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2-16

草泥攻: 女婿难当 50-62

第五十章

    苏陌言这一次是真的恼羞成怒了,一整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除了秘书谁都不见,办公室里气场阴暗得像是修罗场。
    萧世倒也不急,坐在他办公室边最近的那个格子间里,透过拉开的百叶窗看着那人面无表情工作的脸……满满就变成了被剃光光的小兔子-_-
    “噗。”
    萧世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就听窗子那边刷地一声。
    完蛋了。
    这下子才是真的炸毛了,连脸都不给看。
    萧世真是哭笑不得,一边憋笑一边走去敲这个上午的第十七次门,“部长?”
    里面没人搭理他。
    “陌言?”
    男人冷冰冰的嗓音传出来,带着几不可察的羞恼,“工作去。”
    “……”
    萧世叹了口气,正要再说什么,刚好部长秘书送来了今天要试做的菜色企划,他也马虎不得,只得接了单子去工作室。

    企划一部二部合并起来,研发组厨师共七人,三间工作室。
    萧世跟他们并不是很熟络,所以特地挑了最窄的那一间进去。
    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人在。
    陆敬哲穿着纯白的工作服,带着细框眼镜,正对着菜色一丝不苟地研究着,手里也忙得要命,全都是些新鲜的食材。
    见到萧世站在门口,淡淡地瞥了一眼,颔首道,“我快用完了。”
    萧世笑笑,“不急的。”
    因为要打造温馨的家庭风格茶餐厅,所以新菜色的研发是很全面的,中式西式,以及快餐类都有,主要讲求的不是菜色的繁杂,而是口味的迎合面要广。
    萧世这方面颇有点无师自通的天份在,所以当初在元辰酒店时,即使他没有过高的证书,也乐意聘用他。
    口味的受众多了,生意自然就好。
    而陆敬哲却不一样了。
    他的厨艺确实没的说,无论是资历还是证书,都要比萧世高得多。可他接受的是按部就班的正统西餐培训,即使稍加创意,也无法把味道真正融合得好。连口味与一般家庭也是有出入的。
    就因为这个,当初在元辰,他才看萧世处处不顺眼。习惯了自己这样中规中矩的烹饪方法,见到肆意搭配的,就觉得没规矩,不入流。
    大抵就像是武侠小说里武林正派见到亦正亦邪的江湖游侠一样,嗤之以鼻。
    所以,这份工作相对于萧世,对他来说其实万分艰难。
    萧世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想,这种事情,他自己也应该是很清楚的……可何必要辞掉元辰前途大好的总监工作,跑到这边来呢?
    “健康……”陆敬哲突然开口,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点发闷。
    萧世怔了一下,“嗯?”
    陆敬哲把烧好的菜细心地装盘,点缀,然后摘掉口罩,看着他,“我记得你烧饭从来不加鸡精,说是不健康。”
    “嗯。”萧世笑笑,“味精,鸡精,类似的东西都不加。”
    陆敬哲端着东西走了两步,突然笑道,“你还真是很诚实。”
    萧世挑眉看他。
    “一部跟二部是竞争关系,有些事情,没必要我问你就答。”
    说完便拿着成品离开了,萧世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每个爱烹饪的人,即使按部就班地对着菜谱,也总会忍不住添一点自己的小心思进去。
    即使说了再多,不同的人,掌握的火候不同,用的调味料不同,食材的选择不同,烧出的菜也是不一样的。
    何必担心呢?

    萧世对着企划书看了半天,很有点头痛。
    意式黑胡椒肉卷。
    他倒是不排斥弄西餐,但这道菜看起来……虽然是足够创新的,但作为儿童菜谱给孩子吃,实在是要挑战生理跟心理的双重极限。
    竟然要加三种辣椒酱一种辣椒粉?!
    萧世无语地看着菜谱,拿起一旁桌子上的马克笔,刷刷刷地大幅度修改起来。
    树莓酸梨泡芙……淋柠檬汁?改!
    咖喱酱烤麸?改!
    蒜蒸西瓜???这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
    工作室里瞬间忙碌起来。

    苏陌言坐在办公室里心里阴暗得简直快要长蘑菇了。
    他对着电脑敲几个字,忍不住就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双腿间,面色露出苦恼的样子。
    什么时候……才能长回来啊-_-
    秘书小姐端了杯咖啡在他桌子上,小心地道,“部长,今天的菜色样品弄好了,现在拿来可以吗?”
    老男人的注意力还放在自己光秃秃的两腿间,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买点生发剂之类的东西回来,想也没想就点点头,“好。”
    秘书小姐再次看了他一眼,狐疑地出门去了,心想,难道地上有钱吗?
    秘书小姐离开以后,门并没有关上,青年很快就端着成品走了进来。
    苏陌言一听到那脚步声就僵直了背,条件反射地头皮都麻,抿着唇低头,不理他。
    萧世把烧好的菜色放在一边,站在他面前笑,“这是刚准备好的成品,改良过的,您试试看?”
    苏陌言头也不抬,拿起刀叉,随便叉了一颗浇了巧克力又撒了肉桂的泡芙送进嘴巴里。
    漠然地咀嚼。
    “怎么样?”萧世摘下手套丢在一边,不动声色地靠近,“跟企划书里的描述一致吗?”
    老男人把食物吞下去,随口“嗯”了一声,又去叉浓郁红亮的酱汁烤麸。
    萧世看着他赌气又要装淡定的样子就想笑,忍不住问道,“那个也尝尝。”
    第三份是煎得金黄的意式肉卷,一刀切开,浓郁清香的奶白色酱汁便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流到了银质的盘子里。
    苏陌言依然吃得面无表情。
    萧世没辙地叹了口气,无奈道,“黑胡椒肉卷跟奶酪肉卷还是差很多的吧?”
    叉子停住。
    苏陌言不再咀嚼,死气沉沉地转过脸看他,嘴巴还鼓鼓囊囊的,张嘴想说话又不能说的样子。
    萧世苦笑着道,“还在生气啊?”
    “……”
    萧世诚恳地说,“其实……也不是很好笑。”
    “……”
    萧世摸了摸鼻梁,“我只是有点吃惊,挺好看的……”
    咔嚓。
    老男人面无表情地把钢笔掰断了。
    兔子炸毛还真是不好哄。
    萧世感叹了无数遍,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起来……平时他炸毛的时候,都是怎么混过去的呢?
    想了一会,萧世突然啊了一声。
    苏陌言皱着眉看他,“什么?”
    萧世尴尬地笑笑,“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用XXOO来安抚的啊!
    难道自己的属性变成了禽兽?
    可怜的萧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每一次,都是发春的兔子主动扑过来的。
    他看着苏陌言的侧脸。
    眼睛清澈黑白分明,鼻梁挺直,唇角紧抿,然而大概是因为年纪的关系,显得有一点严厉。
    但其实,在动情的时候,眼角会泛出诱人的红晕来,嘴唇微张,就会看得到里面软嫩的舌尖,还有被撞击时难耐的沙哑呻吟。
    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既然那种方法是最有效的,那么,就试试看吧。
    这样想着,他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捏住那人的下巴,将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
    伶俐的眼瞳诧异地睁大,苏陌言被吻得手足无措,就这样突然僵直了身体。
    青年一下一下地啄吻着他的下唇,平时紧抿起来,其实微微放松,就会很饱满,吻起来也柔软得要命。
    渐渐就有些动情,舌尖不安分地挑开对方的牙齿,开始试图侵入。
    苏陌言一开始被亲得有点晕,后来被对方挑逗的动作惹得非常晕,刚刚意识到这里是办公室,还没来的及发怒,就已经美滋滋地张开嘴巴了。
    吻着吻着就有点失控。
    舌头激烈地纠缠,唾液都顺着唇边滑下,青年顺着湿润的痕迹一路舔吻到敏感的脖颈、耳后,手指也不耐地顺着那人的衣摆探了进去,寻找细小却敏感的乳尖。
    对方的手也从原本的身体两侧逐渐收拢,直到摩挲在他的胯间。
    十分挑逗的动作。
    粗喘着彼此爱抚,草草地解开皮带,探进裤裆里面隔着内裤揉弄对方的器官,青年一边激烈地深吻着对方,一边将他用力地压在办公桌上。
    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裤子,猛地一拽——
    “接电话,不接,你是个贱人,接了,你是贱人中的贱人,快接电话啊,贱人~口桀口桀口桀~
    罕健传给他的变态手机铃声一响起,苏陌言的动作立刻僵住,眼睛恢复了一点清明。
    然而青年却理都不理,继续激吻着去脱他的内裤,手指不停地揉弄他的臀部,力道甚至让人有些发疼。
    “喂?”
    “……”
    煞风景的声音突然从老男人身下传出来,两人同时一僵。
    苏陌言默默地把手机从肩膀下拿出来,递给他——
    刚刚动作太激烈,一不小心压到了接听键。
    萧世咬牙切齿地接过电话,深吸一口气,怒道,“怎么又是你?!怎么老是你!怎么还是你!”
    “……”
    罕健在电话那头莫名其妙,“我、我怎么了我?怎么不能是我了?不是我你想是谁啊?”
    萧世低低地骂了句脏话,“说,什么事?!”
    罕健静默一下,又笑嘻嘻起来,“今晚爷高兴,请你吃饭。”
    “不去!”
    啪。
    萧世挂掉电话,抠出电池,对着面无表情的苏陌言抱歉地笑,“呃……我们继续?”


第五十一章

罕健皱着眉头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陆过正趴在桌子边陪小奶娃下跳棋。
跳一步,退三步,乐得小东西咯咯直笑,声音软嫩嫩的,听得人心里喜欢得哆嗦,恨不得抱在怀里使劲捏一捏亲一亲。
几个服务生免不了母爱泛滥,都凑在旁边看热闹,没事伸手戳戳小东西肉呼呼的小脸蛋,立刻喜欢得激动不已。
罕健看着这和乐融融的群体,立刻觉得自己分外凄凉,默默地路过他们,往阁楼走。
临关门的时候,突然一只手巴住了门框。
罕健愕然回头,一张憋着嘴巴的小脸正对着自己,吓得他猛地往后跳了一步。
“靠呀,你怎么长得这么快?”
拔苗助长也是要有限度的好不好?怎么这小东西立刻从几十公分高变成了一百几十公分?
再一低头,只见两只白皙的手从小东西的腋窝下面穿了出来。
陆过从小奶娃身后露出了脸,“老板,你来例假啦?”
“滚。”罕健白他一眼,余光扫到几个服务生正笑嘻嘻地对着他们窃窃私语,不禁心火更旺,“烦死了。”
他转身进了客厅倒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叹气,“真他妈是有异性没人性……我呸,操,当年有异性就没人性,现在有同性更TM没人性……”
陆过把小奶娃放在地上让他到处爬,自己坐到了罕健身边,看了他一会,“老板,你怨念很大啊。”
罕健白了他一眼,侧过身面对沙发椅背,不看他。
少年歪着头看了他一会,突然道,“老板。”
罕健没好气地,“干嘛?”
陆过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是你的生日,对吧?”

萧世轻吮着苏陌言红透的耳垂,将人压在办公桌上,手指缓缓地探到了他的前端,轻轻地握住,低声道,“继续……行吗?”
那人还是执拗地皱着眉,但随着他的动作,褶皱也越来越平缓,不经意间就忍不住发出抽气声,引得青年沉沉地笑。
“嗯?可不可以继续?”青年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强迫他愈加深入地迎合自己的吻,舌尖搅动发出粘腻的响动,偶尔夹杂着唇齿相扣的声音。
老男人眼圈又忍不住红了起来,被吻得憋闷不已,连气都喘不来似的,好半天才从嗓音里挤出话来,“门……”
这几乎就算是默许他的所作所为了。
萧世亲吻着他的脖颈,用力吸吮他跳动的脉搏,直到白皙的肌肤上落下一枚枚漂亮的红色印记,一路向下,然后停在他的胸口流连不去。
两点被吸吮得红肿发亮,私处也不断地被有力的手掌爱抚,很快就觉得有些受不了。
大概真的是老了,一点点撩拨都让他激动得好像刚开荤的毛头小子。
苏陌言抬起手臂遮住脸。
这是他每次性爱时的习惯性动作,就好像鸵鸟一样,好像只要不去面对,一切就都不是真的发生。
就像是做梦。
他蒙着眼睛,哑声地再次重复,“门……”
萧世看着他,缓缓地笑了,抓住他的手臂扯下来,凑上去轻柔地亲了亲他的眼皮,轻声道,“已经锁掉了。”
这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一般单纯来交成品,怎么会有意识地锁门?
然而,还等不到老男人开始愤恨,青年已经压着他,把最后一层内裤扯了下来,然后轻轻地,掰开了那人的臀缝,手指探进去。
老男人的臀部手感很好,不是一般男人略显硬的肌肉,大概是缺乏锻炼的缘故,柔软又有弹性。
青年含着他粉红的乳尖,轻轻地吸吮,舌头绕着那滑溜的突起一圈圈地转着、拨弄着,感受到身下人的一阵难耐的颤抖,便又换到另外一边。
手指也不会闲着,一只揉捏着柔软细嫩的乳头,另一只则探到下面去,在他的股缝间煽情地来回摩挲。
那是最敏感的地带,轻轻一摸就引得对方一阵轻颤。
好像电流通遍全身般酥麻。
苏陌言紧抿着唇,不敢透出一丁点声音来。
吻着吻着就伏下了身体,青年一把抱住男人,让他躺倒在坚硬的办公桌上,轻缓却不容置疑地握住他的两条大腿根部,将它们分开。
双腿大张着把私处一切都暴露给对方看到,苏陌言羞耻得紧紧皱了眉头,眼睛也似乎难堪地闭着,可见不到青年的脸,却又觉得难过。
只得看着青年低下头,顺着肚脐到剃了毛的光滑性器,最后,在那紧闭的穴口间犹疑不定。
像是挑逗。
嘴唇一点点靠近,肌肤能够感知的距离,却又没有真的印下吻来。
臀瓣被掰开,褶皱的穴口露了出来,紧紧地缩着,随着紧张的呼吸而无意识地蠕动。
萧世深吸一口气,觉得下体一阵紧绷,简直胀得快要裂了一样。
眼见老男人的性器也跟自已一样无法忍耐地勃起着,他轻笑着在他的腰侧敏感带印下一吻,陡然直起身,把人抱了起来。
近一百八十公分的男人是很重的,萧世稍微有点吃力,但不会很明显。
而且距离也不是很宽,几个大步就到了。
萧世把老男人放在沙发上,自己将皮带解开,然后站在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
“行么?”
挑逗的暗示意味十足。
老男人眼角微红,默默地看着他撑得满胀的内裤,抿着唇凑上去,隔着棉布料子轻吻了一下。
青年抽气,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忍不住紧了紧。
这就好像是一种鼓励。
老男人深吸一口气,轻轻抬手,剥掉他的内裤,那噬人的野兽一般的性器立刻跳了出来,尖端的铃口已经渗出了湿润的液体。
他探出舌尖舔了舔,微微皱了眉,但还是张开了嘴巴。
青年的拇指在他下唇上捺了一下,扶着自己的性器,插进了他微张的嘴巴里,缓缓律动起来。
苏陌言含着他的性器来回舔弄,手托起下面两颗胀热的囊部揉弄,很用心地在取悦对方,而事实上,也好像在取悦自己。
下身胀痛得厉害,早就高高竖起了,手指忍不住就往下探去,握住自己的。
萧世的眼力还是很好的,看到他难耐的样子,便将性器抽了出来,把他压在沙发上亲吻,低低地笑,“忍不住了?”
苏陌言皱着眉头,不说话。
身体却已经出卖了自己,忍不住就已经试图摩擦对方的胯间。
萧世想了想,干脆把人抱起来,自己伏在了他的胯下,轻轻握住他挺立的器官,“这样可以吗?”
他说着向后一仰倒,同时握住了苏陌言的臀部。
“啊……?”老男人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立刻姿势就变了。
眼前是青年狰狞的男性器官,正隐隐跳动地正对着自己,时不时摩擦到自己的嘴唇,更何况,自己的私处也正对着青年的。
羞耻的姿势让他忍不住就有些想要罢工。
然而青年怎么可能同意?
一把制住男人逃离的动作,他轻轻揉搓着对方白皙的臀部,然后缓缓掰开那两瓣股肉,鲜嫩的穴口露在他面前。
他叹息了一声,轻轻地凑上去,吻了一下。
“啊……”老男人的理智瞬间炸开,被亲吻最不可思议的位置,简直让他狂乱得要昏了过去。
然而青年还在继续,并且一只手不满地压了压他的脑部,巨大的性器便又插进他的口中。
胡乱的舔吻吸吮,弄得两人私处都粘腻得一片湿润,萧世将深入的舌尖抽出,换成手指插在里面左右晃动着试图松弛。
老男人还在含着他的性器来回律动着,偶尔尖端撞进喉咙,就噎得他眼泪都呛出来。
终于被松弛得足够进入了。
青年起身分开他的双腿,保持他上半身仰躺在沙发里,臀部却垫在沙发扶手上,两条长腿被大大地分开,青年一边揉着他的臀部,一边握着性器对准那窄小的穴口,喘着粗气开始进入,待尽根没入之后,便一刻不停地奋力顶撞起来。
老男人手指要抓着沙发椅背才能勉强稳住被撞得不住摇晃的身体,被体液沾湿的肉体激烈撞击,发出啪啪的声响来,太剧烈的动作,让老男人高昂着头,连叫都叫不出声音来。
喉咙一阵火辣辣的干哑。
似乎感受到对方的渴望,青年保持着撞击的姿势俯下身体,用力吻住了他的嘴巴,津液彼此交缠,立刻就熄灭了某些火焰似的,但似乎更多的激情燃烧起来。
冷不防,苏陌言感到身体一轻。
青年两只手臂环住他的腿弯,将人抱了起来,只留一点点撑在沙发椅背上。
突出的臀缝穴口正对着青年火辣的性器被奋力抽插,坚硬的肉柱不断摩擦在他柔软发烫的内壁,引得两人都不断喘息着。
体重的力量让男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下坠,又被青年胯部的野兽狠狠顶撞回去,跟着他的动作不住地颠动着。
连前端都没有碰出过,却已经忍不住高潮了几次。
到最后,老男人几乎是无力地任由青年为所欲为了。
趴跪在沙发上翘起臀部摆出任君采撷的屈辱姿势,被握住臀瓣奋力撞击,又被压在门上环住对方的腰杆扭动臀部,最后张大了腿骑在青年火热的肉柱上,一上一下地扭动着臀部,让尖端的棱角能够摩擦到最敏感的位置,激越的兴奋让他忍不住越动越快,却没了力气,只能紧紧包裹着对方的性器祈求他用力顶弄自己。
当烫人的精液喷洒进自己的身体时,竟然还不由自主地用力坐下去,紧密的贴合,怎么也不够似的。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会给自己过生日。
    第一个是萧世。
    虽然十年里有四五年他会忘掉,但罕健依然记得,另外那五六年有多么高兴,简直快活得快死了一样。
    这次也没什么……罕健想着,不过是又忘了而已。
    自己习惯过农历生日,现代人确实很少关注,就连他自己也很少去看日历的,萧世的生日也只能在每年自己过生日的时候,用红色的笔在上面画个圈圈。
    自己的生日比他早三个月,这样就怎么也不会忘记。
    其实想想,生日什么的,也没有太大意义,就好像日历上的数字一样,翻一页也就过去了。
    也只有小孩子才会把它看得那么重要。
    罕健抽搐着唇角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头上带着傻兮兮的庆典帽,手里还在拼命摇晃着准备撒花,无语地把头上的彩线扯了下来。
    “我记得你是十七,不是七岁吧?”
    陆过耸耸肩,捏起一点蛋糕喂给腿上坐着的小东西,看着他脸蛋吃得鼓鼓的,嘴巴上全是奶油的可爱样子,就喜欢得眯起眼睛,嘴里的话却是对着罕健,“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生日过一次少一次,是要珍惜一点的。”
    罕健瞪眼,“什么叫这么大把年纪了?我还不到三十!”
    陆过看都不看他,继续喂着小奶娃,“告诉陆哥哥,好吃吗?”
    小东西使劲点头,一脑袋细嫩的黄毛跟着晃啊晃,好像饿极了的小狗扑在了饭盆里,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陆过笑弯了眼睛,鼓励似的摸了摸他的头,“那就多吃点。”
    罕健从冰箱里开了听啤酒,靠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眯起的眼睛有些慵懒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得有些醉。
    他向来没有酒量,喝两杯就会耍酒疯,超过三杯立刻倒地睡觉。
    而这次都已经五六听下去了,他的眼皮还是眨巴眨巴地不肯妥协,执拗地盯着眼前的两个男孩子看。
    小东西吃得饱了,打了个带着浓浓奶香的饱嗝,好奇地看着罕健,“叔叔饿了?”
    怎么总盯着自己的盘子看?
    里面除了一点点残余的鲜奶,再没别的了。
    蛋糕还剩了一大半呢。
    陆过看着罕健,嗤笑了一声,凑过去在小东西耳边说了什么,小东西立刻咯咯笑起来。
    “说什么呢?”罕健没好气地道,“别教坏了小孩子啊。”
    陆过撇嘴,“又不是我家孩子,邻居的嘛,交给我照顾就归我管。”
    “你这小兔崽子……”罕健瞪眼,“谁家孩子也不能……喂!”
    没等他说完,迎面一块大蛋糕噗嗤一声砸在了他的脸上。
    陆过抱着得意大笑的小东西站起身,同情地对石化的罕健道,“现在的孩子,你还当他们是小天使?”
    “……”
    “老板,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
    “晚安。”
    “……”
    静默三秒。
    罕健蹭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飞快地把细胳膊细腿地少年扑倒在地,“你这小混蛋,不收拾你你皮痒是不是?!”
    少年挑挑眉,竟也不挣扎,一拍小奶娃的屁股,“去睡觉,把门锁好。”
    “……哦……”小奶娃嘟起嘴吧,乖乖地扑棱着小短腿跑进了房间,咔嚓,落锁,“哥哥晚安,叔叔晚安。”
    少年被罕健压着,半晌,淡淡地道,“怎么,有兴致嫖我了吗?老板?”
    罕健原本就是想教训一下这得意忘形的小东西,就好像朋友间耍闹一样,谁料到他完全没有挣扎,就这样顺从地被扑倒在地。
    柔软的腰线在他的身下轻轻动了一下,少年挑着眉伸手探向他的胯间,“怎么样?我住了这些天,也欠你好多次了,要干脆一夜还清吗?”
    “……”
    这段时间,罕健再没碰过这小王八蛋。
    之前的那些糊涂事情,他不觉得自己错了,毕竟是送上门的珍馐,是男人就把持不住,更何况不压倒对方,被压的就是他自己。
    但既然牵扯到了感情,就不能再那么随意了。
    肉欲之间的关系可以随便,但牵扯到了感情,明知这个人喜欢自己,还怎么能给他多余的希望呢。
    罕健撇撇嘴,做出没性质的表情来,拍拍他的屁股,“滚回去睡觉吧。”
    然而还没等起身,就又被用力拽了回去。
    少年瞪着他,嘲讽地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阳痿?还是性无能?是就早说,我很高兴上你的!”
    罕健的眉头都要拧成了一个川字,“不是……”
    正还要说些什么,突然电话响起来。
    跟萧世比起来,他倒是万分欢迎这个电话的到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现世报?
    罕健一把推开少年起身去接电话,冷不防就愣在原地,“呃?啊,好的,我马上找他去……您别急,我知道了……”
    少年趴在地毯上,好奇地歪着头,“什么事?”
    罕健心急火燎地拿了信用卡和一些现金,急匆匆地往外冲,“操,萧世的妈又犯病了!”
    他拿着手机一遍遍地拨打着萧世的电话,一边回想着刚刚陈叔在电话里粗哑的嗓音,“他妈相见娜娜了,还有肚子里的孙子……”

