直不多,这段时日来,再牵挂,却也成功地忍下了,没给她打电话。前面三十多年,他和她的联系也是浅地可以,不再牵扯什么的,他似乎也是可以做到的,可——
    不能,不能!
    能做到,和完全地放弃,根本就是两回事。他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以后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就是想念,也不能给她打电话,也不能靠近,更甚至就连偷摸地看她几眼都不行,他就无法忍受。
    这样的交换,他不能答应。
    他想了想,故意漠视了容凌这话,说道。
    “铎铎那孩子,自小性子就像你,冷冷的,不爱说话,对别人也不显得特别的亲昵,所以,他奶奶心里,就一直不大喜欢他。都说侄子容易像叔叔,那孩子这么随你,是缘分。我们家对不起你,但那孩子到底是你的侄子,所以就求你,帮帮那孩子,把那孩子给收了。他如今没爹没妈,我和他奶奶又是老不中用了,也只能靠你了。那孩子也是有志气的,人又不笨。我说要帮那孩子,那孩子不肯,拦着我,说要自己来,要靠自己的诚心来打动你们。只是我有私心,心疼他,表面上答应了那个孩子,让那孩子自己来,可背地里,还是搭了一把手。我想对你说的是,容凌,那孩子不赖,以后,肯定会帮你,也会好好孝顺你。我知道你肯定不稀罕,所以,爸求你,看着孩子一片诚心的份上,又看在孩子的爸妈已经去世了的份上,看在他大病初愈又这么冒雨跪在那里求着的份上,把那孩子给收了!”
    容凌没有被打动分毫。提什么像不像的,难道像他的人,一过来套近乎,他就该全部搭理了?!这是什么逻辑!
    “你不用多说了,在你来之前,我就有了决断。”他冷脸继续逼问。“看在妈的面子上,那孩子我能收下,但是,你得不再和我妈牵扯。这可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你应该心里有数!”
    容飞武依旧避着这话头。“容凌,爸求你了,把铎铎给收了好吧?”
    容凌就一声嗤笑。“你又不能和杜采忆离婚,你和我妈攀扯个什么劲?!我妈对你来说,不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让她换你的宝贝大孙子,多好。这生意,你赚地稳稳当当、轻轻松松,有什么好不答应的?!还是,你打算再借着我妈,再从我这里谋取些什么!”
    容飞武这脸一下子就涨成了猪肝色,显现了别侮辱的羞恼。
    “没有的事,我也就只求这么一件!”
    “你不用辩解,话我已经和妈说的很清楚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应你的事情。以后,你甭想靠妈让我答应什么。这话,梦梦也给我当一个见证。这就是誓言了!所以——”
    他冷厉地看着容飞武。“你赶紧做选择吧。答应了,我这就让人把铎铎给领进来!”
    却是一副完全肯定容飞武会放弃容妈妈的样子,好似真的如他所说,自己这妈在容飞武心里,就是那么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容妈妈未料事情竟然是这么一个发展态势,和儿子之前明明都已经答应下来的情形是大不相同。可她没吱声,她心里哀凉地想,也好,就亲口听这个男人把她给放弃吧。这话,其实三十多年前,就该听男人说的,可却拖到了现在。
    容妈妈扭过了脸,正视了容飞武。虽然她的面色有些发暗,但是神态上却是难得地显露着平静。
    容飞武眼角余光感觉到了这份注视,就扭过了脸。见她如此神色,就艰难地问她。“这也是你的意思?”
    心里隐隐做疼,又微微有些发苦。
    容妈妈心里哀凉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容飞武就猛地站了起来,瞪着容妈妈,面色极为难看!
    林梦瞧着,就冷脸往容妈妈身边侧了侧,清冷的目光,警告性地朝容飞武身上扎!
    看好了,这是什么地方,可不容许他耍横!
    “做个选择吧!”容凌步步进逼。
    容飞武蓦然怒喝,霸气十足。
    “容凌,这是我和你妈之间的事情,你们这些小的,管不着!”
    容凌就嘲笑。“你总不能把所有的好事都给占了,到底想要哪个,想明白,说清楚了。或者,我给你时间,你回去慢慢想。至于这段时间内,那容亨铎就是跪死了,我也不会搭理!”
    容飞武当下面沉似水。
    “不用想了,铎铎的事情就那样。我插手,本来就是多余了。就看那孩子自己的造化吧!”
    然后,又深深地看着容妈妈,一时怒,可最后却又软了神色。
    “小猪,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说完,就告辞走了!
    这一番利落的劲头,倒是让人看到了他曾经身为家主的一面。不得不说,那刹那间的风采,是有些迷人的。这男人,想必年轻的时候,也必定有迷倒万千女子的魅力,否则,容妈妈也不该说这男人就是她的劫!
    林梦就有些唏嘘,悄悄地看了容妈妈几眼。就看到容妈妈垂下了一张脸,面色称不上红润,却绝不像刚才那样难看了。
    她就又是一声唏嘘。自家男人本是要逼着容飞武放弃的,却没想,倒是在婆婆面前,逼出容飞武对婆婆的真心了。只是这真心却是另类了一些,倒是容易受他人非议!
    如容凌所说,考虑到种种,容飞武必然不会和杜采忆离婚,可他却又不愿意对婆婆罢手,这男人啊——,到底自大、自私了一些!
    眼看着容飞武快要出这家门了,容凌高声补了一句。
    “别让容亨铎跪在那里了,你走的时候把他给带走吧,我们这边是绝对不可能收他的!”
    容飞武脚步一顿,背着身沉声回着。“他爱跪就跪,那是他自己的事,我这隔了辈分的,不会去管!”
    这话里,又不无再次透了暗示:暗示容凌别管他和容妈妈的事,因为,那是隔了辈分的!
    容飞武大步走了出去。大概是心中烦闷,所以也不等司机下车打伞过来接他,直接就冲入了雨里,朝车子走去。司机急急忙忙地开车撑着伞走过来,反而被他给拒绝了。他就顶着大雨,湿了半身的衣服,最后钻入了车里,吩咐走人。
    司机把车子开开,到了大门口车子稍微停下等待大门打开的时候,那门卫室的小门却开了,一人撑着伞走了出来,来到车边,敲了敲后车窗,示意有话要说。
    容飞武沉着一张脸,把车窗给摇下了!
    无论容凌还想说什么,别想让他和小猪老死不相往来!
    可那人却说。“容少让我带句话给您,他说:外面的小鬼能坚持跪多久,我以后就能待他有多好,你和那小鬼说清楚了,一切,就要看他自己的表现。”
    说完这话,那人就冲容飞武点了点头,撑着伞,利落地回门卫室去了。
    容飞武自然是瞬间就明白过来容凌这话透着的涵义了,他立刻有些高兴了,可想着容凌方才那么不掩饰地表露对他的不喜,全盘否定他和小猪的关系,他这高兴,就被冲淡了不少!
    大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容飞武的车就开了出去。容飞武吩咐司机在一边停了车,自己下了车,站在了容亨铎的面前。司机担心地又要来撑伞,却被容飞武给再次拒绝。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他却是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大孙子,对上了容亨铎仰着脸,睁地大大地,努力盯着雨水拍打的眼。
    “你叔说了,你能坚持跪多久,他将来就能对你有多好。铎铎,你要加油,你要争气!”
    容飞武伸出大掌,重重地掐了一把容亨铎的头。
    容亨铎“嗯”了一声,眼睛湿漉漉的,却是分不清他这一刻到底有没有落泪,也分不清那顺着脸颊滑落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了。他弯腰,又给容飞武磕了一个头,却被容飞武迅速给拦下了。
    “铎铎,爷爷没做什么,一切,都是靠你自己的努力。听爷爷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轻易不能给人下跪,这磕头的事,更是要慎重再慎重。等打赢了这一仗,以后,一定要自尊自爱,好好跟着你叔叔学!”
    “嗯,铎铎明白!”
    腹内空空,身体没多少力气,但容亨铎尽量把这话给大声喊了出来,表露出自己的极强决心!
    容飞武就露出了一抹笑,转身上车回去了。


    [624] 儿子和妈(4)

    别墅里,容妈妈回屋休息去了,也没多问容凌为什么会安排那么一出,也没对容飞武的表现做出什么评价。林梦就悄悄问了容凌。
    “容飞武那个样子,妈……”
    “就当是给她一个念想吧。”容凌略眯着眼。“本来想借这事直接甩开容飞武的,可到底没有甩开。不论他是因为什么没有答应,妈那里估计心里会舒服一些。这么些年,她就活在了她当初和容飞武相遇的那一年,根本就没有长大。她就是个大孩子,有点念想,就高兴了,就满足了!”
    不知怎么的,林梦听到这话,心里却酸楚莫名,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妈她……和容飞武就……就没那个可能了?”
    因为看容飞武的表现,分明心里有妈的!
    “没这可能!”容凌异常肯定地说道。“就算容飞武和杜采忆离婚了,没这可能;就算杜采忆死了,也没这可能。妈不会肯!她这种情况是——会爱,但绝对不会在一起。你不用替妈担心,她有自我调节的方式,她有自己的小世界,她心也宽!而且,今晚上她也该看清楚了,她和容飞武,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如此了。我对容飞武说他不可能和杜采忆离婚,容飞武并没有否认,妈应该听得明白。这些日子,杜采忆上蹿下跳,做了很多蠢事,也失了人心,我有些担心妈犯傻,心里控制不住地起了别的心思。有了今天这一出,可以帮她醒醒脑!”
    这时候,林梦就觉得自家男人其实对妈非常地了解,也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在爱着妈的!
    这男人,每次都是这样,看着无情,其实,却透着有情!
    “容凌,我爱你!”她笑着说,目光温柔地能将他溺毙了。
    他略微愣了一下,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这个,但这心里是高兴的。他没回,估计有些大男子主义在作祟,羞于说出那三个字,但是,他直接以行动回复了她。他将她压在了墙上,凶猛地、恶狠狠地吻着她,以灼热地可以媲美火山爆发的热力,浓烈地熏着她,将她给淹没。
    小乖,我也爱你!
    闷骚的男人,在心里轻轻的低吟。
    
    容飞武回了家之后,杜采忆没有去迎接,躲在了自己的房里生闷气。她怕自己一看到他,就要和他吵、和他闹,因为她很清楚容飞武这是从容凌家里回来的。她嫉妒,她气愤,她怨恨。尤其,容飞武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客房,一副根本就不想见到她的样子!
    眼看着已经是天亮,可容亨铎却还在那跪着,她这心里就像是在唱大戏一般,一刻也不容消停。现如今,她自觉自己要面对的,已经不单单是容亨铎的问题了,还有自己的问题。她的婚姻,似乎是岌岌可危地亮起了红灯。容飞武昨晚上去了容凌那里,到底是去做了什么,和那个朱小丹,又有了怎么样的牵扯?!
    总之,容亨铎不能进容凌家,那不就是为容飞武以后找朱小丹搭建方便之桥嘛。她该多傻,让那两个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勾勾缠缠。
    所以,她行动了,去找了人,要借此拉容亨铎回来。只是她在族中已经失去了威信,她想要借助族人的力量,却是不行。大家一听她的来意,或者是委婉,或者是直接,无一例外地都给拒绝了。那是他们的家事,他们也就不掺和了。
    杜采忆一阵心凉,一次次地被拒绝之后,她反思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行为,几乎是惊出一身冷汗。原来在不知不觉只中,她已经将自己搞地那么惨。她还有心争那“大姑”的位置,可照着现如今支持率惨淡的局面,那结果怕是非常的玄乎。
    她心里又气又急,回了家之后,勉强按捺,却知道自己不再适合去找族人了,而且,她和容飞武之间,绝对不能出了问题。
    她突然想到自己真是愚蠢,方才去找了别人,那岂不是在告诉别人,她和容飞武的关系快要不行了嘛。在这个族里,容飞武的威信尚在,她最大的依靠,便是容飞武了,怎么能表现出和他渐行渐远的样子。
    迅速地反思了一下,又想着保姆汇报给她的说容飞武应该是发烧了的讯息,她就即刻往容飞武跟前凑,嘘寒问暖,自是不用说。容飞武发了点烧,倒是没有去请医生,只是吃了点药。但是杜采忆为了对内对外表现出自己的贤惠,也为了秀出她和容飞武的恩爱,她很是大张旗鼓地去请了医生,同时把容飞武病了的消息给散播了出去。
    等住的近的族人听到消息赶来探病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杜采忆忙里忙外的身影,然后又是给容飞武擦汗喂水,又是给他弄冰块冷敷,又是给他下厨熬粥。
    容飞武心里不喜杜采忆这般的大张声势,可对着杜采忆关切且忧愁的眼,还有陪着小心和温柔的举止,就说不出来别的话,只默默地受了。
    就有人夸奖起了杜采忆,说她是贤妻。有人带了头,夸奖的声音,也就多了。杜采忆因为猛然之间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和人单势弱,所以这次真是拿出了本事,将容飞武给伺候地没有话说。又存着小心,拿出了以前做当家主母的精明劲来,从多个角度入手,和大家联络起了感情。如此,借着容飞武的这次生病,杜采忆可算是狠狠地为自己都跌地快不成样子的形象给挽回了一大截。
    她又是常年和族人生活在一起的,这几十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抹去就抹去的。一旦回忆往昔,她就容易和族人重新拉近关系。
    而在容亨铎的这件事上,她也表现出了大度,不再死磕着不放。
    “这孩子没了爸妈,我心疼他,所以他一开始跪求林梦收了他,我有些受不了。如今,我也就一大一小两个宝贝的孙子,那就是我的命根子。一开始我犯了浑,不想孩子大热天、大雨天地跪在那里受那等罪,可后来想想,那孩子的叔叔是个有大本事的,孩子一心向上,我这当奶奶的,也总得成全。哎,算了算了,只希望容凌一家能够看在那孩子一片苦心和诚心的份上,把那孩子收了!”
    她这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不说容飞武震惊,便是旁的人也震惊。
    杜采忆就抓住了容飞武的手,眼眶微微一红,哽咽着解释。
    “五哥这次突然就病了,可吓死我了。我儿子和儿媳妇都没了,可真怕五哥也扔下我就这么去了。还好,请了医生来看,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这个家,经不起再丢人了。我也不想死拦着,让铎铎那孩子心里怨了我这个当奶奶的。所以,就这样吧,能成全的就成全了。家里如今就剩下了老的和小的,一家子,和和美美过日子,才是正理!”
    “呵呵,嫂子能这么想,真是再好不过了……”就有人称赞。
    很多人撤了惊讶,附和起了杜采忆的说辞,也说了不少安慰的话。又因为杜采忆话里透出的凄苦,想着她白发人却送了黑发人,大家对她的关切,倒是又多了一分。
    如此,杜采忆就又为自己赢回了一些形象。
    自然,她内里是不会像表面上地这么大度的。她一旦有了深深的危机意识,这脑子就会绷紧,就会有急智。她突然想到的是,何不如就让铎铎当了容凌家的小卧底、小内应,让他负责监视起容凌家。这样,容凌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事,她这边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而不至于每每在面对容凌的时候,搞地这么被动!
    想到这,她就觉得自己这个办法大妙。那么,当务之急,她就需要挽回她昨天说的那些话,然后,努力地和孙子处好关系。
    所以,等家里这边探望的人散地差不多的时候,杜采忆就让人开车送她去看容亨铎。容飞武自然是拦的,但是杜采忆几乎是发誓一般地对他说。
    “五哥,我想清楚了,真的想清楚了。我就是去看看铎铎,给他打气,完了,我就回来。我昨天糊涂了,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估计那孩子心里会受伤,我得去看看他,把那些话给收回。你别担心,我带着人去,你可以让那人看着我。我要是说了一些混账话,那你就尽管惩罚我。五哥,你突然就生了病,我这次真是被吓到了,也真是想通了。多说无益,以后,你看着就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起铿,新枫,他们走了的,就走吧。我放下了,都放下了。以后,我会守着你,还有两个孙子,好好过日子的!”
    她说地是如此诚恳,说地都掉了眼泪,容飞武就强势不起来!
    容家男人的通病,就是吃软不吃硬!
    杜采忆这就去了。不过,她的后招不可能只是如此简单。她借着去看望雨中跪着的孙子的时机,有了合理地不能在容飞武身边陪着他的时候,知会了她的娘家人出面。杜采忆那也是出生富裕之家,姻亲的关系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些年容家飞黄腾达,杜采忆的娘家人靠着容家这棵大树,自然是混地不赖,俨然又是另外一个豪门。
    娘家人一出马来探望容飞武,话里话外细数着杜采忆这些年的不容易,以及近期遭遇了失子、失媳,又差点要连两个孙子都要失去的打击,恳请着容飞武的多多谅解。在杜采忆的娘家人面前,容飞武自然是不能丢了面子的。容妈妈的事,自然是一个字都不能提的。而且,娘家人的面子是不能不给的,容飞武心里百般滋味,面上自然要应地好好的。杜采忆今日继续犯浑也就罢了,他就可以沉默以对了。可偏偏,今天杜采忆做地是那么好,让人挑不出丝毫的错来,容飞武也只有答应的份。
    他这病,其实是因为容妈妈而伤了神,所以轻易就发了烧,却不想,被杜采忆给里里外外利用了彻底。他隐约知道一些,可也只能干郁闷!


