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9]
杜采忆的惧怕
容家能够传承几百年,虽然因为百种米养千种人,里面免不了会出一些歪瓜裂枣、不争气、扯家族后退的子孙,可大部分人,都是有强烈的家族荣誉感的,一旦家族有难,就会抱团,然后努力地寻找解决的办法。
容飞武就问容起湘。“你有什么办法?”
容起湘心里发苦,她能有什么办法。这事,如丈夫所说,她躲开都来不及呢,哪能还往前头去凑。丈夫当官的,她得为他的前途着想的。哎,真是的,早知道那胖子是那样的身份,她当时肯定就好好赔礼道歉了,哪能出现在这事?!
容起湘这心里满是懊悔,又忍不住责怪起了自己的母亲。当时要不是受了母亲的影响,她哪能那么狠辣地直接放话让砸,后来要不是因为母亲的指示,她又哪会抢那胖子的手机,当着他的面将那手机给碾碎了,直接侮辱了他一把,末了,直接以包圆了赔偿而又轻视了他一把!
咬唇,容起湘又是后悔,又是气恼,又是怨怼!
容飞武见她这样,就把目光给转向了杜采忆。
“你来说,不,你来写,写写你的办法,这事,你打算怎么挽回?”
杜采忆就两眼慌张,一直不敢去和容飞武对视!
容飞武就怒声逼迫。“写啊,赶紧给我写啊。你不是很能耐嘛,很有本事的嘛,那就写啊,赶紧写出办法来,自己闯下的祸,总得自己解决吧!”
杜采忆一下子间就把脑袋给垂地低低的,一副要躲过去的模样。
众人见了,就有些反感!
她之前要拉容凌夫妇下来的时候,不是主意很正吗?!以朱小丹对她的下手来推开自己儿子的顶罪,不是也很有主意的吗?!
排挤那一家子,她倒是真的厉害,可现在轮到她却解决自己的事,她怎么就不吱声了?!
这算什么!
一些人就有些厌烦!也没指望靠她!现在,她不再惹事就阿弥陀佛了!
“五哥,我看我们还是快点叫七哥、起峰他们过来一趟吧,大家一起商议商议,尽快把这事给解决了。趁着事发是在晚上,关注这事的人还不是很多,也没上什么报纸,我们赶紧把这事给赶在天明之前掐灭了!”
“这……不叫容凌和林梦吗?”一个声音低弱地响了起来。
整个屋子立刻就静了一静。
部分人这心里就恼了,杜采忆上容凌家闹,回头惹出这样的事,叫容凌和林梦,能有这脸吗?!叫了,人家也不一定能出马!没听到容飞武刚才说,那夫妻陪着朱小丹去医院做手术了嘛,人家那边也乱着呢、忙着呢!
想到这,几道苛责的目光,就射向了杜采忆!
好好的,她整的什么事!
人容凌一家碍着她什么了,因为自己儿子没了,就见不得人家儿子九死一生地活着回来吗?!
“别惊动两位总裁了!”一个闷闷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事,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迟早他们两位会知道的吧……”一个忧虑的声音接了过去。“两位总裁主意多,我觉得应该得让他们两位知道的。”
“是啊,应该去通告两位总裁的。清宇电子的总裁不好应付,不让容凌或者林梦出面,不大好,估计清宇总裁会觉得我们不够诚意。现在当家的,是容凌和林梦,要摆平这事,不让家主或者主母出面,那绝对不可能!”
“可——”
这个声音刚起了头,就没再说下去。
大家也明白这份为难,所以齐齐拿眼去看容飞武。
容飞武这才表露了实情。
“容凌已经出发去见清宇总裁了,为的就是这事!哼——”
他冷眼看向了杜采忆。“你这样咒他,又这么闹他的家人,可他回头,却还是得替你擦屁股。这就是当家之主,底下人再不争气,可出了事,他还是得一马当先地出面去解决。他要是不当这容家的家主,哪会管你死活!清宇那老总极为护短,脾气又古怪,能入得了他眼的人很少,今日不是容凌,换个人坐在这家主的位置上,你看看今晚那清宇老总能和那人见面不?!哼,容家家业再大,最后是能磨地和那清宇老总和解了,可这时间上一拖延,也会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你们得庆幸,这家主还是容凌,否则,容家现在就指不定成为什么样子了!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还能吃穿不愁,你们得感恩,别这么不识好歹!”
这气势如虹的斥责,让很多人听了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过心里却有了很大的期待。如果容凌去处理了,那么这事肯定能解决吧。
出于一种深深的信任和折服,这些人都这么想了,心里松快了不少,一些人更是干脆笑了出来。
“五哥,林梦是和容凌一起去的吧?”
早就有所听闻,容凌回来之后,林梦基本上是不离她左右的。
容飞武就点了点头。
那人就又道。“那朱小丹那边就没人了吧,这样,我们去探望一下,别让她一个人孤伶伶地的。”
杜采忆猛地就抬起了那迟迟不肯抬起的头,愤怒地看着说话那人。可是那人一有了这个提议,好几个人就附和了,纷纷表示要去探望。自己的母亲接受手术,可当儿子儿媳妇的,却要为了家族的事情奔波忙碌,他们这些族里的长辈们,按理是该去看望的,否则,太寒别人的心了。
说去就去,几个人一起告了辞,去探望朱小丹去了。这把杜采忆给气的够呛,可是阻拦的话,却迟迟说不出口。她闯了祸,容凌协同林梦替她擦屁股,那她就欠了情,就永远会被那一家人给压着了,便是族人,也不再可能替她出头什么的。这些人当着她的面如此,已经完全说明了他们的态度。她这时候再说什么,只会更加地遭人厌恶。
可恶,可恶!
不过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怎么就能发生那样的事情。那死胖子,有那身份,干嘛要开着那破车,穿的那一身,更是平民的要死。
真是可恶,可恶!
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也提出了告辞,却基本上不同她说话,而是对容飞武说回了家等他转告容凌和林梦的消息,她这心,就不停地往下沉。
今日这出乎意料的一局,简直是让她输大了。里子面子,都给输光了。当时叫这些人过来,她豁了出去,不顾自己的形象,让她大家看了她的样子,就想用自己的落魄和刺眼的丑陋来引起大家的同情心。可这些,很快就要成为笑话!
她杜采忆,一直都是光鲜亮丽的,可却给他们留下了鸡窝头、塌鼻子,还沾了半脸血的村妇形象!
说偷鸡不着蚀把米,都还轻了!
这时,容起湘也开了口,却也是绕过了她,对容飞武说的。
“爸,这个……阿健说家里有事,让我赶紧回去一趟,所以……”顶着容飞武暗沉的目光,她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继续说。“所以,我想先回去了!”
杜采忆就皱起了眉。
容飞武则哼了一声。“以后,你别和你妈搅和在一起。你是官太太,一言一行,是会对阿健有影响的,你收敛点,也要阿健收敛点。今天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许发生了。”
“嗯,我知道!”容起湘深深地低下了头,一副反省了,然后很难过的样子。
容飞武瞧着碍眼,就把她给打发走了,不过在她临走前,还是语重心长地叮咛了一声。
“小湘,你哥去了,你也该懂事一点了。爸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真心希望,你能好好的!”
容起湘更把头给垂落地低低地,弯着背静默地出去了。
屋子里最后就只剩下了杜采忆和容飞武两人。容飞武沉着脸,把地上的纸,都给捡了起来,还有那些散落在床上的。等瞧见容起湘给放在了一边的白纸上的杜采忆最后写的那一大段之后,他的眼皮子跳了跳,重重地哼了一声。拿起那纸,他干脆将它给撕成了碎片,洒入了垃圾桶里。
“你得庆幸我来得早,否则你这些话一被念出,你就死定了,这容家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拿钱打发容凌和林梦走人,这样的蠢话,你怎么说得出口?!那俩夫妻,是缺钱的?!当初容凌回来,是容家人求爷爷告奶奶地把他给请回来的,你当是那几个臭钱把他给吸引过来的?!他钱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你拿钱去打发他,简直是蠢。杜采忆,我问你,你到底还是不是杜采忆,还是,你也像那个吴胜男假扮的李兰秋一样,外在是杜采忆,但是内里已经换了一个人!”
说到这,容飞武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犀利,好像是真的有些怀疑了。
杜采忆被吓坏了,一边连连点头,一边拿笔拼命地写——【我是杜采忆,我是杜采忆,我是杜采忆……】
容飞武看着,突地就来了一声。
“我看,还是做个基因检测吧!”
杜采忆吓得脸色煞白煞白的,一双手,抖地就像是筛糠子似的。眼泪更是被吓得,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是杜采忆啊,她绝对是杜采忆啊。容飞武怎么可以认为她是别人,怎么可以认为她是别人整容的?!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怀疑,这简直是太恐怖了,太恐怖了!这让她觉得,他是要不认她了。做基因检测,他怎么说得出口?!
【我是杜采忆,我错了,我错了——】
她焦急写着,拿起纸板,拼命地在容飞武的面前晃,双眼祈求地看着他。
她如此害怕,其实还是有原因的。因为,她年轻的时候,曾经亲眼看着自己认识的一个富家千金被人扭送着去了疯人院,当时那女子苦苦哀求,一个劲地说着自己的名字,说自己不是别人,不是别人,那疯狂的模样,骇住了她。可那女子,还是被穷凶极恶的人给扯着上了车,送去了疯人院。她被送去的理由,就是家里人以为,那个女子内里的灵魂已经被换走了,已经不是女子本人了。那可怜的女子应该是大家族权力争夺、利益浮沉之下的牺牲品,但那么一个鲜活的人,说给送去疯人院,就给送去疯人院了,最后,不是疯子,也愣是变成了疯子。
当时那一幕,以及这件事,一直让她印象深刻,所以容飞武一怀疑她内里变了人,她就怕了,然后毫不犹豫地求饶、忏悔、道歉。
老一辈人的人,还是不乏迷信的人,信鬼神、信灵魂。族里的那些老人也是听闻了这个传闻,她会很惨的!
【五哥,我这段时间只是被儿子的死给刺激到了,所以做出了这一桩桩的糊涂事,你原谅我吧,我不敢再做了,绝对不敢再做了——】
写好了,她泪如雨下,又惊又怕地看着容飞武!
容飞武怒声哼。“这时候知道错了,那你早先都干什么去了?”
【我只是怕失去你,所以才会闹,五哥,我只是太爱你了,只是太爱你了,你要原谅我,原谅我——】
容飞武见这话,就抿紧了唇,不再说什么了。
杜采忆一看有戏,就急忙又写,保证道——
【五哥,我以后肯定不去找容凌一家的麻烦了,这次的事,他们帮了我,我感恩,所以过往的恩怨,就这么一笔勾销吧,我以后肯定不会再找那一家子的麻烦了,我发誓,发誓,以后,我不闹了,真不闹了。我好好守着你,守着女儿,还有我们可怜的孙子,好好过日子,好好地将他们抚养长大。铎铎、达达,我那可怜的孙子,呜呜……】
杜采忆不惜又拿出了两个孙子替自己博得同情,又大哭得,一双眼通红通红的。
容飞武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叹息了一声。
“你这话,我记下了,我会看着你的,希望,经过这一次,你真能学好!”
说完,又将杜采忆刚写的那张纸给抽了过来,折好了,揣入了自己的兜里。
“这纸,就放我这儿,我会好好保管,当个凭证。你自己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以后消停点,顾好自家就行了。而且,你身为铎铎和达达的奶奶,你言行有失,也是丢两个孙子的面子。两孙子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你别的不顾,就是为了这两个孙子,你都得当一个好奶奶!”
杜采忆就猛点头,一副真的受了教训的样子。
容飞武就继续捡那些散乱在床上的纸,捡好了之后,将那些纸都放到了杜采忆的腿上。
“你好好看看吧,这事,你真是闹大了!看好了,当个教训,以后要谨言慎行!”
他自己则往旁边的沙发坐了坐,轻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容凌这一趟去,能不能成事……”
杜采忆没敢应,装模作样地开始看起了资料,实则,没看见去几个字,而是偷摸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容飞武,心里惦记的还是容飞武刚才说要做基因检测的事情。那件事,应该是过去了吧,他不会再提吧。她也不会落得一个被送入疯人院的下场吧?!
思绪纷杂,她这心慌慌的,就是静不下来。
那边坐着的容飞武,别看一脸忧虑,实则心里很是沉稳。容凌这一去,事情肯定能成。对他,他就是有莫名的信心。而他方才的所有作为,都是为了吓唬杜采忆的。这个女人不好好教训一下,估计还会出更大的乱子,所以最后他甚至不惜说出怀疑她是别人的话来。现在看她被吓住的样子,还有那认错的态度,看来,效果是达到了。而且,因为今天这事,族里的人以后应该不会再随着她胡闹,这样,也更能让她收敛许多。这事,对容家来说,是一场小风波,可是对他这个小家来说,却不能不说是一件好事。
不厚道的说一下,容飞武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挺值!
那头再来说说容凌和林梦,他们可真没想到杜采忆会这么迅速地做出这等蠢事。去找清宇总裁,是他们身为家主和主母所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容凌做事,向来都是会把利益给做到最大化的。所以,他绝口不提他和清宇电子的总裁程士鹏私交不错,这件事他去找了程士鹏,就一定会决绝,而是他故意表露出了为难,对焦急的容飞武、容起峰等人,也只是说尽力去试试。
这男人,存心隐瞒,那你绝对是看不出来,便是林梦在一边站着,也因为他的态度,心里有担忧,也有了很大的不情愿。容凌说要去找程士鹏,她肯定是要跟着的。出了病房,走了一会儿之后,她就抱怨了。
“杜采忆可真能惹事,就这么跑去替她擦屁股,可真让人讨厌!”
容凌微微地握紧了她的小手,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声。“这事,上车再说。”
然后,冲她眨了一下眼。
她这心里,立刻就亮堂了。
等上了车,大扬把车子开开,他把事情和她一分析,她就笑了。对啊,这不就是一次很好地压制杜采忆,同时博得族人的喜欢,又降低杜采忆在族人心中印象的好机会嘛。虽然,她是不大在意那些族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因为一等容家的事稍微稳定了,她就不干了,到时候谁稀罕那些人怎么想。可现在还坐在这个位置上,能让那些人多一些好感,然后能更加地配合她的工作,自然是好的。但其实最最重要的是让杜采忆失了族人的心,如此,杜采忆在今后估计就没法太过蹦跶了!
“是个不错的机会!”
她笑着凑过去香了他一口。“还是老公最厉害了,这么快就想到这儿了!”
这马屁拍得容凌通体舒畅,逮住这小娇娃,就要往他腿上拖,却被她像条鱼儿一般地给迅速溜走。
“不要,你腿上还有伤呢!”她咯咯笑,清脆的笑声,撩拨地他这心里痒急了。外面的路灯射进来的光,偏于黯淡,却是衬托她那一张脸,白生生地厉害。
他可真想要了她!
忍了很久了!
可这小妖精每次都这么无辜地挑起他的火,然后迅速逃跑,依仗的就是他的伤势未好!
无奈,他大掌贴上了她的小腰,狠狠地捏了几把那小腰,才算解了馋。这几天把她当猪养,一天五六顿地给她喂着,看来效果不错,这摸着已经有那么点肉感了。嗯,还得继续,怎么也得把那些软肉都给养回来。
她就嘻嘻笑,低低地求饶。
“别,有点痒,哈哈,别——”
白生生的脸,染了红,粉白粉白地犹如粉荷一般,绽放在这夜间,有一种荷花突然绽开的惊心动魄感,就感觉是这灰蒙蒙的天地之中,突然就多了一抹鲜亮,会然所有人被吸引地夺取呼吸的!
这么美,可怎么办才好!
他在心里叹着,大掌更是将她的腰给掐紧。
她就越发笑地咯咯的,流露着天真无邪、不知愁的劲头。
他这目光就放柔,紧跟着无声地笑。
她是他的!