 
第五十二章

    接到电话的时候两个人都还在喘,萧世替苏陌言系好皮带,然后在默默整理自己的衣服,除了额前密布的汗珠以及微红的脸颊,倒是看不出其他不妥来。
    除了在这间办公室呆太久之外。
    刚把衬衫的扣子扣好,苏陌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皱着眉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眼色一沉,直接递给了萧世。
    萧世正整理着微微皱起的衣襟,见他这样便挑眉看他,用眼神询问。
    苏陌言抿着唇,“罕先生。”
    “……啧。”
    任谁每次关键时刻都被打断,也绝对会怨气满腹,萧世忍不住低咒一声,接了电话没好气地,“干嘛?”
    “来医院吧。”罕健劈头就道,嗓音满是疲惫不堪,“来医院吧,把你老婆儿子都带上。”
    “……嗯?”萧世怔了一下,直觉地笑道,“带陌言吗?”
    苏陌言条件反射地看过来,不解地歪着头看他。
    “如果他有办法生儿子的话。”罕健叹了口气,“过来吧,这次是真的了,医生说……”
    “……”
    萧世静静地听着罕健的话,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给病人做了核磁共振检查,脑部发现多处血栓堵塞,有心肌缺血的症状,现在开始你们要格外注意,病人的语言功能已经丧失了,照顾起来会十分艰难,因为你们大概很难了解她到底想要什么……”
    萧世安静地听着。
    “至于她的癌症……化疗的效果也不好,接回去吧。”年长的医生摘下口罩,无奈地对着紧抿着唇的病人家属道,“没办法,这样治下去都是活受罪,也就……这个月吧。”
    萧世低垂着头,什么都没说。
    医生的眼里也带了些同情,但他无能为力。人活到这个份上,真的是怎样都无法挽回的,除了面对,什么都不能做。
    苏陌言站在一旁,看着萧世那样压抑着的沉默,皱着眉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接回家去,好好照顾吧。”
    说完擦过他们,迈步离开了。
    萧世走到母亲病床前,明明十几个小时之前还是神采奕奕的,可突然之间就病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浮肿的手背上扎着针,青紫的,胀得馒头一样,虚弱地抬起来,想要摸他一下,在空中颤了颤,又跌了回去。
    “……妈。”萧世的嗓音有些艰涩,“难受吗?”
    得了脑血栓之后,嘴部会有些歪,张开嘴巴动了动,肌肉就不停地抽搐,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声响。
    萧妈妈费力地试图咧开嘴,却还是失败了,话说不出,也笑不出来,眼眶霎时就有些湿润。
    苏陌言静静地站在门外,透过小玻璃窗看着那对母子。
    陈叔靠在一边的门上始终不停地抽烟,一支接一支,路过的人都投以不满的目光,可他却也顾不得了。
    “苏先生。”陈叔哑着嗓子道,低着头也看不清表情,“娜娜,她到底怎么了?”
    苏陌言张了张口,犹豫很久,才沉声道,“学业……很忙。”
    “这样啊……”陈叔叹了口气,将烟蒂丢在地上碾熄,粗糙的手指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虽然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但是,现在这样,娜娜她就不能回来一下吗?”
    “……”
    “毕竟是自家人的事情,婆婆病成这样,她几个月都不回来看一次,也未免太不懂事了。”
    苏陌言抿着唇,“……很抱歉,把她宠坏了。”
    “……呵。”陈叔咧着唇想笑,眼圈却红得充血了,“别这么说,我也不是在怪你。”
    “我知道。”苏陌言漆黑的瞳仁笔直地看着他,“我知道的,她很快就会回来,真的。”

    罕健拎着医院外面餐厅买回来的午餐匆匆往回走。
    医院食堂的饭菜实在太差,吃惯了阿世手艺的萧妈妈嘴上不说,但心底里还是不喜欢的。
    他抓了抓头发,心里乱糟糟的。
    刚刚迈进住院部大门口的时候,却听到又把熟悉的清冷嗓音在一旁讲电话。
    他一愣,默默倒退一步,转过头。
    果然就见苏陌言正站在盆栽树后,拿着手机正说着什么。
    “娜娜,回家。”
    罕健又眨了眨眼睛,耳朵竖得更高了点。
    “……今晚就回来,下午有班次的。”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就听苏陌言交代道,“见到萧女士的时候,要叫妈妈。”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记得在肚子里塞个垫子。”
    四、五个月的身孕,也应该开始显形了吧?
    可惜当年苏娜母亲怀孕时期,他都没有陪在身边,对这方面的事情完全无从着手。
    他挂掉电话以后默默思索着往回走,冷不防就险些撞上门口的人。
    一抬头,罕健眼色复杂地看着他,却还是笑嘻嘻的样子,“苏先生。”
    苏陌言颔首示意。
    “你……”罕健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笑笑着摇头,“真是一对笨蛋凑在一起了。”
    凭心而论,明明相爱却要永远站在对方背后的阴影里,终日见不到阳光,谁能忍受呢?罕健觉得自己忍受不了,所以他当初就没有选择追求萧世,把喜欢什么的,一放在心里,就是十年。
    他想要骄傲地走在阳光下,坦荡荡的,任谁都无法用鄙夷的目光看自己。
    可苏陌言却不是这样。
    他默默喜欢了萧世这些日子,都只是更加寡言而已,什么都不做,却不是因为怯懦。
    真的得到了,又那么小心地把感情捧在手里。
    其实,多么不值得。
    罕健摇了摇头,想了想,掏出手机打了出去,“喂,把咱家那只小玩意拎过来,对……快点拿来,薪水另算。”
    挂了电话,他笑嘻嘻地拍了拍苏陌言的肩膀,“走,回去吧。”

    “发病之前,只说是头晕不舒服,好像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陈叔坐在萧妈妈的病床边,替她擦拭着嘴角溢出的食物,“刚还在说,想要看看娜娜,肚子也该有点反应了,真想见见孙子……”
    萧世拿着饭碗跟勺子,将剩下的鸡汤浇在浓稠的粥里,轻轻搅了搅,送进母亲的嘴巴里,不说话。
    陈叔再次把嘴巴外的粘糊擦去,看了他一眼,“苏娜真的就这么忙?”
    萧世抿着唇,放掉吃完的饭碗,“我去办出院手续。”
    “你不用觉得为难。”陈叔在他背后提高音量,“我已经跟苏先生提过了,他……”
    萧世脚步一滞,突然转过头来,“你跟他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陈叔皱着眉,粗着嗓子道,“我问他你老婆什么时候能回来!”
    萧世深吸一口气,“我……”
    “她今晚的飞机回来。”门突然被从外推开,苏陌言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我刚刚已经通知她了,她很着急,说是立刻就订机票。”
    萧世抿着唇,去看他的脸。
    苏陌言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摇了摇头。

    几个人围在病床前等着最后的几袋盐水挂完。
    因为迅速打了溶栓针,萧妈妈的血栓症状不是特别严重的,比起那把人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癌症,这根本就像蚊子咬下的一个包。
    平日里大概觉得烦恼瘙痒,一旦被刺了一刀,剧痛之下就立刻抛在脑后了。
    办了出院手续,萧世拎着大包小包的药品回来,就用轮椅推着母亲走出了医院。
    老两口多年来以病房为家,一时半刻竟然都有些不习惯,太阳光也让人觉得过于刺眼了。
    萧世的小公寓不大,但住这一对老夫妻是刚刚好的,房子太大反倒不方便照料。
    陈叔坐在车后座上,轻柔地让萧妈妈靠在自己身上,蹙眉道,“我们住你那,你呢?”
    “我睡沙……”萧世刚想说我睡沙发,看到陈叔那蓦然变得不满的目光,只得苦笑着摇摇头,“我白天去照看妈妈,晚上回陌、岳父那里睡就好。”
    陈叔扯了扯唇角,没说什么。
    反倒是萧妈妈轻轻拽了下他的衣摆,只是没什么力气,嘴巴里呜呜咽咽的,也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折腾了一整个下午,终于安置好了父母,大概晚上五点多的时候,苏娜搭着计程车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宽大的T恤,小腹微微隆起,晒得蜜色的肌肤很健康很有活力,跟萧妈妈惨淡的面色对比得很明显。
    门是苏陌言去开的,她刚想说什么,就被老爸拉了进去,然后推到萧世身边,“该说什么,自己注意。”
    说完便转身走到客厅沙发里坐下了。
    几个月不见,这样突兀地面对,就会觉得尴尬。
    尤其这处住所还是他们曾经倾注了无数向往和爱意的新房……可如今,早就荒废掉了。
    苏娜有些不知所措,大眼睛躲闪着不敢看他,“……妈妈,她怎么样?”
    萧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去看看吧。”
    “嗯。”
    苏娜跟在他背后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住,“哎,等等。”
    萧世转过头。
    苏娜一把将T恤掀起,露出肚子上肉色的贴膜,用手调了调位置,不好意思地笑道,“刚才太急,车子又颠簸,帖歪了。”
    “……”
    萧世无语地看着她肚子上的隐性胸罩,忍不住道,“谁教你用这个贴的?”
    苏娜把隐形胸罩调整好,看上去还真的很像真实的皮肤,闻言把衣服拉下来,道,“我爸啊。”
    萧世一挑眉,直觉地想要扬起唇角。
    沙发上的苏陌言看了他们一眼,耳垂一红,默默地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去了——
  


第五十三章

    萧妈妈躺在床上,脑子还糊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一样,见人就只知道笑,而看到苏娜,眼睛里却射出了些不一样的光彩。
    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盼望,即使在重病头脑不清醒的时候,也依然根深蒂固。
    苏娜急忙挤出来个笑脸,然而看到疼爱自己的前婆婆现在病成这样,还没等开口,眼圈先红了,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妈……”
    萧妈妈的手抬了抬,她急忙就跟乖巧的小狗一样扑过去,在病床边坐好,一边哭一边道,“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我早该回来看你的……”
    苍老的手摸了摸她的脸,萧妈妈抽动着唇角试图笑一下,却没有办法。
    苏娜手忙脚乱地擦掉眼泪,笑得酒窝里都是泪水,“你看我又晒黑了……”
    萧世站在一旁,手握成拳凑在唇边咳了一声。
    苏娜眼珠转了转,咕咚咽了口口水,也跟着咳了一声,然后紧张兮兮地把萧妈妈的手抓过来,隔着衣服贴在自己的肚子上,小声道,“妈,你摸摸,这里有你的孙子呐……”
    萧妈妈眼睛里神采亮了些。
    苏娜鼻子又开始发酸,哽着嗓子道,“妈,你看,我们给孙子取什么名字好?”