    [625] 最伟大的妈

    杜采忆,那到底曾是当家主母的角色。她若是有心做一件事,心思缜密起来,自然不能不说是恐怖。
    在容亨铎那里,她放下了身为奶奶的矜持,对孙子道了歉。这让容亨铎都震惊了一把。
    杜采忆后来又说了很多关心他的话,又提了他的父母和小弟,说着说着,又掉了泪。那表现,相当让人动容,让容亨铎都跟着掉了泪,热切地喊了很多声奶奶。
    最后,杜采忆为容亨铎打了气,更是明知道容飞武在容亨铎可能会晕倒方面做了完全的准备,却故作不知地表达了她的心意,直接对容亨铎说,让他尽管放心地跪着,奶奶她会请医生护士在一边给他备着。
    杜采忆这是马力全开,大放爱心啊,那程度着实是让容亨铎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他并没有被这番举动给冲昏了头。杜采忆走了,他该怎么做,还是得怎么做。奶奶要是会像她说的那样,以后好好疼他,那是最好。可要不是,他也没什么损失。他在意的,是这一墙之隔的屋里的人!
    他有他的目标,为此,坚定不移!
   
    屋里的容凌,听着苗青的汇报,一声轻嗤。
    杜采忆这一天下来做的事,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遗漏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小乖,你领着苗青去见妈,让苗青把这些事和妈好好说一遍!”他转而冷看了苗青。“苗青,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明白的吧?”
    苗青点了一下头。
    和他同坐在沙发上的林梦迟迟没动,因为有些不忍。妈要是听了这些,这心里肯定要难受。
    可容凌却把这大事交给了她。
    “去吧,就说是我交代的。你们都是女人,女人之间好说话!”
    林梦皱了眉,觉得自家男人有时候心可真狠,真是一点路都不给妈。可她在一边听了苗青的汇报,又很明白,男人这么做是对的,妈是该和容飞武断地干净一点比较好。心里有点念想,是一回事;但保持关系的干干净净,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这什么事啊,都掌控在这男人的手里。当初男人提出了要和容妈妈不再牵扯的条件,容飞武是答应了也好,不答应了也罢,最终的结果,都会朝着男人希望的那条路走着。
    他的强大,让她动容!
    他的算计,让她心惊!
    但是,她不害怕,细想之后,又生了一丝甜蜜。因为,他永远都不会伤害她。也正是因为他的强大和算计,她才会被保护地好好的,免于被伤害!
    “那我去啦!”想通了,她就站了起来,却又是很快就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你呀,好好休息吧,想这么多,太伤神了!”
    他略愣了一下。等对上了她的笑容,眉目间就染上了暖色,嘴角也带上了一点笑。
    因为,她懂他!
    不用言语!
   
    林梦领着苗青,去见了容妈妈。苗青一坐下,就表明自己的调查,完全是出于容凌的吩咐,然后也是容凌指示,派她过来和容妈妈述说调查详情。
    容妈妈一路听来,那脸色几度变化,最后沉沉地宛如遮了乌云一般,又好像是云中裹了偌大的水汽,快要哭出雨一般。
    “我先走了!”
    苗青站了起来,冲容妈妈和林梦分别点了点头,就出屋去了,将这空间留给了这对婆媳。
    林梦心里七上八下,又难受地厉害,想了想,还是张开了双臂,将容妈妈给抱住了。
    “妈,你要是心里难受,你就和我说。我是你儿媳,也是你闺女,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容妈妈就迅速地滑下两行泪来,可这哭,却是悄然无声的。有时候,不哭出声,比哭出声,伤地更痛。
    容妈妈明白儿子的意思,很明白了。
    儿子一直以来,就是不大赞成她和容飞武有所牵扯的。她懂,先前也一直清醒,所以一直呆在J市,不往这边来。这次,是因为儿子娶了媳妇,又因为有了孙子,所以,她才来了这边,并且一直呆了下去。她觉得自己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和容飞武,该保持距离的,还是保持着距离。但其实,是不同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儿子应该看得明白,所以才给她指了出来。
    这些日子,她不知不觉中,就有了要和杜采忆争高低的心思,又因为杜采忆的闹腾样儿,有了把她看低的心思。容飞武打了电话求收养容亨铎,她更是糊里糊涂地就给答应了。收养一个孩子,那是大事,可她答应地却是那么地轻易。她被冲昏头了!
    昨晚上,她就反思了!
    今晚上儿子让苗青带来的这个报告,更是让她看到了自己这头昏地有多么严重!
    杜采忆到底是杜采忆,人家有高贵的出身,有强大的娘家,和族人有这么多年的情谊,人家更是容飞武名正言顺的妻子。她做什么,都是合理的。便是有什么错处,也会被人给轻易地原谅,因为她的身份就摆在那里。可自己却不是,自己便是一直守着清正,规矩做事做人,可只要有那么一点行错,就有可能千人指万人骂。只因为,她就是这么尴尬的身份,而且,永远都不会有转正的一天!
    这个认知,她早就应该有。只是这些日子一直踩在杜采忆的头上,儿子争气,儿媳妇争气,两个大孙子争气,任凭谁见了她,都要夸她,所以整个人就有些飘飘然了,有些忘了最开始的自警和坚持!
    她虽然有了一个最糟糕的开始,但是,绝对不能有一个糟糕的结尾。就算是不为自己,也得为儿子。不为儿子,也得为两个孙子!
    看杜采忆的手段,就能看出来,若不是自己有一个很棒的儿子,那肯定要被杜采忆给整地身败名裂!
    自己干嘛要在容亨铎的事上插一把手?!
    那是杜采忆正经的孙子,可要是进了自己这个家,别人会怎么看?!容飞武因此经常过来,别人又会怎么看?!杜采忆娘家人对容飞武的劝说和警告,只差明着说她就是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拐了人家的男人,又来拐人家唯二的一个孙子。人家现如今能依靠的就是老公和两个孙子了,你一下子拐过来两个,你还让不让人家活?!
    是她愚蠢,蠢不可及,做事竟然这么地不经过大脑。只是一时因为可怜了那孩子,只是被容飞武那么一苦求,就给答应了。可要知道,她这个家,不是普通的家。她有优秀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们。多少人的目光,都盯着他们。她怎么可以如此地随意而为?!而且,她那么轻易地找了人进来,可最后,却将这抚养的重担给压在了儿子和儿媳身上,这是她的自私!
    不可饶恕!
    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多么的傻,又是多么的得意忘形,做下了这些,还连累地好好的儿媳也给儿子训了!
    她该好好反省了!
    “梦梦——”她略转身,回抱住了林梦,泪,又落下几行。“你很好,很好……”
    妈这么胡来,你却还纵容着妈,奉承着妈,帮着妈,是妈对不起你!
    “妈,你别想太多……”林梦弱弱地安慰,却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真的庆幸,在最开始的时候,自己碰到的那个男人,叫容凌。否则,她必然会是第二个婆婆!
    容飞武纵然对婆婆有心,可却远没有容凌的心真,也没有容凌那样敢舍下家族、舍下一切的勇气,和再创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王国的魄力!
    她感激容凌,感激自己的男人!
    真的,到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何其幸运,何其地受上天眷顾!
    “妈没事……”
    容妈妈笑了一声,收手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儿。“妈都这把年纪了,又不是小孩子,能有什么事,就是一时伤感了,没事的,你别担心!”
    林梦就伸过手来,帮着容妈妈擦眼泪。
    “我希望妈,开开心心的!”她认真地看着容妈妈,黑眸闪烁着最浓烈的企盼。“我希望妈,能有最好的归属!可是容凌说,你的心里,已经住了人了,容不下别人了,那妈,就守好这份美好吧。”
    她一点点地笑了起来,眼眸也一点点亮了起来,星星点点,仿佛收入了一整个夜空的星星。那里面,有最清澈的真,和最甜美的梦。
    “我总是想,这辈子能和一个人深深地爱过,那就是很大的幸福了。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没体验过爱情是什么滋味呢。纵然结婚,可也是木然地两个人住在了一起,然后糊里糊涂地过完了这一生。这该是多么遗憾!”
    她就轻笑了一笑,眼神更加梦幻了。“我当初和容凌分开了,虽然心里很苦,很痛,可有时候想想,心里却又是甜的。我当时,和他有云泥之别,期盼着和他在一起,可又觉得会是奢望。但是我告诉自己,这辈子,我爱过一个男人,而他也对我好过,宠过我,那么够了,够本了。哪怕最终,我没法和他圆满地在一起,但是也够了。我不会再爱第二个男人,也不会和别的男人结婚,守着这样一份爱,守着这一份想起他的时候就会溢满心头的酸酸甜甜,我就能安然地走完这一辈子。妈,你心里,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呢?”
    晶莹的泪水,重新滑落下容妈妈的眼眶,但容妈妈却笑得极美。那是沉淀了铅华过后的美!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承认。
    “对,你说地很对,够本了,的确是够本了!妈已经赛过很多女人很多、很多了!而且,妈还有好儿子,还有好儿媳,还有好孙子,尤其是你——”
    她疼爱地看着林梦。
    “你这么好的女孩儿,我可舍不得让容凌把你给仍在一边不管不问。他敢,我就不饶他!”
    林梦就吸了吸鼻子,再次帮容妈妈擦了泪。
    “妈,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
    “不,一定要谢的。妈,谢谢你,生了那么棒的儿子!妈,你生了一个伟大的儿子呢,所以,成全了我的爱情。妈,谢谢你,真的,真的好感谢……”
    “傻丫头!”容妈妈嗔怪,心里又酸又甜,有感动,有怜爱。这是多么好、多么傻的姑娘呀!
    她赶紧伸手帮说着说着就自个儿都掉了眼泪的林梦抹了泪,故作焦急道:“你可别哭,否则,容凌见了,要跟我急!”
    林梦被逗地就笑了起来。自家男人貌似还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你也别哭,容凌会怪我呢,说我没本事的,都不知道要哄妈开心!”
    容妈妈赶忙牵起了笑,回道。“妈开心着呢,开心极了!”
    林梦就笑着捧住了容妈妈的脸,猛地凑了过去,爱嗔地在她脸上亲了很重很重的一口。那脆生生的“吧嗒”声,分外响亮,都把容妈妈给震住了。等看到林梦睁着巨亮巨水巨黑的眼,脸颊儿红扑扑地像是染了上好的胭脂一般,又是梦幻,又是娇羞地对她说——
    “妈,你很伟大呢!你生了容凌,我觉得,你是这天下,最伟大的妈!”
    这可真是天大的赞美!
    容妈妈噗嗤一声,被林梦这真挚的小模样,还有那仰慕的口吻,给彻底逗乐,乐不可支。一时间,房间内,尽是她的笑声了。
    她畅快,她舒心,她恣意!
    听听,她是最伟大的母亲呢!
    因为她,成全了最伟大的爱情呢!
    她高兴,她骄傲,她满足!
    这就是她的家人,会爱她、疼她、尊敬她、无私地包容她的家人!
    她还有什么遗憾!
    不遗憾!
    一点都不遗憾!
    眼泪,悄无声息地就再也没有踪迹!