到了程士鹏家的时候,人家直接把晚饭都给准备好了,把容凌和林梦给迎了进来之后,直接就往饭桌上带。胖子也在,看着容凌和林梦,笑眯眯的,一副和气生财、心宽体胖的模样,全无和杜采忆对峙时候的狰狞。
胖子这人平日里恩怨分明,不做那仗势欺人的事情,更不会没事找事地和人过不去,之所以一开始那么凶地对杜采忆,是因为他这好好地开着车,突然就被人给撞了,这心里自然就不爽。这是撞地轻了,就撞了车头,可再要是重一点,出了车祸怎么办,那可就是命了。任凭谁,出了车祸这等事,怕是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的。而且,当时和胖子同在一脸车的斑竹美眉因为那一撞,额头蹭破了皮,出了血。这女人最重要的便是那一张脸了,所以胖子见了,自然要下车找那开车的人好好说道说道。不想,最后碰上了那么极品的一对母女!
胖子是搞文字工作的,这心里是有傲性的,平日里写的文章,少不了讥讽政治、嘲弄民生的,如今亲自体验了这种事,一口气自然忍不下,一路也不说破自己的身份,就看着警察一路在容起湘的老公曹世健的授意下,迅速将这起交通事故给抹了过去。这头警察一说事情就这样了结吧,胖子那头立刻带着斑竹美眉抬脚就走人,回头就洋洋洒洒开始写讽刺文,将杜采忆、容起湘、曹世健,以及那赶来处理事情的警察都给骂了一通。有视频有真相,再配合他那行笔老辣的文,自然赢得围观者无数,最后终于是把容飞武等人给惊动了!
容凌这头,自然是早早地收到了消息。他手下人多的是,有点风吹草动,下面训练有素的人自然就及时将消息往他这边送。不过他一直不动声色,直到容飞武等人过来求他解决。
容凌见到了胖子,就赞了一句。
“文章写的不错,这事干地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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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采忆,得去道歉
这倒是让胖子受宠若惊。胖子有些桀骜不驯,不过真心佩服比他大了十多岁、亦兄亦父的老哥,他哥说的话,他一般都会往心里去。他哥曾说过,这辈子就佩服几个人,其中里面一个,就有容凌。胖子听了,就一直有在心里记着。这能得他老哥敬佩的,自然是非常有能耐的,绝对是让他仰望的。今日往近了瞅着容凌,别的什么都不谈,就这男人一出现,这满屋的光华都得黯淡了,感觉所有的镁光灯似乎都打在了他的身上,以及他身边那位美得绝无仅有的小女人身上!
被夸奖了啊!
胖子嘿嘿一笑,有那么点不好意思,但到底是见惯了各种大场合、各种人的,立刻就甩开拘谨,朝容凌伸出了手。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了,我叫程咏生,程士鹏的弟弟,你叫我程胖子,或者胖子就行!”
容凌回握了一下。“容凌!幸会,幸会!”
胖子就呵呵笑,回头又冲林梦伸出了手。
林梦浅笑着,伸手和他虚握了一下。“林梦!”
“你好,你好!”
“同好,同好!”
程士鹏就插入了话。“都是朋友,没必要客套,快坐吧。澜澜,准备上菜吧!”
一边站着的程士鹏的妻子柳澜应了一声,冲着容凌和林梦点了点头,就去了厨房。林梦以前在光大的时候,在生意宴会上和程士鹏夫妻见过面,虽然当时程士鹏夫妻是让人仰望的人物,林梦没这个机会和他们深入交流,但见过了也就算是认识了,所以这时候也就没必要再介绍了。
一行人坐下了之后,基本上是容凌和程士鹏在那里聊着,不过两人只是过问了一下对方的近况,却齐齐没有提杜采忆的事情。然后柳澜那头领着保姆将饭菜都备好了,出来招呼大家吃饭,一行人就转移到饭桌上去了。
因为容凌和林梦最近一直都是秉持着少食多餐的饮食习惯的,所以经过这么一折腾,就还能再吃一些,捧个场。
饭桌上,自然不会聊什么生意经了。两个男人没怎么说,基本上就是柳澜这个女主人在那里招呼,然后基本上就是柳澜和林梦在那里说。柳澜的个性是大大方方的,因为也留学过,所以和林梦很能说到一块儿去。又因为彼此都不是那种扭捏的人,你来我往,有什么就说什么,所以柳澜这脸上的笑,就没止过,直接就说和林梦相见恨晚,早知道,早早地就上门和她交朋友去了。
说说笑笑着,这一顿饭就结束了!
程士鹏领着容凌夫妻亲自下了酒窖,挑了两瓶红葡萄酒出来,说要请他俩尝尝。容凌直接就开口。
“还真的只能是尝尝了,可不能多喝,这身上还有伤!”
程士鹏就愣了一下,然后不怒自威的目光,就往林梦身上扫了扫。微微一笑之后,他调侃容凌道。
“这下,还真有管得住你的人了!这要放在以前,你可不会说这种推辞的话!”
以前的容凌,哪会在意有伤没伤,酒上来了,直接爽气地喝了!现在顾忌着,肯定是因为身边这娇妻了!
林梦就眯眼笑了起来,却什么都没说!
一双黑亮的眸子,是酒窖那幽暗的光所无法遮掩的,那么璀璨、那么惑人!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程士鹏就多看了林梦两眼!
从酒窖出来之后,程士鹏亲自开瓶给两人倒了酒,递送到两人的面前,微微一笑。
“尝尝,今年新出的!”
两人略尝了一下,各自赞誉了一番,就进入了正题,说起了杜采忆的事情。
程士鹏非常的干脆,直接就说这事可以揭过去,不过,杜采忆得道歉,亲自向胖子以及那位斑竹美眉道歉。容凌没含糊,直接就给应了。
道歉,损的是杜采忆的面子,他又何须为杜采忆的面子而周全?!
“那我现在就叫上小美,去医院接受杜采忆的道歉?”胖子问。
“不急,等我和容凌先好好聊聊的!”程士鹏转而问容凌。“不急的吧?”
容凌倒是难得露出了一点笑,很淡,也稍纵即逝。
“的确不急,等我和你大哥谈完事了再弄不迟,而且,既然是道歉,哪里用得着你上门去?!到时候,你和那小美等着她上门就好了!”
胖子不笨,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容凌上门来,是替杜采忆周旋来着,可也没想让杜采忆太舒服就是了!
看来,大哥是一早就知道容凌的打算的!
这两人同样的奸猾,会凑在一起,还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胖子就不管这事了,反正听大哥他们的就是了。
程士鹏这头和容凌说起了生意上的事情,然后又管他要起了人,想借他兄弟陈直一用。他觊觎陈直那个团队良久了,可惜,陈直一早就落了容凌的手。不过,不是自己人,还是可以合作的,程士鹏非常看重陈直的能力。陈直属性宅,一做起研究就会把自己封闭,谁也别想去打扰,否则那大爷一发脾气,你就是把这月亮摘下来送他,他都不屑一顾。可程士鹏手头一个项目很急,急需优秀人才,就只能找容凌谈了。
容凌就调侃他。“要不是知道今天这车祸还真是意外,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狠下心把你弟弟给舍出去来套我了!”
程士鹏就哈哈笑。“去你的!我这是好项目,你别一副占你便宜的样子。这是缘分!缘分,你懂不懂。这是老天爷想让咱俩合作!”
两男人就说起了这项目的事情,却根本没避着胖子、林梦等。因为无论是哪个,都是自己这边绝对信得过的人,所以没什么好避讳的。
林梦正在一边听着呢,终于逮着机会的胖子就往林梦跟前凑。胖子对林梦的熟悉程度,可比容凌多的多。早在木夕视频爆发那会儿,胖子就认识他了。胖子他哥是搞电子的,网络就是他的地盘,所以那视频少不了过程士鹏还有胖子的目的,现如今,胖子手头还珍藏一份那视频呢。为了保住那视频,胖子可谓是费尽心思,一个全新的视频播放器里,就只有一个木夕视频,除了偶偶充充电,那播放器绝对不和电脑等外接设备接触。如此,才将那视频给保全住了,而没有被后来那疯狂的病毒给吃掉!
胖子不敢表露的太过热情,东一句、西一句地和林梦搭起了话,可就这样,胖子都能感觉到容凌那危险的目光数次在他的身上扫过,让胖子这自忖已经足够强大的内心都哆嗦了几次,更是把那一咪咪的旖旎心思全部给藏地严严实实的,也不再东拉西扯了,老老实实地说起了他做的老本行,就是正在经营的交友论坛的事情。
却不料,这么不经意的一聊,胖子却受益匪浅了。
林梦是在国外呆过的,在国外见过不少交友论坛,所以不经意提起的一些话落入胖子的耳朵里,却成为了很新颖的东西。当下,胖子就心态一正,向林梦仔细地请教了起来,又提出了自己这论坛在发展过程中感觉到的一些不是很好,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改善的问题来。林梦回答了一些,后来见胖子是真心请教,真是有心要将她说的那些给落到实处的,就对胖子说。
“这样吧,我在国外有个朋友就是专门做这方面的,你有MSN号吗,如果有,把你的MSN号告诉我,我让她联系你,她懂得的可比我多多了,而且,专业多了!”
胖子一听大喜!
这些网站论坛什么的,很多都是从国外引入的,自然是国外发展的要成熟地多得多了。
胖子急忙就掏出便签纸,给了自己的MSN账号,递给了林梦。林梦收好了之后,就又说。“我那朋友可不会说中文,你要是和她联系,就得是英文!”
胖子呵呵笑。“这没问题,没问题!”
他的英文倒是尚可,不过以防万一,到时候再专门拉上一个英文翻译好了!
林梦这么一来,倒是给胖子送来了意外之喜。最后她和容凌一起告辞离开的时候,胖子笑得是眼睛都快成为一条缝了,仿佛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交友论坛蓬勃发展,然后一举挤下那一直压在他上头的第一名,自己一跃而上,成为龙头老大的景象。
“你倒是因祸得福!”程士鹏看着自家老弟笑。
胖子直接就回了过去。“老哥你不是也赚到了嘛!”
这当妻子,又是当嫂子的柳澜就在一旁笑。“这一撞,还真是赚到了,撞的好,撞的妙,也给我赚个朋友出来!”
三人就又齐声笑!
可不就是赚到了嘛!
这有本事的人啊,无论做了什么,都能给发掘出好处的。基本上,大家都赚到了,互利共赢,只除了杜采忆!
容凌在程士鹏家里滞留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外人只道容凌为了平息杜采忆这事而辛苦地同程士鹏周旋,却哪里知道,容凌这是在程士鹏家里当了一回客,轻轻松松地出来了。
总之,不知道内情的其他人,尤其是容家人,对容凌这对夫妻存了心疼,存了愧疚,然后是更加的信服和拥戴。从容凌那头传来消息,说事情被解决了,只差杜采忆最后亲自去道歉了,族人都很高兴,然后没有半点异议地齐齐觉得杜采忆是该去道这个歉!
可怜杜采忆,心里气得要发疯,可也得乖乖顶着有一把没一把的鸡窝头,还有那一张面瘫似的脸去亲自向胖子和斑竹美眉小美道歉。
胖子很快就重新发表了声明,阐述了这只是一个误会,表明杜采忆是因为鼻子受了伤,急着上医院,所以态度冲了点,后来她的女儿出现,是因为太过担心她母亲的伤势,又误会是胖子阻拦着杜采忆不给就医,又误会是胖子把她母亲给弄成了这个样子,所以行为横了一些。后来容起湘发现是误会一场,杜采忆又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母女双双就很诚挚地迅速上门道了歉。鉴于这两人道歉的态度良好,杜采忆又是刚动完手术就急忙赶来致歉的,胖子和小美就接受了两人的道歉,也就是说,今晚这一事,就到底为止。视频也在这通告发出去之后,全部被撤下,部分论坛换上的是杜采忆和容起湘母女冲着胖子和小美道歉的图。图拍摄的角度很好,只给杜采忆母女留下了鞠躬道歉的背影,而没有让她们露出脸来,这算是非常给这对母女面子了。
声明下面少不了跟帖继续嘲讽的,说胖子也太大人大量了,这很明显是那对极品母女看这视频太火了,怕受了影响,所以急急忙忙上门来道歉了。不过也有在那里说既然道歉了,胖子也都说了这是一场误会,那这件事就到此位置吧,毕竟人家真是有伤,刚做了手术又急忙过来道歉了。
亚东在网络方面自然是有公关的,加班加点派人刷帖,帮杜采忆母女说了不少好话,最后才终于将这事给抹了过去。只是这事这么一整,容家上下自然就都知道了。原本站在杜采忆这边的不少人,就站在了容凌夫妻这一头。你瞧瞧,人家多仗义,被你给欺负上门了,却还能为你的事四处奔波,这样的人,才真正值得跟随。而杜采忆,有点像是惹祸精了,就一个小车祸都能被她搞出那么多的事情来,看来,还是能离她远一点就远一点,免得不小心也跟着栽了进去。瞧瞧他女婿,就能看得出来。经过这一事,他的官声少不了要受一些影响的。同时很多人都暗暗做出了决定,以后杜采忆上门再来求他们做什么事,他们还是能不帮的就不帮,尤其这事和容凌一家子给扯上的话,那绝对就不碰。现如今家里的年轻人都憋着一股气地想做出点来,好入了容凌夫妇的眼。你瞧瞧之前那一个个被容起峰、容起瑞给招过去,也加入了X团队的年轻人,如今瞧着精神头多足,做出来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正的很,成绩大着呢,瞧着,以后是会被派去重要岗位的。他们老了,以后是要看年轻人的,自然得为自己的儿孙好好谋划。所以,务必要好好地向容凌夫妇靠拢,这已经是大势所趋了!
林梦倒是没有想到因为杜采忆这一事,惹得族里的一些个老顽固反省了起来,然后观念上有了大变化。这些,要在以后,她才能逐渐感受到。
现在,已经和容凌一起回了家的她,呆在容妈妈的卧室,看着那张杜采忆冲胖子道歉的照片,有些遗憾。
“我觉得,她应该给咱妈道歉,然后,咱们也给她拍个照,留个念!”
容凌就摸了摸她的头,安抚了她。“那种人,和她一起拍照,也太抬举她了!”
林梦愣了一下,就笑了。“也对哦,那还真是抬举了!”
躺在床上的容妈妈也跟着附和。“是啊,我才不需要她道歉,那种人啊,最好以后离咱们家的人远远的,能够不再出现在咱们面前,就是最好了!”
她这是从医院里回来了,回了家。自然,容家的人去探望她的时候,两个狡猾狡猾滴佑佑和浩浩,自然少不得将容妈妈的伤情给说的严重的,说流了很多很多的血啊,又说缝了多少针啊,再差一点点就要刺到动脉了等等,惹得过来探望的一行人很是惭愧和心疼,然后慰问的话是说了一箩筐。
最后出院回家,容妈妈也给了很好的说辞,就是不习惯在医院呆着。自打儿子出了事,差点回不来之后,她就觉得哪里都不如家好,所以恋家的厉害。而且这胳膊上的伤已经缝好了,也没什么大碍了,之后打点滴消炎的事,家里人也都会弄,就不用再占着医院的病床了,还是把这病床留给更需要的人吧。现如今医院这病床紧张,媒体也没少报道。
容家人一听这样,就更是高看了朱小丹。瞧瞧,人家这是什么思想觉悟,多高尚,多值得人尊敬,那你再来看看杜采忆,就那么点破事都能差点给捅破天了去。这不比还不知道,一比就能发现这两人简直是差了海了去了。
一行人把容妈妈给恭送出了医院,回了家之后,少不得把这些事和家里人、族里人说道说道,这就更让一些人对杜采忆反感了,心想着万一以后朱小丹要是和容飞武扯在了一起,他们少不得要站在朱小丹那边帮帮她了!毕竟,这么一路瞧着,容飞武对朱小丹的感情,那还挺复杂!