    三个人回到苏陌言住处的一路上,苏娜一直在哭,肩膀缩得紧紧的,手指忍不住就去握住了萧世的手,眼泪好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止也止不住。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她抽泣着说,“原来还好好的,怎么连话都不能说了呢……”
    萧世始终沉默着,一口气堵在心头,连吐都吐不出来。
    想着刚刚母亲对着苏娜张开嘴巴,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就觉得心头一阵撕痛。
    父母在儿女的眼里,似乎永远是高大的存在,无关迟暮,即使他们年迈佝偻,也依然如此。可是当你看到,母亲在你面前,笑得好像刚出生的孩童,想要说话,却只能咿咿呀呀……
    因为太辛苦太辛苦,尝试到眼泪都流出来了,滴在花白的发里。
    苏娜一边擦着母亲的眼泪,一边说,“妈,你哭什么呢……哭什么啊……”却一边自己也忍不住擦眼泪。
    萧世闭上眼睛,很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被苏娜握住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

    拿钥匙开了房门,苏陌言率先迈了进去,然后就站在门口开始发呆。
    苏娜跟萧世在门口站了好久也不见他有反应,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背,“爸?你又走神啊?”
    只是指尖轻轻一戳,竟然像被电到一样。
    苏陌言突然回过头,瞪着她,“你在外面等一下。”
    然后一把将两人推出门外,火速把门砰地甩上。
    “……”
    “……”
    萧世跟苏娜莫名对视一眼,他皱了皱眉,屈起直接扣了扣门,“陌言?”
    里面没人搭理他。
    苏陌言刷刷甩掉两只鞋,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客厅的衣物来。
    润滑剂在客厅沙发靠垫下面……
    杜蕾斯在地毯上有两个,洗衣机上一个……
    还有丁字裤……
    丁字裤去哪了?!!!
    苏陌言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乱七八糟的情趣用品弄了一堆,急忙一股脑丢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飞奔进了萧世的房间,一招饿虎扑食跳上了床,野猪滚泥一样把那张很久没用的床滚得一团乱……
    当一切终于做好的时候,他回到客厅,发现萧世已经用自己的钥匙把门打开了,而苏娜正在以一种诡异的目光打量着他。
    苏陌言顺了顺急促的呼吸,咳了一声,皱眉道,“不是让你们在外面等吗?”
    “到了自己家干嘛等?”苏娜眨巴眼睛,甩掉板鞋进了房间,四处看看,“哇,爸你把家里打扫得真干净。”
    苏陌言又咳了一声。
    萧世不自在地移开眼。
    苏娜大大方方地跳进自己心爱的沙发,趴在上面支着脑袋看萧世,“你怎么有这里钥匙?”
    萧世心里一阵咯噔,刚想开口,就听苏陌言抢先道,“他住这里有几天了。”
    “……啊?”苏娜一脸惊讶,看看萧世又看看老爸,“……为、为什么?”
    离了婚还跟岳父一起住,多尴尬啊。
    苏陌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陈先生喜欢独处。”
    “哦……”
    苏娜立刻理解地点点头,陈叔确实不太喜欢阿世,却又不能总是住在医院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萧世跟苏陌言隔天都要上班,而苏娜则更是要早起去陪伴萧妈妈,三人一时气氛尴尬又无话,萧世看了看墙壁上的钟,道,“早点睡吧,明早我早点起来准备些饭菜你拿过去。”
    苏娜点点头,熟门熟路地往自己的房间走,打着呵欠道,“好啊,我也真是困了……”
    哭过的人都很容易困,她的眼睛都已经肿得像核桃了。
    走了两步,她突然转过头来,“那你睡哪里?”
    萧世已经跟着苏陌言的背后走过去了,闻言背脊一僵,含糊道,“我跟陌言一起睡好了。”
    苏娜皱了皱眉,“……我爸那床挺窄的。”
    “没事,挤挤就好。”
    苏娜还是一脸不认同,“可是……”
    苏陌言突然沉声打断,“快去睡。”
    “……”
    苏娜瘪了瘪嘴,垂着头进房了。

    萧世跟在苏陌言的身后进了房间,看到门口那一堆东西就笑了,“你刚刚就是弄这些东西?”
    苏陌言颔首,松了松领带,“嗯。”
    萧世笑道,“其实不用的。”
    苏陌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难道要对她坦白?”
    “……”
    萧世的笑容僵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
    苏陌言抿了抿唇,垂下眼,“即使你可以,我也不行。”
    萧世在他身后静默了一会,抬手去抓他的手,攥在手心里,“今天……谢谢你。”
    苏陌言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放开,从柜子里拿了睡衣给他,“去洗澡,早点睡。”

    萧世洗过澡以后就是苏陌言。
    等他湿漉漉地出来时,就看到萧世满脸疲惫地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他眼色暗了暗,也躺在床上,然后轻轻地关掉了灯。
    男人不能随便哭泣的,那是很伤害尊严的事情。
    但有些事,怎么能忍得住不伤心。
    黑暗里,感觉得到那人呼吸的起伏,好像受伤的兽类一样,想要低泣,却忍不住咬紧牙关。
    苏陌言静静地听着。
    过了一会,那人似乎终于受不住心头难耐的痛感,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脸埋在他的颈窝,有些湿润。
    “我妈妈,真的没幸福过几年……”青年嗓音沙哑艰涩地道,“我父亲年轻时喜欢喝酒,脾气又差。刚结婚的时候,跟我外婆一起住,隔了一道墙壁,他会把我妈蒙在被子里打,叫也叫不出来,哭也哭不出来……”
    “有时妈妈会带着我跑出去,或者躲在阿姨家,或者在我幼儿园教室里面窝一宿,我们都知道,只要天亮了,这一次就算是熬过去了……有时候,没有落脚的地方,我妈妈又是不愿意被人看到狼狈模样的人,就带着我躲在人家的屋檐下面,呜呜的哭……北方冬天跟这里不一样,冷得要人命,似乎这些年都暖和了,可想到当年,就觉得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记得第一次妈妈住院,是被父亲用椅子砸了头,直到她昏倒都没有停下。”
    感受到苏陌言握着自己的手指越来越紧,他深吸一口气,“初中的时候,下了课,被叔叔接到医院去,见到妈妈,用陌生的目光看着我,用陌生的笑脸对着我,用陌生的口吻问我,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我急了,说我是阿世啊你儿子啊妈你怎么了?她反应了半天才冲我笑起来,抬手摸了摸我的头,阿世啊,怎么哭了?爸爸又打你了?我跑去质问父亲,却被扇了两个重重的耳光,当我顶着被打肿的脸回到病房,妈妈却又一次问我,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萧世觉得过去的噩梦只要想起来,就让额头一阵阵地抽痛,可憋了这么多年了,如今这个人正安静地陪在自己身边,忍不住就想要说出来。
    “后来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月,妈妈才终于康复起来,我这才知道,被最爱的人抛弃遗忘是多么可怕的事……后来他欠了债,逃到外地,两人终于离婚,追债的不停骚扰我们母子两个,多亏了陈叔在。”
    萧世叹了口气,哑声道,“其实我理解陈叔的,人家都说,我妈受了这么多年委屈,就是为了我,陈叔讨厌我,完全是理所当然的,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了……”
    “曾经发誓过一定要让母亲幸福的,可我没有想到,幸福来得这么艰难。”
    后来萧世似乎又说了些什么,零零碎碎,断断续续的,从来没听过这人有什么抱怨或者不满,更别提听到他的心里话。
    这是头一遭。
    离婚之前,苏娜总是在父亲的面前抱怨丈夫有事不喜欢跟自己商量,认为他有些过于大男子主义,其实不是的。
    他只是从来不懂让别人来分担,别人为他做了一点点,就会战战兢兢地想要多倍奉还。
    那是萧世特有的温柔,可苏娜践踏了。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似乎都没睡好。
    一个肿眼泡,两个黑眼圈,闷不吭声地坐在餐桌上吃饭。
    萧世起了个大早,已经把全天份的饭菜烧好了备在那里,嘱咐苏娜到时热一下就可以吃,三个人足够了。
    苏娜跟在萧世身后,好像以前结婚时那样,他端上一份,她再去端一份。
    只是现在面对面的时候,没有那种甜蜜的笑容。
    苏娜拿着最后一份烤鳕鱼干上桌的时候,苏陌言跟萧世已经坐在餐桌上了。
    她放下食物,也坐在苏陌言跟萧世对面的位置上,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有细杆前端滚圆的粉红色物体,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好奇地道,“刚刚在烤箱边看到的,这是什么?”
    萧世瞪着她手里的东西,咔哒一声,刀叉手里掉在了盘子上。
    跳、跳蛋……
    萧世想死的心都有了,这玩意是上次苏陌言买回来研究的,还没来得及用就被随手丢在了厨房,没想到竟然忘了拿回来。
    “嗯?”
    苏娜又把那玩意甩了甩,粉红色的橡胶跳蛋在他们眼前摇曳生姿。
    萧世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个……”
    不行,还是喉咙干。
    他急忙拿起牛奶杯灌了一大口。
    “不要乱动。”苏陌言淡淡地掀起眼皮,从苏娜手里把东西拿回来,“这是棒棒糖。”
    说完面不改色地塞进了嘴巴里。
    噗——
    看着他嘴巴外剩下的一跟细杆,萧世猛地把牛奶喷了出来——


第五十四章

    剩下的时间里,萧世似乎完全没有办法沉浸在工作状态里,几乎是企划组呈上什么样诡异的菜谱,他就按部就班地烧出什么样的菜色。
    味道当然是惨不忍睹的。
    苏陌言尝过最后一口新菜色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宇,“味道似乎有些问题?”
    萧世抿着唇,“抱歉。”
    苏陌言抿着唇,“要不要放假?”
    比起母亲即将去世,连锁餐厅正式营业这种事情,相对来说还要远得很呢。
    萧世收拾起用过的餐盘,叹了口气,“算了,我在也没什么用处的,更何况有娜娜呢。”
    苏陌言对着电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那些日子,也说不清到底是难熬还是轻松。
    明明母亲什么都吃不下,味蕾也因为脑部区域而损害了,吃什么都是一样的味道,但讨厌的食物是怎么都不吃的。
    萧世很犯愁,每天都拼了命绞尽脑汁地去想着该少什么菜,却也没办法将母亲喂得更胖些。
    正相反,她一天比一天虚弱消瘦,脸色好像青白的纸张。
    一边烧着菜一边想着,手里的调味料不小心就弄得乱七八糟。
    陆敬哲在一旁做着本部的工作,一边皱着眉,依然是嘲讽的口气,“心不在这里就别勉强工作,想让人家感激你的敬业么?”
    自从上次两人在这里碰面过,就很有默契地选择占领了这间小工作间,彼此难得说句话,突然冒出一句,也绝对十分不中听。
    萧世都习惯了,只隔着口罩扯扯嘴角,“抱歉。”
    时间久了,就了解了这人其实并不是存心带着恶意,他纯粹是天生的嘲讽腔,对谁都一样,自己似乎都没有自觉的。
    陆敬哲哼了一声,“留着对你们部长去说吧,你这个挑大梁的不好用,听说今天开会时被经理点名批评了一通。”
    萧世一怔,苏陌言从来没说过有这种事。
    看着他的面色,陆敬哲又是冷笑,“你们部长会是对别人抱怨的人吗?我这个外人都清楚。”
    “……”
    萧世抿着唇,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工作做得异常顺利。
    认真地品尝着味道,做笔记记录那里比较违和,再提出改进的建议,每种菜色按照企划书做一道样本,再弄一道改良后的样本,一起呈上。
    细心观察着苏陌言的表情,然后再改动。
    卯足了力气去做,效率就很高。
    直到下班的时候,破天荒的一天定下来十一道固定菜肴,其中六道是萧世一个人研发出来的。

    苏陌言开车载两人去小公寓。
    刚一进门,就听到一片欢声笑语,期间还夹杂着小孩子奶声奶气的笑。
    一瞬间竟然好像,自己跟苏娜还没有离婚,孩子也没有被打掉,一切都还顺利地幸福下去。
    明知这是不可能的。
    苏娜听到开门声,立刻抱着个小孩子从房内出来,俩人嘻嘻哈哈笑着,对他们招招手,“看,干爹跟爷爷回来了。”
    萧世被爷爷两个字刺激了一下,急忙去看苏陌言。
    对方清俊的面孔至今连条皱纹都没有,竟然就当爷爷了。
    而且竟然还很淡定地接受。
    罕健的怒吼从房间深处传来,“这么简单的题都会做错,小兔崽子你还考个屁啊!你……你你你别过来,喂!”
    萧世推门进去,就见小神厨阴沉着脸瞪着罕健,“又不是我想考的,再说揍你啊。”
    罕健一见到萧世,急忙飞奔过去躲在他身后,怒道,“没大没小,你不赖着我,我当然懒得理你!”
    萧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小孩子哪里来的?”
    罕健没骨头一样搭在他肩膀上,臊眉耷眼地道,“小崽子邻居家的,父母不在,托他照看一下。”
    说着又邀功似的奸笑,“看我多够意思,知道咱妈想要孩子,我连娃都带过来了,这下子你不用愁了吧?”
    萧世捶了他一拳,也笑了,“嗯,做得好。”

    萧妈妈看到孩子欢喜得紧,连带着也嘴角抽动的次数也多了,每天陈叔坐在一旁看着,心里就松了一些。
    小奶娃很乖巧,刚刚学会写字,跟小神厨两人在床边搭了个小桌子,一个趴在床上乱画,一个苦大仇深地接受罕健的暴力辅导。
    罕健黑着脸,瞟了眼单词本,随口问,“抛弃,放弃,怎么说?”
    小神厨看他一眼,“抛弃,放弃呗。”
    罕健怒,一巴掌拍在桌上,吼道,“英语!”
    小神厨撑着下巴懒洋洋地,“FUCK。”
    小奶娃把笔杆啃得满是口水,闻言抬起头来,嘟着嘴唇,也跟着软嫩嫩地学,“法克。”
    “……”
    罕健静默一秒,揪着小娃娃的衣领把他拎了出去,丢给沙发上坐着的苏陌言,“给您玩会,别客气。”
    然后深吸一口气,撸着袖子又冲进了房间。
    不一会,里面就又传来了两人吵架的怒吼声,险些掀了房顶。
    “你这小混蛋!考试的时候你也FUCK一个给我看看!嗯?!我让你FUCK!”
    FUCK YOU!”
    “不准骂!”
    “那FUCK ME?”
    “……”
    苏陌言低头看着怀里好奇长大了眼的小东西,忍不住伸出手扯了扯他的小脸蛋。
    软绵绵的肉肉,可爱得要命。
    小东西打了个呵欠,窝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叔叔。”
    苏陌言皱了皱眉,沉声道,“叫爷爷。”
    小脑袋朝他怀里拱了拱,不说话,嗯嗯两声。
    萧世从厨房里出来,刚好听到这句,也不由笑着坐在他们身边,捏着小东西的一只爪子玩。
    苏陌言抱着孩子,看他一眼,“不用烧饭?”
    “娜娜在折腾。”萧世苦笑着指了指厨房,“突然说想要学烧菜,陈叔也喜欢教她。”
    苏陌言嗯了一声,也捏起小东西的小脚来。
    萧世喜欢孩子,唇角噙着微笑,忍不住逗着他,“叫叔叔。”
    小东西看他一眼,乖乖地,“叔叔~
    苏陌言挑了挑眉,又道,“叫爷爷。”
    小娃娃又不说话了,张大眼睛看看萧世又看看苏陌言,最后看到两人默默交握的手指上,突然就笑开了,“婶婶~
    “……”
    “……”
    有时候,小孩子是十分犀利的存在,不要随便招惹他。
    萧世跟苏陌言静默了一会,他不出声地把小孩子抱起来,想要自己来玩。
    小孩一开始还乖乖的,可大概是姿势不舒服,过了一会就不干了,伸出两只小短手要苏陌言抱,嘴巴里还一直在叫,“婶婶,婶婶……”
    苏陌言瞬间黑线,头大如斗,“叫爷爷。”
    “婶婶~
    “……叫爷爷,不然不抱。”
    小东西瘪了瘪嘴巴,眼珠倒是很快地转了一圈,“爷爷……”
    苏陌言这才放柔了表情,把他抱了过来。
    萧世在一旁看着,竟然也不担心,笑得很坦然的样子,“小孩子好像都很喜欢你。”
    苏陌言抱着小东西,给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东西圆滚滚的肚皮,“以前带娜娜,习惯了。”
    萧世在一旁看着小东西舒服得眯起眼睛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有些酸。

    陈叔在厨房一边指导一边烧菜。
    他的手艺当然比不上萧世,但相比之下其实还是不错的,多少年来萧妈妈什么都好,就是厨艺不在行,所以他自然也练出了一手好菜来。
    “青菜要晚些放盐,不然就不脆了,汤水也多。”
    “煎鱼之前锅底要洗干净,滴点橄榄油,鱼肉上面裹一层淀粉,这样颜色金黄,很好看。”
    “香菇要提前用滚水焯一下,盐要少加,它吸汤汁很厉害,会容易咸。”
    苏娜认真地在旁边看着。
    陈叔利落地把鱼煎好,突然道,“你会想吐吗?”
    苏娜一愣,“啊?我不挑食的。”
    “鱼,会想吐吗?”陈叔道,“还有海参,阿世买了没?”
    “……为、为什么要吃海参?”
    陈叔皱起眉,“吃海参头脑会比较聪明。”
    苏娜扁着嘴巴,“我很笨吗?”
    “……”
    陈叔的眉头越皱越深,看着她扁平的肚皮,“我是说孩子。”
    苏娜瞪着眼睛半晌,突然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我、我忘了……”


第五十五章

    晚上回到公寓,苏娜绝口不提自己险些露馅的事情,只是万分乖巧地跟着进门。
    萧世洗了澡以后出来,就见苏陌言好像平时一样,坐在床头拿起一本书认真地看着,鼻梁上还架了一副细框眼镜。
    看上去更加冰冷的样子。
    萧世走过去拿下眼镜,对着自己的眼睛看了看,“远视镜?”
    苏陌言抿着唇,“老花镜。”
    “……”
    萧世手上一哆嗦,眼镜差点掉到地上去,“你配老花眼镜干什么?”
    苏陌言移开眼,把书放到一边,“我老了。”
    萧世看着他,笑起来,“有到老花的程度吗?看起来还很年轻啊。”
    “现在还没有,总会有的。”苏陌言垂着眼,“先买回来,准备着,不久就用得上了。”
    萧世没接话。
    他站在床边盯了他半晌,突然屈膝迈上床,往他的膝盖上一躺。
    苏陌言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颗英俊的头,无语,“……”
    “看那小孩子枕得挺舒服的。”萧世闭着眼睛,有些不爽地说,“啧,被抢先了。”
    太幼稚了。
    苏陌言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心想,其实我也挺幼稚的。
    他看萧世在膝盖上躺得舒服,便暂时不关灯,把书又重新拿了回来。
    时间在两人周身静静地流泻着,晕黄的光柔和地包裹着他们。
    很久没有人说话,却很幸福。
    “陌言。”
    “嗯?”
    “眼镜,等我老了,我们可以一起用。”
    “……”
    苏陌言拿着书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低头看他。
    萧世依然闭着眼睛,看得到他侧脸那挺直的鼻梁,嗓音带着温和的笑意。
    “你看不清的时候,我可以带着它念给你听。”
    “……”
    “等我也看不清了,我们可以一起回忆。”
    “……”
    “陌言。”
    “嗯?”
    声音有些发闷。
    “等我妈……去了。”萧世深吸一口气,突然张开眼,温和地看着他,“我把房子卖掉,买辆车吧。”
    苏陌言跟他静静地对视了一会,突然抬手,啪地把灯关掉。
    黑暗里,萧世的嗓音还带着些笑意,“陌言?”
    苏陌言沉默了许久,用力地点点头,又点点头。
    只是对方看不见。
    “……好。”
    萧世的手指摸索着探到他的脸上,一点点碰触着,眼睛,鼻梁,嘴唇,然后在其间流连不去。
    指尖轻轻撬开那人的齿缝,然后挑逗着那软嫩的舌尖。
    苏陌言难得的温顺,张开嘴巴任由对方逗弄着自己,然后感觉到青年灼热的呼吸,一点点的靠近。
    火热的唇舌带着汹涌的情潮堵了上来。
    萧世一边用力地抱紧这个人,一边想着,刚刚那样的告白,这个人是听懂了吧。
    他这一辈子已经过了一半,却告白了两次。
    第一次爱得太迅速,投入得太专注,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以至于当感情结束的时候,他还一无所知。
    而这是第二次。
    这个人默默地等待着自己,陪伴着自己,什么都不说,但处处都感受得到他的在意。
    感情一点点涌出来,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就已经全心地依赖上去了。
    一辈子那么长,错过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他认真的,想要去珍惜。