    [626] 腹黑大BOSS

    这次的事,在容凌家,基本上算是半落幕了,就等着容亨铎的那最后一晕倒了。期间,萧翼给林梦打了了电话,有些愤愤不平。
    “那孩子,你可不许收。想要孩子,等着,等我以后有了儿女,就都送给你,叫你妈!”
    林梦都被弄得哭笑不得了。哪有他这么胡来的,叫她妈,那孩子的妈呢。小心他现在话说地太满,将来碰到了他的命中天女,可就有的受了。
    “我不会收他啦,是容凌。那孩子就是被收了,也是跟着容凌的,和我无关。我有佑佑和浩浩也就够了!”
    “谁打来的?”
    容凌这身上就像是装了防备情敌的雷达似的,她都离他那么远,他都能感觉到,凑了过来。
    她没瞒,吐吐舌头。
    “是阿翼!”
    男人就不说话,却是站在了她的身边。微微眯着的眼角,瞧着就知道他是有些不爽的!
    萧翼那边就微微调侃。“呦,着急了?”
    林梦这小耳朵就红了,因为很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所以急忙岔开了这话,过问起了他的近况,却是不小心把自家男人给惹地不高兴了,一把把她的手机给抢了。
    这女人,当着他的面询问别的男人的近况,真是欠揍!
    “我来!”
    他刚把手机给拿到了耳朵边,就听到了萧翼有些欠扁的声音传来。
    “呵呵,小梦儿这么关心我,我可真高兴——”
    容凌即刻冷声打断。“是我!”
    萧翼一下子就被噎住了,说不出话来了。尴尬,是瞬间的反应。然后慢了几秒,才恢复了一本正经,反问起了容凌。
    “最近怎么样?”
    两个情敌的对话,自然是索然无味的,几个“还好,还行,你怎么样,还可以”的对话一扯完,就互相觉得没趣地结束了通话。
    “以后少接他的电话!”
    男人训着,把手机还给了她,口吻中流露着淡淡的醋意。
    林梦心里偷着一乐,抱住了男人的胳膊,小小地撒了娇。“他救过我呢,哪能当他不存在啊。而且,阿翼就是那样的性格,嘴上有些胡来,但却不会做乱来的事!”
    容凌就哼了一声。“他就是看你好欺负,携恩图报!”
    林梦就摇了摇头。
    “好啦,不说他了。你分明就知道,在我心里,他根本就没法和你比,我又只看重你一个!”
    她略红了脸,看向他的美目虽然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大胆示爱。
    容凌这心就舒坦了不少。
    “总之,少和他接触!”
    他将她拉入了怀里,又伸出大掌,将她的脑袋瓜给按在胸膛了,这才在她看不见他的表情的时候,干脆承认。
    “你家男人受不了这个,会吃醋!”
    哇,好难得!
    他竟然说地这么直白!
    她就挣扎,好想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可他好过分,就是压着她,不让她抬头。她就抬手,捶了捶他的腰!
    太过分了,让她看看又怎么了。她吃醋的表情,可全都让他看到了呢!
    纵然是捶打了他,可也没办法,和男人较量力气什么的,那基本上是徒劳的。最后她放弃,搂住男人的健腰,眯眼享受一般地靠在男人身上了。容凌则深沉地想,他要不要用点非常手段,找个女人,把萧翼给祸害了,然后绑死他,也省得他老是来滋扰他的女人!
    这个念头一出,他着实是有些心动了!
    另外一边,迟了好久才得到消息的阮承扬也不干了,匆匆从医学院跑了过来。他这个正经叫林梦“小妈”的人,都没这资格进容凌的家,堂堂正正地和小妈生活在一起呢,那容亨铎和林梦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凭什么啊?
    小子一来就用阴郁的眼神盯着林梦,却什么都不说,林梦问了,他都不吭,就那样看着林梦,搞地林梦好像是欠了他,又像是对不起他似的。得亏林梦那脑子转得快,尝试着问到了容亨铎,才终于得了这怪小子一声冷哼。林梦觉得头疼,又把说给萧翼的说辞,又向他说了一遍。
    就算是知道容亨铎以后归容凌管,阮承扬也嫉妒,这心里也极其不舒坦。
    “小妈,我这有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小鬼给放倒了。那小鬼碍事吧,我帮你把他给解决了!”
    说着,他就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冲着她晃了晃。
    这小子,敢情真是有备而来!
    林梦是极其无语。这小子,内心怎么还是这么阴暗啊,他去学临床,真的没有问题吗?她都担心万一他哪天看哪个病人不爽,都能直接把那病人给结果在手术台上了。想当初,吴胜男假扮的李兰秋插入她和容凌之间,导致她和容凌的关系对外表现恶化的时候,这小子可是极度阴狠地给了她一把手术刀的,说让她趁着容凌睡觉的时候,直接就把他给阉了,看他还敢不敢对不起她。她当时被他弄地冷汗都出来了,也没敢说拒绝,就怕他犯了浑会自己上,几乎是手抽抽地把那手术刀给接了,回头包好了给深藏了。这事,她可是一直瞒着没和自家男人说,否则,以男人的脾气,得一脚把阮承扬给踹飞了,然后把他列为永久拒绝往来客户。
    她劝,也不敢自称小妈。因为这是男人严重警告过的。男人醋意重,就因为她曾和阮苍盛闹过假结婚,所以他心里膈应地厉害。能够让阮家三子偶尔上门来,这已经是男人的极大容忍了。她都出了那个门,再自称“小妈、小妈”的,男人回头就得在床上狠狠收拾了她!不过,阮承扬喊,就随意了。
    “承扬啊,你可不许做这种事,要不然,我会非常不高兴的!”
    阮承扬就阴郁地抿了抿血红的唇。
    “都说了,那孩子归容凌管,咱们就别插手了。否则,你插手了,再生出别的变故,多麻烦。我知道你对我好,我这都记在心里了。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想看到你好好的,不想你惹祸上身,我还等着你成为一位杰出的外科医生呢!”
    阮承扬就被哄得嘴角往上翘了翘。
    林梦又哄了几声之后,他就不甘不愿地说。“那好吧,小妈,我都听你的!”
    回头,顶着容凌时不时扫来的冷光,他吃了饭,又和两个小家伙玩了一会儿,才最终不堪来自容凌的重负,撤了。不过,他心里还是挺满足的。等车开出了别墅之后,虽然有林梦的话在前,但他还是很孩子气地专门把车停了下来,特意瞪了容亨铎一会儿,才把车给开走了。
    别墅里,容凌就问林梦。
    “那小子又想使什么阴招?”
    瞧瞧,这深不可测的男人早就把阮承扬的本质给摸得透透的了。也难怪,阮承扬每次见了他,都有些惧意。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也因为事不关容凌,所以林梦就给说了。容凌就很突然地问。
    “那压在鞋柜底的手术刀,是他给的吧?”
    林梦就一个惊喘,把眼睛给瞪得大大的。他……他怎么发现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都不用开口,这表现,就已经是赤祼裸的回答了。
    “他给你那东西干什么?”
    她就闪了闪眼,焦急地想了想,软弱无力地解释。“呃……就是个纪念,呃,纪念……纪念……”
    对上男人挑起的冷眉,她干脆直接掐灭了后面的话。
    “哎呀,就是个纪念,你就别问了嘛。”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果然是不问了,却对她说。
    “那东西太锋利了,有点危险,我给收起来了。你有需要,就来找我要。我替你保管着!”
    林梦就汗滴滴,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这男人做事怎么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实话说,要不是阮承扬今天上门来了那么一出,她都快要把那手术刀给忘了。她也就在最开始几天,有些被困扰,偶尔那眼神就会往鞋柜上瞄瞄,难道,就是那时候被男人给发现的?
    她就看着男人,眯了眯眼。实在是好奇死了,她就缠着男人问,问他怎么发现的。男人说无意间发现的,可她觉得这个答案,怎么看,怎么带着敷衍,可又实在没胆子深究。因为这个男人太狡猾了,她觉得自己较真的后果,肯定是她都把自己的底给漏光了,还没法从他这边套出答案来。
    危险危险,还是赶紧让这事到此为止吧!
    “嘿嘿,那你好好收着吧,是纪念品呢!”
    她又重复了一遍,努力将一切掩饰。
    男人只“嗯”了一声,不再多说,却在她背过身的时候,悄悄地笑了。这笨女人,还想着给那臭小子打掩饰呢,要不是看在那臭小子是真心为她的份上,他早就把他给收拾了。等再等等,到时候想办法把那小子送到国外当交换生去,一去三四年,等回来了,再把他给困在手术台上,到时候,他也就没这闲心经常过来闹他的女人了!
    至于带出这两件事的容亨铎,在苦苦支撑了将近五天之后,倒了下来,被迅速地抬上了救护车上急救。等他清醒之后,却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容凌得到消息,带着林梦,去了医院。


    [627] 老大终于解禁啦(1)

    他对容亨铎是这么说的。“你支撑了不足五天,我算你五天。你跪了五天,我带你五年。期间,你一切照旧,只需要把晚上19点到21点的时间空出来。我会在那个时间段,教你,教佑佑和浩浩。你们三个会学一样的东西。节假日,则时间弹性,另行通知。还有,如果让我发现你对我的家人存了什么坏心思,那么这协议就作废,我会马上把你给踢出去。趁着这段养病的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要是同意,病好了就自己过来。要是不同意,那就不用过来了!”
    他强势地丝毫不给容亨铎讨价还价的余地,扔下这话之后,也无情地不对他的病情做丝毫的关切,搂着林梦,就扬长而去了!
    这番处事,完全是容凌式的风格!
    林梦本该是松口气的,因为,才带五年,也就晚上让那孩子过来学习一下,那就对家里影响不大,只是刚才看到那个孩子虚弱的躺在床上,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瘦巴巴的小脸上唯有一双因为脸瘦了所以才显得特别大的眼睛带着浓浓企盼看着你,仿佛你就是他的救赎的样子,让人有些不忍。但是,她说不出别的话。因为,有时候对别人的不忍,就是给自己惹麻烦。那个孩子具体是什么品行还不知道,一些事,也得等相处了之后再说,不是还有五年嘛。慢慢来,先不急!
    容凌又带着她,去找了当日为他主刀的医生。医生查看了一番他的胸前伤口之后,表示了极大的肯定。
    “恢复地特别好,不需要再静养了,不过剧烈运动,还是尽量别做。还有,尽量多休息,能再养一些日子,就更好了!”
    林梦听了,比容凌这个当事人还高兴,眉笑颜开的,对那医生连着说了好几声感谢。那医生自是担不了这样的感谢,连连说了别客气。要知道,面前这位,可是自家真正的幕后老板!
    林梦含笑低头,用珠玉一般的指尖,将容凌解开的衬衫钮扣,一个个地给扣了起来。小媳妇般的贤惠模样,看地容凌一阵心热。将她拉出了医生办公室之后,他就将她压在了蓝白相间的墙壁上,自己高大的身躯也跟着靠了过去,将她困在了自己的怀里。
    挑挑眉,他邪肆一笑,低语着。
    “小乖,听到了没,我已经好了。回去之后,把自己洗干净了,床上候着!”
    说着,就像是古时候专门游街为了调戏小姑娘的花花大少一般,在她的小脸上摸了一把。
    她的脸腾腾腾地烧了起来,羞涩地赶忙往两边瞧了瞧,生怕有人注意到这里。这男人也太乱来了,什么都敢说!还有,他脑子里怎么尽想着这个了!
    “医生说,还不能做剧烈运动呢!”
    他就一声哼。“就床上那点事,哪里称得上剧烈运动了,你就别给我推了,今天你是逃不过了!”
    她的脸,就越发红了,因为男人那猛地暗哑下来的口吻,已经带着欲望了。尤其那一双深邃的黑眸,更像是要吞了她。
    她就把脸给往下垂了垂。男人嘴角一勾,酷脸虽然没有一下子转变为满面春风,但是任凭谁都能看出来他心情很好就是了。
    回家的路上,石羽就打来电话了。他是双木的幕前老板,容凌大好了的消息,主治医生自然是尽快告诉了石羽。石羽打电话来道喜,顺带也提出哥几个出来聚聚,当是庆祝。容凌自打回来,就被林梦给管地死死的,兄弟几个偶尔凑在一起,那也是不敢大闹,甚至连酒都不能喝。可容凌大劫归来,自是要好好庆贺一番的。
    容凌是想也没想,就给推到了明天晚上。今天他事忙,就等着要将这这些日子勾地他心痒难耐、却只能憋着火的小女人给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呢。石羽听到拒绝,微微有些愣,却没没问,应了好,就把时间给定在了明天晚上。一边坐着的林梦,这脸就又红了。心里扑通扑通乱跳,整个身子都热了。男人的大掌,又一直拽着她的小手,拽地有些紧,还热烫烫的,感觉这份热烫,直接熨着她的心,让她的身子都跟着有些热。男人的眼,又盯着她,极为地深。她觉得自打男人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变得敏感了,连带着她自己都变得有些奇怪了。
    她终于是有些受不住了,抬起身子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咕哝。
    “你别盯着我看啦!”
    口气里有些恼怨,一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样子。他就呵呵笑了起来,目光却反而更加深沉、更加浓烈了。
    碍于前面还有司机大扬呢,林梦满心羞恼和不自在,都不好发作,最后无可奈何,干脆鸵鸟地把自己的半个身子给埋入了男人的怀里。
    眼不见,自然心不乱!
    到了家之后,男人主张提前开放做庆贺,又说吃完饭之后,让容妈妈带着两小孩去游乐场玩,之后直接给送到严老爷子那里去。这可把两个小的兴奋地够呛。当两小孩问着爹地和妈咪不一起去吗,男人大刺刺地回着“爹地和妈咪还有别的事”的时候,林梦在一般脸红地像个猴子屁股似的。
    这男人,做地太过了啊!
    是谁说,男孩子不能娇惯的,不能老是纵容他们去玩。可瞧瞧,他为了自己的私欲,直接用玩的把两个小的给拐了。
    这也太没有原则了吧!
    她心里小小腹诽,嘴上却是不能说。吃完饭之后,两个小的收拾一番被容妈妈给带走之后,男人偏头就咬着她的耳朵说。
    “走,回房洗澡去!”
    明显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那热气,喷地她的耳朵都痒了。
    心中小鹿乱撞着,她直接就跑了。她可不要和这个男人一起洗,怪乱来的,到时候那澡只会越洗越荒唐,她这小身板肯定要废掉。所以,她进了浴室之后,直接就把门给落锁了。回头,男人过来拉门了。没拉动,竟然很干脆地就走了。她就松了一口气,可后来觉得外面太安静了,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急忙止了水流声,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果然不是她的错觉,外面还真是一点声响都没有。
    男人在干嘛啊?
    不会生了气,就那样走了吧?
    不至于吧!
    胡乱想着,她就喊了几声。“容凌?……容凌?……”
    却没有人应声,她就有些慌,急忙踩着一脚的泡沫过来把门锁给打开了,把浴室的门稍微拉开了一些,用毛巾裹着的脑袋瓜就往外探了探。偌大的卧室里,空荡荡的,还真是没有人。不过,房门倒是光着的。她就咬了咬唇,眼中闪过忧虑。
    上哪里去了?干嘛都不和她说一声?
    跺跺脚,她急忙把门给拉上,重新落了锁,回去胡乱把身上的泡沫冲了冲,擦干净身子,套上内衣,套上黑色小丝裙,急急忙忙就冲了出来,朝门口跑去。才跑到一半,门就开了,男人只腰间围着一条浴巾走了进来。有些湿的头发,说明他这是去别处洗澡了。
    见到她这样子,白嫩嫩的娇躯裹着最能衬托身材的黑丝裙,男人眼里先是闪过惊艳,后是挑了挑眉。
    “往哪里去?”
    又邪魅一笑。“这地方就那么大,小乖,你还能往哪里躲?”
    林梦就跑不动了,脸又红了。
    她哪里是又想躲着他,不是担心他吗?
    可这话,她可不能说,说了指定就是丢人的。
    男人关门落了锁,朝她走了过来。男性高大而雄健的躯体,宽肩窄臀,完美地诠释着倒三角形,还有修长而结实的双腿,太有侵略性了,她就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退,被他那小麦色的肌肤,线条优美的肌肤纹理给刺激地脑袋有些发晕,同时一阵口干舌燥。脑子里稍微一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全身就烧了起来。太久时间没有温存了,她这心里,都快被羞涩给占满了。男人离她越近,她就越觉得无法呼吸。那种心里砰砰乱跳的感觉,恍惚地都快要接近初遇他那会儿了。
    一退再退的下场,就是她无路可走,自己把自己给逼到了墙根处。男人这笑,就带着玩味儿。走近了,他也不急着蛮干,反而是拉起了她的小手,让她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胸口。
    那充满着力的肌肉,还有干燥的皮肤,让她的手,一下子被烫到了。她低喘了一声,微微张开了殷红的小嘴,瞧着就像是一尾快要呼吸不过来的小鱼儿。不过,这会是最美的美人鱼儿。
    拉着她,他让她的小手,轻轻抚摸过他的胸膛,又顺着黄金分割线,滑落下他的胸腹,然后往外侧滑动,沿着他那精瘦的腰肢曲线,缓缓地往下滑动。眼看着,她的两腮红地宛如浸了水的樱桃般,散发着由内而外的嫩,又瞧着她水亮的眸子,含羞带怯地频频闪动,他这眸色,就一点一点转黑,本是慵懒的笑,也很快就收紧了。平稳的呼吸,也不复存在,开始变得缓慢,且粗重。


    [628] 老大终于解禁啦(2)