总之,杜采忆今天做的事,是没给她自己捞着半点好处,尽将容凌一家给捧高了!
“短期内,她肯定没脸出现!”容凌接过了话,断言。“估计,十天半个月的,她都不会想着见人。她这人,重形象,但现在根本就没形象。她不想丢这个人,就得躲着点!”
林梦想着杜采忆那被狗给啃过似的头,就忍不住又笑,然后冲容妈妈竖起了大拇指。
“妈,还是你厉害!”
两个小孩儿也使劲地拍着马屁。
“奶奶太深藏不露了!”
“奶奶很厉害呀!”
这把容妈妈给哄地啊,呵呵直笑,很是利索地应着。
“那是,真把奶奶我给惹急了,奶奶肯定要让对方好看。想当年,奶奶在街上还有个‘一手剪’的外号呢,那些流氓混混,都不大敢惹我!”
两小孩一听貌似这里面很有故事哦,就又兴奋又好奇地缠着容妈妈好好说说当年的事情。容妈妈就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推脱着。
“哎呀,那些事不能说给你们小孩子听的,不好,不好!”
可别把她好好的孙子给带坏了!
“说嘛,说嘛!”两小孩自然缠功了得。两个一个平时酷酷的,一个平时半天也不吭一声的,这真放下身段求人,估计就是神仙也挡不住。
容妈妈就期期艾艾地看向了容凌,那眼里透露的意思就是:儿子啊,我能不能说啊,你给妈透露一个准信呗,别等妈说了,你回头又来说妈。
容凌略一点头,容妈妈就心安了,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有些小小兴奋地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当年啊,地痞流氓多,好收保护费,奶奶开着一家小小的理发店,也经常受到那些地痞流氓的骚扰。奶奶一开始都忍了,他们要收保护费什么的,也给交了,不过慢慢的,那些人就得寸进尺了起来,瞧着奶奶是一个人当家的,就想狠狠地欺负奶奶。那是一个大晚上,奶奶正给客人理发呢,就冲进来三个人,打着还要收保护费的名义来欺负奶奶,相逼奶奶妥协。奶奶没干,他们就开始砸店里的东西,又赶客人。对这些人,奶奶其实是忍了很长时间的,但是那个晚上,真的是忍无可忍了,直接抓紧就拿在手里的剪子,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朝领头的那个人身上扎过去。那人一开始被我给扎懵了,反应过来就来打我,可我就随便他打,他打他的,我扎我的,最后硬生生,在那个人身上扎了十几个血窟窿出来,那个人就败下来了,怕了,求饶了。可我没管,继续扎,往死里扎他。最后,是周围的人怕出人命,所以赶过来把我给架开,这才结束了这事。但因为这事,以后那些地痞流氓的,就不大敢动我。奶奶和你们说啊,这世上再横的人,也是怕不要命的,你不要命地去和他斗,他就怕,就会不敢。当时奶奶被那个人揍的一身都是血,头都破了,可也没顾自己,就是去扎他,一直扎他,大家就说,我是一个不要命的,你真要把我给惹急了,我肯定和那个人同归于尽。这么一传,就更加没让敢动我。但其实,奶奶哪里是不要命的,奶奶还有你们的爹地呢,哪里舍得就这么走了,扔下你们的爹地一个人。当时啊,奶奶也动了心眼,都给计算好了,挨了一顿打,但能镇住那些地痞流氓,很划算的。而且,店外面围着那么多人,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出人命的。所以,奶奶是在算好了一切的情况下,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也是在告诉你们,你们做事之前,要多多想想,千万不要莽撞,一定要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千万别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再后来,那天晚上的事情淡了不少,就又有别的地痞流氓上来闹,奶奶这会二话没说,拿着剪子就开始刺,把人给吓跑了。再后来,又出过几次事,奶奶直接就上去拼,就慢慢有了‘一手剪’的称号了,那些地痞流氓也慢慢地规矩了,不敢招惹了。你别看那些地痞流氓那么凶狠啊,其实他们都是装的,只要你能装的比他们更狠一些,就能把他们给吓住……”
[601] 争宠
容妈妈笑眯眯地传授着她的心得,那些摸爬打滚、撞了头流了血得出来的经验之谈。这些,能让年轻人少走很多弯路,能更好的为人处世。两个小家伙虽然小,但却听得非常认真,没有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听到血腥暴力的场面而惊吓,也没有一味兴奋,也没有只是单纯地当一个故事听着,而是听得很认真,时而皱眉,时而双眼莹亮地吓人。
林梦在一边听着,也非常地认真。她没想到,容妈妈竟然还有这样的往事,更没想到,她竟然还有那样彪悍的时候。这么说,她一开始表露出来的对她的排斥,只是态度上的冷淡还有言语中的不中意,还真是轻地不能再轻了。
她想着,就笑了。
容妈妈说的口干舌燥,面上渐渐流露疲态的时候,容凌就把两个小的给打发去睡觉了。两个小的很不舍,还想听,但一听容凌说的话,也就乖了。
“来日方长,你们想听奶奶的故事,以后有的是时间。今天奶奶受伤了,累了,你们让奶奶早点休息!”
两个小的一个赶紧扶着容妈妈躺了下来,一个又是替她拍枕头,又是替她拉毛巾被的,两张小嘴都很甜,很讨人喜欢。
“奶奶,你早点休息!”
“要好好休息,快点好,然后陪佑佑玩!”
“好好好!”容妈妈笑着应,吩咐两个小的也赶紧去睡觉,就把眼睛给闭上了。
随着屋里的大灯被关掉,一家四口就出了容妈妈的屋子。两小的习惯性地跟着容凌和林梦的屁股后头,却被容凌给挡了下来。
“今天奶奶给你们讲故事了,爹地就不讲了,你俩早点睡,明天早起的晨练不准耽误了!”
两小孩估计是被吓的狠了,所以容凌回来之后,特粘着他,每天睡觉之前都不想回自己的房间,非得在容凌那屋里磨蹭着,直到没法磨蹭下去为止。容凌赶人,两小孩就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然后狡猾地往林梦身边蹭,寻求那当妈咪的支持和增援。林梦瞧两小孩这样,自然就心软的,只要时间不是特晚,两小孩想留着,那就留着吧。
但容凌怨念了!
多了俩小子,多打扰他和小乖的二人时光!
所以,最后做了约定,一般他给俩小孩讲完一两个故事,就让他们俩走,没二话的。两小孩也养成习惯,听完了故事,再不舍,也得乖乖地垂头丧气回自己的屋子去。
想留下?!
绝对不可能!
这俩腹黑且奸猾的小子,上次在医院里也不知道憋着看了多久,再留下,有什么好事都能让那俩小的给破坏了!林梦不知道,容凌心里却清楚的狠,所以特冷酷、特威严、特**地不许俩小的留下同睡。不过两小的还是位自己争取了福利,那就是不同睡可以,但是他们要听故事,而且,必须是爹地亲自讲的。到底是自己的俩宝贝,该宠着的时候得宠着,容凌就给答应了。
现在两小孩一听不给讲故事了,就不干。
“奶奶是奶奶哦,爹地是爹地的,两个是不能混为一谈的。”小佑佑据理力争。
小浩浩腿快,两步就蹿到了林梦的身边,一把将她的手给抓住了,一副不放人的样子!
容凌就屈起食指,弯腰弹了一下小佑佑的额头,训斥道。
“就你主意多!”
其实不大疼,不过小佑佑还是拿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摸了摸,然后很无辜地看着容凌咧嘴笑。
这一笑就笑地让人心软。估计这小子也知道他笑起来像他妈咪,所以总是拿这个来对付他,可偏偏,这一招还挺管用的。
“走吧!”
容凌扔下这话,就率步走了出去,搂住了林梦的胳膊。
这就是同意了!
两小的相视一笑,赶紧就跟上了。
卧室里,故事书都是准备好的,厚厚好几本,不是单纯的童话,而是五花八门,能够让人听了从中得到启发、获取知识,或者心灵得到升华的小故事,这里面包括游记、包括历险,又将亲情,又讲友情,有将爱情,有励志,也有处世之道……
两小孩缠着让容凌读书的时候,就会选择这种对他们来说显得有些成熟的读物。如果换做林梦给他们读书,那他们就会偏向选择童话故事。因为,林梦给孩子们读故事的时候,声音轻快,且富有张力,可以惟妙惟肖地讲故事书里各个人物的音调给模拟出来,让人身临其境一般。但是容凌是沉稳的,绝对不会那样子地去哄孩子,他那淳厚低沉的声音,最适合读这些有些正经的故事了。
两小孩很快就跳上了床,各就各位,熟练地摆好了姿势,开始享受般地半眯起了眼,等待容凌接着昨天晚上的内容继续往下读。林梦瞧着这里暂时没她的事情,就想起了胖子的事情。正好这么晚的时间,美国那边正好是白天工作时间,她能很方便地联系她那朋友。
于是,她就俯身在容凌的耳朵边低喃了一声,表明自己先去书房上个网,容凌点了点头,却没耽搁给两个小爷念书。林梦出去了,不过很快就捧着手提电脑回来了。容凌记忆力惊人,只眼睛一扫,几行字就记入了脑中,所以便是眼睛脱离了那书,嘴上也是毫无障碍地吐着文字内容。他看向了林梦。林梦就很不好意思地冲他吐了吐舌头。
她本来想着,就去书房上一会儿网再回来的,可这么一路走过去的时候,到底忍受不了这种一个人穿行于走廊中的孤寂,更有些无法忍受一会儿将要独自一人呆在书房的想象,所以迅速加快步伐,取了笔记本就又迅速返回来了。
她还是离不开他,惦记着他。离开他稍微远一些,久一点,她这心里就会发慌,就会忍不住地开始害怕!这些日子,她就是这么紧跟着他的,都快要成为他的跟屁虫了。现在她又是这个样子,那男人大概会笑她。
可容凌却只是抬起手,冲她召唤了一下,示意她过去。那立体分明的俊美面庞,线条很柔和,深邃的眸子,也像是盛着佳酿一般,泛着柔光。
他在欢迎着她,又或许,他其实什么都懂!
她心里一甜,就像只小鹿儿一般朝他颠儿颠地跑跳了过去。两小孩也迅速地给她挪地方,小浩浩更是一脸热切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妈咪,这里,这里!”
这小孩儿,有时候都能恨不得能黏在林梦身上了!
林梦就眯眼一笑,快步走了过去。
小佑佑立刻就吃醋了。小孩子嘛,本来就占有欲强,恨不得所有的东西都能是他的。小佑佑虽然有时候像个小大人,但到底是个小孩子,所以免不了会有孩子气的表现。
“妈咪,这里啦,来佑佑这里!”小家伙拍了拍自己的身边,冲小浩浩做了一个鬼脸。
小浩浩愣了一下,开始不甘示弱。这小孩儿,有时候懂事地让人心疼,不像个小孩儿,有时候会讨好地对小佑佑进行退让,但是某些时候,这小孩儿争宠起来,却是半点不落下风。应该说,他在这个家呆的越久,就越融入了这个家庭,小孩子心性也恢复地越多,会像个弟弟一样,逐渐自然地和小佑佑争着。
“妈咪,来浩浩这里啦,浩浩这里大,哥哥那里太小啦!”
小孩儿还给分析上了,然后也回头冲小佑佑做了一个鬼脸。
林梦这快走的步伐,就停了一下,想着接下来她该怎么办。不过,还没等到她出手,两小孩儿齐齐被容凌给训了。
“不好好听,探头探脑地干什么了!”
大掌不客气地挨个扇了两小的脑袋瓜一下。
“再这样,下次不念了!”
“不要!”两小孩儿急急地异口同声地求饶,巴巴地把目光投向了容凌,强烈乞求着。
“那就给我乖一点!”
父亲大人的威严是不容冒犯的,两小孩急急忙忙就给应了“好”。容凌又冲小佑佑挑了眉。
“你往上面一点,给浩浩挪点地方!”
回头,又对小浩浩说。“你过来这边,把这地儿给你妈咪!”
两小孩儿目前正是一左一右分别躺在容凌身边的状态,一听这话,小浩浩尽管不舍,还是支起了身子,撅起了小屁股,越过了容凌的长腿,爬到了另一边。小佑佑就往旁边稍微挪了一下,两小孩儿的肢体发生了碰撞,就齐齐嘻嘻笑了起来,你蹭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就跟两只小猴儿似的,又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哪里还有方才较劲的意味儿。两人又齐齐看着林梦,亲昵地喊。
“妈咪,这里!”
手指着刚刚空出来的小大半床铺!
林梦失笑,她哪里用得着那么大的地方啊,不过就是放一个小小的笔记本而已。瞧自家男人,给她弄了这么大一块地儿。
走到床边,她将笔记本放了下来,打算直接就跪坐在地板上了。男人那头拍了拍自己的身边。
“上来!”
特意给她留的地方,为的自然就是霸占她的。俩小孩儿争什么争,她是他的,没他俩的份,都给他一边凉快去。
所谓高手一出,高下立现。那小的哪能和容凌比啊,所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妈咪坐到了爹地指定的位置,即他们爹地的旁边,然后又眼睁睁看着妈咪被爹地一手给强势搂住了,靠在了爹地的身上。
“别压着你!”林梦立刻提醒了一声。
容凌立刻就哼了一声。“你轻的就跟羽毛似的,哪里会压到?!”
林梦嘻嘻笑。“我可不是羽毛!”
却不动了,摆弄起了笔记本。
两小的看着那大刺刺圈着他们妈咪软软的小腰的大胳膊,咬了咬唇,却只能干羡慕着,不敢抢人,更不敢抱怨什么!
谁让爹地那么强呢!
他们一定要长大,快长大,然后变强,快变强!
两个小的心里都涌出了这个声音,一心二用地继续听起了故事。而他们的爹地呢,也一心二用着,一边读着书,一边时而抬眼看着林梦用网络和别人的交流,又时而大掌摸摸她的软腰,吃点小豆腐。
屋子里的动静,很快就有了固定的旋律:男性低沉而性感的读书声,女性敲打着键盘发出的悦儿的咔哒声,还有两个小家伙时而像两只小鸟儿一般地清脆发问,让整个屋子的气氛美好地宛如一幅画一般……
在MSN上和许久未曾联系的好友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之后,林梦才和好友告了别,退出了MSN。偏过脸去看两个小家伙的时候,她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压住了即将出口的笑。
两小孩趴着睡着了,两张嫩生生的脸,白净地就跟面捏的小人儿似的,透着一种静态的安详的美。而让人好笑也让人心里变得柔软的是两个小的的嘴角边,不约而同都有了可疑的透明痕迹。那小脸因为趴着的睡姿而歪在一边,口水溢出的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招人稀罕。
自家的小孩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林梦美滋滋地想着,伸手略推了推容凌,又抬起另一只手,纤指指了指那两个小的。容凌读书的声音略顿了顿,偏首咬着她的耳朵低声说。
“嘘,刚睡着没一会儿,容易醒,等我把这个故事念完的,就能睡的沉一些了。到时候,就抱他俩回去!”
林梦无声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将电脑静了音,再选择了关机,再把电脑给放到了一边,然后,就满脸慈爱地看着了两个小的,顺便享受般地听着一串又一串听了会让人觉得享受的句子从自家男人的嘴里吐出。
得说,如果自家男人跑去做播音员,那肯定会火。不过——,她嘿嘿一笑,才不要自己男人的声音被那么多人分享呢。他是她的呢!
书念完了之后,容凌把书给放了下来,林梦就下床去抱小佑佑。容凌也跟着下了床,朝小浩浩伸出了手。
“哎,你别动!”林梦急忙拦了他,小声说着。“你身上有伤呢,别抱了,放着我来好了!”