    在床上接吻是件很便利的事情,睡衣什么的都很容易脱,轻轻一抽就下来了。
    在那人白皙的身体上连续烙下痕迹,听着他难耐的低喘,萧世也觉得血液不可抑制地沸腾起来。
    “娜娜……”苏陌言抽气着,艰难地道,“她在隔壁……”
    萧世含着他的嘴唇低笑,“那我们小声点。”
    内裤被扯下来,“门……”
    将人抬高,沾了润滑剂的手指探进去,“反锁过了。”
    身下人立刻没了声音。
    其实自己也已经激动得不行了,下半身精神地挺立着,正焦急地等待着对方的抚慰。
    萧世揉着他的臀部,蓄势待发地压了上去,亲吻着他的嘴唇,“忍一下……”
    苏陌言抿着唇,点点头。
    然后,一、二、三……
    “阿世……”
    门外突然传来苏娜迷迷糊糊的声音,萧世跟苏陌言两人吓得一咯噔,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萧世干咳一声,嗓音还带着些情欲的沙哑,“什么?”
    “做恶梦了……”苏娜抓着头发,在门口笃笃敲门,“你陪我睡吧……”
    苏陌言眉头猛地皱起。
    萧世脸色也不好看,忍不住道,“娜娜。”
    苏娜没精打采地,“嗯?”
    萧世无语地叹了口气,“我们离婚了,不能一起睡的,只是个噩梦而已,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苏娜听了啊了一声,急忙道,“哎呀,我都睡迷糊了。”
    萧世松了口气,僵硬地笑道,“那回去睡吧,已经很晚了。”
    我弟弟还需要抚慰呢,再折腾下去,明早不用上班了。
    没想到苏娜却很理所当然地道,“那爸爸,你陪我睡吧~
    “……”
    萧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子女撞见床事的父母一样尴尬。
    苏陌言向来宠女儿,没等苏娜多求两次,就已经投降了。
    抱歉地朝萧世瞥去一眼,然后起身去开门,“回去睡。”
    苏娜眼巴巴地杵在门外等候,“爸,你都不知道多吓人,我竟然梦见古墓里的僵尸跳出来俯身你哎,拿菜刀追着我砍……”
    苏陌言皱着眉,“回去睡。”
    苏娜瘪嘴,“不。”
    萧世被人打断很不爽,整张脸都非常地臭,“……那你要怎样?”
    苏娜眼珠转了转,“要不……我跟你们一起……”
    “胡闹!”没等她说完,苏陌言就已经沉下了脸,“回去睡。”
    “……”
    苏娜郁闷极了,“那我睡沙发,反正不回房间睡,太吓人了……”
    苏陌言转过头去,看着萧世。
    他正用被子遮着博起的下半身,但从他忍耐的脸色来看,欲望显然并没有消退下去。
    他还等着自己回来继续呢。
    这样想着,苏陌言也有些紧张,不由地加重了口气,“回去睡觉,又不是小孩子。”
    无奈苏娜是铁了心要人陪了,耍赖的招数被她用了个淋漓尽致。
    苏陌言没办法,只得朝萧世投去歉意地一瞥,然后道,“我陪你到睡着。”

    父女两个其实也很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
    苏娜窝在床上,露出两只眼睛看着椅子里坐着的老爸,“爸,你最近心情不错。”
    “嗯。”苏陌言想起刚刚萧世的那些话,忍不住心情更好了一些,表面上却还是沉静如水,“快睡。”
    苏娜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阿世把你照顾得很好。”
    苏陌言又嗯了一声。
    苏娜叹了口气,幽幽地说,“爸,你说,他是不是还想跟我复合啊?”
    “……嗯?”
    苏娜听到老爸怀疑的语气,立刻来了精神,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你看,离了婚还一直照顾你,对你好得不像话,又住在这里,难道不是想……”
    “……”
    “而且他又不肯对婆婆坦白我们离婚的事情,一定是指望我们有一天可以和好吧?”
    “……”
    “阿世这个人,一直很死心眼的,认准了就怎么都不会回头……”
    “……”
    苏陌言越听脸越黑,沉默半晌,突然问,“那你呢?想跟他复婚?”
    苏娜有些困了,躺倒在被窝里,迷糊地打了个呵欠,“嗯……他烧菜还是很好吃的……”
    但结婚一点都不好玩啊……
    后面那句话没等说出,人已经睡着了。
    所以她没有看到,自家老爸那满脸的郁闷。
    而第二天一早,当萧世也同样郁闷地从房间里出来,却突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陌言,早餐要吃什么?”
    苏陌言抖抖报纸,看着苏娜,“早餐要吃什么?”
    萧世端着蜂蜜茶递给苏陌言,“养胃的,你胃太差了。”
    苏陌言面不改色地把蜂蜜茶塞给苏娜,“养胃的。”
    “……”

    萧世跟在苏陌言的身后准备上班。
    苏陌言突然转过身来,严肃地看着他,“去送娜娜。”
    “……呃?”
    苏陌言淡淡地道,“送娜娜去陈先生那里。”
    萧世蹙着眉看他,“我又没车,怎么送她?”
    苏陌言低头想了想,道,“你可以追在车后跑。”
    “……”
    萧世终于,非常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苏陌言,莫名其妙地,再次炸毛了——


七夕特别番外

    这是平行世界里的平行故事,发生在故事之后的某一天。
    晚上睡觉前,是例行公事的亲密接触。
    两人在一起也有些年头了,这种事情做起来也自然得很,粘腻浓郁的亲吻然后身体交叠,更多的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心意。
    一天一天,我还爱你,还渴求你。
    只是最近似乎出了些小问题。
    最开始明明是苏陌言更加热衷于用身体来交流流感请,还很积极地买了各种情趣用品回来两人一起研究,可这几个月来,他似乎越来越厌恶与自己做爱了。
    这可不好,难道是腻味了?
    萧世亲了亲身下人汗湿的额头,从他身上翻身下来,哑声道,“累吗?”
    苏陌言立刻掀了被子盖好,翻个身背对他,“累。”
    “……你可不可以不要说得这么铿锵。”
    萧世囧囧地看着他,这语气简直像是指责自己纵欲过度。
    苏陌言一声不吭,看样子是铁了心懒得跟他说话了,始终背对他,因为激情而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陌言……”萧世在一旁撑着下巴看他,一只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垂,“我明天就要出差去了。”
    “……”
    被窝里的老男人动了动耳朵,终于有了点反应,“去哪里?”
    两人已经不在同一部门工作了,最近彼此间交流又很少,竟然临到出门才说起这件事。
    S城。”萧世叹气道,“要参加总公司举办的食品研发培训课程,研发部的人都要去的……两周呢。”
    两周==
    黑暗里,老男人的眼中精光一闪,嘴巴里说的话却依然淡淡的,“我知道了。”
    萧世对着那人的背后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再有其他反应,不由地有些气闷。
    果然是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吗?
    过去看不到自己还会随口编个笨拙的理由来见自己,现在倒好,听到要分开两个礼拜,竟然一点都没反应……
    想起今天给哥们打电话,那个贱贱竟然很无所谓地说,“这很正常啊,恋爱前把你当个宝,可谁还会给网里的鱼喂食啊?”
    萧世一口血差点憋在胸臆间闷死。
    忍不住一把开了台灯,皱着眉道,“陌言。”
    苏陌言看他有些不高兴,不由地也蹙起眉,面无表情地坐起来,“怎么了?”
    萧世严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很高兴我去S城?”
    “……”
    老男人静默三秒,僵硬地道,“……没有。”
    那就是有!
    萧世无语地看着他眼里闪过的那一丝笑意,懊恼地道,“就算真的很高兴,也不要做得那么明显啊……”
    老男人急忙把试图扯动的唇角绷紧,干咳一声,正色道,“真的没有。”
    没有?没有才怪!
    苏陌言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探到身后,揉着酸痛的老腰。几年前年轻还算好,如今一天比一天年纪大,虽然人家都说看上去三十出头,但真实年龄还是摆在那里的。
    每日每夜被正值青春壮年的萧世压着做做做,体质再好的人都吃不消,何况他一个老人家。
    过去还要自己勾引勾引才会来一次,现在倒好,有时吃两口饭对方就会突然吻上来,有时洗洗澡他就突然也进来,连一起在客厅看恐怖片,他都会突然发情。
    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最近公司的事情不少,自己却连一次班都没有加过,对于一个工作狂来说,实在是很不像话的事情。
    苏陌言紧紧抿着唇角,对他道,“你安心去吧。”
    “……”
    又是狠狠一拳击在萧世胸口,他险些内伤吐血。
    看着老男人因为自己不在而开心的样子就开始气闷,忍不住赌气似的又把人压在了身下,“惩罚你。”
    “呃?”
    等老男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再次被青年分开双腿为所欲为了。
    萧世第二天果然很干脆地拖着行李箱出差去了。
    苏陌言对着镜子里自己大大的黑眼圈,心情很好地做了个面膜——
    未来几天,会工作得很有效率。
    萧世不在家,真的是太好了\(^o^)/
    老男人眼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僵硬的脸又开始规律性抽搐,干咳了好几僧,才把脸上的得意咳掉。

    萧世走的第一天。
    工作效率百分之二百,堆积很久的工作一箩筐,一天内处理掉一半。
    开会的时候,安睿在一旁低声笑道,“部长今天很有精神呢。”
    苏陌言看他一眼,没说话。
    安睿撑着下巴,悠哉地道,“听说萧副部长出差去S城了,不会想念吗?”
    苏陌言心想,不想念啊……好久没工作得这么有干劲了。
    他淡淡地道,“工作很重要。”
    安睿诧异地挑了挑眉,确认他的表情确实是在高兴之后,才无奈地摇了摇头,“萧先生还真是可怜……”
    老男人严肃地转过来,“什么?”
    安睿笑得迷人极了,“没什么。”

    萧世走的第三天。
    工作效率百分之五百,所有工作处理完毕,神清气爽。
    这些天都保持在晚上十点整入睡,皮肤也变得不错,家里很安静,心情好的时候还可以去小吧台喝一杯。
    不再是每天晚上除了运动就是运动,很惬意。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也不知做了什么梦,下身竟然也很难得地挺立起来,精神得要命。
    看来之前那些日子是被榨得太干瘪了。

    萧世走的第五天。
    没有工作,无所事事,有些呆滞。
    苏陌言觉得肚子有些饿,到冰箱里翻了一圈,萧世事先准备好的食物都吃光了。
    早上空着肚子去公司,很没精神。
    昨晚竟然失眠了,欲望开始积压,他试着自己用手抚慰着发泄了一次,发现没有两人互相帮忙感觉好。
    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去公司大厦边的小巷子里买素什锦丝卷饼。
    小贩拿起辣椒罐子问他,要加多少辣?
    他很淡定地说,“加根牛鞭。”
    小贩囧囧地看着他,“……”
    不远处总经理也朝这边走过来,见到他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没吃早饭?”
    苏陌言一向很有上下级观念,对总经理也很尊敬,“嗯。”
    “这里的卷饼挺好。”
    “嗯。”
    “……”
    “……”
    两人对视半晌,苏陌言突然很严肃地说,“你可以走了。”

    萧世走的第十天。
    老男人彻底崩溃,开始板着脸散发黑色低气压,整个公司都笼罩在漆黑的乌云之中。
    安睿拿着最新的企划案来到他的办公室,一开门,就见房间里连窗帘都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台灯亮着冷白的光线,映得苏陌言脸色愈加冷冽。
    “这是怎么了?”安睿笑道,“搞得好像审讯室一样。”
    苏陌言抬头看他一眼,“什么事?”
    “最新企划。”安睿笑着走进来,“明天七夕情人节,今天要在各个区的连锁店准备下去。”
    特色菜:心心相印,喜鹊搭桥,相濡以沫……
    广告词:零距离的恋爱味道。
    零距离……
    苏陌言瞪着这份企划书,恨不得把它揉一揉塞嘴巴里吞下去!
    “我知道了。”
    安睿看着对方依然面无表情的冰山面孔,忍不住笑了,“其实S城也不算太远。”

    晚上在家里带着老花眼镜看书的时候,接到了罕健的电话。
    对方似乎也没什么精神,“明天我店里优惠活动,您跟阿世也过来吧。”
    又是七夕!
    苏陌言把书一扔,冷声道,“他不在。”
    “哎?”罕健一愣,“吵架了?”
    苏陌言皱着眉,淡淡地,“……出差。”
    一开始怎么会脑子抽筋觉得他出差是件好事呢?
    苏陌言对着天花白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是——他突然开始怀念起那段腰疼的时光了。

    七夕情人节。
    满街的年轻男女相携大街上亲密地依偎,苏陌言在做好自己本职区域餐厅的巡视工作之后,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往回走。
    家里没有人,苏陌言觉得有些郁卒,突然方向盘一转,便往罕健的餐厅开过去。
    反正他也是单身一个人……岳父大人不厚道地想着,那就去看看别人的失落,给自己点心理安慰吧。
    可惜去的时候,罕健完全没有失恋中的狼狈样子,正在一群女人堆里喝得醉醺醺的,领带绑在额头上,一大瓶啤酒对着嘴巴吹。
    见到他来了,立刻晕陶陶地挥手,“哟~您来了?”
    苏陌言皱着眉看着这妖魔窟一样的地方,果断地退后一步,“晚安。”
    走出来一半,却看到了安睿。
    对方正靠着街对面的栏杆抽着烟,额发垂下,有些颓丧的样子。
    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抬,微笑道,“一起走走?”
    苏陌言看了他一会,“好。”

    两个英俊的男人并肩在街边散步,回头率还是很高的。
    安睿一边走一边低笑道,“其实,我还是很喜欢您的。”
    “……”
    苏陌言被他的开场白震得一时找不到说辞。
    安睿看了他一眼,“我觉得您很适合我,知情知趣,不会过分粘人,即使心里有什么不满,也从来不会表现出来……而且你很聪明,懂得自我保护,只要有一点受伤的苗头,立刻会抽身而退……这样的人,最适合我。”
    苏陌言淡淡道,“我跟你说的不一样。”
    安睿笑了,“唔,我也跟我自己想得不一样。”
    其实两人也不算深交,聊天也并没有什么话题,安睿似乎也并没有长聊的打算,只在街边默然坐了一会,便又起身了。
    “送您回去?”
    苏陌言面无表情,“我开车。”
    “嗯。”安睿笑着挥了挥手,又抽出一支烟,“晚安。”
    看着对方的车子驶远,他忍不住嗤笑道,“谁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低头打开手机,一下下地按着莹白的按键,直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端详了半晌,还是啪地扣下。
    “果然,情人节这种东西,不太适合我。”

    七夕的晚上睡得很早。
    苏陌言蒙着被子躺在黑暗里,摸着一旁空荡荡的床铺就觉得冰凉。
    腰啊腰啊……果然还是疼一疼比较幸福。
    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又迷迷糊糊的,就感觉到身体在摇晃。
    腰部开始熟悉地疼痛起来。
    老男人的眼皮颤了颤,张开眼看着身上的青年,“回来了?”
    萧世笑着亲他的唇角,“今天七夕。”
    苏陌言难耐地随着青年的动作低喘,忍不住问,“……牛郎织女每年相会一次,就是做这种事?”
    萧世低笑,“唔,那要看织女想不想要了。”
    苏陌言挑挑眉,一个翻身把人压倒在身下,自己随着他由下而上的顶弄积极地动作起来,“嗯……好像可以理解了……”
    萧世抱住他,风尘仆仆的清爽寒气未褪,咬在他耳边笑道,“情人节快乐。”


第五十六章

    就算是老牛车,从城东一路跟在后面跑到城西,也是件足够可怕的事情了,何况是去追计程车?
    萧世当然没把他的话当真。
    他对苏娜温和地嘱咐了两句,就自顾自地打开副驾驶上了车。
    好在苏陌言也不是认真想要他去送女儿,看到他上车,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踩动了油门。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
    前所未有的低气压弥漫在两个人周身,实在是有些诡异。
    可问题是,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自己可一向是很温柔地顺着兔子毛摸的,连耳朵都舍不得扯一下。