    最终,当他引领着她的小酥手将他围在腰间的浴巾给挑开,而她随着浴巾滑落而下一声低呼,急忙把手给挣开的时候,他爆发了,上前一步,就将她给抱了起来,于是,整个空间都热了起来。
    事毕之后,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的纠缠,这还是她哭求的结果。
    醒来,是被他一边轻唤着,一边给轻推醒的,也是因为她饿了。
    “小乖,起来吃饭,乖,起来吃了饭再睡。”
    她疲惫地睁开眼,眼睛那个酸疼啊。
    “什么时候了啊?”她沙沙地问。
    “十一点了!”
    回着,他将她给扶了起来。她就“咝咝”地叫疼,觉得这身上好几处,就像是被人给揍了一般。
    他就亲了她好几下,不知道算是哄劝呢,还算是道歉。
    “大家都睡了,我给你下了碗面,你凑合着吃吧!”
    她看着那简简单单的挂面,卧着荷包蛋,飘着小油菜,撒着点葱末,就忍不住发笑。这男人,难道就只会这一手。上次给她道歉,给她煮了一碗面。这次又是一碗相同的面,这又算是变相的道歉吗?
    “胳膊没有力气!”撒着娇,她嘟起了嘴看他。“捧不动碗啦,也拿不动筷子!”
    “那我喂你!”他驾轻就熟地直接应了。
    她这心里就有些甜。不过看看一边还摆着的明显比她这一碗要大了不少、也装着挂面的大海碗,她就摇了摇头。
    “你先吃吧,要不然面很快就会糊的。正好,我先去趟卫生间,身上黏糊糊的,好难受!”
    男人依言就把她给抱到了卫生间。他本是要打算帮她洗的,可她是说什么都不同意。男人狼性那么足,那个样子和他勾勾缠,她基本上就又是被他给拆穿入腹的命!
    她就赶他。“快去吃面,快去,快去,否则,一会儿面糊了可就不好吃了,你先吃,我还等着你喂我呢!”
    男人听了这话,心里自是受用,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来了番舌吻,才潇潇洒洒地走了出去,留下她,脸红心跳又腿软手软,恁不淡定地借着洗手台着实是靠了一会儿,才打理起自己,最后找了条大浴巾将自己给裹了,才走了出去。
    本想去找件睡衣穿了的,可是男人一见她出来,就放下了大海碗,过来又将她给抱了。她就觉得,他像是个劫道儿的。
    被他给轻轻地放到了床上之后,她就瞄到了一边的大海碗。面条被吃地没剩下多少了,汤还有蛮多。她看着尚且飘着一些葱花的清汤,就觉得有些渴了,那种饥饿的感觉,似乎就有些明显了。
    “我想喝汤!”她就伸手,指了他的碗。飘着绿意,怎么看,怎么诱人。她这脑子里,立刻就想起葱花汤的美味来。于是,小小地舔了舔舌头。
    他就笑,把碗端过来,喂了她几口,然后呼哧呼哧地,把剩下的面给快速吃光了,回头,把她的那碗给端了过来。
    因为拖了一些时间,面有点胀开了,所以显得汤水就有些少了。她就不依,让他帮她吃了好几大筷,露出汤水来了,才小着咧嘴高高兴兴地开动,吃了起来。不过没让男人喂,只是让他帮着托碗了。最后,她将一碗面吃地干干净净,连点儿汤都没剩。男人看着,就很高兴。
    “还要不要,要的话,我再给你做!”那宠溺的口吻,简直能让所有的女人醉倒。
    她高兴地眉梢一翘,摇了摇头。“刚刚好!”
    然后伸了伸小胳膊,撑了个小懒腰。
    男人把碗放到一边,一偏头,就看到了她挺地高高的胸脯,那幅度,根本就不是浴巾能够挡得住的。他这眼里,就有火花跳过。
    她一无所觉,把自己摔在了床上,舒舒服服地舒了一口气。那带笑的小模样,透着说不出的慵懒,能让人看了跟着心里发暖、发软。那半落地的一截小腿,也跟着晃呀晃的,白生可爱地宛如一截莲藕,却又添了几分柔媚。小脚则带着调皮,时而把五指张开,时而又蜷缩成一团。
    他看着,就凑了过去。她就顺势收腿一滚,像只猫儿一般地在床上翻了一翻,给他让了地儿,然后半侧着身,无声冲他笑。小脸儿因为刚吃了热面,红扑扑的,很好看。那狭长的眸,是自始至终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媚。
    他身上只着了一条短裤,倒也不用脱什么的,顺势就上了床。
    “我给你揉揉,免得你明天身子疼!”
    她傻乎乎地就给乐上了,非但往他身边蹭且不说,还自己把身子给摊开了,任凭他作为。也是她想着她都被这男人吃了那么多次了,男人都罢手了,那今晚肯定也就那样了。
    自以为是的结果,自是惨重的。她这头刚高高低低地哼哼着,享受般地被男人从头到尾给按摩了一把之后,回头,就被男人给压了。
    人家把你按软和了,按舒服了,那是打量着再好好吃一遍呢。她也不想想她家男人能是别家比得了的吗,小看他,那绝对是最大的错误!
    “说了不闹的!”
    她含泪控诉。眼眶粉红粉红的,干净的眸子,又水的厉害,简直是又单纯,又天真,配着那白里透红的脸,简直是萌地厉害。
    男人看地是口干舌燥,根本就没法应承,只能一阵埋头苦干,把她闹地,胳膊、腿,直扑棱。这又可爱,又诱人的模样,简直是把他往死里逼。
    这样的女人,他哪里会要地够!
    一通胡作非为之后,他歇了一会儿,将她抱去浴室洗了,回来之后,拿了一管药过来,把她的浴袍给扒拉了下来。她不明所以,就怕他又胡来,所以虚弱地睁眼瞪他。
    “乖,睡吧,我给你上点药。”
    因为他的不知轻重,所以她身上有了不少的咬痕。
    她一看他如此表情,就把眼睛给闭上了,安心地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之间,感觉男性的大掌,揉搓着清凉的药,一点点地涂了上来。那感觉,真是舒服,让她打从心底里发出喟叹来。
    得益于药物,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果真全身没那么酸疼,身上也没什么恐怖的青紫痕迹,吻痕等只落了淡淡的粉色一点,不特意凑近了看,都发现不出来。她就捂住了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嘿嘿笑。
    男人是一早就起床了的,在床头给她留了纸条,说先去陪两个小的练武去,然后去书房里处理商务。如此也免得她醒来之后,因为找不到他而着急。
    这种在细节上的小体贴,让她心里发甜。
    她洗漱完毕之后,给头发扎了一个小马尾,就去了书房。去了发现容七等人来了,就进去打了招呼。
    男人就问她。“吃了没?”
    感觉上是把她给摸得死死的。
    她在心里吐了一下舌头,老老实实地才摇了一下头,就被他给快速大发了。“快去吃饭!”
    称不上是不快的口吻,但能让人听出他的不满,以及那种不满之下的疼惜。
    她就立刻出书房朝厨房奔去了。到了楼下,碰到了于妈。于妈看到她就笑了,说锅里备着蒸饺,一直热着,就等她起来了,又说,这是容凌早早吩咐下的。
    这男人!
    碰上他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不幸福地满脸带笑呢?
    晚上兄弟几个如约聚会,一同吃喝之后,去玩了台球、保留球等,玩地肢体通畅之后,又去兜了一会儿风,随后齐齐往容凌家来。一行人架起了两桌麻将,女士们一桌,男士们一桌,于妈也因此被拉了过来凑份子。两小的不大懂,就跟在一边看。麻将声噼里啪啦的,吵吵闹闹,却是和乐融融。
    玩到夜深的时候,这些人也不走了,吃了宵夜,又玩了一会儿牌之后,就在客房睡下了。脱下来的衣物,则被迅速处理了。第二天一早,就是干净如初。
    这些人都是习惯了把这里当作半个家的,所以很是闲适。第二天解决完早饭,兄弟几个就聊起了正事,却是有些人求到了他们这里来。这些天,容家发威,死磕起了包括何家在内的几个之前多处为难容家的豪门,他们一看容家那容起耀的强势回归,并且瞧那架势还会一路高升,这心里自是焦急,而且,容家又做出了一副“光脚的不怕湿鞋”的模样,为了复仇,大有将这家产给豁出去也在所不惜的疯狂样子,他们就自危,所以,是想尽了办法想要挽救这样的局面。很自然的,和容凌关系交好的这几个兄弟,就被这些人给找上了。
    豪门世家,自然有自己的关系网,通过七七八八的关系,最后总能搭上一些情面。石羽等倒是不想搭理,不过有些情面,却不大好推。甚至,有些都不是情面了,而是变相开始施压了。到底是豪门,必然是有自己的自救手段的。
    只是容凌连刘家都想干掉,还能在乎旁的施压?!计划又是早早就弄好的,早就已经在运行当中,何至于停手!
    不给那些人来一次狠的,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些拎不清的,就让他们尽管掺和,不用搭理。事已至此,还这么糊涂地伸手帮忙,那些人在官场,也别想混地太好。”
    兄弟几个就点了点头。不过对于容凌要对付刘家的事,有些担忧,毕竟,刘家这可是根深叶大啊,且有上面庇护,怕是不好处理,就怕最后会是损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局面。
    “放心!”
    容凌的表情是惯常的自信。
    “派系相争,向来凶残。没有永远的王者,只有永远的纵横捭阖!”
    他不打没有把握的战!


    [629] 大厦倾塌之刘家

    借力打力,是武术当中比较常用的一招。而这一项技巧,也可以运用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便是在商场上,这一招也是常用的。用的好了,用的巧了,自然会省出不少的力气。
    以容凌如此深沉机敏睿智的为人,自然是把这一技巧给运用地炉火纯青。
    商人,重利。商人,也奸猾。哪个地方有利可图,他们便会迅速攻击哪里。之前刘家协同何家等,对容家进行攻击,其它的一些人看着有利可图,也纷纷下手,这其实,就是一种借力打力的手段。容凌反过来也用这一技巧,那这威力,自然会比刘家、何家强出太多!
    一时间,之前埋下的暗桩开始发作,曾经与何家一伙的董家等几个豪门,暴露出了不少负面新闻,比如偷税漏税,比如食品卫生不过关,包含致癌成分,又比如生产的产品质量不过关,以此充好,又比如对客户存在欺诈行为,又比如闹出了剽窃他人公司的创意项目的丑闻。
    以容凌的本事,他就是能把这些人做地让别人都知道是他做的,可就是无法把这些事和他真正地联系出来。
    这些豪门在爆发出内忧外患的时候,容家自然是毫不客气地出击。在公众场合,容凌不避讳地之言。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容家之前那么被打脸,这次,就算是把整个家底都给豁出去了,也得把这口气给争回来。你们会看到,容家到底是怎么样的!敢惹容家,最后又会是怎么一个下场!”
    端是狂傲放肆!
    但人家真是做!
    花钱如流水一般地对那几家豪门世家进行打压,于生意项目上,进行多方竞争;市场配额方面,也进行争夺。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就有趁机捞一把的。出手的公司,那就多了。毕竟,能把对手干掉,那么在相关产业,你就能多一席之地,能赚钱的机会,自然也就多了。而先前脑子发晕,惹了容家但也不是出手太重的豪门、公司等,这时看容家这疯狂的姿态,自然是立刻做出表态,容家攻击哪里,他们也跟着攻击哪里,揣着小意,陪着小心,就指望容家能看到他们的心意。也是因为通过某种渠道,他们得知容家高层的决断,就是哪怕倾家荡产,也要灭了董家那几家出这一口恶气,而对于别的,不会予以计较,这些人,才会如此焦急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要看到,容起耀那是带着平叛的大功劳回来的。人家这些年,在民风彪悍的苦寒之地兢兢业业,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民心所向,这官途,势不可挡。你也要看到,出来的容三伯,依旧是原先的容三伯,职务方面,不受半点影响。
    但是,有一些消息更为灵通,更有势力的,却知道这次出来的容三伯,却不是先前的容三伯了。若说,先前的容三伯是趴窝着、半眯着眼半酣睡的老虎,那么现在的容三伯,则是一头站了起来的猛虎。虎目威威,让人不敢直视!
    容家人,骨子里都带着天然的骄傲,都是疯狂的。这一次容家经历的劫难,让这个曾经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杀敌无数的老人,重新散发出当年的杀伐之气来。一令出,百将拥。这位铁血老人,带了这近半个世纪的兵,子弟兵分散各地,那不是摆着好看的。
    如果我的谦让,反倒是让你觉得我好欺负了,那么,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是手段!
    刘家,那算是什么!
    用容三伯的话来说。“老子当年在战场上当指挥的时候,那刘家的小子,还不知道是在哪个角落里穿着开裆裤哭鼻涕呢!”
    你真正地带过兵上过战场,和士兵们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和最后没上过战场,就靠这拉关系,靠在训练场带带兵上来、做一些模拟对战的人,能比的吗?!
    容三伯真心下手,自是雷厉风行,雷霆手段!
    第一时间,刘家相关人等,全部暂停手中职务,接受调查。刘家人自然是抗议,可是有何家的倒打一耙,自首承认和刘家的同流合污,共同陷害容家,以及容家自己掌握的刘家的一些犯罪证据,包括买官卖官,借手头实力倒卖国家资源,暗中收受贿赂等等,这些哪一个拿出来都能论上重罪的证据,让刘家等人面如死灰,暂时间内乖乖认服,接受关押或者软禁。
    他们没有想到,容家竟然有这泼天的胆子,对他们下了这手,也没想到,容家竟然有如此本事,那么神不知鬼不觉,将那么隐秘的事,都给挖了出来。可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呢,他们对付容家的时候,又何尝不是泼天的胆子。人说百年世家,那不是浪得虚名的。几百年的风雨动荡,人家都熬了过来,经过了一次次战火的洗礼以及时局的动荡,容家能够顽强地活下来,并且保持一定的规模,人家那是练出来的。对于危机的反应,远远比刘家等这些根基不深的后来起来的新贵,要强上太多太多。
    刘家,充其量,也不过是一颗有野心的棋子。一时势大,又有上面人的庇护,便吃了雄心豹子胆,对上了韬光养晦中的容家。以为容家已是日薄西山,却不知,人家一直都是如日中天,却不真正地大放光芒而已。
    刘家自是不甘如此地落败,对外进行求援。须知,他能如此大胆,也是借了上面的势力。可官场,向来是薄情多、重情少。一看势头不对,弃卒保车,更是大官们常做的事情。更有一些,直接抹了和你的关系,将所有的黑锅都拿来让你背。
    刘家,就是这被舍弃的卒,也背定了这黑锅。如果要怨,也只怨它识不清。大人物之间的较量,面上和风细雨,可底下暗潮涌动,直接牺牲的,从来是下面的小卒。刘家上赶着身先士卒,所以被牺牲掉,只怪它自不量力。
    刘家发出求救消息,一开始还能得到上面的一些安慰,可很快,就再也没有半点消息传来。如此的态势,让刘家非常惊恐。一等再等,等到的却是上面和他撇清关系,以及一些同僚的直接断绝往来,刘家这天,终于裂变,塌陷了。
    直到此时,他们才有些悟过来,他们到底是干了什么傻事!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明白了,他们一直针对的,是一尊何等的煞神!我可以对你仁慈,如佛陀,可你给脸不要脸,那我也能转眼成魔。神魔,从来只是一线之隔。神即时魔,魔即时神。仁义道德,你若尊重我,我便和你谈;你若不尊重我,那一切就是狗屁,那就只能照着我的规矩来!
    大厦倾塌,不过一夕之间!
    刘家处理容家,得各种查证,各种走关系,拜各种部门。可容家处理刘家,罪证确凿,清晰明了,条条框框,给你罗列地详详细细,甚至连证人都给你找好了,无需上面的详查,一旦确认,便能定罪!
    这便是容家远远超过刘家的手段!
    刘家惊惧惶恐,自知大限已到,索性破罐子破摔,做最后一搏,搏江彦诚,搏林梦,搏那个于一夕之间扭转了乾坤的女人,也搏那个女人在容凌心中的地位,搏那个女人在容三伯心里的地位,搏那个女人在容家整个家族当中的地位!
    江母,无可奈何,找上了林梦。
    “阿姨厚着脸来找你,求你帮阿姨一个忙!”
    江母看到林梦,便是哭,羞愧难当。
    要知道,对江家,林梦永远是一个欠。江母要求,林梦自当尽力。
    “伯母,你先别哭,有什么事,你和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这份仗义,让江母更加羞愧,更几乎是无地自容。须知,那一晚,容凌是救了他们全家,所以严格说起来,早就是他们江家欠着容家的了,他们根本就没这个情分,让林梦出手相助。可是,这丫头还是一如从前,对她如此尊重、如此关照、如此爱护。
    “梦梦——”
    江母抓住了林梦的手,看着这张娇嫩美好的脸庞,看着这一双事隔多年,依然纯净的眼,未语,却是热泪狂流!
    林梦就伸出另一手,轻轻地拍了江母有些湿热的手,缓缓安慰。
    “伯母,大事为重,你先别急着哭。你先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先想办法,把那事情处理了,你看怎么样?”
    江母那是经商的,身为曾经的女强人,她自然明白林梦说的很对。所以,她狠狠地抹了泪,纵然再羞愧,可也豁出去了这脸面,将事情给说了。
    却是江彦诚之前和刘家的牵扯有些深,虽然江彦诚自打被容凌救了之后,就开始收手。不过为免打草惊蛇,他的动作幅度就不是很大。刘家反应过来也是快,所以压下了一些东西。如今,刘家被拘,开始像疯狗一样地乱咬人,找了人威胁了江家人,他们如果不帮刘家,那么刘家这破罐子彻底破摔了,也不会让江家好过。他们长了一张嘴,揪着些小事,就能往大了说,把江彦诚给干掉,甚至还能对江乘风造成一定的影响。他们指出明路,让江家人来找林梦,让林梦想法子给刘家一条生路,否则,他们真就豁出去了。
    江彦诚此人有些骄傲,自是不会来求林梦。
    “大不了,我就撤职回家。刘家那边,不用理会!”
    江乘风也是这么一个态度。“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破我的案子,抓我的罪犯,能不能再往上升,无所谓!”
    可江母不能,不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630] 再无嫌隙(1