“哪有这么脆弱,那点伤,早就没事了!”他浑然不在意。
她还是拦。“不行,好没好我心里有数呢,你不许动啊,放着我来!”
“看扁我?!”他就轻嗤。
“哪有的事呀,不是想着你快点好嘛。”她软声笑着。
他却根本就不听她的,一把就把小浩浩给抱了起来,急得她赶紧伸手去抢,可她速度再快,却根本就快不过他。轻轻松松地,他就将小浩浩给抱入了怀里,然后警告性地冲她挑了挑眉。
她就嘟起了嘴。
“人家这可都是为了你啊,你一点都不懂人家的心!哼!”
他就低低一笑。“要不是懂你的心啊,这两个小的我就都给抱了,哪里还会特意给你留一个啊。走吧,送这两个小的回去吧!”
她依旧嘟囔不止。
“你要是真懂啊,就不会抱了!”
他就默了两秒,改而说道。
“其实,就是想和你一起抱,你一个,我一个,哪个都不空,就有家的感觉!”
如此感性的话,难得能出他的口,所以那威力自然是巨大的。林梦一下子就被他给哄晕了,甜呼呼地把小佑佑给抱了起来,再也没有嘟囔了,反而眉开眼笑地,便是那春花,也赶不上她这一刻的灿烂。
容凌的嘴角,就微微翘了翘!
送了两个孩子回去之后,两夫妻一起回了房。容凌去拿药,林梦则跑到浴室接水去了。这是两人在睡觉之前习惯性要做的事。
等林梦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容凌已经把自己脱地全身只剩下了一条内裤。林梦惯性的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去看他那个鼓起来的地方,目光便是接触到他小麦色的肌肤,也有些羞涩,然后面庞也有些微微发烫。这大概真是因为好些日子没被他给碰过了吧,又大概是因为,隔那么长一段时间,他才终于归来,有了那么一点新生的感觉。
总之,她的心情有些微妙。
不过,这绝不妨碍她每天雷打不动地替他擦身子、替他换药。
不凉不烫的水,因为毛巾地被拧紧,顺着她白皙的手、胳膊,哗啦啦地淌落了下来。等到毛巾稍微有些干的时候,她将毛巾摊开,双腿跪坐在了床上,熟练地替他擦拭了起来。尽管,她的面庞又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又或许,还有些发红了。
这个时候,他的眸色总是特别的深的,一旦对上,会让她有一种会被那眼眸给吸进去的感觉,所以,她总是轻触一下他的目光,然后微微一笑,继续低下头,认真地擦拭,同时小心翼翼地避过受伤的地方。
她不知道,他每每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就有一种将她揉入骨子里的冲动。那么的美好、那么的安宁、那么的纯净、那么的真心真意。看的久了、深了,他有时候会莫名地生出一种恐慌,一种怕她消失地恐慌。这个被他放在了心尖尖上的小人儿,如果消失了,他该怎么办?!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她了啊!
“小乖……”他暗哑地叫她。
“嗯?”她淡淡应着,弯下了腰,够着他的小腹。
他就伸出手,抓住了她的秀发,把玩着。
这也是抓住了她!
“头发都掉下来了!”她软声抱怨,伸出葱一般的手指,将被他给扯出来的落发给重新顺到了耳后,如此,就露出了完美无瑕的小半张脸。他就转移目标,用略略有些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那温柔的样子,犹如对待着稀世珍宝。
她的耳尖就烧红了。
“不要乱动啊!”
他的手指弄得她的脸有些痒痒的,不是难受,反而认真说起来是有些舒服的,不过就是舒服地让她有些不适应,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男人自打回来之后,就多了好多的小动作,喜欢一会儿摸她这里,一会儿摸她那里的。她当然是不可能不喜欢的,只是那种从心底深处窜出的一股股的甜蜜卷着那淡淡的羞涩,让她有些不习惯罢了。
所以,每次她也只是这样娇软地低呼,以一种根本就不坚决的态度。
自然,他也就不往心上去,依旧那么眸色深深地看着她,将她完全地罩在自己的目光之中。这既是不容拒绝的霸道,又是不可自拔地迷恋!
她将他全身都擦了一个遍,只除了伤处和那禁忌地带。端起盆,她重新去浴室换了一次水,回来将毛巾拧干之后,脸红红地递给了他。
“剩下的自己擦吧!”
每次这个时候最尴尬了,不过好在,他还蛮配合的。
只是这次,他伸出大掌来接她递过来的毛巾的时候,却将她连手带毛巾,都给抓住了。
“帮我擦吧!”
那声音,别样沙哑,就跟干渴了很久似的。那灼热的目光,带着魔力,深深地挑逗着她、诱惑着她。
她的身子一下子就热了,过往的回忆,有部分的复苏。她想起了他以前抱着她的时候,这有些相似的目光,也想起了他炽热而用力的拥抱,紧地有时候会让她觉得自己会被他给掐断,也想起了他那犹如火山爆发一般的动作,死死地抵着她,简直要毁灭了她似的……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开始乱跳了,脸更是不用说,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脸红地厉害了。此外,身体燥热的同时,喉咙也开始有些干涩了,唇瓣也有些紧紧的,因为想起了他以前重重地吻她的时候的感觉……
糟糕!
她乱糟糟地想着,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男人那肌理分明的身体,就绽放在她的面前,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摸着那些肌肉的感觉,那是干燥的,温热的,又坚硬的,带着强烈的力的暗示的,是和自己的柔软完全不一样的。便是碰触着,手心都会跟着发烫,仿佛会被那薄薄的肌肤之下所蕴藏的力量给灼伤!
她的心,又是急速地跳动了一下,然后急忙要抽手。
糟糕,她现在有些怪怪的!
他要知道她现在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肯定会笑死她的!
太丢人了!
他却不放开她,将她的手抓的更加紧了。冲她邪魅地笑了一下之后,他猛地一用力,就将她给拽入了怀里。
“啊——”
她低叫,手忙脚乱地要避开他身上的伤,所以更是方便了他对她的掌控。很轻易地,他就将她给压在了身下。
他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山,直接就覆盖住了她!她落入了他的阴影之下,有一种被他给笼罩住了,然后快要无法呼吸的错觉!
他贴上了她的唇,却不亲她,只是低低地暧昧地挑逗着,将一口热气喷在了她一向敏感的唇瓣上。
“小乖,老婆,帮我擦吧!”
淡淡的麻痒,在她的唇上蹿起,又很快钻入了她的心底。她看着面前这张绝对可以魅惑众生的脸,神智有刹那地丢失。呆呆看着他,她忘了反应。微微张着的小嘴,透露一种被他给迷住的憨样。
她这模样,取悦了他,让他呵呵笑。
她简直是老天送给他的最大的宝,有了她,这辈子怎么会无聊!
“都是老夫老妻了,用不着羞涩的吧,老婆,帮我擦吧!”
在魅惑的笑声中,他终于是吻上了她的唇。
[602]
帮帮我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拒绝的意志一点都不强烈,反而有些恋上了他亲昵的举动,最后更是稀里糊涂地让他得逞了。虽然没有被占有,只是用了手,但手上残留的感觉真是让人臊地慌,她几乎是又羞又恼地一把推开了,往浴室里冲的,跟着扔下那句话——
“你自己擦吧!”
哎呀,到底是怎么了?!
洗完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脸酡红,眼睛水水地带着朦胧感,自己都能感觉到那股春意。忍不住,她伸手捧住了自己的脸,感觉到了不容忽视的热意,然后越发不好意思地把脸给垂了下去。
可能,是那红酒惹的祸!
她突然就想到的!
也只能把这有些旖旎,也有些混乱的一切,归为那个酒了,否则,她都不知道出去了该怎么去面对他了。
经过刚才那么一弄,她这身上也出了热汗。正好,她还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般地面对他呢,所以,不如就冲个澡吧,顺带静静心思。
大概花了十来分钟吧,她从浴室里钻了出来,身上只围着一条乳白色的大浴巾,湿润的头发则先胡乱地拿干燥的毛巾给包了。临时决定冲的澡,她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拿进来。所以一出浴室,她就赶紧往换衣间跑。
男人的目光就往她身上盯着,灼热比之前更盛开。这可是清水出芙蕖。小女人洗了澡,皮肤更是白里透红的,带着诱人的粉嫩光泽了,尤其,她又只是披着一条大浴巾,露出了光洁的肩头,又露出了性感光滑的两小腿,这不是诱人犯罪嘛!
“小乖,过来!”
明知道肯定叫不住她,可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她果然远远传来一声。“等等啊,马上!”
然后跑地更急了,像兔子似地往换衣间蹿去。她终于消失在换衣间的时候,他摇了摇头,有些小小的遗憾。不过今晚都得逞一次了,想再来,肯定不可能了。那小女人的脾气,他清楚的狠!
回头,林梦套了一条绝对和性感无缘的印花睡裙出来,容凌就又是摇头。瞧瞧,这女人这不就防备上了!
她走了过来,熟练地去拿药,拿棉花棒,又重新跪坐在了他的面前,替他轻轻地上起了药。他就解开包着她的秀发的毛巾,替她擦拭头发。
两人的配合,是自然的,和谐的。
等她将所有的地方都上了药,湿湿的头发也差不多是半干了。
她就又去浴室接了一盆热水出来,放到了床边的地板上,这是给他泡脚用的。他落了海,又在那海岛呆了那么久,体内肯定跑进来了很多湿气,用热水泡泡脚,也能去除一些湿气。然后,她把另外一条新的干毛巾递给了他,坐在了他叉开的双腿间,也跟着把脚放入了热水盆里。这也是一种习惯了。他泡脚的时候,肯定会拉着她一起泡,强有力的胳膊会圈着她的腰,坚硬的下巴,会抵着她的肩膀。他在用干毛巾又将她的头发擦干了一些之后,果然还是那么做了。
每当这样的时候,她的思维是飘散的,一会儿飘到这里,一会儿飘到那里,没个定性,然后她的思维就飘到了杜采忆身上。
“杜采忆的事,就这样了结了?”
“没。”他淡淡应着,下巴在她柔软的肩膀上蹭了蹭,透露出大型犬类一般的慵懒。“她那样的人,没那么容易就被吓住的。今天的事,顶多只能镇住她几个月的,还得再加点料才行!”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从容起湘下手。她现在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女儿了,不能不顾忌。有容起湘盯着她,她就会老实很多。”
“哦。”
“不过这还没完,还得需要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她就笑了。“好复杂的样子,一层递进一层的!”
“对付她这种有一定级别,智商还不大低的人,是得要稍微费些心思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啊?”
容凌就低低地和她咬起了耳朵。
林梦听完了之后,微微摇了摇头。被自家男人给盯上的人,可就别想轻松了。她是不会去同情杜采忆的,杜采忆就自求多福吧,最好啊,她别动那样的心思。否则,那就是她活该了!
第二天的时候,容起湘脸色非常难看地去找了杜采忆,开口不是去询问杜采忆这个妈的病情如何了,而是有些生气地要求着。
“妈,您以后就别和容凌那一家子过不去了!”
杜采忆抬眼看向了容起湘,眼里有些阴郁。
容起湘硬邦邦地继续往下说。“阿健早上被上级叫去谈话了,他被人给检举了,不过那检举信被压了下来,上级找他谈话,是问他最近有没有惹到什么人,然后提醒他最近要小心一点,别做出一些有损形象的事情来。妈,那检举了阿健贪污的信,不用说,肯定是容凌找人干的。这事发生的也太巧了,您先前说过的,容凌掌握了阿健一些内容,我……我竟然都把这事给忘了,容凌也真是狠,阿健还是他姐夫呢,他还真派人检举去了。这一次不成,就怕他还有下次,容凌的手段多着呢。妈,您可千万别再和他过不去了,他回头肯定都把我气往我身上撒了,会对付我的!”
容起湘这话里,不掩饰抱怨和责怪了。
杜采忆心里气,这脸就拉了下来。
“你还怪妈不成?!”麻醉剂那是早就下去了的,杜采忆可以说话了,不过为了她的伤能够尽快好,她还是少说话为妙。所以,她问的话是简短的。
容起湘就一屁股坐到了杜采忆的身边,尴尬地笑。
“妈,哪能呢?”
杜采忆这脸上的阴沉却半点都没有下去。这不怪,她能一过来就冲她说这种话。这话里话外的怨气,都直接往她身上喷了!
可,谁让这是自己的女儿,是自己唯一剩下的孩子了。杜采忆再不爽,也没法出声指责女儿,所以,她僵硬地说道。
“我知道了,不会和容凌他们过不去的!”
容起湘一听这话,心里就安定了不少,赶紧换了一张脸,冲杜采忆撒娇着、讨好着。
“妈,您对我最好了,谢谢妈!”
说着,亲昵地亲了亲杜采忆。
杜采忆面色没有缓和,因为到底心里堵着一口气。她是个动了手术的病人,女儿昨晚上回家去了,竟然没有再回来,甚至连一通电话都不再打过来,现在人是来了,却一点都不问问她好了没有。女儿这行为,让她有些受伤,所以,她很难给出好脸色。
似乎杜采忆这心里想法被容起湘给感觉到了,容起湘终于是关切地问起了杜采忆。杜采忆这脸色就缓了缓,勉强满意了一些,可是女儿接下来说的话,差点让她气倒。
“妈,我想让您陪我一起——”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杜采忆,试探般地说道。“一起去道个歉,向——呃——容凌一家道个歉!”
杜采忆“啪”地一下,就打开了容起湘抓着她手的那只手,双眼带了怒光。
容起湘立刻就可怜巴巴了起来,双眼隐隐含有泪光。
“妈,我知道您不愿,您肯定会生气,可是您想想,容凌那手里捏着那么重要的东西,让阿健,让我,让我和阿健的孩子该怎么办,那些东西,可就是不定时炸弹啊。这次只是以检举信的形式,又被拦下了,下次,他要是把那些东西都给发到了网上呢,又或者他直接把那些东西送到了某个大人物手里呢。您说,到时候,阿健可怎么办,我们这个小家,不是得跟着毁吗?妈,要真是出了那样的事情,我可怎么活啊?妈,您就当帮帮我了,帮帮您这个唯一的女儿,当务之急,我们就是要解除容凌心里对咱们这边的刺,让他不再出手。妈,我们到底都是容家人呢,去道个歉,求求他,让他放过了咱们,他应该是会同意的。我知道您心里讨厌他,那这样,等这事解决了,我们就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不好!”杜采忆冷硬硬地拒绝。让她去道歉,绝对不可能。女儿是她生的,她还能不明白那点心思!女儿说是要让她陪她去道歉去,可实际上,这是女儿委婉的说法,真正去道歉的,其实就是她,杜采忆。容凌的刺哪里来的,不就是因为她昨天的事情嘛。道歉,不就是因为昨晚的事情!
不论这事是不是女婿在那里授意的,可女儿真的说出了这样的话,真是让她失望了!
她去道歉,容凌倒是其次,因为昨天的事情,她首要是给朱小丹道歉的。可女儿怎么就不好好想想,她若是给朱小丹道歉了,那她今后还有何面目面对别人!她杜采忆到时候可就只能夹起尾巴来做人了!
“妈——”容起湘继续求。“您就当时为我这个女儿着想,为了女儿的家着想,好不好?”
杜采忆还是强硬地拒绝,不论容器是如何地好说歹说。到后来,容起湘都有些急了。
“妈,我可是您唯一的女儿了,您怎么就这么狠心,见死不救啊!”
“容凌不会真的告发的!”杜采忆冷着脸如此说。以容凌的手段,真有心教训她,肯定直接就将曹世健给整了,而不是送那根本就没多大效果、便是投了进来都基本上是直接就被压下来的检举信!
“容凌不过是警告罢了,你不用太认真!”