    “陌言,要不要喝咖啡牛奶?”萧世站在办公室门口扣了扣门,没等对方说话,边自动自发地走进来顺便关门落锁,然后把一杯香气浓郁奶咖比例为91的“咖啡”牛奶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刚刚调好的,加了碎冰。”
    有厨房可以用就是比较幸福,没事滥用职权弄点加餐什么的,让其他同事羡慕得要命。
    可惜就是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严肃的部长大人看都不看他,“不渴。”
    好冷,声音冰得都掉渣了。
    萧世笑脸僵硬了一下,心里忍不住有些气馁——
    这已经是苏陌言第六次拒绝自己的全方位热情周到的服务了。
    萧忠犬郁闷地叹了口气,开始采取计划B,柔情攻势,不排除用身体逼供的可能,握拳!
    他走到他身边,微微皱眉,问道,“心情不好?”
    苏陌言看都不看他一眼,“离我远点。”
    哗啦啦……
    忠犬青年的玻璃心瞬间碎裂一地,502胶都粘不回来。
    垂头丧气地从部长办公室走出来,几位女性立刻三八兮兮地凑了过来。
    萧世性子随和,很快就跟他们打成一片,关系很好。
    “怎么样怎么样?魔王大人今天心情多少分?”小陈紧张地眨眨大眼睛,自从有了萧世,他就成了大家部长的心情探测仪,“八分?”
    萧世沉默地看她一眼,摇头。
    “……五分?”周围人有些哆嗦。
    萧世长长地叹了口气,望着苏陌言办公室那扇被百叶窗遮挡住的窗子,沉重地再次摇头。
    “……”
    几人惊恐地交换了目光,结结巴巴地,“那、那有没有三分?”
    萧世揉了揉眉心,叹气道,“节哀吧……负分。”
    大魔王心情郁卒指数,五颗星!
    企划一部瞬间拉起终极红色警报,各个进入警戒状态,嗖嗖嗖地窜回自己的小格子间,埋头工作起来。
    小陈人年轻,资历不够,逃得比较慢,才刚跑了两步,就被萧世叫住了。
    “小陈——”萧世无力地道,“你等等。”
    “呃,萧哥?”小陈转过脸来干笑着,余光却不停地扫描着部长办公室的门。
    过往经验来看,大魔王心情郁卒指数超过三星,全部门低气压一天;大魔王心情郁卒指数超过四星,重点炮灰两枚;大魔王心情郁卒指数超过五星,有一人将会阵亡-_-
    萧世倒是没注意到那些。
    在他眼里,他家老兔子就算炸毛也是只十分温顺的兔子,咬掉手指头也会摸着它的头说好乖的那种。
    人家都说恋爱是盲目的,萧世两眼已然失明。
    他再次忧郁地叹了口气,认真地问着战战兢兢的小陈,“你说……如果恋人莫名其妙生气了,要怎样哄啊?”
    “……啊?”小陈想了想,立刻全身冒粉红色泡泡,“如果我生气了,一定希望我男朋友绞尽脑汁讨我欢心,比如带我放烟花啊……”
    萧世皱眉,“城市禁止乱放烟火,又不是春节。”
    小陈顿了顿,“比如送花啊……”
    萧世啧了一声,“他好像花粉会过敏……”
    小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比如送我喜欢的礼物什么的……”
    萧世苦恼地再次叹气,“……他比我有钱啊。”
    “……”
    小陈觉得自己听到了很不得了的消息,比如说,萧大帅哥竟然是傍富姐的!
    萧世没注意到她猥琐三八的目光,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中,想了想,又认真地问,“那如果是你男朋友生气了,你会怎样哄他呢?”
    “……”
    小陈怔了怔,随即撇撇嘴,“他啊,最近想养狗,我不同意他就不理人,像小孩子一样……没办法,今晚打算去把他喜欢的那种狗买回来,给他个惊喜。”
    送狗?
    萧世挑了挑眉,苏陌言似乎并不喜欢狗……平时见到小区里其他人遛狗,也都是目不斜视的。
    不过严格来说,也确实没见他特别喜欢过什么。
    当然,自己除外。
    可现在这一点自信心都要被他突来的冷淡疏离给摧毁了……
    萧世头痛地捶了捶额头,认命地问小陈,“你去哪里买宠物?我跟你一起去。”
    “哎?”小陈歪着头,笑道,“萧哥你也要买狗?我们可以买一公一母,将来张大了又能生宝宝。”
    萧世笑着摇摇头,“我不买狗。”
    “那买什么?”
    “我买兔子。”
    “……”
    萧世没注意到小陈那囧囧有神的目光,满心都被一句话占领了——
    送老兔子一只小兔子……
    送老兔子一只小兔子……
    送老兔子一只小兔子……

    下班以后,萧世破天荒地没有搭苏陌言的顺风车,而是笑着与自己道别之后,跟小陈美眉一起走掉了。
    苏陌言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身后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声不吭。
    被萧世兴冲冲拖走的小陈很悲催,欲哭无泪地道,“萧哥,我快冻死了……”
    萧世笑眯眯地问,“你觉得哪种兔子比较好看?”
    兔子不都一个模样么?
    小陈想了想,心不在焉地道,“送女朋友的话……白的吧?做宠物的话,垂耳兔最好了,道奇也不错,就是贵了些……”
    萧世没听后面的,直接皱了皱眉,“女朋友?”
    女人喜欢白兔子,那男人……是不是应该喜欢黑兔子?
    嗯,就买黑兔子!
    萧世心想,这次绝对不能让苏陌言有半点不开心了。
    进了宠物市场,整层楼都是猫狗鸟叫,小陈因为之前已经看过了,便径自拉着萧世往那家卖狗的摊位走去。
    萧世在她身后左右看着,随口问,“他家卖兔子么?”
    小陈连连点头,“有的有的,各种小东西都有,猫狗鱼鸟……还有兔子。”
    “哦……”萧世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又问,“那他家有卖黑兔子吗?”
    “……”
    小陈僵硬一下,“黑、黑兔子?”
    萧世微笑着颔首,“对,黑的。”
    刚好走到了位置,老板热情地走出来招呼,小陈急忙扶着额头挥了挥手,“你自己看看吧,我也不知道有没有。”
    说着就朝自己男友钟爱的那条狗狗走了过去,“小白~我来带你回家了~
    老板笑眯眯地看着这个英俊挺拔的客人,热情地问,“请问想要养什么样的宠物呢?”
    萧世想也没想,“兔子。”
    “有的。”老板笑着把他带到一边,“这是……”
    “……”
    萧世看着这一团团雪白雪白的小东西,皱了皱眉,“没有黑的么?”
    “……啊?”老板愣了愣,“没、没有。”
    自己都只卖大众货,黑兔子这么少人喜欢的品种他是不会卖的。
    萧世皱了皱眉,又认真地问,“那么,你们提供定期染色服务么?”
    “……”
    对上青年英俊严肃的面孔,老板彻底石化。

    到了母亲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餐时间。
    苏娜提前打了个电话给自己,问要不要替他留晚餐,他一开始还在郁闷,为什么不是苏陌言来问……但后来还是不假思索地否定了。
    为了感谢小陈带路,请一顿晚餐总是免不了的。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怀里不停蠕动的雪白一团,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实在是买不到黑色的兔子,只得买这样一只白色的凑合,也不知道苏陌言会不会嫌弃它太女气。
    不过自己一个男人都喜欢得不得了了,应该是不会的吧?
    这样想着,怀里的小白团又用大牙磕掉了自己一颗纽扣。
    别的都还好,就是太喜欢咬人。
    萧世拎着兔子脑袋提在面前,看着它两条腿用力蹬啊蹬,不由地笑了,“如果不是眼睛不够红,耳朵不够长,还真像陌言。”
    几人已经吃过了晚餐,萧世进门以后先是把兔子在怀里藏好,然后进房去看母亲。
    最近几天似乎精神了些,还是不能说话,但好在手指有了些力气,写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但也能够辨识了。
    见到儿子,立刻从枕边拿了纸,一笔一划地写,“吃了?”
    萧世笑着接过纸,也认真地在一旁写,“吃过了。”
    萧妈妈抽动嘴角,眼里带着些笑意。
    母子两人这样相处,在外人看来也极为温馨。
    苏娜在门口看了一会,就退了出来。
    陈叔吃过饭,正跟亲家先生面无表情地对视着,看到娜娜蹑手蹑脚,却又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不禁皱了皱眉,“注意安全。”
    怎么怀了孕还这样毛毛躁躁的。
    苏娜啊了一声,急忙点头,“对不起对不起……”
    晚上回去的时候,陈叔看着苏娜清凉的短袖T恤,眉宇几不可察地一皱,“你也穿得太少了,怀孕不能受凉。”
    苏娜都已经跟着老爸走出一半了,闻言又僵着背点头,“嗯嗯,我知道了,谢谢陈叔。”
    萧世在他们后面,并没有看到陈叔眼底闪过的一丝疑惑,反倒是苏陌言回头的刹那瞄到了,突然抬手,把衬衫外套罩在了女儿身上,“下次不要忘了带外套。”
    “嗯嗯。”
    苏娜继续用力点头,她不太擅长撒谎,这种时候她除了点头也没别的办法了。
    刚一上车,大概是不小心压到了怀里的小毛团,兔子立刻发出吱吱的声音。
    苏娜耳朵尖,坐在后座立刻就听到了,兴奋道,“是什么?是什么?”
    萧世叹了口气,这本来是自己打算进了卧室单独给苏陌言看的。
    可现在是瞒不住了。
    他默默地把小兔子从怀里掏了出来,“咳,这……”
    “好可爱!”
    苏娜蹭地从座位后面窜了起来,太过激动的下场是头顶撞了车板,发出咚的一声。
    萧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小东西就已经被苏娜夺了过去抱在怀里,“哇哇哇,我最喜欢的——以前想要养,你都不同意……”
    “我……”
    苏陌言淡漠的目光扫过来,萧世急忙想要解释,却被苏娜下一句话深深打击到了——
    “好可爱的龙猫!”
    “……”
    “……”
    萧世眼睛一格一格地转过去,面对苏娜,一字一顿地问,“你说……它是什么?”
    苏娜笑眯眯地抱着小东西,无辜地眨眨眼,“龙猫啊。”


第五十七章

    萧世揪着龙猫的脑袋拎起来,对着脸面无表情地思考着。
    那摊主明明说这是最新型的进口宠物兔子啊,看起来耳朵挺大鼻尖随着呼吸一抖一抖的,也很像兔子啊,大小跟兔子也差不多啊……
    可为什么它是龙猫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陌言从进了房间就没搭理他,萧世也不管苏娜的哀嚎,死活把龙猫抢回来抱在手里,就跟着那人进了房间。
    那人洗澡,他准备好浴巾站在门口。
    那人上网,他老老实实端着茶杯。
    那人看书,他在一旁揪着龙猫研究……
    一只手横空出世,把龙猫从他恶狠狠的手里夺了过去,萧世眼睛一亮,急忙笑道,“陌言……”
    苏陌言拿着龙猫,皱眉道,“快被你掐死了。”
    萧世沮丧地垂下肩,“我是想买来送你的。”
    苏陌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搞错了,娜娜最喜欢龙猫。”
    “……”
    萧世更悲催了,不清不愿地道,“我是想买兔子送你的……”
    苏陌言僵了一下。
    萧世忧郁地叹了口气,“龙猫不像你,兔子才像啊……”
    其实苏陌言知道萧世对娜娜是已经没有想法了的。
    他知道他生性诚实,从来是不会骗人的,既然告白了那些话,就是认真的想跟自己过一生。
    可问题是,他突然对自己厌恶了。
    一个年纪大对方这么多的大叔,又是个同性恋,不管不顾地去把对方也拐到这条路上来,却突然发现,自己也许并不像年轻女性那样,能够跟他相守那么久。
    现在撤离,又是否来得及呢?
    苏陌言垂下了眼,看到手里的耸动鼻尖的小东西,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啊。”
    波澜不惊地发出一声,萧世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苏陌言托着龙猫的手掌,陡然湿了一大片。
    龙猫其实是性格温顺又胆小的宠物,不惹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咬人的。
    一旦它们真的害怕了,就会拼命躲避,连自己的毛都不要了,死命逃跑,或者干脆朝敌人滋尿。
    可是龙猫还有它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它们往往一生只认一个主人。
    苏陌言面无表情地把网页关掉,戳了戳桌子上缩成一团的小东西,看向萧世,“笼子呢?”
    “呃?”萧世正紧张地打量他的脸色,闻言一怔,“什么笼子?”
    “……养龙猫的笼子。”苏陌言淡淡道,“还要龙猫口粮和浴沙。”
    萧世从没养过宠物,印象里这种白白小小的昂贵事物都是被女孩子整天抱在怀里的,更何况他以为自己买了只兔子,“随便喂点东西不行么?”
    “龙猫喜欢吃白薯片。”苏陌言叹了口气,去客厅找了个牛奶箱,小心翼翼地剪开,然后把龙猫放进去,“今晚就睡这里吧,明天买个笼子。”
    萧世歪着头看他那淡漠的脸色,突然忍不住笑出来。
    说不定,这人其实真的很喜欢小动物。
    明明自己也很像只小动物。
    苏陌言脸色僵了僵,淡淡地看他,“笑什么?”
    萧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并不正面回答,“给它取个名字吧。”
    苏陌言抿了抿唇,觉得再次被对方柔软的笑容闪得头晕,急忙移开眼,沉声道,“随便。”
    萧世挑挑眉,笑道,“真的随便?”
    老兔子不敢看他,闷闷地点点头,“嗯。”
    “那好吧。”
    萧世拿着从厨房里找来的薯片逗着龙猫,“陌言小兔子……”
    “……”
    老兔子眼里的杀气一闪。
    萧世闷笑着看小东西咬了薯片迅速跑开,满意地道,“陌陌小兔子,记住你的名字。”
    老兔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于是当天晚上,老兔子不回窝了,抱着被子跟枕头死活要睡在卧房的小沙发里。
    萧世无论怎样顺毛都不顶用,哀怨之下,也只得抱着被子在沙发下面的地板上铺了一层。
    寂寞的双人床,愣是空荡荡的摆了一晚。

    因为是卧室里的小沙发,睡得并不舒服,老兔子半夜偶尔蹬个腿翻个身,被子就呼呼啦啦往下掉。
    已经快到六月了,天气虽然热,但在N城,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更何况房间里的冷气还开着。
    萧忠犬先生每每被从天而降的棉被炸弹砸醒,也只得无奈地苦笑着起来,然后把被子给他盖好。
    折腾了一整晚的成果是,老兔子神清气爽,但萧忠犬却十分不幸地,感冒了。
    早上蔫了巴登地爬起来,头昏昏沉沉的闷痛着,晃一晃觉得脑浆都在流淌,眼前一阵恍惚。
    苏陌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
    他醒来的时候卧室房间并没有人,自己竟然是躺在床上的,被子也暖洋洋地掖好了,捂得他全身更加火烫,却连一点汗水都没有。
    萧世撑着床头柜子下了床,头重脚轻地走进浴室洗脸。
    喉咙很干,火辣辣的疼,舌头似乎也有点发肿,牙龈里面轻轻一舔,全是水泡。
    他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萧大帅哥病得眼睛通红,脸色发青,简直惊悚。
    “阿世?”
    门外突然传来恋人清冷的声音,萧世一怔,急忙强装精神地道,“我债!”
    靠,舌头肿起来,说话都模糊不清了。
    “……”
    浴室门被人拉开,苏陌言拿着水杯跟药走进来,皱着眉道,“更严重了。”
    萧世扯了扯嘴角,摇头笑道,“没事,吃滴奥就好呢。”
    苏陌言轻轻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把药送到他面前,看着他乖乖地吃下去,才道,“今天不要上班了。”
    “哎?我的全勤……”
    说到薪水倒是很顺畅,萧世心想,难道自己还是个钱鬼?
    苏陌言连反对的机会都完全不给他,木着脸地转过头去,准备去公司工作,“我准假。”
    “……陌然……”
    萧世大着舌头苦着脸叫他。
    苏陌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娜娜在家照看你。”

    基本上,苏娜的照看还不如不要看,这一点萧世在两人恋爱时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可没想到她更狠,把比她还要拽的探病杀手也叫了过来,美其名曰是要凑热闹,毕竟铁打似的萧世生一次病实在是太难得。
    罕健笑嘻嘻地坐在他床边,一边伸手逗箱子里的小龙猫,一边道,“哎呀你也会生病?是不是夜里太HIGH了?话说男人要坚强,吃亏是福,嘿~肾亏可是祸~体虚啊是要不得的……”
    萧世躺在被窝里发烧得相当无力,没气了似的瞪他一眼,“里去史!”
    罕健眨眨眼装听不懂,“屎?怎么屎?我还没吃午饭就来看你,也要等吃了东西才能屎啊~
    “受美!”萧世怒,“里个史贱贱……”
    罕健绷着嘴角,拿起一旁的苹果,关切地道,“说到屎,你想不想吃苹果啊?”
    “……”
    你存心的对吧?你存心拿着食物说屎是想恶心我对吧?!
    萧大帅哥瘫在被窝里连怒吼都做不到,心里憋得好像世界大战的战场,一派硝烟弥漫。
    罕健见他生气,心里更爽,死死瘪着不让自己笑出来,拿着苹果装模做样地道,“来,我给你削个苹果,省得你老说我没人性。”
    说着便笨手笨脚地用水果刀削了两下。
    “……”萧世阴沉着脸看他。
    “哎呀,怎么这么麻烦!”罕健佯装愤怒地把水果刀一丢,道,“我还是用最快的方法吧。”
    话音刚落,就见他拿着苹果放在嘴边,露出锋利的大门牙,飞快地转着圈啃起来。
    几圈下来,苹果便凹凸不平地被啃掉了所有的皮,剩下白色清香的果肉。
    罕健无视萧世气得要杀人的脸,把磕过的苹果凑在他嘴边,腆着脸笑,“呐,尝尝?”
    “……”
    “……”
    萧大帅哥终于出离愤怒了,深吸一口气,哑着破锣嗓子撕心裂肺地怒吼道,“里个史贱伦!里去史!去史去史去史!”
    苏娜坐在客厅看电视,听到怒吼,急忙也凑了过来,“阿世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贱贱还拿了礼物来探病呢。”
    “……”
    萧世挑挑眉,不耐烦地道,“他拉了什么乃?”
    苏娜从一旁拿出一罐八宝粥,在他面前摇了摇,“红豆的,很好喝呢,我给你打开。”
    一分钟后。
    萧世囧囧地看着苏娜美滋滋地打开八宝粥,然后端起来在嘴边喝了一大口,才放到他面前,“哎呀真好喝……”
    这都是些神马人啊……
    萧世欲哭无泪,陌言你快点回来吧……

    苏陌言回来的时候,特地问了小陈,然后去宠物市场详细地询问了一家店主关于龙猫的喂养方法,然后又买了个豪华大笼子,以及几包浴沙和口粮。
    余光扫到旁边有装兔子的笼子,忍不住就有些喜欢,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家里那只已经足够养了。
    只是,这不是有兔子嘛……
    苏陌言叹了口气,怎么就会花大价钱被人骗了去买只龙猫呢。
    拎着笼子回家,本来就想着萧世大概会被苏娜照顾得不太好,但没想到真实见到,会这样惨不忍睹。
    简直就是奄奄一息……
    罕健跟苏娜没心没肺地讲着笑话,看到苏陌言进门,立刻招呼道,“哎呀,苏先生回来了。”
    “老爸,你回来啦?晚饭买了没?”
    “没有。”苏陌言看她一眼,“阿世呢?”
    苏娜抱着龙猫笑眯眯的,头也不抬一下,“刚刚给他吃了药,说是想睡了。”
    萧世在卧室里听着简直想要嚎叫,我哪里是想睡?
    我是想让你们滚!
    滚滚滚滚滚!
    苏陌言的归来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沙漠里的绿洲,迷路夜的北极星,让他霎时有一种,啊,天堂回来了的感觉。
    于是急忙虚弱地在里面大着舌头招呼道,“陌然……”
    苏陌言怔了怔,急忙外套也不脱,就推门进了房间,看到萧世干涸的嘴唇,不禁皱眉,“怎么这么严重?”
    其实萧世的体质好,虽然苏娜不懂照顾人,但罕健在气他做娱乐的同时,还是挺认真照顾人的,水源一直充足,水温也刚刚好,退热贴到了时间立刻会换,药也半点没少吃。
    中午还特地要小神厨烧了美味午餐送过来。
    嘴唇干裂除了之前发烧,跟吃药也有很大关系,看起来就会有点吓人。
    但苏陌言是不懂这些的,他也很少生病。
    而萧世更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苦肉计的机会,苦笑着道,“明天就好了……”
    罕健在门边探头探脑,笑嘻嘻地道,“看到苏先生就好了吧?”
    萧世梗了一下,看了看苏陌言,又瞪了眼罕健,“要里汇话!”