    她家的男人纵然说的潇洒,可他今年也才五十多,这么早早地退休,赋闲在家,都快成为废人了。而且,自家男人她了解,他有那个雄心壮志,他适合在那个位置上呆着,也会干地非常出色,让他从那个位置上下来,男人尽管是那么说了,可必然会抑郁,时间一长,就怕会憋出什么病来。而且,自家的男人在官路上,可谓是一路亨通,又曾多次登上高峰,被人称赞、敬仰。人都说,老来衣锦还乡,那都是希望老了,可以风风光光地退下的。可这次的事要是不好好解决,就这么被撤了职,那可是一种抹黑,是一种丢人。她难以忍受自家的男人大半辈子风光着,老了却是那样的落魄。
    再来,便是她的儿子。江乘风如今是她唯一的希望,不能说,她指望着自己的儿子飞黄腾达,将来称王称霸。可是这天下但母亲的,哪个不希望自家的儿子好的。若真是出了事,那又怎么可能会像儿子说的那么轻松,自己老老实实做事就行了?!官场上的事,她虽然不在其位,可身在这样的家庭,她接触的也是很多。跟什么人,很重要。还有,一荣则荣,一损则损。他的父亲出了那样的事情,其他人自然会忌讳,对他多加排斥。而且,他少年英雄,年纪轻轻,却已经有了莫大的成就,眼红他的人绝对不少。还有,他又多次敢和强权碰撞,和强权结下的梁子不少。之前,有他父亲在那个位置呆着,加上后面还有刘家,自然无人敢以强权施压。可是刘家倒了,他的父亲也跟着下台,那么,憋着想收拾他的人,或许就会跳出来。就算他能幸运地不被整垮,可是以后他在局子里混,少不了会被人下绊子,或者被排挤。最后的结果,她想了,必然也会是吃力不讨好、最终郁郁寡欢的下场。
    当母亲的,怎么能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
    “梦梦……”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给交代完毕的江母,重新拽着林梦的手,哭了起来。
    林梦拧眉想了想,再次拍了拍江母的手。
    “伯母,您别哭,这事,我先应下,肯定会尽力而为。刘家想胡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在这一点上,我想着应该可以把他给挡下的。当然,如果刘家能不扯上伯父和江大哥,那就是最好的。这样,你先擦擦眼泪,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和容凌商量一下。这事有点大,我得和他说说,看他有什么办法。”
    江母自然是感激不已,连连点头。
    林梦就给江母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就往楼上去。只是才走出去十来步,就被江母给叫住了。
    “梦梦!”
    “嗯?”她疑惑转身。
    “别勉强自己!”江母如是说。“只是尽力而为,但别勉强自己。如果容凌不同意,那就算了,别因为我们,而破坏了你们夫妻的关系!”
    江母垂下了头。泪,跟着洒下。说出这话,是违心,又是不违心。她若是自私一点,就不该说这话,应该是竭尽所能地劝说这个女子,打动这个女子,让这女子为她尽心尽力。可她想到这个女子的不容易,同样身为女人,她不想如此地为难她,更不想因此破坏了这个女子的婚姻。因为,这是小儿子用命来守护的女子,因为这是佑佑的妈妈,又因为,她是林梦!
    林梦讶异了一下,就一点点地笑开了。
    “伯母,我知道的,你先坐着吧。”
    她欠他们家一个儿子,这辈子,就有这个义务,来守候那个家。尽力而为,只是尽力而为。她若能做到,便去做。所以,她没有一力应承,所以她也说了,要去找容凌商量。她要先守好自己这个小家,然后才是尽可能地去守好江家。
    伯母有心了,在这样的时刻,她上门来求,却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能说明,她心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这是有真心把你放在心上,而不是一味地把你当做了一个天经地义该还债的欠债者。
    笑笑着,她上了楼,找到容凌把这事和他说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来听听你的意见。”
    容凌想了想之后,说:“这事交给我吧。走,我去和她详细谈谈。”
    “好啊。”她的小嘴一翘,鲜嫩的宛如菱角。
    这便是夫妻,彼此信任,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应了她的事,而她能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他是她老公,所以,他肯定能帮她把事情给处理地漂漂亮亮的,而她,只需要靠着他就好。他回来了,她就是小乖了,被人宠着、被人爱着,不用多劳心费力的小乖了。
    容凌牵着林梦下楼去,提出了要江母把详细情况给说一遍的要求。江母就有些犯难。这次来,她是背着丈夫和儿子,偷摸过来的。丈夫和儿子也是护着她的,不愿意她过多地烦心,所以有些情况,并没有详细地对他交代。
    容凌也干脆。“这样吧,你给他俩打电话,让他们下班后直接过来这里。我先详细地了解一下情况,然后才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是个一言九鼎的人,天生就有让人信服的气质。他放出了这样的话,江母听着,就能有一种被救了的感觉,就能生出一种信心来,自家这事,落到这男人的手里,肯定就会不成问题。
    她这心,一下子间就安定了不少,连连道谢了几声之后,她就打了电话。没有意外地,她遭到了丈夫的谴责和儿子的抱怨,可那两个男人又都心里明白,她这么做,全是为了他们,为了这家,所以最终都应下下来,表示下班之后会马上过来。
    晚间时分,江彦诚和江乘风一起过来了。江乘风还好,之前直接面对容凌的次数不少,只是江彦诚直面容凌的次数有限,所以见了容凌之后,显得有些尴尬和拘谨。因为,他是以这样的原因来到了这里。可这到底也是一个杰出的男人,一想到妻子为他是豁出了脸面,暗地里如此为他奔波,他就意识到,他若还是讲究脸面,那真是可笑,也是对妻子的一番辜负。所以,他的神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事已至此,他也不矫情,落座之后,单枪直入道。
    “我们家这次事,得劳烦你费心了。我们江家人是懂得感恩的,谁对我们好,我们会铭记在心。别的我不多说,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求人的口吻中,依然带着一股骄傲。
    有些人的傲性,便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都不会被磨灭。
    容凌对所谓报恩什么的,没多大兴趣。他会出手相助,全是为了自己的女人。索性江家人是骄傲的,不是那种没皮没脸,让你帮了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的,所以,能帮的,他就帮帮。而且,这事最后必然要出动三伯。那这次就可以成为缓解三伯、林梦、江家一家之间的矛盾的契机。相信有了这次相助,江破浪当日枉死的事,就能以平常心看待了。
    “说说你们现在是怎么一种情况!”容凌也是干脆。
    干脆人对干脆人,办事自然是利索。江彦诚主讲,江乘风偶尔补充,就把现在这局势给交代地清清楚楚。
    其实,从他们的坦然交代来说,也能说明他们对容凌的成见的放下,又或者说,他们对容凌,有最基本的信任。否则,他们说的这些,只要容凌有心,绝对能比刘家更加厉害地整残他们。
    江家人也是做的比说的多!
    他们在以自己的方式,向容凌传达着他们对他的信任和感激!
    以容凌的聪明,自然心中清楚。他边听边想边问,等江彦诚父子把全部的情况都给交代完毕之后,他又问了一些问题,就嘱咐江家人先在这里坐着,让林梦陪着他们,而他需要给三伯打个电话。
    江家人自是点头。
    容凌就去一边打了电话。回来之后,他表示让江家人和他去三伯那里一趟。
    江彦诚大愣,一时间说不清心里具体是什么样的情绪。你说是受宠若惊吧,倒是不至于;说是怨恨吧,却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高兴嘛,似乎也不是很浓烈;悲哀,有那么点,却也只是那么一点……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心情!
    毕竟,那个人,曾经让他那么地恨过!
    又毕竟,那个人,的确是一个强大到太难让人撼动的存在!
    又毕竟,他依旧高高在上,而他,若不是走今天这一步,大概就要碾落成泥!
    又毕竟,他如今是那么多人要巴结的角色,又是那样杀伐果断的性格,完全可以无视别人对他是何等的态度。
    他去了,便是如何地不愿意承认,那就是结交了。
    人家愿意帮你,愿意让你上这个门,这就是认可。尤其现在的情况就是,人家根本就没必要搭理你!
    心绪再如何起伏,江彦诚也点下了这个头。
    于是,一行人就朝军区大院去了。连带着佑佑和小浩浩两个,也跟着去了。那里有小伙伴小沐沐,他们能去,小沐沐会高兴坏的。方才三伯电话里头,更是直接点名了,让容凌把那两个孩子一起带过来。


    [631] 再无嫌隙(2

    到了地方之后,容三伯很是干脆,略略询问过江彦诚之后,直接告诉他,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做,而江乘风又应该怎么做,而他,会帮这个忙,甚至直接打包票,他们俩的位置,绝对不会被动摇。
    没有打官腔,容三伯的行事作风,直来直往到让江彦诚这辈子都能记得今晚的事情。一个上位者愿意对你直,那是绝对看得起你,同时,也是在表明最大的诚意。
    事情谈完之后,容三伯就让江家一家回去好好准备,没有留他们下来吃饭。因为,他没指望自己所做的,会得来江家的感激。到底,他和这一家中间隔着一条人命,你才给人家施了点恩,就如此热忱地留人家吃饭,那也得顾忌人家这心里能不能好受。就让他们先回去好好消化消化今天的事情吧。态度什么的,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而且说实话,容三伯真是不在意。若是一味地活在别人的目光里,那么他也坐不到今天这样的位置。他出手相帮,只是因为看重一个人——林梦!
    “我特意让小阿姨出去买了些菜,今晚上你们就在这里吃吧!”
    等江彦诚一家走了之后,容三伯偏头说了这样的话,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的不是容凌,反而是林梦。
    这是一种试探!
    容家人,从来都不自诩是什么仁人善士。容三伯不在意江彦诚感恩不感恩,但他会用这事,以期提高自己在林梦心中的地位。容家人,都是擅于抓住机会的。至于卑劣不卑劣,无所谓。最后事情的发展是好的就行!
    林梦一笑,自然应声。“好啊!”
    他那不苟言笑的面庞,就浮现了一抹淡笑,这才和容凌谈起了关于江家的事情。大致确定完毕之后,他又把两个小家伙招到了自己的面前,询问了一下两个小的学习紧张,并且做了一定的考较。最后结果,自是让他非常满意的。
    也是在这考较的过程中,容曼和他丈夫池少政一起过来了。容三伯膝下也就这么一个女儿,池少政这个女婿,也就相当于是个半子了。这一家子,倒是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他这里度过的。尤其是小沐沐,那更是大半的时间都是呆在这里。
    “来了!”容三伯抬眼,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声。这对自家亲闺女的态度,都没有方才对林梦来的热切。
    容曼干巴巴地“嗯”了一声,看那样子,好像是和容三伯之间发生了什么似的。林梦看出来了,有些疑惑,不过倒是没有问。
    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她这手也不该伸这么长。再者说了,先前因为小沐沐的失踪一事,她和容曼处地并不是很愉快,到现在为止,也不是亲密的关系,所以,也没必要特意过问。却不想,容曼却单独向她表达了亲昵。
    “梦梦,你来帮我看一个东西好吗?”她笑着问,脸上带着浓浓的期望。
    她心里头又闪过了疑惑,不过却是应了下来。
    “好啊!”
    到底,这是容凌的“曼姐”,也是小沐沐的妈妈。想来,在这样的场合,她不至于做太过失礼的事情。而且,到目前为止,容曼的为人她也了解一些,她对一个人的喜欢或者厌恶,那是直接表现在明面上的,却不会背地里耍什么阴谋诡计。
    林梦跟着容曼走的时候,容凌也没出声拦着。林梦就知道自己绝对可以更放心一些。
    容曼领着林梦上了楼,去了她无论是出嫁前还是出嫁后都一直住着的房间。走到有着一面大镜子的梳妆台前的时候,容曼拉开了椅子,笑了一笑。
    “来,你先坐着。”
    林梦也没推辞,坐下了。
    容曼就拉开梳妆台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有十多公分之长、三四公分之短的紫绒盒子。打开之后,单手托着,送到了林梦的面前。
    “帮我看看,好看不?”
    好看!
    毋庸置疑的好看!
    花、叶、果的吊坠构造,看着就非常讨喜。翠绿的叶片,娇红的花瓣,乳白的花心,嫩黄的花蕊,各色宝石的拼接,让这花叶显得极为的精致。暗棕色的花枝,坠落下两颗小珍珠般大小的红色果实,看上去又是非常的圆润可爱,让人会有有种开花结果,终于所成的喜悦感。主链的构造,也很能让人惊喜,是很多条铂金链缠绕而成,形成了宛如树藤盘绕大树一般的构造。
    这意喻,极美,是林梦喜欢的。
    这项链倒是称不上名贵,以她最近恶补的对宝石的一些了解,这些五颜六色的宝石,大抵是一些玛瑙、石榴石、橄榄石、月长石、绿松石、红珊瑚之类的。但是要将这些宝石给自然地拼凑在一起,不给人违和感,却是着实需要费一番功夫的。
    据她了解,容曼有一个特别大的业余爱好,便是做宝石设计。这项链,怕是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她的作品了。
    “很好看!”这不是她特意的恭维,而是真心觉得好看。
    “真的?”容曼似是不大自信的样子。
    林梦就笑。“如果我看到这链子在外面卖,那我会把它给买下来!”
    容曼这眉梢间,就盈满了笑意。
    “送给你!”她突然就这么说。
    林梦有些愣。
    “我自己做的,送给你。”容曼解释,脸上闪过不好意思。“这也算是我向你道歉的礼物。之前,我对你的态度,一直都不是很好。沐沐那次事,也是错怪了你,但却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所以,我花了些时间,特意给你做了这条链子,希望你能收下,接受我的歉意。这链子并不贵重,但却是我的心意。容凌那人,我是一直把他当做亲弟弟看待的,本能地就希望他能得到最好,能有最好的女人配她。我以前对你不了解,所以一开始错看了你,对你有那么些排斥。但是这些日子,你很让我惊艳,也让我佩服。我爸的事,我感谢你。容家的事,我也感谢你。还有,我爸和容凌之间又能恢复像以前那样,我也感谢你。总之,之前是我小人了,希望你大人大量,接受我这份歉意,然后,让咱们有一个新的开始,好吗?”
    她诚恳地看着她,下唇微微地被咬住了一些,显露了些她的紧张和窘迫。容三伯的女儿,天之骄女一般的存在,她能低下这头,很是不容易啊。又别提,如此发自肺腑地说出了这一番话。可这些,都不会成为她接受这份礼物的原因。因为,她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垂青。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她是女王!
    但这是容曼,容三伯的女儿,容凌嘴里的“曼姐”,看在自家男人的份上,看在容三伯的份上,她既然示好,那她便接受。
    伸手,她优雅且不矫情地将这份礼物给接了过来。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这礼物,我很喜欢!”
    如容曼所说,来一个新的开始。若是心诚,自然就能友谊天长地久!
    时间会验证一切的!
    容曼这才笑出了声,表现出了轻松的欢喜。她又去拉了一张椅子,在一边坐下,和林梦聊了起来,说了一些容凌的旧事。既然要增进友谊,自然需要从双方都熟悉、都有兴趣的事物开始,容凌,便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另外,在孩子的教养方面,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过,容曼倒是没有多谈,因为惦记着马上就要开饭了。果然,两个人下楼没多久,就开了饭。
    最后容凌一家走了之后,容曼就一个人进入了容三伯的书房。
    “爸——”她吐了吐舌头。“梦梦接受我的道歉了。”
    容三伯就一声哼。“早就该办的事情了,拖到了现在!”
    容曼就走到了容三伯的背后,很娴熟地帮他揉起了肩膀,不依地撒娇道。“爸,我那时候不是心慌嘛,又一门心思担心着您的事——”
    容三伯就摇了摇头。
    “别找借口了。你这丫头,有时候就固执己见,一旦对别人有了定位,就很难改变。你啊,这个毛病以后要多改改,大事上,还是得多听听少政的意见!”
    当时小沐沐被找到之后,还是池少政劝了她,带着她去道了歉。可她也只是口头上道了歉,没有别的进一步的表示,诚意也太不足了。池少政那是爱她,又敬畏着容三伯这个丈人,所以容曼的一些任性,他也只能看着,没强制她。可容三伯身为父亲,该训的就得不客气地训。正是因为容三伯训斥了容曼,把她给训斥醒了,才有了容曼的花心思道歉这一出。
    容曼“嗯嗯”了几声,没有辩驳。父亲的话,她自小到大,都是很看重的。
    容三伯见此,就没再说什么!
    自家女儿有一点好,就是知错能改。还有一点就是,得到她认可的人,她便会一门心思地对那人好。有了今日这个开始,以后的事,基本上就不用他多费心了。因为林梦那人,基本上就是那种你对我好,我肯定会对你更好的那一类。自家女儿,也无需多做什么,只须和林梦平常交往也就行了。
    容凌那里,也是同样的意思。不得不说,这两个表伯侄之间,有着共同强大的思维!
    容曼送礼示好的事,林梦自然不可能瞒着容凌。容凌听了之后,就说。
    “和她交往,随心就是。你是我老婆,用不着去讨好别人,更用不着去委屈自己。有我呢!”
    因为他已足够强大!
    林梦就懒懒地将自己的脑袋瓜靠在了他的大腿上,小嘴微微翘了起来,显露笑意。微微举着的手上把玩的那条项链,却正是容曼送的。
    容凌将手上拿着的原文书翻过了一页,继续看着,另外一手,则有一下每一下地把玩着她的秀发。眼角余光,却是一直将她给罩在里面。
    这便是无声深处的爱!
    浓烈却不张扬,无声却胜有声!
   