“怎么能不认真?!”容起湘急了,想起了昨晚回家之后,丈夫对她的训斥。那一声声,逼得她直往角落里缩。
[603]
愚蠢的道歉
哥哥没了,爸爸瞧着也站在了容凌那一边,妈又搞成了这个样子,她如今能依靠的,能得贵妇们高看一眼的,就是他丈夫的官位了。所以,丈夫那职位,无论如何,是不能有丝毫闪失的。再者说,她还得为孩子着想。丈夫的事,真要细究,那得把牢底给坐穿了。孩子们要是有这样的爸爸,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呐。就是她自己,也没这个脸!
官场上贪污受贿,其实都是众所周知的事,上上下下都是如此,所以大家都捞。一般来说,体制如此,小心点捞是不会出事的,但就怕自己被人给盯上,然后那个人还很厉害。如此,将那些证据送到政敌的手里,那肯定就会吃不了兜着走。所谓的贪官落马,大多数都是两派相争的产物,只有极个别才会因为别的原因才落马。丈夫做的事情,大多是隐秘的。在那样的职位,又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所以,谁也不会把谁给出卖了,可谁知道容凌是从哪里掌握了那么详细的信息的,一桩桩一件件的,竟然详细到具体的日期,具体的受贿金额,甚至包括具体的地点。这简直让人心惊,又怎么能不让人忌惮!
她自己一想,都有些毛骨悚然。之前那会儿,她以为容凌只是掌握了个皮毛,可哪里想,那详细到都不用公安机关去详细调查了,简直是现成的立案资料。
所以,这个道歉,是必须要去的!
“妈,您根本就不了解容凌的手段!”
杜采忆在心里嗤了一声。“我和他斗了多少年,你和他才斗了多少年,论起对他的了解,我比你深!”
容起湘一下子就被刺激到了,冲口而出道。
“你对他这么了解,怎么还让哥哥落到了那样的境地,最后还惨死在了非洲!”
杜采忆的瞳孔猛地急剧地收缩了一下,整颗心也蜷缩了起来,痛地厉害。她忍不住伸手,去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一张脸,也微微流露出了痛苦的神采。
容起湘是话出了口,才感觉到了一点后悔,见杜采忆这个样子,她更是心里惴惴。
“妈……”
她呐呐着,凑近了。
“你没事吧?”
伸手去扶杜采忆,却被杜采忆“啪”地一下打开了。
“滚!”她从喉咙里嘶吼出了这么一声,把容起湘给吓得够呛。
“妈!”她咬了咬唇,强硬地抓住了杜采忆的手,握住了。“您别生气,我刚才那话,是无心的!”
哼,冲口而出的话,才正说明那是她潜意识里的想法,是她的本心。
杜采忆这心里极为恼怒。“滚!”
她还是打开了容起湘的手。容起湘就觉得委屈。“妈,我错了,我给您道歉好吗,您别生气,别生气啊!”
杜采忆的脸皮重重地抽动了一下,哑声闷吼。“出去,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说着,再次甩开了容起湘的手,倒了下来,眼睛立马闭上的样子,是一种对容起湘的无声拒绝。容起湘站在床边看着,心里滑过数个念头,可最后,也只能低低地说道。
“那妈,您先好好休息着,我先出去了!”
见杜采忆依旧是没什么反应,容起湘就挎着包转身走了。等她走了出去,杜采忆才把眼睛给睁开了,只是那眼,流露着淡淡的失望。空荡荡的病房,突然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一种寂寥般的落寞,犹如冰凉的手一般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强烈的不舒服了起来。
人走茶凉吗?
心头,荒谬地闪过了这个念头,但被她很快就给压了下去!
可笑,她是杜采忆,她还会站起来的!一次犯错,算得了什么。她以前当当家主母的时候,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坎坷和风浪,可能就被这小小的风浪给打下去的!等着,等熬过了这段时间,等这件事淡了,她还会起来的!
淡淡的失落,迅速地被她从心里给驱赶了出去,她这眼里,闪过了坚毅的光芒!只是,她再如何加强这心里建设,却也驱散不去这满屋的空荡,也驱散不走只她一人的孤单!
有些事,不是她不去承认,就可以当做不存在的!
容起湘出了病房,想了一会儿,给丈夫曹世健打了电话,说明了一下她现在的情况。曹世健一听这样,心里有些不高兴,可到底杜采忆这个岳母还是有一定分量的,他没有把话说的太过难听。
“道歉是必须要去的,我不能因为你们犯的错,而毁了自己的仕途!”
“是是是!”容起湘陪着小心,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曹世健听完之后,这才口气变暖,似是交心一般地冲容起湘慨叹。
“湘湘,我们这么做,也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其实,也是为了岳母。大哥就这么走了,岳母老了,不还得靠着我们俩。所以,我们必须得好好的,将来也好孝敬岳母。否则,我要是出了事,以后一家人都要跟着吃苦。哎,委屈你了,要去做那样的事情!”
容起湘被哄得立刻就感动了,连连说着。“不幸苦,不幸苦!”
曹世健那是在官场上呆着的人,又是在土地局,这一张嘴自然是了得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容起湘哪里能是他的对手。被他那么一哄、一鼓动,容起湘就去容凌家去了。
礼物什么的,都是她提前准备好了的。今日这道歉,是她在家的时候和曹世健商量好的,所以必须要去的,也不管杜采忆到底同不同意。出了被检举的事情,把事情说通了,让容凌放下算计,这是宜早不宜迟的事情。
容起湘被曹世健给拨棱的,也存了点小聪明,特意挑了这么一个容七等人这会儿估计在容凌家和容凌合谋为公司的事情出力的时候。那么,容凌估计不会不让她进门,又估计,有那么多人在,亲眼看着她上门道歉的诚意,容凌就不该再为难她。否则,他要是再出手,她就可以向族里的长辈们求助,让长辈们替她出头。
到了容凌家门口的时候,她果然是被拦了下来。门卫处进行通报的时候,她有些不安,怕进不去,那样的话,就只能走最后的那一招,就是等在门口了,等容七、容起峰他们出来的时机了。不过还好,她的运气好不错,门卫通知她可以进去了,同时把大门给打开了。
她松了一口气,笑了一下,示意司机把车给开进去。她却不知,门卫的电话一打到容凌那里,容凌只那么略一想,就猜到了容起湘的大概用意,所以,是存着好看戏的心态,把她给放进来,也没特意地避开了容七等人,直接让于妈领着容起湘上了楼,到了书房。
容起湘心里暗喜一起都顺利的时候,却正是落入了容凌的网里。
容起湘抵达之后,对容七等人的竟然在场,故意表现了诧异。
容七等人看着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大多是是吃食,心里猜到了一些,但是没吱声。容七甚至很好心地说道。
“湘湘,你找容凌有事是吧,要不然我们先避一避?”
“哎,不用不用,也没什么大事,我今天来,就是来替我妈来看看阿姨,然后顺便道个歉的!”
她几乎是亟不可待地说出了这话,生怕说的晚了,容七等还真是客套地都给避让了。
容七这心里就突了突,暗暗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他已经出手相助,可是这丫头不接,他还能怎么办?!这种道歉什么的,避着人都唯恐不及,偏偏她大刺刺地说了出来,一副明显就要说给他们听的样子。这应该不是杜采忆的意思吧。杜采忆他还是了解的,骨子里有骄傲的,不到别人拿刀逼着要她命的地步,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求饶,或者是主动提出道歉的!
这丫头!
容七低头看起了文件,不打算管了。容起峰等人见状,也不吱声了,学起了容七,看起了文件。
容起湘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样很好,很好。大家不盯着她看,她也不至于太过难堪。毕竟道歉这种事,做起来总是尴尬的。
“容凌,阿姨现在没事吧。我妈刚做了手术,所以不方便出来,就只能让我代表她过来探望了。”
容凌不语,只是冷漠而疏离地看着她。
容起湘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也料到必然会是这样的局面,所以也没觉得自己落不下脸来,而是按照之前拟定的策略,继续往下说道。
“昨天的事,是我妈的错,希望你大人大量,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了。你看,我妈她也遭到了教训,咱们都是一家人,也别有那隔夜仇,你看,行不行?!”
说完,硬是挤出笑来,讨好地看着容凌。
容凌这才开了口,只是口吻依旧冰冷。
“道歉的事,你找我妈说。至于仇不仇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还能不会?!
容起湘这脸上的笑差点就有些挂不住了,想了想之后,就又一脸和气的模样说道。
“容凌,我这次来,是很有诚意的,是真心前来道歉的。你看,我也不避着人,七叔他们也都在这里看着,这足以说明我的诚意。在这里,我也可以向你做个保证,我妈既然让我替她来道了这个歉,以后自然不会再来冒犯你们一家,七叔他们也都可以替我当个见证。所以,容凌,那件事,就请你放下吧。大家都是聪明人,也没必要装糊涂,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这是我的请求,我来这,一是道歉,二是讲和的。撇开一切不说,我们到底都是容家人,何苦要自相残杀!”
容凌就挑声来了一句。“这是你妈的意思?”
容起湘镇定接下。“是!”
容凌就眯了眯眼,故作一派沉思的样子。
容起湘心里七上八下,紧紧地盯着容凌。好半晌,受够了这内心的折磨之后,她才听到容凌开了口。
“道歉的事,得找对人,你去找我妈吧。梦梦,你领她去。”
一边坐着的林梦“嗯”了一声,站了起来。
容起湘就急问。“那那事——”
容七虽然垂头盯着文件,可听到这,这心里忍不住就又摇头了。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开窍,容凌这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意思都很明白了,她怎么还没领悟进去?!
算了,到底是自己的侄女,他就帮帮她吧,实在看不下去她的愚钝样了。
“湘湘,快去吧,我们这头还有正事要忙!”
容起湘就愣住了。这次没那么蠢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立刻脸上一烧,直接“哦”了一声,匆匆忙忙就跟着林梦走了。
留在屋里的人也没不识相地去问容凌到底是做了什么,惹得这位容家曾经的公主如此低声下去地上门来求。反正容凌的本事他们清楚的很,惹谁,都别惹到他了!这就比如接下来的何家、刘家,还有别的家,都没好果子吃!
这男人,心狠,也绝对手辣!
唯一能镇得住他的,也就刚刚出去的那位了!
却说林梦领着容起湘去找了容妈妈,容起湘这是一回生二回熟,说起道歉的话,顺溜多了,而且,容妈妈不是容凌,没有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容起湘也不怕,只要尽量和气一点,姿态低一点,也就可以了!
容妈妈那是绝对诧异的,不过她不是揪着不放的那种人,更不会故意摆什么姿态。容起湘已经在她儿子面前表过态了,在她这边,也只是过过场,所以容妈妈很快就应了道歉什么的,把容起湘给打发了出来。
容起湘可算是从容凌家出来的时候,真是如释重负。坐在车里,她想了想之后,又奔去了容家主宅,找了几个关系好的族人,而且基本上都是嘴上没把门的,把今天这事给说了出去。既然,她都拉下这个脸面来道歉了,自然要让利益最大化的。到时候,几个族人把今天这事一扩散,大家就都知道了她代替母亲去道歉的事了,也知道容凌同意了不再和他们家过不去了,那样,就会逼得容凌没法动作了!
容起湘觉得自己今天这事做的对,颇有些得意的意味儿。一弄好所有的事情,她就跑回家去了。回头,她给丈夫打了电话,丈夫也夸了她。她更是乐得不行。至于杜采忆那里,她可不敢去了。今天去,肯定得挨骂,怎么也得等她的怒气消地差不多了,她再过去赔礼道歉。自己是她女儿,当妈的还能把女儿真的怎么了!
容起湘是高枕无忧的,她也的确将自己和杜采忆的关系掌控的很好。杜采忆一从别人耳朵里听说了这件事,气的将半个病房都给破坏了,可也没去打电话让容起湘滚过来见她!
让她过来干什么,打她吗,骂她吗?!
那自作主张的蠢丫头,她的老脸都让她给丢尽了,竟然那么堂而皇之地说是代表她去道歉的,还不避着人,最后还自己跑出去和别人说她道歉去了,简直是恨不得宣扬地整个天下的人都给知道了。她还要不要这张脸了,还想不想她这个当妈的要脸了,这种道歉的事,很光荣吗,宣扬地大家都给知道!
那蠢货,一道歉,整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就真的变成了她理亏,变成了是她恶意上门找事了,便是她的鼻子被朱小丹给剪破了,也变成了咎由自取,没有一个人会同情她,会站在她这一边了。那更是完全地坐实了她“无理取闹”的名头,会让她的声明更加地一落千丈!而且,她是容飞武堂堂正正的妻子,怎么能向外面的女人道歉,传出去了,这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再者,她还是曾经的当家主母,不是一般的妻子,是有威望的,她这么一道歉、一折腰,她把主母的威严给放到了何地?!身为主母,必然是要骄傲的,不是攸关全族的大事,怎么可以轻易地折腰?!这会让全族上下都看不去的!
那蠢货,怎么就如此地自作主张!她的余生,都让那蠢货给糟践了!
最后那一步,她自以为聪明吗,能压制地容凌不敢动弹吗?!蠢!蠢!蠢的根本就不像她杜采忆的女儿,蠢的都快跟只猪似的。容凌是那种看重名声的人吗,是那种会忌惮别人的指手划脚的人吗,会在意族人的阻拦什么的吗?!他那种人,根本就是无所顾忌,只要想,那什么都压不住他,就是全族的人都出面去拦,也拦不下他。她还以为自己多聪明,要借助族人的力量来牵住容凌,简直就是傻透了!
这个道歉,除了让她们母女被看尽了笑话之外,得不到丝毫的好处!
罢了罢了!
谢客谢客!
她谁也不见,就这么消停地直到出院吧!
便是女儿来了,她也不见,没什么好说的。就晾着她,让她脑子清醒一些吧!
她今天这样的擅自主张,真是太伤她的心了。她是她妈,以前对她不好还是怎么的,让她这么地防着她,也不和她商量就去做了那样的事情,而且根本就不顾及她这个当妈的脸面……
杜采忆是越想,这心里就越气,越火,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根本就无法安宁!
等稍微一想容凌那边可能会有的神色,她就更加地躺不住,羞恼地拿手直捶床铺。
容凌肯定得意吧,肯定看尽了笑话吧!
朱小丹也是要得意的吧,估计现在正哈哈笑吧,或许,正扯着林梦,和她说当年的旧事呢,又指不定怎么编排她呢……
她只是一想,就头痛欲裂,捶打床铺的劲头,更是恨不得要将这床给拆了一般!
容凌那头倒是称不上得意什么的,他们又不是那种俗人,以看别人的丑态为乐。容妈妈心大,容起湘道歉完了,她是不会再往嘴上挂的,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至于林梦,则是在背着人的时候,和容凌小小地提了一下,表示真的没想到容起湘会上门来道歉,还是代表着杜采忆。总觉得杜采忆不像那种人!
容凌对杜采忆那是很熟悉的,心里明白她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就分析给了林梦听。林梦听完就愣住了。
“那你说,容起湘这是自作主张了?!可是,她那样做,有些……有些不好吧,杜采忆是她妈啊,她也不顾着点!”
“应该说她蠢吧!”容凌直接不客气地下了断言。“被她老公给利用了,还不知道!”
“啊?”怎么他老公也有份啊!
“这事肯定是老公让她干的。曹世健有股聪明劲,也肯定明白我这只是警告,但是他心狠,干脆就直接来一个狠的,让容起湘做了这事,直接就和她妈生分了。这样,也能离杜采忆远一些,也能尽量地保住他们那一家。”
林梦立刻就皱起了眉。
“怎么这样?”喃喃着,她表示不理解。“都是一家人,何必要这样算计?!”
容凌就一把抱住了她,将她往怀里按。
“这人性复杂着,为了利益,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要我,肯定不会这么做。”她坚定地说。“那要是我妈——”
话一出口,她就顿了一下,“我妈”这个称呼,让她心里微微地刺痛了一下,但又很快被她给压了下去。
“——我肯定不会那么做的,我会劝着我妈。但万一我妈真是犯了错了,落魄了,我也肯定会站在她身边,陪着她,支撑着她、护着她走过来!”