    人生起病来就是比平时重要一些,再大的怒气也发不出来,苏陌言昨天的怨气就好像夏季的雨云,突地飘过来下一阵,又心急火燎地跑没了影子。
    晚餐是小神厨中午熬的皮蛋腐竹咸肉粥。
    咸肉是自家晒的,东西干净味道也好,加了腐竹跟皮蛋,熬得香糯可口,对牙龈肿痛跟喉咙发炎很有好处,连带着佐餐小菜也省掉了。
    萧世靠在床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顺带套话。
    “陌然……”
    苏陌言在一旁敲电脑,闻言皱眉道,“大舌头少说话。”
    “我不是大色头……”萧世哀怨地看着他,“我只是色头肿……”
    苏陌言头也不回,“一样的。”
    “……”
    萧世并不气馁,再接再厉,“陌然……里卓天生气为神马?”
    “……没有。”
    萧世苦笑着叹了口气,“里是打涮史也不说么?”
    苏陌言敲字的手指一顿,突然地转过头来,严肃地看着他问道,“今天娜娜照顾你觉得怎么样?”
    “呃?”
    萧世愣了下,随即皱起眉,闷着鼻音不满地问道,“她啦里照顾我呢?都是志己在玩!”
    “唔。”
    苏陌言垂下眼,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怎样,总之让人感受到他似乎有些满意。
    萧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了解了,但又说不上来,感受十分微妙。
    过了一会,苏陌言淡淡地抬起头,认真地对着昏头樟脑的萧世道,“不管这样是否正确,但你还是离娜娜远一点吧。”
    萧世一怔,“……呃?”
    苏陌言很淡定地诅咒道,“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
    看着对方呆滞的表情,苏陌言强忍着红透的耳尖,再次回过头去敲字,“至于昨天生气的理由……史都不告诉你。”


第五十八章

    感冒病毒难得侵入萧氏铁人体内,立刻使了吃奶的力气兴风作浪起来,完全不像萧大帅哥之前所期望的,吃点药就康复。
    这一病,就病了快一个礼拜。
    苏娜跟罕健联手挑的歌曲还在从一旁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里面发出老掉牙哼哼唧唧的声音,“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恋人的心思你别猜啊……猜了也白猜,不猜白不猜……”
    萧世躺在床上忽忽悠悠地磨牙,“把电脑关掉!”
    罕健跟苏娜还有陆过小少年三个人在玩扑克牌,闻言啪地一甩手里一叠纸牌,哇哈哈哈地笑,“你们这些废物,爷手里满把红桃,命犯桃花!跟我斗?跳舞跳舞都去跳舞!脱到剩底裤为止!”
    苏陌言面无表情地走到电脑边把音乐关掉,然后又走回床边坐下,拿起书继续看,闻言挑挑眉,“嗯?”
    罕健一哆嗦,急忙讪笑着补充道,“苏娜只要跳舞就好了,脱衣服就免了……”
    萧世哼哼唧唧地在旁边冷笑,“只有你们三个在玩,她不脱,谁脱?”
    罕健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被少年杀气腾腾的目光一扫,悻悻地垂下了脑袋,咬牙道,“我脱!”
    苏娜抱着兔子龙猫,哼哼哼地指着罕健凶狠道,“兔兔,看准他脱裤子的时候,咬他小黄瓜!”
    小龙猫闻言立刻耸动着鼻子,气势汹汹地露出了闪亮的大门牙。

    这几天自己的家简直就像个魔窟,那两个妖精像两颗牛皮糖一样赶都赶不走,每天想着各种办法要制造些噪音出来影响自己的休息,其行为十分令人发指。
    在家连休一个礼拜,萧世无力地靠在床边问苏陌言,“连锁店进展得顺利吗?”
    苏陌言抬手摸着他的额头试了试体温,确定不再发烧了,才又把视线转回到书本上,“嗯,很好。”
    萧世开始怀疑自己是天生的劳碌命,吃饱了撑着才会没事找事做。
    苏陌言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饭时间了,便皱眉问苏娜,“今天去过萧女士那边吗?”
    “嗯,去过了。”时间不早,苏娜也有些困了,懒懒地靠在沙发靠垫上,打了个小呵欠,“妈精神挺不错的,说话也清楚了不少,陈叔不喜欢人多,我也没待太久。”
    苏陌言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又瞄了眼苏娜的肚子,“算时间,应该快五个月了?”
    苏娜怔了怔,开始低头掰着手指头,“流产时是两周,在外面呆了半个月……又去西藏……唔,差不多了。”
    说到流产时,声音几乎听不见,后面才慢慢大了点。
    罕健耳朵却尖,脑子里一时没转过筋来,问题就直接脱口而出,“流产?孩子他爹是谁?”
    “……”
    “……”
    “……”
    “……”
    苏娜尴尬地瞪着眼,怒气冲冲地看他。
    苏陌言淡淡地撇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连陆过都对他露出了鄙夷的神态。
    ——这问题真的是蠢毙了。
    不论孩子他爹是不是萧世,都蠢得要命。
    罕健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苏陌言时,还戏言那是萧世的小老婆,现在想起来,自己这算不算另一种层面上的乌鸦嘴?
    世事无常啊世事无常……
    空气里静默了一会,一言不发的萧世,陡然转过身背对着几人,猛咳起来,“咳咳咳……”
    苏陌言皱了皱眉,“怎么咳起来了?”
    萧世笑道,“大概是因为肚子饿了。”
    “……”
    苏陌言没理会他乱七八糟的话,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晚饭想吃什么?”
    陆过看着这房间里关系混乱的几个人,默默撑着地毯起身,“我去准备晚餐。”
    罕健一听吃的立刻来了精神,两手合拢凑在唇边,对着少年的背影叫道,“我要吃鲍鱼粥,鲍鱼粥鲍鱼粥鲍鱼粥!”
    苏娜见气氛缓和起来,从没像现在这样感激罕健的存在过,急忙趁机也爬起来,屁颠屁颠跟在了少年身后,“我、我我我去学烧饭……”
    妖精离开了,可怜的王子终于有了暂时安静的空间,萧世不由地松了口气,然后伸手去逗床头笼子里的纯白小龙猫,“陌陌,你看我多可怜。”
    小龙猫一边被苏娜叫兔兔,一边被萧世私底下叫陌陌,时间久了有些思维混乱,脑袋抬起来望着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应。
    萧世看着龙猫缩缩的样子很郁闷,“好歹你是我买来的,别这么没良心啊……”
    苏陌言叹了口气,淡淡道,“哪有给宠物取两个名字的?又不是养小孩。”
    宠物哪里有那么聪明。
    说到小孩……苏陌言眼神又暗了暗,心想自己果然还是很自私的,萧世那么喜欢孩子的人,之前明明很想当爸爸的。
    “你想要孩子的吧?”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萧世逗龙猫的手一滞,转过头看他,“什么?”
    苏陌言声音有点发闷,又有些强硬地道,“跟我在一起,你以后就断子绝孙了。”
    萧世怔了怔,随即笑了出来,“所以啊,你看,谁说自古红颜祸水的?男人才是祸水才对……好好补偿我吧。”
    说着拉下对方的衣领,轻轻地凑上去亲了亲,然后又贴着他的嘴唇低低笑出来。
    苏陌言被亲得有点脸红,又被笑得懊恼,皱眉问,“笑什么?”
    萧世一边笑一边道,“只是突然想起一个笑话而已。”
    男人跟女人吵架,女人指着男人怒骂——如果你敢跟我离婚跟那个狐狸精结婚,我就嫁给那狐狸精的爹,让你儿子叫你姐夫,让你叫我妈!
    苏陌言听了以后久久无语,他向来是笑不出来的。
    倒是萧世很欢乐,心想这世界上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边笑边道,“苏娜啊……难道她该叫我妈?”
    苏陌言淡淡接口,“然后你是你自己的亲家公?”
    萧世囧,“……”
    辈分神马的,果然最讨厌了。

    晚餐时萧世蔫了巴登的拒绝与两只妖精一起用膳,苏陌言无奈,只得端了食物进房间,放在小桌子上陪他吃独食。
    苏娜在门外郁闷地嘟嘟囔囔,“让我也跟你们一起嘛……”
    萧世心想,前天是一起睡,今天是一起吃,将来是不是还要一起住,这家伙真的不能宠了。
    突然从心底萌生了一种,苏娜你快点找个第二春嫁掉的感慨。
    这种想法也只闪过一秒,就立刻灰飞烟灭了。
    她现在也还完全没有进步,可不能再放出去祸害其他男人了。

    晚餐时间过了以后,罕健立刻就被小神厨拎走了,不清不愿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还没有欺负够萧世,完全还有发挥的余地。
    凭什么我不声不响默默暗恋默默失恋,你们就这么幸福甜蜜了?
    怎么说也要来点阻碍吧?
    唐僧取经还要九九八十一难呢……
    罕健出了门还一直在嘟嘟囔囔地不满着怨愤着。
    陆过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闻言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抬起脚,狠狠一踹。
    “操!”用力不小,罕健踉跄一下,噗地一声脸撞上了墙壁,“你干嘛?!”
    陆过两手抄着口袋,耸了耸肩,“明天要报志愿了,压力太大,泄泄愤。”
    “……”
    罕健磨着牙,心想,这小混蛋很快就滚了很快就滚了很快就滚了,忍吧忍吧。
    忍字高来忍自高,忍字头上一把刀。
    还没等他把火憋下去,就听少年又问,“老板,你说,我报本市的S大怎么样?离你家只有十分钟车程。”
    罕健僵了一下,干笑道,“S大不怎么样的,看你这几次模拟考的成绩,B大都能上,不是很好吗?”
    陆过看了他一眼,“B大很远。”
    罕健从善如流,“为了培养远见卓识,增强独立自主的能力,拓宽眼界,我们的口号是——没有最远,只有更远。”
    “……可我不想离你太远,那样就管不住你了。”
    少年低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声音淡淡的,却很清朗。
    一个年迈的路人与他们擦肩而过,黑暗里看不清容貌,但能感受到对方投过来的异样眼光。
    罕健心头一跳,急忙嘻嘻哈哈地掩饰了过去,“说什么呢,我这么大的人了,哪需要你呢?”
    即使需要一个人,一个家庭,也绝对不会是同性。
    面对社会和亲人的讨伐什么的,对他来说,实在太艰难了。
    他原本就是个没种的男人,也不需要假装坚强和独立,他只要合群地、平凡地度过一生就好,爱情啊什么的,总归是几年之后就慢慢消逝了。
    何必坚持呢?太傻了。

    萧世执拗地把自己跟苏陌言关在房间里,把龙猫丢给她,让她一个人慢慢玩,恨不得在房门上贴告示——苏娜与龙猫禁止入内。
    苏陌言看到他孩子气的举动很无语,“她一个人确实很无聊。”
    “那就让她找个人聊啊。”萧世皱眉道,“再宠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独立。”
    “跟着导师到处跑的时候。”
    “……”
    这倒是。
    遇到漫山遍野到处跑的工作,她简直瞬间拔高成了女铁人,还是野猴子版的。
    苏娜在客厅里挠门挠得力竭,终于爆发,放开了嗓子开始嚎了起来,“你们放我进去啊放我进去啊不放我进去我就唱歌给你们听!!!!!”
    萧世背脊一僵。
    “三。”
    萧世眨眨眼,苏陌言有点想去开门、
    “二。”
    萧世沉重地闭了闭眼,扯住了苏陌言的手。
    “一。”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
    “裆处是你咬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拿针来,把我鏠回来——俺精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让我看透痴心的人不配有真爱——”
    可怜的小龙猫兔兔在苏娜怀里挣动两下,终于口吐白沫,不治而亡。


第五十九章

    萧世捂着苏陌言的耳朵被苏娜的歌声荼毒得持续翻白眼,受不了地怒道,“你闭嘴!别唱了!”
    苏娜歌声顿了一下,不满地道,“那你让我进去……”
    萧世看了眼一旁正皱着眉头的苏陌言,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不行。”
    每天难得单独相处这么一会,他已经足够哀怨了,还要被她搅一搅……前几天苏陌言突然生气,也一定是这丫头背后乱说了什么话的缘故。
    苏娜在客厅抱着兔子很郁闷,“你跟爸爸到底在干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一击即中。
    萧世心里咯噔一声,慌忙看了苏陌言一眼。
    苏陌言也微微皱起了眉。
    萧世犹豫了一下,干笑道,“谈些公事。”
    苏娜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兔兔毛,“什么公事非要关在卧室里说啊?又不是偷情……”
    二击必杀。
    萧世讪讪地在苏陌言的瞪视下把摸向对方的手收了回来,摸了摸鼻梁,心想,什么偷情啊?明明是光明正大的!
    可惜终归两人都没那厚脸皮把真相告诉娜娜,于是只得继续顶着光明正大的头衔偷情。
    苏陌言在灯光下看书,还没老花的眼睛前还架着那架爱的老花眼镜,面色倒是很认真的样子,只是偶尔在萧世看着他的时候,手指会不由地紧张到锁紧。
    萧世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就笑起来,然后凑过去在他的脸颊边“啾~”地亲了一口。
    之前怎么会瞎了眼睛觉得苏陌言很可怕苏娜很可爱呢?
    好吧苏娜用纯男性的眼光来看确实很可爱没错……但现在显然乖巧可爱的兔子才是他的菜啊。
    喜欢得恨不得抱在怀里拼命揉,塞进嘴巴里含来含去最后啊呜一声吞掉。
    苏娜还在客厅里哼着歌,简直折磨得萧世也快蹬腿归西了,苏陌言倒是很潇洒,慢条斯理地从床头取出一副防噪音耳塞来,直接塞进自己耳朵里。
    萧世不甘心地上去把他耳朵里的塞子揪出来,挑眉道,“她这种能插天能碎地的好嗓子,到底是从哪里遗传过来的?”
    苏陌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又把耳塞拿回来,“不是我。”
    “唔……”萧世从他抿紧的唇瓣一路看到白皙的颈项,然后视线停留在他突起的喉结上,眸色微沉,“陌言……”
    “嗯?”
    萧世凑过去把书从他手上拿下来,“你唱过歌吗?”
    苏陌言诧异了一下,随即尴尬地道,“……没有。”
    “嗯,”萧世咬住他的下唇吮吸着,抵着他的额头低笑着道,“在床上怎么也没有声音呢?”
    “……”
    老兔子霎时头顶冒烟。
    做了那么多次,除了高潮时难耐的低喘,几乎就没听过他的呻吟声。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是件非常没有成就感的事情。
    看着耳朵红红的红烧兔子,萧世忍不住就很想笑,果然兔子还是羞涩到乱蹬腿的样子比较可爱。
    萧世亲了亲兔子的眼睛,又缓缓下移,咬咬兔子的嘴唇,最后终于忍不住停留在兔子突起的喉结上反复吮吸。
    兔子深吸一口气,手足无措地扬起了头,抓着他的头发往外扯,“外面。”
    面对好欺负的老兔子,萧世瞬间化身无赖,无所谓地轻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都没有声音的。”
    话音刚落,就在那人的喉结上轻轻嗜咬。
    老兔子又抽了口气,这下子连眼睛都红了,往后缩了缩,皱眉推他,“别闹了。”
    萧世充耳不闻,直接扯住他的两只手按住,然后更加深切地吻着。
    老兔子无数次唾弃自己的没节操没定力,然而到了这种时候,唾弃也没用,被青年稍稍撩拨过就难耐得喘息起来,身下也逐渐有了反应。

    杯具的人生都是一样的,幸福的人生各有各的幸福。
    可怜的萧世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杯具的男人……呃,看到苏陌言也一脸不满的样子,他咬着舌头改了口——他跟苏陌言简直是石阶上最杯具的一对情侣。
    为神马每次要XXOO的时候都有人来打断他们啊啊啊啊啊!!!!!
    萧世狠狠地又亲了苏陌言一会,唇舌激烈地纠缠,无论对方怎么推拒也不肯松开,耳朵却一直竖着耳朵听着来自客厅的声音。
    陈叔粗哑浑浊的嗓音从客厅传过来,抽多了烟,有时萧世都怀疑他的肺到底还是不是完好的。
    苏娜开了门见到他也很吃惊的样子,“陈叔?怎么这么晚过来?”
    陈叔面无表情地把一袋食物递给她,里面都是些润肺的水梨还有维生素丰富的奇异果,“他妈妈不放心,让我来看看……”
    说着环视了一圈,皱眉道,“人呢?”
    还被压在床上激吻的苏陌言瞪大了眼睛,一脚雄起猛地顶在萧世的肚子上,把这个热血沸腾的青年掀到了一边去,慌忙起身整理凌乱的衣服。
    萧世懊恼地靠在床边,看到老兔子被揪住尾巴一样的慌乱样子,又忍不住好笑,努力板着脸佯装生气地道,“干嘛那么紧张,门都锁好了。”
    苏陌言抿着唇,“……怕他会怀疑。”
    怎么可能会怀疑?
    两人的关系惊世骇俗得超出常人想象了,何况是老古板的陈叔?
    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
    萧世没好气地在心底吐槽。
    老兔子见青年还是不太满意,犹豫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然后低头在青年的唇上也CHU地亲了一口,“晚上继续。”
    语气倒是云淡风轻,好像在说晚上夜宵要吃什么。
    可兔子的红耳朵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萧世霎时心情大好。
    皮薄柔嫩的兔子主动送上门,饿肚子的狼怎么会不开心呢?