    第二天的时候,家里来了意外访客,竟然是林梦很久之前在路上救下的那位老太太。林梦接到通报,在监视屏上面看到那位老太太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毕竟,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老太太这道歉,来的可真是迟。不过看到跟在她身边的那位贺姓的年轻人,她觉得这一切似乎也能得到解释。如果,这位贺姓的年轻人真的如她猜测的那般的话。
    人既然是找上门来了,林梦就不好推出去。对容凌重新详细说了一下当日的事情,容凌倒是肯定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份。贺励捷,贺雯的表弟,贺部长的侄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而那位蔡姓的老太太,虽然不是贺部长的母亲,却胜似母亲。早年的那场声势浩大的文化革命,贺部长的父亲和母亲双双遭到了迫害,过早地离开了人世。年幼的贺部长,流落异乡,就是得了这位蔡老太太的照顾。养育之恩同样大于天,贺部长对这位蔡老太太非常地敬重。只是这一事,知道的人不多。
    容凌早早就查了这事,不过一直压着没说。既然贺家人想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随他们去。自己女人救了人,就当是举手之劳、日行一善了。
    不过时隔那么久,贺家人又重提感谢一事,逃不了江家人在这当中所起的作用。江、贺两家,都有那意思做亲家,那贺雯又是明显看上了江乘风、誓要将他给拿下的意思,那么在江家和他们非但化干戈为玉帛了,还欠了情的情况下,贺家自然就得有所举动了。再来,以容家今日今时的地位,贺家估计也不想站在容家的对立面。那么,将先前压下的道谢给重新拿出来,就是一个契机了。


    [632] 最后的清算(1

    容凌微微把事情分析给了林梦听,林梦一听,白嫩的脸都快要皱成一个包子了。
    “那我不见她了!”她有些赌气地说。“当日救人,根本就没想过报答什么的,而且,对方钱也给了,那就了结了,也没必要再扯上什么关系。”
    容凌俊目闪了闪,笑着调侃。
    “那可是很有可能和你那江大哥结成亲家的那家人,你真不理了?”
    “不理!”她干脆地应着。“他们要是想图谋什么,那我就不想理。我欠的是江家,又不是贺家,才不想理呢,管它是个什么关系!”
    他这心里就跟喝了一杯美酒一般的舒坦。
    江乘风,至多也就那样了。而这个小女人,可是愿意为了他,和容曼冰释前嫌,打那交道的。
    “去见见吧!”他反倒是这样说了。
    她就很是疑惑。
    他解释。“早晚都会赶上这么一出,既然对方找上门来了,就见见。以贺家的能耐,一次不成,必定会有下一次!”
    林梦就小嘴扁了扁。“那好吧,听你的。不过,希望别是会让人不愉快的事!”
    最近求上门的人太多了,她都开始本能防备了!
    还好,贺家只是单纯地来道谢的。
    蔡老太太一看到林梦,就激动地不得了。
    “姑娘啊,谢谢,谢谢,找你好久了,总算是找到你了,谢谢,谢谢……”
    这是一个很质朴的老妇人,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她看着林梦的眼神,异常的慈爱,那感激的口吻,更是做不了假。看上去,这位老太太似乎真的是一直在找她,然后到现在才找到。可是以贺家的本事,不应该啊!
    林梦狐疑,却没问出口。领着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的老太太坐下之后,她笑着表示了不用谢。老太太却还是感激莫名的样子。
    “好人啊,好人。要是没有你,老婆子那天或许可真要把老命给交代了,你说说你,救了老婆子一命,就这么走了,实在是让我心里过意不去啊,还好,终于是把你给找到了……”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通感谢的话。最后又拿出了自己带的一些山珍特产过来,细数了起来。
    “这些野蘑菇,乡里人自己上山去菜的,绝对的纯天然绿色食品,没有用农药,吃着绝对放心,还好吃,我们那边都有小贩过来专门排队抢买这种东西。你吃的时候,拿一些泡在水里,可以熬汤喝……”
    老太太大概是越看林梦越喜欢,把她当自己小辈一般,说起了吃喝。回头,又拿过来了野核桃,野干菜等。
    这些东西,说不上珍贵,但却又是珍贵的。因为,花在这上面的时间和精力,却又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现在都讲究绿色养生,很多人花天价,都只为了吃一些纯绿色无公害的放心食品。
    这一老一小在这里谈的时候,贺励捷就朝容凌使了眼色。容凌看到了,没有搭理。贺励捷那脸上就露出了有些祈求的表情。要知道,这位也可是天之骄子,牛津的MBA出来,自己早早的就开了公司,在英国是混的有声有色。这样的人,大多是骄傲的,轻易是不会向别人低下头的。如今,他不惜流露了这样的表情,倒是有那么点诚意。
    容凌就站了起来,往一边走了走。贺励捷立刻站了起来,跟了上去。走的稍微有些远的时候,容凌就停了下来。贺励捷就低低地说。
    “明人不说暗话,以前的事,我们非常抱歉,今日我是代表我们贺家过来道歉的,还请你们见谅。还有,我奶奶是真心感谢林梦的,一直都想找到她当面道谢,只是我们瞒着她,一直都说没有找到,所以,请你一定不要怀疑我奶奶的真心。她是一个好人,只是我们这些当晚辈的,处在这样的环境,心思复杂了,才成了这个样子!”
    这话倒也不作伪。
    容凌略点了点头,见贺励捷不再说别的,就回去了。
    这么看来,这两人今天倒是诚心来道歉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容家虽然做出了要复仇的决心,不过却没必要再度傲娇起来。杀鸡儆猴之后,那是要归隐的,那么,对于别人散发出的善意,就没必要骄傲地推出去。贺家在中央的地位很高,关系网也深,他们既然愿意伸出这手,那容家接了就是。骄傲地维持清高的形象,一味地把别人给推出去,不是决定要退隐的容家的风格。
    这也是为什么,林梦赌气说不要见,可容凌却让这两人进来的原因。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当然,有些敌人,自是永远没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
    贺励捷和蔡老太太很快就走了。因为是初次上门,自然不能叨扰太久。等这两人走了,林梦就看着这些山货笑。
    “老太太人还是蛮好的!”
    容凌点了点头。那是在困难年代,无私地把别人家的小孩给收养,宁可自己饿着了,也要先紧着孩子吃一口的女人。便是那个孩子富裕了,她也没跟着借机享福,或者借用那个孩子的势力为自己的子女,或者为自己来谋夺什么的女人。
    如这样的小人物,虽然平凡,却是值得人尊重!
    “你若喜欢吃这些,我让人经常送上门来。”
    以他的能耐,弄这些,自是轻而易举。而且,他在乡下还承包了地。同舟大酒店等几个涉及饮食的地方,里面弄的当下最时兴的纯天然山珍菜,便是出自那承包地。
    他和石羽等兄弟几个的商业嗅觉向来灵敏,哪里能赚大钱,他们就投资哪里。这种事,他们提供资金以及大致方案,再找几个优秀的管理人员就可以了。这片地儿,最不缺的就是人,而是机会!
    林梦“嗯嗯”了两声,开始收拾起了东西,大略理了理之后,回头对容凌说。
    “我瞧着,都是一些自家的东西,好像用不着回礼,你怎么看呀?”
    “你看着办吧。”他略略一笑。
    “那就先不回了,以后看看再说。”这番作为,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女主人了。
    “那个野菜我还从来没吃过,我一会儿上网查查,不知道能不能用来包饺子,以前吃过类似的用来包饺子的,若是可以,佑佑倒是有口福了……”
    小家伙特喜欢吃饺子!
    她轻声念叨着。这却又是一个合格的贤妻。
    他就挑了挑眉,故意逗她。“那我呢?”
    “嗯?”她头也没回,只疑问了一声。
    “你就光想着儿子了,那我呢?”
    她这才回了头,却是嗔了他一眼,眼波流转着妩媚。
    他不依不饶。“那我呢?”
    她失笑,招架不住。“好吧,你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男人却是狡猾一笑。“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她面上一红,双眼却是极为的晶亮。
    “那你等着!”
    她不再多说,心里却把男人特别爱吃的菜给挨个在心里给过了一遍,很快,就配合这些山货土特产下了大致的菜单,然后就开始准备了起来。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容凌一看这一桌六菜一汤,有四道都是深得他心的,自然就明白自家女人这心里最惦记的是那位,所以,心里那个美啊。不过,再美,他也是不动声色着,把腹黑之道给运用地炉火纯青。只是晚上在收拾起她来的时候,就重了一些。
    还好,林梦不知道他的这番心思。若是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偏心,得来的是自己的被深深压榨,那她肯定要怨念。
    言归正传,却说有了贺家登门道谢这一举措,提着礼物上门来找容凌的人,那就多了。那势头,有那么点雨后春笋,争先恐后出头的感觉。其实,大家都在等待一个契机罢了,只是碍于容家近期所作之事,太具有杀伐之气,就没敢上门,生怕讨不了好,反而还碍了容凌的眼。可江彦诚一家的事传了出来,又有贺家的事情在后,一些人就憋不住了。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江家人先是见了容凌,后是得以去见了容三伯。很多人翻来覆去地想着这背后的联系,这心里就被猫给挠了一把似的,痒地不行。虽然,容三伯落难的时候,他们没能对容家进行雪中送炭,但是,容三伯现在出来了,而容家因为先前的事,元气大伤,他们自然就需要在锦上添花之前,赶紧做一点表示。
    但,容家元气大伤,那是容家定好的策略。这些人有心提着礼物表示要继续和亚东集团合作,建立友好贸易关系,可亚东却不需要。
    无一例外地,这些人的求见,全部遭到了容凌的拒绝!
    众人反应过来,才知道容凌依旧是那个容凌,狂傲之气并未改变分毫。这正如亚东集团对董家几家豪门的围追堵截,宁可因此让在国内唯二的一上市公司再次易了主,也不放弃这种打压,也不愿意去接受他人在这个时候的伸手。这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劲头,吓住了很多人。董家等豪门,在容家这等犹如泰山压顶的气势之下,终于是放弃了抵抗,资产是变卖的变卖,宣告破产的便破产。这些人,最后或是去了远离京都的城市,低调地谋一个新的开始;或是干脆举家迁往国外,不敢在这片土地上多留。
    这样的结果,一度让这生意场上的人,谈起亚东,便是色变,至于主导了这一切的容凌,更是避如煞神,轻易不敢往嘴上提。