他低低沉沉地笑,轻吻着她的小耳朵。“我知道,我的小乖,不是那种人,他们不配和你比!”
她就羞涩了一下,脑袋微微往下垂了垂。
他又说。“曹世健弄这么一出,杜采忆怎么也得消停半年一年的。不过,原计划不变。曹世健弄的,只是小打小闹。去根,还得靠我们自己!”
“嗯。”
“曹世健这一手,欠火候了。”他又点评,因为,她是他的妻,他愿意和她说,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给她听。她听了,是她的收获,也是他的收获。因为,她会将他的话给密密珍藏,因为,她会贴地他更近。
这就是夫妻,好的坏的,冗长的,琐碎的,都拿出来说,在家长里短之中,两人被无形捆绑!
她就抬起了头,睁着明亮的眼,好奇地看着他。
他就继续说着。“只要他一天还是和容起湘当夫妻的,就一天逃不开这种牵连。他想离杜采忆远远的,可做的还不够狠。反而,他这么做了,还让自己落了下乘。聪明的人是很多的,慢慢的,很多人都会看出这事背后的那只手了。到时候,曹世健就会是一个让人心寒的角色。他想疏远杜采忆,又还想靠着容家这大树,这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容家对内仁慈,但对外,是很不留情的。曹世健这次做的有些下作了,所以这官路,基本上就是走到头了!”
“呃,真的这么严重?”
“他能爬的那么快,以前少不了容家的支持的……”
缓缓地,容凌解释给林梦听。林梦点着,不时点了点头,又时而提出一些疑问。
从落地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打在了两人的身上,将两人的身影给拉地高高的,却也紧紧地交叠在了一起,俨然,像是融合为了一体!
那是温暖而又美好的!
[604]
又一个要相求的
杜采忆一夜之间,就成为了话题人物,虽然她的事最后经过胖子的口,被澄清为误会,但也让很多人认识了她,让很多人知道了这件事。这当中的何家,少不了对此事紧密关注的。他们正想借此反击容家,连智囊团都给紧急召集过来商议了,可胖子的嘴一开,那可以给容家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的事,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落幕了。
何家那头失落地都有撞墙的冲动了,可也无可奈何。这段时间的容家,核心人物在林梦的率领下,宛如铜墙铁壁一般,杜采忆的事情一出,是他们能找到的唯一缺口,但这缺口,却迅速地被堵住了。对付容家,何家方面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再者,何家方面,在做生意上,并没有特别杰出的子弟。何家之前可以做大,一来是依靠前辈的余荫,二来靠的是朝中有人,三来靠的是容凌的扶持。而今,前辈的财富积累被他们给消耗地差不多,当官的几位长辈都在接受调查之中,没法主持这个大局,而容凌更是从扶持者变为了猛虎一般的对手,这让何家的近况显得尤为的艰难。何战宿被迫出来顶起这个家,但其实他在商业上没什么天赋,而且,他的经验实在是少的可怜。他能依靠的,就是原先被招募过来的优秀经商人才了。可在这种情况下,你领导人心中没有想法,什么事情都要听底下人的,那肯定就不是一件好事。底下人也是有竞争的,对他们来说,何家遭此大难,是有些不幸,可这又未尝不是他们的机会,比如以各种方式出头,好在何战宿的面前绽放光芒,得他倚重,又比如——趁机划水,偷偷捞些好处。这种上下大乱的时候,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如此,何家就跟乱了。何战宿出生于部队,他可以将他的兵给带的头头是道,但对何家的这种乱,却有些一筹莫展。他的母亲何母,在这些事上,也没这个能力给他太多的帮助。她以前就是一个悠闲的贵妇,只负责和别的世家女子打好交道就好。再则说,何老太太是一个权欲心很重的人,手头把权利给抓的很紧,都有那么点提防着手下的儿媳妇,怕她们抢了她的位置的感觉,这就弄得何母更是对公司的事情不大清楚了。但何母身为长媳,家里公司面临这样的乱局,她自当竭尽所能的挽救。也就在她也是心有余力而不足的时候,杜采忆的事情,就这么传了过来,这让她立刻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杜采忆和容凌的仇怨倒是不小,可最后容凌出马帮了她,她那破事就这么揭过去了。现在他们何家的困境主要是容凌当总裁的亚东给的,那么让容凌放过何家,也不过就是身为总裁,又身为家主的他,抬抬手的事情!
她杜采忆能折下那腰,让她女儿替她去向容凌道歉,向容母道歉,那她为什么就不能厚着脸皮,去求容凌高抬贵手?!何家和容家的积怨是有些深了,所以,她也不多求,就让容凌放何家一条生路,这应该还是可以办到的吧!
这个念头一浮上她的心头,就沉不下去了,反而渐渐膨胀,最后占据了她的大半心田了!
是到了她该出马的时候了!
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儿子,以及那个还没出世的孙子!
这个决定一做出,她就开始努力地思考最佳策略。于是,她想就到了两个人——她的儿媳妇,还有她的孙女。如果能有那两人出马,那胜算应该更大一些吧。
到了这时,她不由地就庆幸了,当时因为儿子的坚持,儿子和儿媳妇只是暂时签署了离婚协议,没有把离婚证给办下来。当时家里正是乱的时候,儿子表示等一切的混乱都稳定之后,再正式把离婚证给办下来,家里人想了想,就给同意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也得一件一件地解决,总不能一口气就给吃成了胖子!
所以,她现在去找李亦萍,还是有那么几分薄面的!
仔细地想了想,当晚,她就坐车出发了。
李亦萍协议离婚之后,得了一套有八十多平米的房子,落址在飞花小区,距离何家还算远,开车要四十分钟才能到。自打李亦萍被万队长因为吴胜男的死亡事件而从老家召回来之后,她就一直没再走,领着女儿冰冰在那小公寓住下了。八十多平米,两室一厅的构造,对她们母女来说,也就够了。李亦萍是不会把钱都压在房子上的,那是很没有意思的事情。不过是死物,能住的开就是。多出来别的钱,可以去干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何母上了门之后,李亦萍尽管面色淡淡,心里也有些感冒,但还是请她进来了。何母一下子间有些没法习惯那狭小的客厅,就这么几下一瞄,这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再瞅瞅那因为她进来了,而扭头看过来叫了她一声“奶奶”,但很快又把目光放在电视里上演的动画片上的小孙女,她这心就有一时的萧瑟。
小孙女连个笑容都没给呢!那小丫头以前最爱笑、最爱撒娇了,可现在面色淡淡的,就像是瞬间长大了,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对别人的拒绝。
何母心里不忍,就扬起笑,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慈爱地朝她走了过去。冰冰是乖乖被何母给抱了,但是双眼还是盯着动画片看,仿佛那具有无限的魅力。
“阿姨,您今天来是……”
李亦萍倒了一杯茶送了上来,问出了口。自打签下了那离婚协议书,她就改口了。
何母就虚应了一声。“来看看你和冰冰,看看你过的好不好,冰冰好不好?”
只是那么简单?!
李亦萍不这么想。自打出了何家的大门之后,为了生计,她重新投入了求职的大军当中,所以把当年丢下的东西,全部都给捡了出来,对于职场上的纵横捭阖之事,她也重新进行了学习。这样的时刻,何母单独一人找上门,说是念着旧情来探望什么的,她却是不信的。要探望,也早该探望了,很至于拖了那么久。
不过,她也不揭穿就是了,随着她的话淡淡应着。“我很好,冰冰也很好,阿姨你就放心好了。”
何母就呵呵笑了两声,笑声别样的干涩。
李亦萍就坐在了那里,目光向下四十五度地垂落着,看着何母,却不对着她的脸,等待着,等何母说出她此番前来的真正意图。
何母坐了一会儿,问了冰冰一些问题,又问了李亦萍一些问题,以嘘寒问暖的形式作为切入点,打算化解这段时间以来她和他们有些疏离的关系。两母女俩态度不是很热切,回答的都是很淡很短很敷衍。
到底是尴尬的,所以这气氛是怎么都炒不起来的。何母一看这样,就不再演下去了,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李亦萍一听,既是觉得可笑,又有些愤怒。让她带冰冰去求容凌,求他放何家一条生路,这样的话,这个前婆婆怎么能说的出来。当日,她基本上是被赶出何家的,她和何家之间又哪来的情面。他们做了那么狠绝的事情,怎么还有脸来求她。她放这位前婆婆进来,是她的礼貌,但是这不说明她还会对这位前婆婆言听计从!
求容凌给条生路,她李亦萍以及女儿,哪里这么大的面子。你们何家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之前联合刘家等,那么死力地打压容家,人家反过来死命打压你,实在是正常的不正常了。她和女儿得有多大的面子,才能说动容凌给条生路?!前婆婆还真的以为她是林梦吗?!
而且,前婆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女儿和容凌之间,目前也只能勉强算是面子上的交情,在表妹李兰秋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怕是连那点面子交情,也要荡然无存的。李兰秋害得容凌差点死在外面,容凌心里该多讨厌李兰秋,那么对她这位表姐,还能有什么好脸色。她不往容凌跟前凑,让容凌尽量忘却还有她这样以为一度和李兰秋交好的人物才是正理,这样有所求的上门,她莫非是要傻了不成!
这位前婆婆还真是拎不清的,做事,怎么就不能为她、为冰冰多着想一下。好吧,她已经不是她的儿媳了,她不替她着想,很正常,可冰冰到底是她的孙女吧,她就不能多替她想想。只要你能好好想想,稍微用点心,你就不能上门来说出这等蠢话。
所以,她几乎是冷着脸,拒绝了何母。
“抱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何母有所预料,所以立刻劝说。
“亦萍啊,我来求你做这事,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我这也是为了冰冰,为了你啊。你和战宿是这个样子了,可冰冰还是何家人不是,到底是我的孙女呢,这层关系,是永远都不会变的。只要何家在,就少不了冰冰的荣华富贵。便是冰冰在外面被欺负了,有我们何家,也肯定会替她出头。孩子们的路,才刚刚开始,后面还长着呢,谁也不能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不是。所以啊,为了冰冰,你帮阿姨这个忙好不好?”
“抱歉,这件事我心意已决,没法帮你。而且,我和冰冰也没这个面子,您知道的,很早之前,容凌就不卖我和冰冰的面子了!”
“哪能啊,面子嘛,还是有一些的,冰冰到底对容凌来说,有些不一样的。他看着她长大了这么些年啊,虽然算不上是他的亲闺女,可他对冰冰的好,这么七八年下来,就是连他的亲生儿子也比不过。所以,亦萍,你就别妄自菲薄了。这事,你就帮帮忙吧,当阿姨求你了,好吧?”
“抱歉!”垂着头的李亦萍只有这句话,脸色有些冷,也有些发暗。
何母就皱了眉,祭出了另外一招。
“放心吧,阿姨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李亦萍猛地就握了拳,唇瓣一下子间就抿地非常紧,看向何母双腿的目光,开始转为冰冷。
何母却依然自我感觉良好地说着。“你瞧,你这地儿这么小,都快转不过来了,不如,你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阿姨给你出了。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以后多的是需要用钱的地方,你也别客气,和阿姨说说你的难处。再说,我们这去求容凌,也不是求容凌直接就放过何家,就是求容凌给点面子,别做地太狠,给何家一个喘口气的机会。这应该不是太难,我们一起去求求,应该是行得通的——”
“阿姨,您别说了!”李亦萍憋着气,口气有些重地拒绝了。“这事,我不会答应的。你今天来如果为的是这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做出了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选择什么样的房子,是她自己的事情。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也是她自己的事情,容的不别人指手划脚。她已经出来了,已经不是她何家的人了,所以,就收了那高高在上,收了那自以为是吧。她若是有心要对她们母女好一点,嫌弃这八十平的两居室委屈了她们母女,那怎么当初赶她们出来的时候,就不给找一个好房子?!她可还记得,当初为了赡养费的问题,她还有家里的那些女人,都快要对她怒目相视了,嫌弃她拿到手的多了!现在有求于人,就这么大方!到底,她李亦萍以及女儿在他们眼中算不上什么亲属,不过就是可以利用上的棋子,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可遗憾啊,她和女儿不想当这棋子啊,更不稀罕那臭钱啊!他们何家还当真以为她当初嫁进来,就是图她何家的富贵的?!
拿钱甩人,当真是最侮辱人的!她这是坐在家里,生生地把人给迎了进来受这侮辱了,她贱不贱啊!
冷眼瞪着,她心里怒气沸腾。
何母没料李亦萍是这么一个态度。在她眼里,这儿媳妇向来是听话乖顺的,长辈说什么,她就是什么了,就是最后让她签下离婚协议,她都没什么骨气的样子,直接就给签了。似乎那唯一的硬气,就是当时直接要求女儿要归她养,否则,她就不签。家里的老太太当时认为冰冰霉气的很,跟扫把星似的,所以也就同意了。她想着孙子很快就要出世了,孙女就这么被带走,也没什么,再加上儿子的坚持,冰冰让她带就让她带吧。李亦萍当时也就那么硬了一下,他们一同意,她就又软了。可现在她的态度又这么强硬,还真是让她有些不舒服了。这是出了门,就不认人了吗?
何母将脸给拉了下来。
“亦萍,你在何家呆了这么些年,何家可是待你不薄,就你的那些娘家人,我们何家也没少拉扯的时候。你人虽然是出来了,可是,总不能忘本、忘恩的吧?”
李亦萍立刻怒极反笑了。“阿姨,忘本、忘恩这顶帽子,我可戴不起,还是你们自己收着吧。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嫁入了何家之后,因为我的关系,容凌到底提携了何家多少?!而我的娘家人,真正受益的,又有多少?!”
就何老太太那样踩低捧高的性子,挑选的媳妇、孙媳妇又都是要合她眼的,所以连带嫁进来的女人,都有那么些高高在上的意味儿,瞧不上普通人。她嫁进来,算是特例,因为是和战宿自由恋爱,所以最后是在战宿坚持要娶,违逆诸位长辈的心思的情况下,她进了这个家门。大家对她很是排挤,又带着一些提防。后来是因为容凌,这情况才有所好转。可她们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你嫁进来就是要图谋我们家财产”的心思,根本就没变过。提什么拉扯她的娘家人,她统共也就提了那么几次,让何家帮忙照顾一下娘家那边的亲戚,何家这边是答应了,可回头那酸话不少,而且,一次又一次地将那么点小忙提到嘴边,闹地她最后觉得很是没意思,娘家那边再有人来求,她都直接给拒绝了。
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明明有那么富贵的婆家,可却拒绝对娘家的亲戚伸出援手,背地里,她被娘家的亲戚给说了多少闲话,他们可知道?!最后搞得她里外不是人的。这个豪门,不好进!她受了多少气!
所以,别再来对她指手划脚,一副是生养了她的父母的嘴脸,她出来了,她和何家就是没有关系了!
“阿姨,没别的事,我们就要休息了!”
这次,她不客气地送客了!
何母因为她的话小愣了一会儿之后,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说错了话,可李亦萍这个态度,强横中透着对她的不敬,就让她有些不喜。所以,她冷着脸,站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我们何家没有亏待你。这么些年,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就是你出来了,我们也没少补偿你。亦萍,冰冰在着呢,你和何家,那就是打断骨头还连着血的关系,何家真要出事,你肯定也是逃脱不了的。阿姨我今天真心实意上门来求你,希望你能好好地想想我说的话!”
李亦萍沉默。
何母瞧着她那一副不开窍的样子,就又急又气,抿了抿唇之后,就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地走了。只是她越接近玄关处,这一时热了起来的脑子就越冷静了下来,这心里跟着就越后悔。所以,她断然回头,再道。
“亦萍啊,就当我求你了好不好?!我们一起去求,就是舍一次这脸,就这一次,豁出去了也就一次,好不好?”