    今天陈叔的表情有些奇怪。
    坐在沙发里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似的,忍不住就皱着眉掏出烟来,一支接一支的抽,很快就弄得客厅里雾蒙蒙的。
    苏娜被烟呛得受不了,急忙找了个借口说二手烟对宠物身体不好,就抱着兔兔回房间去了。
    剩下苏陌言与陈叔在客厅里沉默。
    “那小子住你这里,给你添麻烦了。”陈叔不动声色地又碾熄了一支烟蒂,朝苏陌言扯了扯唇角,“真抱歉。”
    苏陌言掀了掀眼皮,摇摇头,“不会,他很会照顾人。”
    萧世端了切好的奇异果从客厅走回来,很自然地坐在了苏陌言身边,笑道,“妈妈今天还好吗?”
    感冒病毒太厉害,他生怕传染给了虚弱的母亲,只得自我隔离。
    “嗯,老样子。”陈叔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忍不住道,“苏先生。”
    苏陌言询问的眼神望向他。
    陈叔抱歉地道,“我有些事想跟他谈谈,你看……”
    苏陌言怔了一下,随即领悟,便淡淡站起身,看了萧世一眼,“我去看文件。”
    以前家里有什么事,陈叔都从来不会避讳苏娜,现在跟自己在一起的是苏陌言,却没有一个站在自己身边的资格。
    萧世有些抱歉,在陈叔看不见的位置,轻轻捏了他的手指。
    苏陌言表情淡淡的,转身进了房间,掩上了门。
    陈叔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似乎有什么恶心的事情梗在喉咙里一样,想吐出来又不懂得如何张口。
    萧世试探地开口,“陈叔?”
    陈叔的手指动了动,抬眼看他,“罕健……”
    “嗯?”萧世挑挑眉,好端端提起贱贱干什么?
    接下来陈叔那句话,却让萧世震得差一点跌下沙发去。
    “罕健,是变态吧?”
    “……”
    萧世张了张嘴巴,囧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贱贱是挺变态的没错,他们也都很喜欢骂他变态,但问题是……这话能从长辈嘴巴里说出来么?
    果然,下一句就听陈叔道,“我看到他跟那小男孩胡搞在一起。”
    “……呃?”萧世怔了怔,不知为什么,心底突然有些发沉,僵硬地笑笑,“是……”
    “同性恋。”陈叔嫌恶地撇撇嘴,把烟灰缸放到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你以后离他远点。”
    萧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呃,他这人跟谁都闹习惯了,是不是有些误会……”
    “都亲……”陈叔呛了一下,狠狠地瞪他一眼,“过了,还误会什么?!就在大门边!”
    “……”
    见萧世始终不说话,陈叔也静默了一会,平息了心底里一阵阵的恶心,才缓缓道,“以后让他不要来我们家了。”
    萧世淡淡地抬眼,“为什么?”
    陈叔皱眉道,“那种人,听说都有不干净的病,你妈哪能受得了。”
    萧世想说,罕健根本不是他说得那么不堪。
    萧世想说,同性恋并没有世人想象中那么多的肮脏。
    可他好像被当头一闷棍敲得头晕目眩了,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突然有些恐惧。
    面对世人另类的眼光,他并不是不忐忑的,可无论如何忐忑,他都愿意勇敢面对。
    但唯一无法面对的,是母亲。
    萧世面无表情地送陈叔走到门口,才艰难地开口道,“阿健他……不是那种人,即使是,也绝对不会有病。”
    陈叔哼了一声,“谁能保证呢?”
    萧世的手指捏成了拳,突然抬头看着他,“一直说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来疼爱的,就因为这样一点事情,就连见都不想再见了?”
    陈叔一怔,印象中,萧世从没有这样笔直地质问过自己什么。
    他皱了眉,“这不一样……”
    萧世移开眼,淡淡地道,“罕健只有奶奶,没有爸妈,向来把你们当成亲生父母一样来孝顺的。”
    苏娜听到门口传来穿鞋子的声音,急忙从房里跑出来,很不长眼色地凑过去,笑嘻嘻地道,“陈叔明天见~
    苏陌言也从房间里出来,走向他们。
    萧世暗叹,这种时候神经大条的人往往具有奇妙的调和作用。
    陈叔看到苏娜和苏陌言,便不好再刁难,僵硬地放柔了目光,点点头,“明天见。”
    说着就转过身去打算出门。
    萧世跟苏陌言均松了口气。
    然后才迈出一步,陈叔突然收回脚步,又转过头来。
    目光先是盯着苏娜的脸,既然缓缓地,移到了她穿着吊带背心的平坦小腹上,面色一点点的下沉——
    “这是怎么回事?孩子呢?”


第六十章

    “孩、孩子?”苏娜呆愣一下,随即捂住肚子迅速后退一步,眼珠子转了转,干笑道,“孩子觉得肚子里太闷,出来透透气,啊哈哈哈……”
    “……”
    三个人齐齐瞪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丫头,没有一个人觉得这句话好笑。
    苏娜缩了缩脖子,干咳一声,干巴巴地道,“那个……我、我去把孩子塞回去……”
    说完僵硬地把身体一转,撒丫子就跑进了房间,开始翻找被丢到角落去的隐形胸罩。
    房间里被她弄得像猪窝,凌乱成一团,她翻翻找找一大顿,搞得房间里乒乒乓乓作响。
    从这一点上来看,她还真的很像苏陌言。
    东西都是随手乱丢。
    她拼了命地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个隐形胸罩来,一声兴高采烈地笑了声,转过身就要掀起衣服贴上去。
    然而刚一转身,就吓得她一个激灵,险些撞上来人的鼻子。
    陈叔正紧锁了眉头站在她身后,死死瞪着她手里的隐形胸罩,“这是什么?”
    苏娜吓得够呛,猛地想把胸罩往身后藏,却被来得及,被陈叔先一步抢进了手里,声音愈加严厉,“这是什么?!”
    “孩……”苏娜张了张嘴,见萧世站在陈叔身后恐慌地瞪她的样子,急忙改口,“嗨……陈叔好巧,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
    陈叔握着胸罩继续瞪她。
    萧世颤颤巍巍地向身边伸出手,被苏陌言扶住,险些晕倒。
    苏娜无辜地眨眨眼,继续朝着陈叔咧嘴傻笑,酒窝很甜。
    “孩子什么时候没的?”陈叔坐回到沙发上,一手抄着烟灰缸,又开始抽起烟来,“化验单总做不了假。”
    苏娜再次往沙发里缩了缩,之前数次想要逃跑,却被老爸的冷眼给制止,现在只得费尽心思缩小自己的目标。
    她越看陈叔手里的烟灰缸越觉得可怕,生怕直接效仿暗器大侠咻地一下飞过来爆头。
    萧世看了她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淡淡地道,“我们知道的第二天。”
    “……”
    陈叔深吸一口气,继续低着头狠狠抽了口烟,“怎么回事?”
    “娜娜年纪还小,要孩子不合适。”萧世余光扫到身边的苏陌言,话语一顿,又补充道,“感情也淡了。”
    “什么?”陈叔弹烟灰的手指一滞,“感情淡了是什么意思?”
    萧世又看了眼苏陌言,对方表情依旧是淡淡的,毫无波澜的样子。
    但萧世觉得,他现在一定很紧张,眼睛都不敢看向自己。
    他揉了揉抽痛的眉心,苦笑着道,“意思就是,我跟娜娜早就分手了。”
    “……”
    空气中静默了一会。
    陈叔猛地把烟灰缸敲在茶几上,怒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家里商量?!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你们当婚姻是什么?!”
    萧世抿着唇不说话,半晌,才淡淡道,“说了也没有用,真的是没办法在一起了,不然也不会草率离婚。”
    “你……”陈叔抽了一口气,刚想斥责,突然又想到些什么,“谁提出的?还是商量好的?”
    萧世微微皱了下眉,张口,“是……”
    “是我。”苏娜突然从沙发里露出脸来,垂着眼不敢看他,“是我不想要孩子的,而且……总觉得婚姻生活不是我想要的,硬逼阿世离婚。”
    “……”
    萧世看着她,有些意外。
    苏娜抬起眼,大眼睛里满是抱歉,但却没有后悔,“我知道离婚的事情自己做得不对,真的很抱歉,请不要让妈妈知道这件事情……阿世他隐瞒得也很辛苦。”
    陈叔安静地看着她。
    良久,苏陌言叹了口气,沉声道,“是娜娜没有福气,不是阿世的错……那段时间,他过得很艰难,只是不想你们担心,毕竟要考虑亲家的病情。”

    陈叔那天离开的时候,看着萧世的脸,突然问他,“那现在呢?有没有中意的人?”
    萧世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很好。”
    不是有或者没有,而是他很好。
    陈叔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往门口走两步,又顿住叫,头也不回地道,“刚刚说罕健的那些话,我过分了。”
    “啊……”
    萧世眨了眨眼,刚刚太紧张,压根忘了这件事。
    “可同性恋毕竟还是不对的。”陈叔咳了一声,“能劝就劝吧。”
    萧世歪着头想了想,如果别人来劝自己,现在跟苏陌言分手,因为同性恋是不对的,是会断子绝孙的,自己会怎样?
    唔,大概会以自己凄惨未来的借口,狠狠占对方便宜吧?
    萧世想着轻笑起来,摇了摇头,却对着陈叔的后脑诚恳地说,“我会尽力的。”
    有些事情,在认真的人面前,反而不要太较真比较好。

    隔了几天没有上班,周一萧世刚来到公司,便立刻被同事包围住了。
    他穿着工作装站在料理台边忙碌,小陈在一旁时不时偷拿两颗点心吃,忍不住感慨道,“萧哥,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都没加餐可以吃,想死你了。”
    萧世笑着拍了拍同事的肩膀,接了企划翻看起来,闻言挑了挑眉,“不是还有陆先生?”
    这间工作室的主人可不是他自己。
    “哎?”小陈怔了一下,道,“萧哥你不知道啊?陆先生辞职了。”
    萧世手指顿了一下,“什么?”
    “原来部长没有说过……”小陈抓了抓头发,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把门关好,这才小声道,“公司里都传开了,说他跟安部长……关系很那个,一开始大家都没当真,毕竟这俩人的外形条件什么的,也差了点,结果过了几天,他自己就辞职了。”
    “跟……安部长?”萧世的表情顿时好像吃了五百只苍蝇。
    他突然想起很久远的那一天,醉酒的苏陌言遇上了相伴同行的安睿和陆敬哲。
    听说同性恋都喜欢结伴的,安睿是同性恋没错了,但陆敬哲……也是?
    他心思转了几个圈,就听小陈继续道,“他原本在公司里人缘就不好,把同事都得罪光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几个人都喜欢在背地里嚼舌根,你知道这种事……”
    萧世觉得有些头痛,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
    陆敬哲这种人,向来是很要强的,竟然会被流言逼到辞职?
    萧世觉得不太相信。
    或者说,真的人言可畏,流言蜚语能逼得人不得不做出让步吧。
    说不上替他难过,毕竟两人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但感慨总是有的,尤其在自己与他站在相似的立场的时候,说兔死狐悲有些难听,可也差不了太多了。

    因为陆敬哲的突然离职,萧世暂时成了一部二部的公共研发员,每天的菜色不但要送给苏陌言,还要给安睿送一份去。
    他觉得自己这个白领阶层,其实跟送盒饭的小弟还是没什么差别。
    进门的时候,安睿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看外面,二部的风水不太好,看到的是脏兮兮的大厦阴暗角落,还有破旧不堪的老楼。
    萧世看着他的背影,暗自猜测这人大概正在默默忧伤?
    结果对方一转过身,依然是优雅迷人的笑容,“萧先生身体好些了?”
    人家说,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他的气场是用字母组成的,一个1和一个3完美地组合成了一种名为装B的迫人风范。


第六十一章

    安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萧世准备好的几道成品,不慌不忙地笑着,“最近过得很滋润?”
    萧世皮笑肉不笑地喝着茶,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人就是有着莫名的敌意,“嗯,我们过得很好。”
    是我们,不是我而已。
    安睿低笑两声,叹口气,“有时候很羡慕你们。”
    萧世挑挑眉,倒是第一次从这人嘴巴里听到类似于示弱的话,不由脱口道,“陆先生……”
    “……”
    安睿微微抬眼,苦笑道,“连刚来的都听说了?”
    “这种事,传得很快的吧。”
    “你信?”
    萧世想想,点头,“信。”
    安睿笑,“其实……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萧世不置可否。
    安睿叹气道,“这个圈子里面,大家都是玩,开始就这样,大家只是彼此发泄下,不是爱人,顶多……算是床伴,别认真。他答应的。”
    这种事情,可不是说好就做得到的。
    有些事前的约定,就是因为它的薄情,到最后才更加伤人。
    萧世对别人的事情并不是太关心,敷衍地笑笑,便起身打算往外走,安睿静静地看着他走到门口,突然开口道,“其实你不适合陌言。”
    嗯?
    萧世脚步滞,猛地转过身,表情瞬间变得恶劣起来,“什么?”
    安睿苦笑下,挺直的背脊靠向身后的椅背,叹气道,“感情什么的放到边去不谈,你敢不敢真正面对苏小姐?”
    “……”
    萧世僵住。
    “恐怕,种事情,她永远都不会接受吧。”

    被称为“无法接受”的苏小姐正很欢畅地跟刚认识的女孩子聊得起劲,两人指着裸杂志封面上金发碧眼的极品bottom口水都快流出来。
    “你喜欢这种型受呀?”女孩子眨巴着眼睛,瞄着另一本封面上的纤细美貌受,“其实我比较喜欢这款。”
    苏娜拿起可乐猛灌一口,理直气壮道,“你就不懂了,男人跟男人嘛,当然要都要有男人味才好,那种像女人的零号,做起来跟女人有什么区别?”
    “……也对……”
    苏娜想想,突然兴冲冲地掏出钱夹,把里面自己跟爸爸还有萧世一起拍的照片亮给女孩子看,“呐,你看,我家两个帅哥呢。”
    女孩子眼前亮,“哇,是你哥哥?”
    “嘿嘿……”苏娜挠挠头,没解释。
    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用得意的口气出萧世是前夫这种话,于是模糊地应声,急忙又道,“你看,都是极品受君吧?”
    “……”
    女孩默默看眼里面身材高大英挺的人,无语滴到,“怎么觉得都是攻君……”
    “口胡!”苏娜狠狠拍桌子,“绝对是受!别看他个子高,其实很好欺负的!”
    女孩子还是报以怀疑的目光。
    苏娜不乐意,静默下,豪迈地撸袖子,“等着,我把他本人叫来给你看!”

    萧世走出安睿办公室的时候,脚步说不出的沉重,脸色也没有平时的悠然微笑。
    远远看到苏陌言从走廊的那头走过来,竟然不由地停住脚步,第一反应便是想要躲起来,好像自己亏欠对方什么又不敢面对似的。
   这种心情可真让人焦虑。
    苏陌言刚刚从洗手间出来,脑子里还回响着里面几个同事在笑嘻嘻地讨论着夫妻生活的河蟹问题,其中一个职员的儿子已经六岁,正是缠人的年纪,每晚都要跟爸妈一起睡,搞得夫妻两人每次那个都好像在偷情一样。
    一次两次还算有乐趣,多了就不耐烦起来,可那是自己儿子,怎么都狠不下心。
    苏陌言觉得自己从他身上深深地找到共鸣。
    可问题是,自己女儿已经二十二岁,怎么也那么缠人呢……
    正苦思冥想着,略微抬头,就看到萧世正苦着脸靠在墙壁的角落。
    苏陌言看着他那墙角都遮不住的高大身材,半晌无语,“……你在干什么?”
    “呃……”萧世尴尬地看看狭窄的楼梯间,干咳声,“在纳凉。”
    “……”
    连续下了三天的大雨,N城最高气温也不过24摄氏度。
    苏陌言低头看眼他身上穿的黑色衬衫,嗯声,“你穿得太多。”
    萧世又咳声,眼睛瞄到四下无人,便忍不住低头凑在那人的唇上亲口,又无奈道,“连亲一下都要偷偷摸摸的。”
    说完再拿眼睛做贼样地瞄着苏陌言的反应。
    老男人平日很有气势,但泄气也很快,一旦不设防,很快就像被针戳的气球一样,嗖地一声就憋下去。
    冷不丁被爱人亲吻,立刻就有些发呆,耳根也泛起可爱的粉红来。
    萧世低笑两声,大手按住他的后脑,又凑过去深深吻,舌尖撬开对方的口腔,深深地侵入进去。
    探进去翻搅下,就立刻退出,啄啄老男人的下唇,再探进去。
    如此几次三番,两人不禁就都有些情动。
    萧世凑在他耳边哑着嗓音,“舌头伸出来,乖。”
    苏陌言次不单耳朵红,连脸都开始泛起晕色来,歪着头看他眼,才犹犹豫豫地微微张开嘴巴。
    舌尖才探出嘴唇半,立刻就被那人含在口中,软嫩的触感让人很沉迷,两个大男人这段时间内就么丢脸地缩在楼梯间的角落内,深深纠缠在一起。
    一吻完毕,萧世低喘着拥抱苏陌言,下半身已经不受控制地勃起,在紧密贴合的身体间,抵住对方小腹。
    一个满分的BOTTOM,在TOP需要的时候,是一定要义不容辞地献身的。
    老男人在内心里狠狠握握拳给自己fighting声,犹豫地张开嘴,“去……”
    “办公室”三个字还没吐出来,只听静悄悄的走廊里突然一阵插入的嘶鸣——
    “裆处是你咬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拿针来,把我鏠回来~
    刷刷刷,所有办公室的门都迅速被拉开,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跑过来围观神曲,苏陌言冷冷凝目,就见他们抖三抖,又呼呼啦啦地跑了回去。
    萧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手快地按静音,然后才看来电显示。
    苏娜。
    萧世的头又抽痛起来。
    “我觉得你应该把手机丢到楼下去。”萧世无奈地对苏陌言道。
    苏陌言想想,头道,“嗯,挺好的办法。”
    说着从他手里拿过电话,嗖地丢出窗口。
    “……”
    萧世呆滞地看着自己八千多块的爪机划出道抛物线变成个城市白天里闪亮的流星。
    苏陌言看他嘴角抽搐的样子,又沉吟下,补充道,“那我的也丢掉。”
    “啊……”
    没等萧世开口阻止,又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苏陌言那部更贵。
    萧世深深地感慨,行动派真是可怕的人群。
    然而还没等他感慨完,就已经被老男人把扯住衣袖,头也不回地往办公室的方向拖去。
    “陌、陌言?”
    萧世边走边还有些错愕。
    苏陌言脚步顿顿,头也不回地道,“你要有觉悟。”
    萧世纳闷,“嗯?”
    老男人回过头,“精尽人亡。”
    “……”
    萧世看着老男人严肃认真的表情,缓缓石化。