    [633] 最后的清算(2

    只是谁也不能否认,这个男人在这一次次的商斗之中表现出的极勇极谋,简直是让人惊才绝艳,更是可堪称鬼才。这是商场上当之无愧的帝王,敢舍、敢疯、敢斗、敢杀。和他作对,侥幸能成,却是血流成河;若是败,则是倾尽江山。而且,说了是侥幸,那成功的几率,却显得非常飘渺。只此事过后,十几年内,怕是无人敢在容凌的嘴上拔毛!
    且,他身后还有那么一尊煞神——容三伯!
    有这两位人物在,容家便是退隐,也无人敢惹。刘家等的下场,足以将他们给吓住!
    刘家虽然尽了最后的拼搏,努力地想要找人,但是在这样的时候,没有人会傻到出这个头。不过,刘家也可以了,因为牵住了江彦诚一家,所以最后的下场也不是太惨。职位最高的刘首长是以身体健康出问题的名义,提前撤职回家休养,其它的家里人不是被撤职,就是被调到偏远地区挂着一份闲职。
    这还是容家的的确确手下留情的结果!
    至于何家,虽然有后面的重新站在了容家这一边,帮容家做事,但是这些并不会把它以前做的那些给抵消。何战宿的父亲被直接撤职,身为副省长的二伯则被判了十年的有期徒刑,掌管着何家生意的三伯,则被判了五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经济处罚。那些倒是其次了,最主要的是这命能保下来,而且这刑期也不算太重。像他们这种在官场混过的人,进了监狱,好好表现,再找找人,就会被一再改刑、减刑,要出来那也是说快就快的。只是有了这案底,以后何家想在官场上混,却是可能性不大了。
    何家唯一被保下的,也就是何战宿了。他自请调到偏远地区的申请已经被批下来了。以后,他就只想守着老婆和女儿,好好地过日子。京都这地儿,他是能不回来,就不回来了。何家这官运,到他这儿,也是到头了。他这次自请下放,也没想过再搏什么业绩,再往上升一升什么的。他只求做好自己,能对得起家人,能俯仰于这片天地,那也就可以了。
    家里借着这次事情分了家,也让他少了很多牵扯和负担,让他这次调离,可以走地更加轻松一些。
    何家自打出事之后,原本被何老太太一力弹压的家,矛盾倍出,何战宿一家,更是招了特别大的仇恨。何家这次的事一尘埃落定,分家的事,就被扯了出来。其实真要怪罪,罪魁祸首便是何老太太。但是何老太太手中是揣着不少好东西的,众人便是有再大的怨气,也不敢明着说。分家的时候,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更是争起了何老太太。
    按理说,老太太应该让老大家的养。自古以来,都是这么一个规矩。但是也有出现过老人家跟小儿子的情况,因为小儿子是幺儿,比较贴心。所以老三家的争何老太太,力度就比较大。按照老三家的想法,老太太如今就是个瘫痪在床的,也扯不出多大的事儿。顶多,就是给她请个保姆,好好侍弄着。就老太太藏着的那些老古董,好宝贝,便是请上百个保姆都能请的。老二家的也正是这样的想法,也有心想争。至于老大,何战宿的父亲这一支,倒是觉得养也行,不养也行,就看老太太的意思。老大家的在这次事件中,经历的波折最多,很多问题,都是迎面扛上的。所以什么钱呀、权啊,他们是看淡了很多。再者说,何战宿经过这次洗礼,成长了很多,直接强势地向他们的父母提出,分家的事,父母配合着也就行了,别强出这个头。
    如此,最后何老太太要跟谁,就全看老太太自己的意思。
    何家经过这事,非但在京都失去了豪门世家的地位,更是很难再有这个脸再在京都呆下去。毕竟,何家一会儿靠着刘家,一会儿靠着容家,都快成为“墙头草”的典型了,而这,是最容易让人看不起的。而且,何家的地位一落千丈之久,出门遇见熟人,那就免不了各种尴尬。这世上从来不少落井下石的,何家如此惨淡了,奚落的人,自然也就少不了。以何家人的傲性,自然受不了这种天差地别的对待方式,更是受不了别人的嘲弄,哪怕只是背着他们的一些闲言碎语。所以,老二家和老二家,都是要走的。至于老大家的何战宿这边,何战宿会走,却是要往贫困落后地方走,而何战宿的父亲,因为曾是少将,身份敏感,所以被勒令不准离京。如此,就只能还在京都呆着。何老太太就不喜。
    大房的何雅,何老太太是恨不得直接把她给掐死的。她自己犯了最大的错,她却是不愿意承认的,她把更多的错,都给推到了何雅的身上以减轻自身的罪孽。她认为,是何雅影响了她的判断和决策,也是何雅,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何家给推向了灭亡。还有大儿子,不着调地和容起铿那混蛋扯在了一起,还有大孙子何战宿,最后和小如那个贱女人勾搭在了一起,给了何家重创。总之,老太太一想到大房这一家,心里就不舒坦。
    她是不会跟着何战宿去下面受苦的,而且,何战宿要带着李亦萍那个女人。她后来对那个女人不好,她要是跟过去了,那个女人指不定将来怎么折磨她呢。而大儿子要留守京都,哪里都不能去,她也不能跟着大儿子。京都来来往往的都是认识的人。她以前是多么高高在上,多少人都得高看她一眼,拍着她的马屁,以后,让她遭受那些人的鄙视,看那些人的脸色,老太太却是万般不能忍受的。
    所以,大房她是绝对不会跟的。那么剩下来,就是二房和三房。
    三房是做生意的,又是小儿子,按理说,她跟着最好。可是如今小儿子坐牢了,当家作主的就是三儿媳妇了。老太太一直想着当日三儿媳妇把她给推到容凌家,让她赔礼道歉的事情,更是记得,三儿媳妇一把将她从轮椅上给推了下来,让她像一滩烂泥一般地倒在地上,让容凌、林梦,看尽了她的丑态和笑话。这一生,她最不应该在那个人面前露出丑态的,便是林梦。那曾经是一个那么卑贱的小丫头,她伸伸手就能捏死她,可最后,她反倒是被那个丫头给踩在了脚下,还送上门去让那丫头羞辱。这在她看来是奇耻大辱,而且,绝对难以忍受。三儿媳妇能有这胆子对她下这手,那她以后跟了她,还指不定会这么糟践她。
    如此,权衡一番之后,她做出了要跟老二一家的打算。老二一家得知结果,自是喜笑颜开。老三家就很失落。
    “妈,您不再考虑考虑?”
    何老太太看着三儿媳妇讨好的脸,干脆就给闭上了眼。
    这位三儿媳妇面上悻悻,虽然不悦,可也无可奈何。三位儿媳妇当中,她最小呢。大房都不说话了,她逞什么能?!
    不过,在涉及到分何老太太的私产的时候,三儿媳就忍不住了,闹了起来。却是老太太心太偏,守着那些好东西,竟然都要给了老二家的。大家都是儿子,老太太那样做,心也太偏了吧。家里的公司如今就只剩下了空壳子,值钱的东西,也就老太太藏着那些了。她把那天大的好处给了老二家,这让人怎么能服下这口气。
    老太太却有话说,说自己以后要靠老二家养了,贴补点老二家,自是应当,所以,她的那些私产,就先跟着她带去老二家。等她百年之后,剩下的那些,再三家平分了。
    老三媳妇就不干。这话说的轻松,可到时候能剩下多少,谁知道。老太太这么做,明显就是偏着老二家的,明显就是不把老大家的和他们家的认作子孙了。你要是有心,你先拿出来一些分给子孙们也好啊,至于非得要百年之后嘛。而且,老二家就养一个老人,又能花多少?!
    可老太太心意已决,老二媳妇又是位官太太,自然也是有手腕的,说了一些话,把老三媳妇给刺了回去。老三媳妇最后气的啊,落下了狠话。
    “行,妈您以后就靠着二哥家的吧。我和大哥一家今日不沾这光,以后也请恕我们不能给您养老了!”
    何老太太听了,眼里直冒冷光。瞧瞧,这狼子野心暴露出来了吧。果然,没跟这老三家,就是对的。
    老三媳妇气冲冲地走了,回了房,何战宿的母亲就过来劝她,让她别说这种气话,最好啊,去给老太太赔个礼,道个歉。可别把那关系给闹僵了。
    老三媳妇就一声冷笑,反问了回去。“大嫂,妈那鬼话,你也信。就二嫂那一家,多少东西能够他们划拉的。你自己看看,二嫂跟着二哥在外面当官这么些年,贪污来的东西不少,可她正经结家里拿过多少东西。妈那些东西,进了二嫂的家,就别想二嫂再给吐出来。你瞧二嫂那人精,自二哥出了事回了家之后,这些日子一个劲地在妈面前讨好卖乖,哼,妈还真信了她那一套。你看着吧,看以后二嫂会怎么对妈!”


    [634] 最后的清算(3

    何母一下子就默了。
    老三媳妇就又是一声冷笑。“二嫂那面相,瞧着可是一个凉薄的。老太太以为守着那些东西,就能高枕无忧吗,小心呦,她这可是进去了狼窟。以二嫂的手段,将来把妈手上的东西都给哄没了,看她会是怎样一张嘴脸!哼,这么些年,我服侍妈那么久,到底是有感情的,将来妈跟了我,我能待她差了?可二嫂才在妈跟前呆了多久,妈这是是宁可信了二嫂,也不信我。哼,行,这是老太太自己选择的路,以后有什么事,她就自己担着吧,我可不管了。总之,我今儿个话就放到这里了,等收拾收拾,走出了这家门,大家伙儿就各自关起门来过日子,别的家的,和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何母听这话,心里就不好受。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看老三媳妇这带着戾气的脸,就心里一叹,到嘴的话,全部给吞了回去,走了!
    行吧,就这样吧。家都分了,那就各人自扫门前雪吧。
    实话说,老太太这事做的的确让人寒心。这么些年,正经在老太太面前孝顺的,她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老二媳妇跟在老二在外面做官,老三媳妇跟着老三在外面做生意,就只有她,前前后后地服侍着老太太,管着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老太太管家,那是一张嘴的功夫,吩咐下来的事,最后全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却没想到,老太太如此不顾念旧情,这次分了家,就把全部的私产都给搂紧了往老二家搬。
    哎!
    何母这心里,不可能没有半点波澜。只是回头想想丈夫,想想儿子,还有儿媳和小孙女,再想想那作孽的女儿,就没吱半声。
    罢了,随她们去。家里的资产变卖变卖、分吧分吧,她拿好属于自家的那份,也就行了。
    就在何家闹哄哄地清算资产的时候,何战宿悄无声息地带着妻女离开了。
    原先的时候,他为了不拖累妻女,所以做好了要和妻女离婚的打算。他也真的去打了报告,审批同意的文件也下来了,可却因为容凌的答应给何家一条生路,让他改变了主意。
    就这样和妻子离婚,他不舍。那到底是他自由恋爱谈来的老婆,那是有真正的爱情存在的。他虽然一时被迷住了眼,失去了心,但是他心里是不想和她离婚的,所以之前小如怀着孩子的时候,他也是想方设法地拖着不离婚的。
    人说,逆境会让人成长。何家历劫,容凌的当头棒喝,让何战宿真正地成长了起来。这个婚姻,他不甘就这样结束。人生在世,谁能不做一两件糊涂事。就这样放弃,太窝囊。所以,他直接找了李亦萍,强势地对她说。
    “亦萍,我申请往偏远的地方调了,以后大概就不回来了。我要带你和女儿一起走,以后,就我们一家三口,没有奶奶,没有别的长辈。这个家,你当家作主,你说了算,我全都听你的。我也向你发誓,这辈子不会再对不起你,否则,我就自己把自己给枪毙了。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给冰冰一个机会。女儿还小,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我,你,都想看着她开开心心、幸幸福福地长大。亦萍,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女儿,跟我走,我不会放开你的!”
    他已经太久没有展露这样的强势了,便是他那会儿顶着何老太太的施压,硬要将她娶进门的时候,都没表现出这样的强势。
    这种强势,让李亦萍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何战宿,本就骚动的心,越发动摇地厉害。
    因为有所改变,所以忍不住会心存希冀!
    “你舍不得我的!”他再次强势地将她困在了墙壁与自己的臂弯之间,深深地看着她。“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再试试。人这辈子,少有不犯错的。给我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吧。还有,想想我们可怜的女儿吧,想想她啊,没了爸爸,她该多么可怜。以后,她又会受到多少嘲笑……”
    “爸爸——”在一边咬着铅笔头的冰冰终于甩了铅笔,扑了过来,将李亦萍和何战宿给双双抱住了。
    “妈妈——”
    她哭着,加入了劝说的阵营。
    “冰冰要爸爸妈妈,冰冰不要当没有爸爸的孩子,妈妈,妈妈……”
    一大一小,你一言我一嘴,一个强势和温柔并存,一个以眼泪作为攻势,李亦萍到底是败了下来。何战宿之前给她送来的裙子,她试穿了,异常地合身,且特别地衬她。原来,她的尺寸,她的样貌,还存在他的记忆之中,原来,他并没有将她给完全忘却。
    他送来了那些古董,她看中的不是那份珍贵,而是这个男人为她们母女谋划的心。听前婆婆后来打电话对她说的,家里统共也就那么几件珍贵的古董,他一下子背着他们二老就给拿了三件最珍贵的,这份心,请她好好珍惜。何战宿的条件不错,长得好看又有钱的男人,从来都不会缺女人。他要是心里没有她,那他送来的那三样古董,足够他这辈子潇洒,又足够他再去娶有分量的漂亮女人。
    可他没有。
    “以前,我做了很多错事。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我也想开了。我已经老了,手就不要伸地那么长了。以后,你就和战宿好好过日子吧,他在我和他爸爸面前说死了,这辈子就要你了。如果没法挽回你,那这辈子就打定光棍了。哎,是我这当妈的糊涂,被老太太还有……还有丫头给弄的,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来。战宿那孩子一直孝顺,我们几个长辈一直念叨着要孙子,时间长了,就会对他有影响。而且,和容凌的关系恶化之后,我们背地里在战宿面前,也挑了很多你的不是。他听着,也会受影响。男人又是很难控制得住下半身的,女追男隔层纱,这女的有心有手段,硬往那男人身上蹭,这男人很少有不中招的。我原来不知道,他和那小如那样了,竟然还有那打算等小如生了个儿子,直接就让你来养,认你当妈,这样也好绝了我,还有你奶奶那些人要孙子的念叨,也免了你老是受我们的白眼和冷遇。你说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傻?我是瞧出来了,我儿子这心里真是有你,所以,恳请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和我儿子再走在一起。亦萍,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婚姻也是靠经营的,我承认,我还有战宿他奶奶他们,给你的婚姻带来了很大的破坏,也承认,战宿彻头彻尾地对不起你,但是亦萍,是不是在这个婚姻当中,你也没有做好,对战宿缺少一定的关爱?我说这话可能不中听,请你务必别急着生气,好好想想。我就是想着,你们俩还不至于走到离婚那一步,因为,我能感觉得到,你俩这心里,都放不下对方。而且,你们之间还有一个冰冰。如果还能有复合的可能,那就复合吧,别委屈了孩子。妈再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战宿经过了小如这次事,这辈子,你就把心给揣好了吧,他绝对不会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哎,我说多了,具体的,你好好想想吧。总之,战宿和我谈了一番之后,我告诉你,无论你怎么选择,冰冰永远是我的孙女、战宿的女儿,那孩子,我们肯定会照料一辈子的!”
    这是何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服软。说的这些,也称得上语重心长。
    李亦萍有怒有怨有委屈有不甘,但是何母的这番话,还是被她给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很多次。有一点,何母说的很对,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婚姻,也是要靠经营的。回过头来想想,在这婚姻当中,她也的确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战宿受到的来自何老太太那边的压力,以及为此产生的纠结,她都没怎么感觉到。当丈夫日渐沉默,回了家吃了饭便是倒头就睡的时候,她也没有及时地去和他沟通,反而自怨自艾着,觉得丈夫对她关心的不够。但世上,她对他的关心,又何曾够了?!
    有些事,若是当时能够坦白地说出来,是不是就不会有那样的后果?!又是不是她能够早一些表现出来自己的强势,而不是一味地对何老太太等委曲求全,就又会是另外一番局面?!
    她想了很多,想了很久,迎来的不是何战宿一早和她说好的去办离婚证,而是他的强势宣告占有,以及宣告完毕之后,一次次地强势卷入她的生活,当起了好爸爸,好丈夫,好男人。
    他递出了那样的调职申请,手头的职务,就大部分都交接了出去,就等着看最后哪个地方需要他,就往哪里去。所以,他空出来的时间就多了。他基本上都窝在她这里,赶也赶不走。她依旧准备着找工作事宜,他在一边看着,也不拦着。只是在她去面试的时候,亦步亦趋地跟着。回了家,就开始收拾家务,陪女儿做作业,甚至学做菜,那样子,瞧着是一心要往家庭煮夫进发。倒是难为他了,那么高的个,那么壮的身板,却系着一条女式围裙,弯腰曲背地窝在厨房里,笨拙地摆弄着锅碗瓢盆。做出来的那些不是太咸了,就是太淡了,或是烧焦了,或是半生不熟的东西,还能自个儿皱着眉头,默默地给消灭了。晚上她不留他,可这男人就像是赶不走的癞皮狗似的,她用尽了办法,都弄不走他。他倒是还有点分寸地不往卧室里钻,可是让他那么高大的身躯往那小小的沙发里挤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她虽然隔着卧室的房门躺在床上睡着,却也无法安然入睡。
    到底是有影响的!