李亦萍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何母就寻思着她要不要给对方跪下。可到底李亦萍一直都是她的儿媳妇,哪有她这个当婆婆的给儿媳妇下跪的道理。所以心里堵得慌,就只能深深地看了李亦萍一眼。
“阿姨说的话,请你好好想想吧!”
就这样,带着深深的不甘,她走了。
她这个当婆婆的没有分量,那她儿子出马,应该能好一些吧。女人嘛,都是这样,再如何强硬,可也会被男人给掰过来。出了门,她就给今天没法回来,还身在部队的儿子给打了电话。何战宿听了她的话,沉默了好半天,应下了。
“我知道了,明晚我会去找她!”
何母大喜,给他支了招。
“我瞧着,亦萍对你还是有情的,不如这样,你去找她的时候,哄哄她,就说不会和她离婚的,那个离婚协议什么的,弄出来只是哄哄小如的,等小如孩子生了,就会把她给打发的。你这么说,估计亦萍会帮忙的可能性会更大。等她真的帮了忙之后,你们的事,再作计较,如何?”
何战宿沉默了十几秒,道:“妈,这事您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的!”
何母就叹息着辩解。“哎,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为了你爸爸,为了咱们何家嘛!”
何战宿的口吻里就透露出了疲倦。“妈,我都知道的!”
然后安抚了几句,就以那边还有事忙为借口,把电话给挂了。
他说到做到,第二天晚上从部队出来,没回家就去找李亦萍了。李亦萍从猫眼里看到了他,愣了愣之后,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给他开门。何母昨天晚上才过来,说了那样的话,那他今天来,估计还是为昨天的事情吧。这个男人也会和她妈那样,也让她去求情吗?!
一想到会是这样,她这心里就痛,就难以忍受,所以站在玄关处,她迟迟没有开这个门。直到趴在小桌边写作业的女儿抬起头,皱着眉头问她。
“妈,又是奶奶来了吗?”
她就摇了摇头,然后把门给开了。算了,若是这男人为了那事来的,就让她的心死的更加彻底一些吧。
开了门之后,他才看到男人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东西。她只那么略一瞄,就扫到了好几眼孩子用的东西,有品牌衣服,也有玩具。
这男人心里有女儿,可她笑不出来,怕他的这番作为,是别有用心的。所以,她站在玄关处没有让,淡淡地问他。“你来有什么事?”
“说点事就走!”他哑哑地说着。一听就知道他白天操练士兵太狠了,所以嗓音都有些喊哑了。再看看他那样子,她这心控制不住地微微的疼。因为,他瞧着瘦了太多,脸上的颧骨都高高地突出来了,两张唇瓣更是开裂了不少,便是脸上的那暗铜色的肌肤,都有了小程度的脱皮。他这个样子,根本就是没被好好照顾嘛。以前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可不会让他变成这个样子,家里人都在干什么啊,那个小如又是怎么回事啊?!
心里起了这样的嘀咕,她却更加感到悲哀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为什么,她还要为这个男人担心着、心疼着?!
[605]
男人的心
男人拎着东西,很轻易地就挤开了她,进了屋。当兵的,身体素质还有行动力自然是没的说的,李亦萍心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就认了一般地把门给关了,跟着他后面走了进来。那头冰冰看到是爸爸来了,立刻腾的一下就从小书桌旁站了起来,双眼亮亮地看着他,却两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放在了身侧,腿也没有迈出去,以一种克制的模样面对着他,便是连那么一声“爸爸”,她都没有叫出口。
这才是她的真情外露,和面对何母的时候的淡淡敷衍,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因为,这是她的爸爸。爸爸从头到尾,都是爱她的。可是爸爸还是不要了她和妈妈,还是和他们分开了。爸爸会有新的妻子,会有新的儿子,而她,会离爸爸越来越远。
冰冰的眼眶,一下子间就红了。她倔强地咬住了唇,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
何战宿一个大男人,瞧着这样,也是眼眶微微一红,却也只是放下了手头拿着的东西,走过去将小丫头给抱了起来,然后紧紧地给按在了自己的怀里。冰冰就压抑地哭,只是到底没法强忍,不时会有哽咽声溢出她的小嘴。
李亦萍看着,心里发酸,也差点掉下眼泪来。不想让自己看的太过凄惨,她就迅速钻入厨房,先替自己抹了一把脸,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糟糕,又努力地在心底建设了一番,才拿着果汁走了出来。悲哀的是,她就算是搬了出来,可是冰箱里,却还是塞着这个男人爱喝的果汁!
出来的时候,女儿已经坐到了他的腿上,不哭了,但是眼眶还是通红通红的。
李亦萍就把果汁放到了男人的面前,什么也不说,等着男人的开口,就如昨晚等着何母那般。但是男人只是在抱着女儿的情况下,将他拿来的大堆东西给划拉了过来,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给掏了出来,递给了女儿。他买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给女儿的,有漂亮的公主裙,也有漂亮的红黑色淑女鞋,还有漂亮的水钻发卡,还有两套玩具,其中一套正是女儿最喜欢的芭比娃娃,甚至还有女儿一向爱吃的哈根达斯蛋糕。
女儿虽然双眼通红着,还带着泪意,但到底是孩子,很好哄的,看到这么多东西,就小小的笑了起来,然后窝在茶几边,一勺一勺地吃起了蛋糕,可那一双眼,却紧紧盯着坐在她前面的父母。
“这是给你买的!”
何战宿从纸袋里掏出一套裙子,递给了李亦萍。
李亦萍没伸手去接,只是面无表情地说着。“不合适,你拿回去吧。”
可何战宿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摩挲了一下那裙子,自顾自说着。“买的有些急,也不知道尺寸上合适不合适,就是瞧着,你应该能穿,而且,应该会很好看!”
李亦萍沉默,一个声音却在心里狂吼:别装了,你就别装了,装这些干什么呢,说出来吧,说出来你来这里的目的,别这么假惺惺的,这不适合你,你就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大略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何战宿将裙子给放到了一边,转而又拿起了一边的一个包,从里面掏出了两大一小三个木匣子。
“这里面的东西,很珍贵,你留着。这个小的,你给咱们闺女当嫁妆,这两个大的,你就自己留着,然后随便你处置!”
他随手又将这三个一看就纹路古老、带着点历史气息的木匣子给放到了一边,放到了那条水蓝色裙子的上面。又然后,他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存折,连带着一张卡,一起递给了李亦萍。
“拿着!”
李亦萍这个时候有些懵了。那三个木匣子,她是熟悉的。何家那也是百年的世家了,家里少不了传世的古董。她以前见何老太太拿古董出来送礼的时候,见过类似的盒子,所以,这三个木匣子里面,肯定是什么古董。而且何战宿特意说了珍贵,又特意说其中一个是给闺女当嫁妆的,那这里面的东西,肯定是价值不菲。
何战宿这是在干什么?!
收买她?!
可这手笔太大了吧!
见她伸手不接,何战宿就将那红色存折给打开了,在李亦萍面前晃了一下。李亦萍这瞳孔就猛地一缩,被里面的黑色数字给吓住了!
这么大一笔钱!
这男人,是疯了吗?!
“这些钱,你收着,自己安排。我开的是你的户头,密码是咱俩相遇的那天日期。你别大手大脚,这笔钱,够你和女儿衣食无忧地活一辈子的。你也别拿这笔钱搞什么投资什么的,也别随随便便信了别人的话,把钱借出去什么的,或者做生意什么的。没必要!这世上,还是安安心心地过日子最实在!财不可露白,你也不要把这笔钱给说出去,总之,时刻小心点,总是没有错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她干涩地问,都有些慌了。为什么这个男人像是在交代遗言的样子啊!
何战宿就把红色存折一合,将存折和卡,也给放到了一边,放到了那三个木匣子的上面。他伸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最后一声苦笑。
“亦萍,是我对不起你!”
李亦萍的唇,抖了抖,却说不出话来。泪花,又不争气地浮上了她的眼眶。
何战宿深吸了一口气,冲她笑笑。
“别这样,我不值得你这样,你应该笑的!”
李亦萍却是“刷”地一下,掉下了眼泪。
何战宿抬手就要替她擦拭,可手都伸出去了,却在快要碰到她脸的时候,止住了。然后,手捏成了拳,慢慢地缩了回来,放在了腿上,紧紧贴着。这一系列动作,透露着说不出来的隐忍。
何战宿还是一笑,虽然这笑,苦涩的以为很多。但是,是战士,就只能笑,坚强地笑。心里再痛、再苦,也只能是笑,哪怕是哭了,也得努力地牵动着嘴角笑起来!
当战士的,不能孬了!
“我已经向上面提交离婚报告了,就这两天,同意我离婚的证明就会下来,到时候,我们就去把那离婚证给领了。何家你是看到了,这次肯定是抗不过了,你和我离婚了正好,也能躲过这次危机,落得一个清静。以后,女儿就要麻烦你好好照顾了,我相信你,肯定会把女儿给带好的,你很好,一直都很好,一直都很好,一直都很好……”
喃喃着,他笨拙地好像只会说这话了。
李亦萍这眼泪就刷刷地往下流,泣不成声。
那头冰冰听到这,就把咬在嘴里的勺子一扔,嘴一扁,哭着扑向了何战宿。“爸爸,冰冰不要爸爸和妈妈离婚,冰冰不要,呜呜……爸爸,你不要和妈妈离婚,冰冰不要……不要……不要离婚……爸爸,求你了,不要离婚,不要离婚……”
小女孩哭地像个泪人儿,可何战宿却只是红着眼眶,一下下地替女儿擦拭着泪水。冰冰就努力地伸手去拉李亦萍,将她的手使劲地给拽了过来,和何战宿的大掌给贴在了一起。她用自己稚嫩而细小的小手掌,将两人的手,给紧紧地按在了一起。
“不要离婚……不要离婚……”
“妈妈……”她回头求着李亦萍,小脑袋瓜胡乱地摇晃,泪水犹如断线的水晶一般地滑落。“不要……妈妈不要……不要……冰冰不要做没有爸爸的孩子,不要……冰冰不要……求你了,求你们了……不要离婚,不要离婚……”
小女孩稚嫩的哭泣,击垮了李亦萍心里的那道防线,她“哇”地一声,大声地哭嚎了起来,蹿了过来,一把将冰冰给抱紧。何战宿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可最后还是没忍住,抬起了另外一只大掌,微微地搭在了李亦萍的后背上,却没敢用力。
就这么样,母女俩一个坐在何战宿的膝盖上,一个趴在他的怀里,哭了好久,直到哭声渐渐变小。
她抹了抹泪水,抬起头,瞪大眼,沙哑地问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给她送珍贵的古董,又给她这么一大笔钱,他这是在干什么?!他不是不要她们母子俩了吗,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情?!还急着要和她离婚!不是说,怕现在离婚影响不好嘛,所以当初只是签署了离婚协议,想等着家里的长辈们都脱险了再正式去办,可现在他这么急干什么?!急着让她脱险是吗?!急着让她和何家断了关系是吗?急着让她远离这个漩涡是吗?!何战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都签了离婚协议了,你干嘛还要做出这等有情的样子,你很过分的,很过分的!
何战宿别开了眼,不去面对她质问的目光!
这显然是不想让她窥探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可多年夫妻,女儿都这么大了,他的想法,她能不知道吗?!
他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啊!她和他,哪能再回到当初?!晚了啊……晚了啊……
“晚了!”他避着她的目光,突然说。
她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急速跳动,却是每一下跳动,都带着伤!
连他,都这么认为吗?!
可他接下来又说。“我先回去了!”
干涩的声音,显露着他的难言之隐,也显露着他的内心,也如同她们这对母女一般的激动。
原来,他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意思!
她悲哀地竟然会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为此,她痛恨自己,鄙视自己,也把脸给绷紧!
他就站了起来。女儿就怕他会消失一般,哭声又大了起来,抱着他的大腿,哭着叫着,说不要让爸爸走。她瞧着这个仿佛是熟悉的又仿佛是陌生的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狠狠心、咬咬牙,将女儿一把从他的身上扯开。
他动也没动,站在那里,犹如一标杆。那是笔直地会让人敬佩的,可再转念一想,就这么孤伶伶地站立着,没有丝毫的遮蔽物,却也是孤寂的、可怜的。
“那我先走了……”低沉的话,带着未说出口的叹息。
她一言不发,绷着残留着泪痕的脸,将依旧哭嚎着的女儿给死死按住,不让她扑过去去抓他。
他就叹息了一声,很深、很沉、很重!
“你多保重吧,咱们的女儿,以后就靠你了!”
说着,他似是怕自己再多留一会儿就会泄露了自己的软弱似的,一个急转身,就大步而去了。至于他的两手,则是从始至终,都以握拳的姿态,放置在他的身侧。
出于多年夫妻对他的了解,她知道,这个男人在强忍!
男人终于走了,屋门也在女儿伤心的哭求中,不留情地被带上了。她的心,大痛,似是突然之间,就被割了下来,直直地就落了下来,那一抽一抽的疼,让她一下子没了力气,身子软了下来。
女儿一下子就脱离了她的掌控,扭过身来,愤怒地看着她,一边哭,一边叫。
“你为什么不留住爸爸,为什么不留住爸爸,爸爸想留下的,你为什么不留下他,为什么……为什么……妈妈讨厌,讨厌,讨厌!……爸爸也讨厌,讨厌,讨厌!……你们大人都最讨厌了,都是坏人,坏人……呜呜……”
女儿哭着跑了,却没往门口跑去,而是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哐当”一下,又关了门。隐隐约约的,还是能听到呜呜的哭声,从女儿的房间里传出来。
李亦萍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温热的泪,再次从眼眶中冲出,缓缓淌下,浸湿了她的指尖。她扬起了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咸咸的泪水就这么一下子钻入了她的嘴里。她品尝着,觉得好苦!
就这么有些有气无力地坐了好一会儿,她挣扎着站了起来。
日子总是要继续下去的,不是吗?!
女儿还得吃晚饭,她也得吃晚饭,再大的事,也得吃饭!
去了厨房,她重新用流水洗了一把脸,又随便地用手抹了一下。然后将冰箱里的菜给掏出来,开始洗洗刷刷。可不经意地抬眼,透过厨房的窗户,她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几千个日日夜夜,已经足够她将那个人给刻入了骨髓里,所以哪怕是那么遥远的距离,她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男人倚靠着他的那辆越野,垂着脸,一下一下地吸着烟。红色的烟头,在黯淡的灯光下,时明时灭,透露着一种摇摇欲坠的毁灭感。他那一向立地笔直的腰杆,此刻深深地折了起来,近似佝偻了,好像是不堪重负似的。地面上,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些白色的点,估摸着是烟蒂。
他就这个样子,一直站到了现在?!
洗菜的动作,一下子就止住了!
她看着那和她隔着窗,又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的男人,眼神微微地恍惚了起来,内心却也是越发地复杂了起来!