走向办公室的步伐也只迈了几步,见到同事们都吵吵杂杂地在格子间里聊天办公,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大大方方地路过他们走进去。
毕竟还是有些心虚,老男人偷偷瞥了眼一旁的玻璃隔板,模模糊糊的轮廓,不知道脸上有没有透出淫荡的颜色来。
反正身体是有些忍耐到极限了。
他回头看了看萧世,那人还处于石化状态,完全没有回过神来,不禁微微一挑眉,身体一转,又拉着那人走向了走廊的另一个角落。
公司每一层设有双套洗手间,一套比较宽大,也靠近办公区,另一套稍窄,但相对离得也远些,人少。
一个年轻的男职员正面露舒缓地对着便池释放着自己的大自然,从小鸟的口中流泻出清澈的哗啦啦的水声,他舒服地想要打个哆嗦——
砰!
陡然一声巨响从背后传来,他扶着小鸟的爪子一歪,哗啦啦尿了自己一裤子。
职员回头看了看,背后依然是空无一人。
“闹鬼啊……”青年低骂一声,气急败坏地冲到一旁的洗手池边,清洗起裤子来。
而某间瞬间紧闭的隔厕间里,两个男人正丢脸地吻在一起,难舍难分。
“你吓到人了……”萧世一边咬着男人的下唇,一边沉沉地笑,修长的手指不安分地将他的衬衫下摆撩开,贴着光滑的肌肤摸了上去。
乳尖时而被男人撩拨似的揉捏,时而好像要按进去一样地碾动,很快就挺立起来,下身也随着挑逗的情欲而渐渐抬头,老男人只觉得急迫得要命,连眼圈都微微泛起红来,不停地喘息着。
外面洗手池的水声一直在响,夹杂着男职员不满的嘟囔声,人还没走,他紧张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试图抿紧嘴唇,却又被那人的手指制住。
夹杂着奶油香味的手指缓缓探进他的口中,捕捉着他软嫩的舌尖翻搅着,唾液顺着无法闭合的唇角略微滑下,立刻被青年煽情的舌头卷进口中。
“加了4种可可,味道怎么样?”
苏陌言被青年的手指塞得自顾不暇,偏偏青年不肯放过他,不停地捏着他的乳尖,时轻时重地按压着,“嗯?喜欢吗?”
“……唔……”老男人低喘着,模模糊糊地说,“……有点腻……”
“不喜欢?”萧世沉沉笑着,将老男人的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挺立的诱人乳珠,眼神暗了暗,忍不住低下头轻舔两下,再一口含进口中用力吸吮。
“啊……”
老男人一阵抽气,意识到门外还有人,急忙捂住了嘴巴,然而按耐不住的呻吟还是时断时续地穿过手指逸乐出来。
“还是这里味道更好。”
青年笑着抬起头,被吸吮到红肿的乳珠被唾液沾湿得晶亮诱人,忍不住吻了又吻,这才缓缓向下,隔着裤子抚摸起老男人的胯间。
那里已经硬得不行了,隔着布料都感觉得到灼人的温度。
萧世自己也已经撑了老半天的帐篷,但怕太直接伤到对方,还是拼命忍耐,想起造成两人的罪魁祸首,就又开始青筋暴跳,“什么时候把苏娜扫地出门就好了……”
苏陌言还被男人摸得晕陶陶的,冷不丁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立刻皱起眉,如临大敌一样,“什么?”
XXOO的时候都能想起娜娜来,这得是多深沉的爱啊?
没感觉到老男人霎时降低的气压,萧世急切地扯掉他的皮带,将裤子褪下,一边吃豆腐,一边恨声道,“我说要找个男人把苏娜嫁掉。”
“……”
老男人的眼睛又眨了眨,好半天,突然慢慢红了脸颊。
“怎么了?”萧世看着他的样子就觉得可爱,凑过去亲了又亲,“兔子煮熟了。”
胡乱地被亲了两下,老男人突然主动了起来。
他一把将错愕的青年推到马桶盖上做好,然后红着耳朵红着眼睛解开了他的皮带,啊呜一口把青年的性器吞进了嘴巴里。
“陌……!”萧世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冷不防闷哼一声,手指立刻紧紧扣住了老男人的头发。
情敌危险解除,老兔子振奋了,老兔子雄起了。
小心地包裹住牙齿,吮吸着青年粗大的性器,光洁的前端渗出滴滴透明的欲液,也皆被老男人红嫩的舌尖舔舐干净,兔子欢腾地使劲了浑身解数去讨好年轻的恋人,听到头顶传来阵阵压抑的抽气声,就更加觉得有动力。
至于把女儿嫁掉这种事……呃,还是以后再说吧。
青年憋了多日,此时被恋人百般讨好,好几次都觉得腰部一阵酸麻,几乎就要发泄出来,但还是死死忍住。
射在恋人嘴巴里这种事,他还是想都不敢想的,精液的味道可不怎么样。
他粗喘着轻轻扯了扯老男人的头发,将他拉了起来,然后压在了隔间的塑钢板上,大手在老男人白皙的臀部上煽情地摩挲揉捏了一阵,这才哑声道,“腰抬高点……”
大概是要插入了,老男人耳朵越来越红,却仍是听话地把臀部翘起了一些。
“再抬高一点。”
耳边是萧世低哑的嗓音,随即就感觉到两瓣臀缝被揉弄着掰开,手指暧昧地在穴口处抚摸,娇嫩的隐秘部位立刻紧紧地缩了缩。
“没带润滑剂……”
身后传来萧世啧的一声,以及衣衫摩擦的悉悉索索的声音,老兔子哆嗦着红红的耳朵,几不可闻地道,“没事……”
还没等说完,臀缝的穴口突然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
“啊……!”老男人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立刻刺激得叫了出来。
“嗯?”洗手池边的男职员终于擦够了自己的裤子,刚要走出去,突然听到里面似乎有人惨叫一声。
转过身去竖着耳朵仔细辨别,果然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果然闹鬼了吧……”职员笑着摇摇头,随即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回去吓吓几个女孩子好了。”
老男人紧紧捂住嘴巴,急促地喘息着,身下青年还在一下一下地舔舐着他的后穴,灵巧的舌尖时不时地探入,直到外面那人的脚步越来越远,这才松了口气。
“你……你别……”老男人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羞耻得一团红,急忙道,“你直接弄吧,别、别舔。”
直接?当我是强暴犯吗?
萧世叹了口气,沾着唾液的手指跟后穴已经开始顺滑,于是微微起身,将老男人翻转过来,以站立的姿势面对自己,笑着将手指探入他的后面,“那样你会受伤的,太紧了……现在不是好多了吗?你看……”
说着臂弯绕过老男人的一条腿弯,手指探到后面去抽插着他的小穴,另一手则色情地握住他勃起的性器,时断时续地套弄着,老男人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的腰部是怎样难耐地跟随者青年的动作而摇摆律动,不禁红着脸转过了头去。
湿润的手指抽插后穴传来淫靡的水声,那处也在自己的扩张下渐渐柔软起来,萧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将手指拔了出来,扶住自己火热的性器,对准了那里。
感觉到老男人微微有些瑟缩,萧世轻吻他的嘴唇道,“我会慢一点……唔……”
一边说着,就已经开始向里面插入了。
感觉到内壁在一噎一噎地吞食着入侵的巨兽,老男人仰着头难耐地抽气着,毕竟没有润滑剂,还是稍稍有些勉强,后穴一跳一跳的,甚至感觉得到对方性器的脉动。
青年的动作真的很轻缓,稍稍刺入一些,就又拔出来一点,然后再插进更多,这样几次三番,磨擦了许久,才总算是把全部都埋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交合的感觉太舒服,几乎是刚刚进入,就立刻急不可耐地抽动起来,动作一开始还有些克制,到后来就愈加热烈,胯部撞击臀部发出啪啪的声响,以及老男人不知是痛还是舒服的闷哼。
“疼?”萧世吻去他额角细密的汗珠,一边轻柔地问着,一边用胯下的性器毫不留情地抽插着对方。
老男人喘息着摇摇头,“没、没事……啊!”
又是狠狠一撞,敏感的区域被前端的棱角无情刮到,身体立刻瘫软下来。
青年拉起他的一条腿,让他腿间的秘处门户大开,以方便自己插得更深,撞得也更加剧烈,“舒服?”
“……”
老兔子紧紧咬着下唇,羞耻地摇头。
萧世挑挑眉,深吸几口气压下几欲喷薄的欲望,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也不想这么快就完事。
老男人正被弄得冲动,青年却突然停下,他嫣红的眼角还有些迷蒙,“怎么了?”
萧世狠狠顶了他一下,随即缓缓将性器往外抽出,老男人迷迷糊糊地低下头,就见粗大的性器正从自己的身体里一点点退了出来,还沾了好多湿润的液体,画面相当淫靡。
老男人心里砰咚一声,穴口不由自主想要锁紧,却还是没能将青年的下体留住。
萧世完全退了出去,将烫人的坚硬前端抵在柔软的穴口摩擦着,舒服地喘息着问,“不舒服?那就不要做了……”
情欲让人的反应变得慢吞吞的,好半天老男人才从一阵阵涌上的欲浪中找回神智,不禁一皱眉,“你……”
青年笑得很无辜,只是额上的汗水泄露了他忍耐得很痛苦的事实,咬着老男人粉红的耳朵,沉沉笑道,“到底舒不舒服?”
说着将前端全部刺入,微微摩擦着转了个圈,再次退了出来,“嗯?”
老男人哪受得了这种撩拨,后穴只觉得空虚难耐,终于还是胡乱地点头,“……舒服……”
阶段性目标胜利,于是青年开始得寸进尺,“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老男人皱起眉,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青年咬着他的嘴唇,哑声道,“想要怎么舒服?”
“……”
老男人撑大了双眼,立刻知道了青年想听什么,脸刷地红道了脚后跟。
“嗯?”青年的嗓音因为欲望而沙沙的,诱导地道,“想要怎么舒服?是不是……要插进去?”
说着又用胯部顶了顶老男人的臀缝。
老男人深吸一口气,理智瞬间又找不到了,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一样,一条腿绕着青年的腰部,点点头,“……进来……”
话音刚落,火热的性器立刻再次狠狠撞击进来。
“啊啊……”老男人高昂起头,再也忍不住呻吟起来,却被青年凶猛的抽插撞得支离破碎,“轻、轻点……”
之前已经是忍人所不能忍了,现在怎么可能控制得住,青年紧紧握住男人的臀肉,狠狠按向自己的胯部,同时下体用力顶动着,野蛮又急切地宣泄着自己的欲望。
站着抽插了一会,又抱起老男人,自己坐在马桶盖上面,让老男人跨坐在自己的性器上扭动腰部。
也不知道最后换了多少种姿势,当理智回来的时候,老男人已经双腿都挂在了青年的腰间,臀部被紧紧握着按在青年的胯部,体内的性器正颤抖着将要喷发。
因为还在工作,萧世一边粗喘律动,一边难耐地问,“射……里面,行吗?”
老男人配合地摆动着腰部,脑子已经彻底罢工了,问什么都只会点头,“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问题是什么,坚硬跳动的性器已经狠狠撞上了自己最敏感的一点,随即滚烫的精液便一下下冲撞在了内壁里。
老男人被烫得颤抖起来,始终被青年爱抚着的性器也跳动了两下,将体液发泄了出来。


第六十二章

    在洗手间折腾近两小时才出来的下场是,苏陌言整整下午都在瞌睡中度过。
    秘书小姐在旁看着魔王大人拿着钢笔写着写着就慢慢低下头,然后一个激灵惊醒,再慢慢低下头,再惊醒……
    吓得手里的睫毛刷差点戳进鼻孔里。
    “部长……”秘书小姐忍不住凑过去,担心地道,“身体不舒服的话,回家休息比较好吧?”
    苏陌言的鼻尖已经要贴到办公桌的文件上,被轻轻推,砰地撞到桌子上,痛得闷哼声,才陡然惊醒。
    迷茫地左右看看,眼神好不容易才聚焦到秘书小姐红润的嘴唇上,鼻梁传来阵阵酸疼,他刷地板起脸来,镇定地道,“没事。”
    “……”
    秘书小姐囧囧地盯着他通红的鼻梁,那声巨响,看着都觉得疼,他竟然还能撑!
    苏陌言面无表情地道,“给我杯咖啡,谢谢。”
    秘书小姐缓缓收回同情的目光,认命地转过身出去给大魔王煮咖啡。
    同情心过剩神马的,果然要不得啊要不得~
    因为圣母都是欠虐的!
    啪,门被轻轻合上。
    魔王大人迅速地丢掉钢笔,捂住自己的鼻子,眼泪汪汪起来。
    疼死!!!
    痛苦的表情还没展露半,门又刷地打开。
    高大的青年端着餐盘走进来,笑着放到他身边的办公桌上,白瓷镶金的杯子,里面盛着浓稠醇香的咖啡牛奶,旁边的碟子上还摆着几块金黄色的香酥小心。
    苏陌言叹口气,揉揉疲惫的眉心,淡淡道,“我要的是咖啡。”
    “是咖啡啊。”萧世笑眯眯地道,“特别调的。”
    一边说着,萧世拉椅子坐在他旁边,扫到他鼻子上可怜兮兮的红印子,皱起眉,“这是怎么?”
    苏陌言忍不住挪挪屁股,现在看到青年他就觉得菊花痛,随口道,“……撞下。”
    萧世眨眨眼,“撞墙?”
    “……桌子。”
    萧世看看他的鼻梁,又看坚硬的桌板,无语道,“工作有多到连睡会都不行的地步吗?”
    苏陌言拿起叠文件,竖起来给他看看厚度,“今天的份。”
    “……”
    萧世挫败地摸摸鼻梁,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白脸,无所事事地任人家养活,还尽添乱。
    叹口气,他的手探过去,覆在那人的腰部,轻轻按按,“疼吗?”
    “嗯,还好……”嘴上样,但微皱的眉心已经出卖他。
    萧世摇摇头,苦笑着继续替他按摩器腰部来,“不要逞强,无论是什么感觉,都要告诉知道。”
    苏陌言静默会,歪头看他眼,青年认真地替他按压着疼痛的部位,额发有长,微微遮住眼,“娜娜……”
    萧世头都没抬,“嗯?”
    苏陌言低垂着头不看他,“不知道能瞒多久。”
    “……”
    感觉到萧世的手顿顿,苏陌言敛下眼,“我有些担心。”
    萧世没有再停下按压的动作,然而也没有再开口。
    现在也许可以隐瞒,那么再过段时间呢?
    等到母亲去世以后呢……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住在起?难道要分住两地,然后背着苏娜偷情?
    办公室里静默会,萧世才缓缓开口。
    “先……瞒着吧。”
    苏陌言抿抿唇,“……嗯。”

    但俗话得好,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不能上吊的梁。
    萧世觉得自己真的应该上吊去。
    临下班前,苏娜的索命连环CALL终于不局限于两人的手机,而转移到苏陌言的办公室电话去。
    才刚声喂,那边的大嗓门立刻大大咧咧地道,“爸,找阿世。”
    苏陌言皱眉,“找他做什么?”
    “呃……”苏娜顿顿,吞吞吐吐地道,“没什么……反正有事……叫他接电话嘛!”
    苏陌言叹口气,按分机号码。
    萧世的声音迅速从那边传来,“陌言?”
    “娜娜找。”
    苏陌言面无表情地说完,啪地挂掉电话。

    其实苏娜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好久没放松下,想要出来玩玩,偏偏现在是课业期正忙的时候,除之外,几乎没个朋友闲在N城。
    好不容易在白天逛街时认识新朋友,立刻就想把萧世拉出来现现。
    就好像两人在一起那时候样。
    萧世皱着眉头跟在两个叽叽喳喳的小女生身边,苏娜的爪子无数次挽上自己的手臂,被他不露痕迹地撩开,又再挽住。
    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漂亮可爱。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很般配的一对。
    就连他脸上带着些不快的表情,都成了别人眼里宠溺的无奈。
    苏娜另一手拉着女伴,一边逛着夜市一边小声道,“怎么样,是受吧?”
    “呃……”女生红着脸偷瞄萧世眼,生怕对方发现似的,急忙又转回来,“我觉得还好啊……”
    苏娜看到她脸红的样子就不爽,啪地拍拍她的肩膀,“你脸红什么啊?”
    女生咳声,“大概是你哥太帅。”
    苏娜心里的不爽愈加扩大,转头看看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萧世,拉着他的手更紧些,身体也贴贴,对女生,“……你看上了?要不要我介绍?”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酸得开始冒泡泡。
    女生的心思向来是很细腻的,见苏娜的表情不太好看,急忙干笑两声,“怎么会呢。”
    苏娜看了眼,也没什么,干笑两声道,“为腐女大神,我们还是放弃儿私情吧!”
    萧世再次扯下苏娜挽着自己的爪子,两手抄进口袋里,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
    那两个小女生还在讨论着要吃什么,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近半小时也没个定论。
    萧世叹气着转头扫眼夜市的周遭,一道闪亮的牌匾映进眼中。
    “啊……”萧世盯着那牌匾突然开口,打断两个女生的争吵。
    “嗯?”两人齐齐转过来,“怎么?”
    萧世手按在胃部,笑得温和谦雅,“我有些饿,不然就去那里吃吧。”
    顺着他修长的手指,两人的目光齐齐聚到不远处的家小店——
    喻记生煎。

    生煎店的生意很红火,推门进去,大片的客人拥挤吵杂。
    两个女生抢先去占位置,萧世走到台前对着上方的招牌单,“一份鸭血粉丝,一份粤式菠萝叉烧炒饭,一份老汤虾仁面,另外加三份虾肉生煎。”
    “酒水呢?”
    “两杯可乐,一杯矿泉水。”
    “八十六块。”
    “……”
    萧世低头付钱的时候,看着眼前的收银老板久久无言。
    将百块狠狠扯到自己手里,收银老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你啊。”
    “……”萧世无语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你怎么会在里?”
    老板熟练地找出十四块零钱塞进他手里,声音毫无波澜地道,“司机就不能有自己的副业?”
    萧世觉得自己每次看到这人都会变得白痴,急忙尴尬地解释道,“呃,当然不是……可是怎么会卖生煎……”
    “那卖什么?”老板挑挑眉,“车轮吗?”
    “……”
    “卖车轮,你吃吗?”
    “……”
    萧世痛苦地捂住脸,自己张嘴干脆撕算-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