    [635] 最后的清算(4

    空气里流动的气息当中,到底多了男人味!
    在她的工作还没有定下来的时候,男人的调职令就先下来了。男人肩上背着一个大包,手里拖着一个箱子,又一手拎着一个小包过来了。
    “我的调职令下来了,明天晚上的火车。亦萍,我想带你和女儿走!”
    他干脆掏出了火车票,将三张连着的软卧票,齐齐给铺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把行李往一边堆了堆之后,他就不再说什么,只是用深沉的眼,定定地看着她。
    这样的目光,让她心里发乱,让她承受不住。她怯懦地躲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可纵使隔着墙、隔着房门,她却觉得那目光似是还落在她的身上,如影随形着,让她剪不断、理还乱。最后,还是他隔着房门对她说,要说去接女儿回家。
    她竟然心乱到把这大事都给忘了!
    她在心里谴责起了自己,只是突然之间,不想见这男人,不想和他一起,更不想和他成双入对地去接女儿回来,表现出一副夫妻和睦的样子。
    只是女儿回了家,她到底得从卧室里出来。男人那糟糕的厨艺,做出来的菜也就他自己能吃,她和女儿可是敬谢不敏。
    女儿很平静,看上去根本就不知道这事的样子。但是吃完饭之后,却再也无法平静。男人明知道女儿肯定会哭、会闹,但还是重提了他明天晚上就要走一事。女儿再次开始嚎啕大哭。大概是已经买好了的软卧票成为了一种既定事实,生生地逼着女儿不再心存幻想,所以,她哭地特别伤心,好像是要把天都给哭塌了。到最后,她哭得都快呛住了,一张脸先是通红通红,然后哭声忽然戛然而止,一张小脸变白,又变青,再变得铁青铁青,吓住了她,吓得她也跟着掉了眼泪。
    她其实也在忍耐,其实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
    男人说的对,她的确是舍不得、放不下!
    又的确是不忍心让女儿受那苦!
    成了亲,有了儿女,大多时候,都无法再任性。不为自己想想,却也得为女儿想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份决绝却不是谁都能有这勇气做出的。尤其这段时间男人的表现,更是一次次地动摇她的决心。如果,这以后就是家的模式,那她心动,真的心动。男人说,以后这个家她说了算,让她当家作主,她心动,真的心动。自打嫁入何家,她就是个处处看人眼色、听人命令的份,能够再也不看别人的脸色,能够当那真真正正的女主人,她真的期待。而且女儿,她真不忍心她去受那个苦。.林梦可以在阔别四年之后,带着儿子回来找容凌,这里面少不了有为了儿子的成分。那么,既是为了女儿,也是为了自己,她就再试试吧,再勇敢地去试试吧。这一次,她努力付出,努力地经营好自己的家,经营好这一段婚姻,那么不论将来会是如何的结果,她也不该会有遗憾。
    “妈妈跟爸爸走,跟爸爸走……”
    她哭着,低喊出了声,将女儿的小手,给紧紧抓住。另一手,则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小脸,将她的眼泪给拭去。
    “冰冰,别哭,妈妈走,跟爸爸一起走,妈妈和爸爸会好好地爱冰冰,冰冰会当一个有爸爸妈妈疼爱的小公主,冰冰,爸爸妈妈的小公主,别哭了,别哭了,妈妈跟爸爸走,跟爸爸一起走……”
    女儿终于是缓过来了一口气,狠狠地抽噎了几声之后,才挂着泪,弱弱地寻求保证。
    “真的?真的会在一起吗,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会一直在一起的!”男人抢着说出这答案。大掌伸过来,直接罩住了她抓着女儿的手。男人的手,可真大,抓的也真紧,让人在这种紧致之中,感觉到被在意、被重视着。
    “那爸爸妈妈会和冰冰在一起吗,不会把冰冰给扔掉吧?”
    “不会,不会!”男人再次抢答。
    “妈妈?”冰冰用含泪的眼,祈求安慰般地看向了她。
    她重重点头。“妈妈和冰冰在一起,也和爸爸在一起,我们一家三口,不分开,不分开……”
    大略是这段时间的经历,给了女儿太多的不安全感,她一次次地确认着是不是真的会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就不分开。她看着女儿这个样子,真是心疼。
    做出这样的选择,果然是没有错!
    就再拼搏一次吧,就再试一次吧。人生,哪能如此幸运地一帆风顺!
    既然做出了这决定,就需要收拾行李了。女儿虽然哭累了,可很快就有变得高兴了,像只勤快的小蜜蜂一般,上上下下地忙活开,给自己收拾了行李,也过来帮她的忙。这段时间离开何家,是对的,离开那些人,更是对的。女儿成长了很多,不再是那娇养的小公主,她学会了**,也学会了体贴人,而且,越来越勤劳。
    男人也在一边帮着,刚气的脸庞上,却时不时扬起傻乎乎的笑。看着,容易让人跟着发笑。
    当天晚上,应女儿的要求,一家三口睡在了一张床上。女儿就睡在她和男人的中间,她和男人自然是什么都没做,也没法做,更不该做,就那么安静地睡着。在女儿早就陷入了深度睡眠,而她虽然还有些淡淡的纠结可也慢慢地有了睡意之后,男人的大掌探了过来,轻轻地摸上了她的脸。她就惊了一下。幅度有些大,可以轻易地让男人感觉到她还没有睡。
    男人就说:“亦萍,我觉得这心,好安宁,前所未有的安宁!”
    前方,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来迎接他们,可他却说,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她怔了一会儿,低低地应了一声“嗯”,随后又来了一句。
    “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她大概能明白男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有你,有女儿,所以尽管前面未知的东西太多太多,可他却觉得够了,觉得无所畏惧了。
    这话,让她感动,也让她心里的纠结更淡了几分。再睡过去,就快了。
    第二天的时候,继续收拾行李,然后房子的问题,就凸显了出来。人走了,这房子该怎么办。
    “留着吧,别卖,让这里成为你的后路!”
    后面的话,男人没说,但她懂。
    这男人,真是有心了!
    那就不卖,留着吧,暂时,也不往外租了,就先这样。她需要做的,就是把煤气水电给结算完毕了,然后告知停止供给。
    一天匆匆而过,他们终于是踏上了旅程。重的行李,都已经办了托运了。所以,她和女儿基本上是两手空空地上路的,就男人身上背着一个包,手上还提着一个。
    一般离开家乡,踏上异地,会让人伤感,让人不舍。但她心里,却全无这样的情绪。而听着女儿咯咯的笑声,以及时而的脆声细语,还有男人耐心地回应着女儿的低沉声音,她的心,是轻快而飞扬的。
    踏上这旅程,便是一个新的开始了。
    那么别了,这片土地!
    别了,那有些酸涩和晦暗的过去!
    别了,曾经有些懦弱又习惯着自欺欺人的自己!
    别了……
    别了……
    感觉到火车开始行驶,她看着车台上方电子屏幕上打着的红色的“B市”的字眼,嘴角略微往上翘了翘。
   
    李亦萍和何战宿带着女儿,一家三口离开这个城市的消息,很快就通过苗青传到了林梦的耳朵。到底是她当时的一时情感出动,心软地提供了那么一个机会,所以对于最终的结果,她有点兴趣想知道,便让苗青稍微关注着。
    这样的结果,应该算是好的。
    她听了,只淡笑了一下,便将这事给放到了脑后。那些人,可以成为过去了,她没必要再往上面投放心思了。
    而苗青传递过来的关于容妈妈的消息,她听了之后,就笑得很开心。
    容亨铎身体稍微康复就过来学习的第二天,容妈妈就提出了要回J市。太突然了,让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为什么?”她自然是要询问的。她打小没妈,所以这些日子和容妈妈的相处,是把她当作妈看待的。虽然说有些地方到底是没有恣意地像个真正的女儿一般,但是她觉得就这样和婆婆生活在一起,蛮好的。她爱自己的男人,爱屋及乌,她就会爱他的家人。而且,婆婆毕竟上了年纪了,身体也不是很好,让她一个人回去J市住着,她不放心。而且,她看得出来婆婆对佑佑、对浩浩的疼爱。老年人是最喜欢小孩的,婆婆能真的舍得就这么和两个小家伙分开?!
    但是容妈妈去意已决。留在这个城市,她和容飞武靠地就太近了,这种距离就变得不安全了。容亨铎的事情,让她有了巨大的歉疚,同时,她也做了深深的反省。她应该还是像以前一样,在J市呆着,保持着和容飞武、杜采忆的距离。不是她怕杜采忆,现在的杜采忆,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而是,她需要清净,需要一份淡然的心态。
    只有她离开,才能免了糊涂,免了再有容亨铎那样的事情。而她离开了,杜采忆也不会疑神疑鬼,说一些闲言碎语。她不为自己着想,却要为自己的子孙着想。她早已经习惯了在J市的生活,那里有她的老邻居,有她的老朋友,有她熟悉的很多东西。那里还有她经营几十年的事业,那不是换个地方继续就可以延续的,因为,那份事业当中凝聚着她浓重的情感。儿子儿媳妇孙子都在这里,会让她想念,也会让她不舍。但是,她会习惯这种离别。就像当初,她为了生计,不能把儿子带在身边,直接把他扔在了屋子里,或者有时候托付给别人。又像是当初儿子离开她,进军营,去世界各地闯荡,当了家主之后,又是东奔西跑地做生意,不常回J市那会儿。
    一个人的日子,她已经习惯。
    所以,没什么的,就这样回J市去吧。


    [636] 男人也是要宠的(1

    容妈妈打定了主意要走,林梦就是怎么劝都没有办法。当时容妈妈是特意挑在两个小孩不在的时候和林梦、容凌先说的。容凌一直没怎么说话,不过一开口,却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行,就回去吧。J市不错。”
    他这么一说,林梦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偏过头,有些忧虑地看着他。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解释给她听,同时也是说给容妈妈听。
    “咱们这别墅再大,也大不过J市那边的小区、街道。妈成日里困在这里,反倒是对她不好。J市那边,多的是妈的老朋友、老街坊,平时窜个门、聊个天,一起出去购物玩什么的,也方便。那是妈自己的交际圈,也是她习惯了的。回去了,她能吃能玩,对她身体也好,比像现在这样,大部分时间窝在家里上网要强。而且,J市离得近,咱们随时可以带儿子回去看妈,妈也随时可以过来这里。就是妈想佑佑他们了,也随时可以视频,不耽误什么。至于容飞武和杜采忆什么的,完全不用放在眼里,没必要因为他们,而改变自己。我赞同妈回去,就是觉得那个地方更适合妈。”
    容妈妈就笑。“对对对,容凌说的太对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林梦一想,倒也是那样。人是群居性动物,朋友什么的,很是重要。妈那一代人,不像现在的他们,因为有网络,所以属性偏向于“宅”一点,朋友之间的沟通,一根网线轻松就可以解决了。他们那代人,电脑根本不普及,更习惯的应该是出去走,呼朋唤友地出去玩。
    她就不再劝了,只是私下里对容凌表达了她的一点担心。
    “妈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啊?”
    她这人的性格就是,把一个人给放在了心里,就会十二分地对那个人好,然后会设身处地地为那个人着想。
    “没事的,妈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容凌和她说了一些他小时候的时候,以及大了和容妈妈分离的事情,又强调了一下她的那些老朋友。
    “那个社区里的住户,都是她的那些老街坊邻居。当初拆迁的时候,大家商量好了一起搬过来的。那小区保全好,平日里,大家就是不关门就那么出去都行。他们那些人互相窜门,热闹的很。都是楼上楼下的,玩够了,回去就睡了。//妈一个人呆着的时间,也没多少。而且,社区时不时地还有一些活动。妈自己还开着理发店,平日里她也会过去动动手。她那些朋友们,也时不时去理发店聚。妈回去了,日子只能是更加充实,你就别多想了。还有,家里请了阿姨,也能照料到妈一些,街坊邻居的,我也放过话,他们也会看着。我再说的深一点就是——”
    他略有些邪恶地捏了捏她的小翘鼻,话里带起了淡淡的笑意。“那小区的幕后老板是我,那条街道有我不少的产业,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小乖,这样,你是不是能放心一些?”
    好吧,她又多想了!
    好吧,这男人又在秀他的深沉强大了!
    也是,这男人最是无情,也最是有情。那是他唯一的妈,他能不照顾好了?!
    “那你都不早点告诉我?”她扭开脸,躲开他的戏弄,软语抱怨。
    他却一下子搂住了她的杨柳腰,俊脸埋在了她的耳侧,低低地笑。男人的笑,低沉而性感,很撩人,更能胜得过大提琴演奏而出的音色。她听着,略软了身子,一手轻搭在了他结实的腰上。
    “笑什么呢!”她低问着,被他带动地也起了笑意。
    他就说。“我的产业,可都写在遗嘱里了,怎么就没告诉你?”
    只是这小女人一直没看罢了!
    钱财什么的,进不了她的心啊!
    他笑,自然是因为他怀里的这个独一无二的宝。
    她立刻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一些,又吐了吐舌头。“呃……没看呢,有空好好看看。”
    他却觉得她的看,会无限制地延长。没这方面的兴趣就是没兴趣,还是以后碰到了,他再解释给她听好了。
    就这样,在两位大人都同意的情况下,容妈妈就回J市回去了。两个小家伙倒是表现地比林梦洒脱,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没哭闹或者哀求着容妈妈留下。算来算去,这个家里,最舍不得容妈妈离开的,反倒是林梦。这一情况弄得林梦有些无语,并且诡异地觉得,自家这两小孩,估计长大了,也会像他们老子一样的冷酷。
    不管怎么说吧,最后是容凌一家把容妈妈给亲自送回了J市。到了地儿,屋子都不用打扫了,一直维持着雇佣关系的阿姨,一得到消息就早早地提前上门来把房屋给收拾干净了。同时,得到消息的左邻右舍也赶来了。那场面,就热热闹闹的了。不过很有意思的一幕就是大家都不怎么往容凌身边凑,看上去颇为地惧怕他。林梦看着,偷笑不已。
    这男人啊,有时候那种存在感,实在是太强大!
    一家人留了一晚上,后来正是因为看到了邻居们的热情,林梦才放心地在第二天带着孩子们和容凌回B市了。此后,赶上周末或者假日,就会回去J市一趟。从苗青反馈过来的各种信息来看,容妈妈在J市活地非常滋润,这让她感到由衷的高兴。
    至于那位据说在容妈妈离开之后,突然就病情加重,一个感冒最后差点给拖拉成肺炎的容飞武,林梦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瞧不上。这人都走了,你这时候来表现,算什么啊?!你自己病自己的,少把这事和妈扯在一起!
    对苗青说了一声“辛苦了”,她就把电话给挂了,转身回了书房。书房里,容凌正在教三个小孩。约定好了,工作日的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是教容亨铎,同时也是教自家两个孩子的时间。林梦没事干,又有那么些仰慕自己男人的强大,所以很不客气地旁听了。第一次她在一边坐下的时候,男人没有赶她,所以这有一就有二,她的旁听就成为了惯例。不过,她真的只是旁听,从不在这教学的过程中发表自己的疑问或者观点。即便她心里存了些疑惑,她也是在事后和男人独处的时候问的。
    适才,她在旁听的时候,来了电话,她就出书房接电话了。进了屋之后,男人的目光很自然地就朝她扫了过来。她望入了他的眼,冲他笑了一下,见他安心地把目光给收了,就重新在小书房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而在教学中的四人,则在对面的大书房之中。
    伴着那一大三小的熟悉声音,她拿起了放在一边织了一大半、已经能看得出来点造型的毛衣,继续织了起来。这是她近期开动的第二件毛衣了。织好的第一件,她拿去送给容曼了。礼尚往来,容曼送了她亲手做的项链,她就送她亲手织的毛衣。这是她的拿手活,也绝对拿得出手。当初在国外的时候,她自己设计的样式,一度还被一家公司给相中,要请她专门当这方面的设计师,进行批量生产,不过她给拒绝了。织毛衣,是出于一种兴趣,有时间了,就摆弄摆弄。她不想让这兴趣严格地商业化了,甚至有可能有一天变得被强迫了,更不想让自己后半生的时间,全部耗费在这上面。
    送给容曼的那件,她精挑了些宝石,用细针或是织,或是缝的弄了上去,弄出了尊贵而不奢华,典雅而不失自然的造型。那衣服,便是穿着出席些正式的宴会都是可以的。她个人觉得是满意的。而容曼反馈回来的结果,也是让人欢喜的。她说她穿着那衣服去参加宴会的时候,被人连连夸着好看,又被很多人追问起了这衣服的来处。那一晚上,她这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我说是我的好朋友亲手织了送给我的,可把她们给羡慕的,呵呵……”
    容曼飞扬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宴会归来的兴奋。
    这份兴奋,会传染,让她跟着高兴。那毕竟是她的作品!
    不过,她可不敢高兴太久,否则,估计男人又要生气。当初第一件毛衣织好的那天,男人的不满可是全面爆发了。他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那一天的脸色,一直都很臭。任凭她如何逗他,他都不怎么给她笑脸。那酷酷的样子,让她有那么点牙痒痒的。后来,还是吃了醋的小佑佑凑到她身边,不好意思地半垂着眼,却酷酷地绷着一张小脸对她说。
    “妈咪,佑佑也想要漂亮的毛衣穿呢。”
    那和男人有些像的面庞,让她一下子间就悟了。
    回头,她出去挑了上好的毛线回来,在男人给三个小子又开始讲课的时候,又开始织起了衣服。男人就绷着一张脸,口气凉凉地问。
    “这又是要给谁织啊?”
    因为是领悟了,所以她真的是能特别明显地听出男人这口吻里的一股怨气。
    这笑,就有些止不住。
    “给你啊!”她脆声回着。
    男人愣了,一下子不吱声了。
    这时候,小佑佑探出脑袋,赶忙吱了一声。“妈咪,佑佑的呢,佑佑的什么时候织啊?”
    却被男人立刻给训了一顿。
    “干嘛呢,给我好好听课,不许分心!”
    仿佛刚才那个不专心,不好好上课,分心给了她的人,不是他似的。这一幕,逗地她差点笑喷了。
    这男人,有时候也能当得起“别扭”这两字,有时候,也“可爱”地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