这种恍惚,直到男人接了一个电话匆匆把烟给掐灭,上了车把车开走,才停止。她一阵苦笑,摇摇头,继续洗菜,可这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失了魂般的木然了。
那边的何战宿之所以如此匆匆,是因为家里出大事了。何老太太这次真是要废了,直接就给往医院送了。她这身体是不能经受刺激的,医生也是多番嘱咐的,可是何家处在狂风大浪之中,躲不了这种沉浮,所以,她的身体数次受激,这次小如的事情被揭开,她终于是坚持不住了,彻底地昏迷了过去,目前,正在送往医院进行抢救的途中。
只是,她落得这个样子,何家的女眷,真正关心她的,却没有几个了。因为,她们受够了何老太太的刚愎自用,以及她给何家惹来的祸患。
何雅,是她宠着的、爱着的,却也是那个丫头,给何家带来的最初的祸患。最后那丫头倒是走的干脆,自己开枪把自己给弄死了,可却就是死了,也要害何家一把,把眼看着已经从泥潭挣扎出来的何家,又给一把拽入了泥潭。她擅自主张的挪用了大笔的钱安排找人杀容起铿,又安排自己最后杀了穆新枫,这是给何家的重击。而她带进来的女子小如,给了何家第二次重击,直接是重重地踩了何家一把,几乎是让何家起不来。
这个女人,竟然好多天前就偷偷地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流了,然后装着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在何家享受国宝级的孕妇待遇。这次事发,还是因为何家的女眷在外面有认识的人,通过三两关系,不经意地得知了这件事。女眷们自然就炸了,把这事捅到了何老太太的面前,老太太把小如过来一问,小如一见东窗事发,实在是瞒不下去了,就给承认了。何老太太一听,立刻就晕了。
何家的女眷都快要气疯了,尤其何母,气的半点形象都不顾,直接就跑去打小如去了。她自己的亲亲孙女都给赶了出去,就是为了给小如肚子里的金孙让道,可哪里想,这女子如此造孽,竟然背着人把孩子给打了!
小如可不是李亦萍,她的个性可是骄横的,在家那是天之骄女一般地被家里人给宠着的,哪里会乖乖地站在那里被何母打?!再者说,她自答应了林梦那边的人,就没想过做这何家的儿媳,她何须对何母退让?!她一个人反击何母且不说,又叫上了随同她一起前来何家的阿姨。
小如早料到了今天这一幕,所以带过来的阿姨,长的颇为壮实。而且,她也一早就吩咐了阿姨,一旦她这边事情有变,阿姨就马上去通知她的家里人。阿姨这边打完电话通知完毕,那头就赶过来帮助小如,一起打起了何母。这一个人哪里拼得过两个人,而且何母又是那样被娇养的,她根本就不是那阿姨的对手。所以最后,她反而被揍地非常的狠,全身多处疼痛不已且不说,便是那一张很注重保养的脸,也被小如二人那尖利的指甲给刮出了好几道口子来。
一边站着的何家的人,也不帮忙,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因为,她们心里存着很大的怨气。这何雅,这小如,哪个不是何母这一房的,就因为他们这一房,整个何家都被毁了,何母被揍成这个样子,该!真该!
小如的家里人也一直是蓄势待发的,一接到救急电话,迅速就带着人赶过来了。最后,在吵吵嚷嚷之中,小如的家里人以绝对的强势,把小如给带走了。
小如临走前说的话,简直让何母气的要吐血。而何老太太该庆幸她晕过去了,否则很有可能气的直接就背过气去!
“我呸,何雅那死丫头当初让我勾搭何战宿的时候,把你们何家说的千好万好,愣生生地把我给哄骗了进来。哼,当你那儿子多招人稀罕呢,那就是二愣子,就知道练兵练兵,一点情趣都不懂。要不是何雅说的那样天花乱坠,姑娘我都不惜的看他一眼。我呸,姑娘我这趟是亏大发了,上了你们何家的贼船了。就这穷酸样儿,还想我给你们生孙子,我呸,想得美呢!今儿个我把话放到这里了,你们何家的人今后要是对我死缠烂打,那我绝对不客气。姑娘我豁出去这张脸,也要到部队去告他何战宿一个强奸罪,再去法院告你们何家逼着我生孩子,哼!”
说完这话,小如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何母气的整个人直哆嗦,眼泪也是生生地被气了出来。
冤孽哦,怎么就招了这么一个贱货回来!
真是瞎了眼了,瞎了眼了!
等何战宿赶到了医院,一从婶婶们嘴里听到了这件事,一张本来就黑的脸,就更黑了,犹如锅底灰一般。
这些女人心里都气着,也不顾着何战宿是大房的唯一儿子,也是那个最有可能继承何家大部分财产的那人,尖酸地讽刺着。
“那丫头可是说要告你强奸罪呃,战宿啊,你可得当心着啊。我今天可是瞧出来了,那丫头就是一头白眼狼,凶狠着呢,以后就是你不去惹她,可她指不定还会掀起什么风浪呢!”
“就是,见利忘义的白眼狼,也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鬼迷了心窍,沾惹上了她,这是生生地招了衰神了。哼,这会儿倒是嫌弃我们何家穷酸了。穷酸了,她还一直赖着不走?!哼,不知羞耻的小贱货,倒是会装,见天地小嘴跟抹了蜜一般,哄着老太太,那鬼眼不就盯着老太太手里藏着的那些好东西吗?”
“嘿,老太太的好东西,可被她哄走不少,贱丫头,心肠太黑,得了那我何家那么多的好处,反过来还想害我们何家,这丫头黑,太黑!”
“当初怎么就招了这么一号人上来!”不悦地口吻。“真是瞎了眼了!”
“瞎眼的人还真不少!”更为讽刺的声音,意有所指。
何战宿阴沉着脸听着,没吱声。
他心里清楚的很,他们这一支,到了这时,已是足够遭人恨的。
由着长辈们数落着,同辈们讽刺着、冷眼想看着,他走到了何母的身边,大掌紧紧地抓住了何母一直都在颤抖的手。何母抬眼冲他抖了抖唇瓣,可终究什么都没说,热泪滚滚之中,将不堪重负的躯体埋入了他的怀里,压抑地哭了起来。
何战宿的眼里浮现了痛苦,长臂伸出,圈住了何母,将她抱紧,以护卫的姿态!
[606]
磕头认错
将近黎明时分,何老太太终于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医生给的说法就是,老人家到底年纪大了,脑出血动了手术之后,到底会什么时候醒来,就得看病人自己的了,兴许很快就会清醒,又兴许得好些日子,病人家属就好好照看着吧。
何家人的心情一时间就有些复杂,有巴不得这祸害了一家子人的老太太就这么去的,也有希望老太太赶紧醒来的,毕竟,家里现在一大摊子事情,老太太这真要是倒下去了,那何家可真要是乱了。
何战宿因为部队里还有事,只得匆匆安排了何老太太的病房,又安慰、嘱托了一下何母,急匆匆用凉水抹了一把脸,就开车回部队去了。他一走,其他人也立刻做鸟雀散了。老太太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他们也没必要聚在这里做这木头人,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而且,老太太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少不得要为自己的小家多打算打算的。这回去了,少不得要一小家子人聚在一起好好谋划的。
最后,这高档的病房,也就剩下了包括何母在内的三位女眷。何母瞧着人去楼空的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头疼的厉害。这既是一夜未睡的后果,也是因为遭此了巨变的后果。那眼看着会抱上的孙子,说没了就没了,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大痛。小如那臭丫头临走前又说了那样的话,真真是伤着儿子,儿子什么都没说,但心里的苦,肯定比不她少。
想到这,她是悔恨交加,后悔不迭。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那么想要一个孙子,非但急哄哄地把孙女和儿媳给赶了出去,又把小如给接了过来。当然,这一切的根源,是她养了一个不成器的闺女。都说女孩要娇养,可女儿太娇养了,那还真是祸害全家。这一桩桩、一件件,追根究底,皆是因为自己的女儿何雅,还有,少不了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位!
但何家人都错估了,小如的事情,这才刚开了一个头呢。
因为小如流产的事情被捅了出来,又因为小如那么明确地表示了何家的决裂,所以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林梦那边的人,同时也交上了一些她搜集到的东西。先前,她一直留着这些不发,就是想在走之前,从何老太太手里再套几样古董过来。何老太太身为当家人,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因为一开始站队的正确,加之当时何老太爷还在,谨小慎微地懂得藏富,所以何家一些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好东西,没被糟蹋多少。小如这肚子里怀了金孙,着实是从何老太太手里得了好几样宝贝,这贪欲,就没止住。只是现在,却是想也白想了。
有了小如利落交出来的这些东西,容家收拾起来何家,那就更利索了。何家那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出卖了何家。结合先前的状况,何家人立刻就想到了已经反出何家的小如。
这下,何家人气愤了,也难忍了!
有句话说的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都这个样子了,又何况何家那七七八八的混乱的关系了。
除了何战宿这一支,其他人都忍受不了了。为什么她何雅一家惹出来的祸,却得要他们何家一大家子的人来背。
“干脆变卖资产,分家得了!”
这个说法一冒出头,那就止不住了!
家里的那几位现在正在关押处于调查之中的大老爷们,家里人也不大想管了。刘家根本就不给他们当靠山了,他们还能想什么办法把何宽等人给救出来啊。就怕,这援救行动就是一个无底洞,用再多的钱也无法把那个洞给填满了。所以,为了这一大家子的生计,几位大老爷们不如就这么牺牲吧。何家到底是有底子在的,那几位终归是不会被判死刑的,到时候拿钱疏通疏通,就是关一些年,然后也就能出来了。
这些说法私下里被议论开来,这分家的声浪,就变得非常大了。何老太太至今尚未清醒,那么家里最大的一位,就是何母。因为何雅和小如的关系,大家平时能尊重何母,可这个时候,直接就很不客气地逼迫上了。
因为这,何家名下的产业,更是动荡,底下人胡来的劲头,就更是大了。
何母是一个头两个大,苦不堪言。何战宿身在部队,也是苦不堪言,还心有余而力不足!
何家摇摇欲坠,对于容家来说,就已经是困在了陷阱里的猎物了。一等猎物体质再虚弱一些,也就可以下手痛宰了。
这时候,李亦萍却跌破了很多人的眼睛,带着冰冰去求容凌和林梦了。
这是个聪明的女子,经过了这么多事,已经很明白林梦对容凌的重要性了,所以,她其实正经去找的是林梦。挑了林梦夫妻出去接小浩浩和小佑佑从严老爷子那里回来的时间,她在容凌的家门口等了起来,然后等容凌的车开回来的时候,她直接拉着冰冰,就给跪了下来。两人恰好跪在了道路的中央,挡住了那车的去路。
林梦坐在车上就皱了眉,两个小的也皱了一下眉之后,小脸有些发冷。容凌坐在车里,面色淡淡,高深莫测着。
李亦萍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她就是要求容凌夫妻高抬贵手,放何家一条生路,他日,她或者女儿有出头之日,肯定会报答他们;又或者,容凌夫妻有用得着他们母女的地方,他们肯定义不容辞。
李亦萍又豁开了这脸面,将以前冰冰做的对林梦不利的事情,都给说了出来,清楚地向容凌解释了,又向林梦表达了歉意。冰冰也在那一个劲地说对不起,然后使劲地给林梦磕头。这丫头这些日子被李亦萍给调教的,性子稳重了不少,这磕头也没弄虚的,实实在在地碰着水泥地磕的,没过一会儿,那额头就红了一大块,然后又很快出了血。
林梦这眉头,就又皱了起来。到底女人的心容易软,她见冰冰这个样子,就有些不忍。当初生日那会儿在游乐园发生的事情,其实林梦心里已经差不多放下了。在那个铺满了玫瑰花瓣的秘密基地,在男人搂着她说对不起的时候,她就放下了。而且,她知道,这事里面的是非曲折,自家男人肯定也是知道了。那些成年旧账,也就可以那样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冰冰这小丫头竟然亲自承认了错误,又这么过来给她磕头道歉,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亦萍这弄的有些大了,她这舍出来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脸面,也是她女儿的脸面。因为,那样诬陷了人的事情,传出去可并不光彩。让她女儿当众承认并道歉,这其实也是对冰冰的惩罚。李亦萍,这是要做给她看的吧。
林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李亦萍现在这么一副状况,和何战宿又是走到了那一步的,却还是顾念着何家,过来求这个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直教人……
哎!
这李亦萍,她是忍不住有些同情上了。而且,这单身妈妈带着个女儿,林梦是稍微想想,就很难做到心硬如铁的。
“容凌……”她求助地看向了坐在身边的自家男人。
“让人去扶她俩起来!”容凌终于发了话,却是对着大扬说的。大扬一从镜子里接受到他的目光,就拨了电话,立刻,就从门卫室出来了两人,过来强行拉李亦萍母女,最后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这母女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求你们——”
李亦萍看着车内,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没形象,又估计根本就不在乎这形象了!
林梦的手,就抓了抓容凌的大掌,容凌反握住,轻轻捏了捏,低声。
“这道歉,是他们俩该你的,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林梦就小小声地嘟囔。“我现在心里有点乱……”
他明白!
以她的性子,遇到这样的事,必然会纠结,会乱!
“我来处理!”
轻声哄了她一下,他却没有开车门下车,而是只是把脸略往车窗外探了探,冷漠地看着李亦萍母女,口吻也是冰冷而没有温度的。
“你们俩回去,让应该来求的人过来!”
不容拒绝的口吻,让李亦萍愣了一下之后,又马上涌上了喜悦。
“谢谢!谢谢!谢谢……”
她连连称喜,额头上有淡淡的血,顺着她的脸,缓缓地滑落。林梦静静看着,无意识地将容凌的大掌给抓紧。
容凌冲外面摆了摆手,又吩咐大扬开车。
李亦萍母女被容凌的手下给拉着,避让到了道路的一边。车子慢慢地从李亦萍母女身边滑过的时候,林梦到底不忍,越过容凌,脸稍微往车窗边探了探,飘出了一句话。
“你回去转告的时候,就说,我们这是看在你们母女的面子上!”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能帮的也就帮了。
车窗外,李亦萍怔怔地落了泪,却是把头给垂落了下去。她是一个聪明人,所以林梦这最后的话,她懂!所以,真心羞愧,真心感激!
车里,林梦缩回了身子,却孩子气地拿脸在容凌的侧肩上蹭着,一副依旧纠结的样子。
容凌就失笑,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的冰冷。
“好了,话都说出去了,就别多想了。乖,没多大点事,别想了!”
林梦狠狠地又蹭了一下,才抬起了脸。
“哎,我又做傻事了!”
她的脸蛋儿,因为适才的动作,被蹭的有些红扑扑了。容凌瞧着有意思,就伸手,略微捏了捏,口吻带笑,宠溺远远大过轻斥。
“不是让你别想了嘛,还想?”
她就不好意思地笑。
“你刚才那意思,是打算放何家一条生路吧?”
她可别猜错了!
容凌神秘地又是一笑。“是,也不是。到时候看何家的表现吧!”
[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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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很快就收到了李亦萍的消息。李亦萍听了林梦的话,也不刻意去抹自己的功劳了,很清楚地传达了林梦“这是看在她们母女的面在上”的话之后,又转达了容凌的话。何家要想获得一线生机,那么,就让应该求的人去求。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所以别来找她了。
何母接到了李亦萍的电话,不胜唏嘘。
就这么和小如一比,她自然就更能看出来李亦萍比小如好了太多太多。以前,她对这个儿媳妇有些意见,毕竟,她不是照着自己理想中的儿媳妇模样进来的,所以,没真心疼她。之前因为有容凌帮衬的关系,所以倒是没有亏待她。只是家里和容凌闹僵了之后,对她,冷言冷语,却是没少的。
都说,患难见真情,这次,她还真是见到了!
儿子干的糊涂事,她已经知道了。她让儿子去劝李亦萍,可没想,儿子非但没劝,更是要彻底断开和李亦萍的关系。她一开始气,但是儿子一解释,她也释然了。好吧,孙子什么的,她不指望了,那儿子给李亦萍钱,让她照顾好孙女儿,也行。而且,这次的事儿子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其实,他也是被逼得的。
老太太想要抱曾孙,她要抱孙子,何雅那丫头又一个劲地挤兑李亦萍和冰冰,所以基本上来说,是他们这些亲人把自己的希望,给强加在了儿子的身上。儿子是个孝顺的,从小到大,也就在娶李亦萍这事上,忤逆过长辈,其它的,却是长辈们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他们这么成天念叨着,儿子免不了会有了那样的心思,也好止了他们的叨念。再者说,儿子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也就晚上才能回回家,而且,也不是每天都能回来的,所以,他们在儿子面前说李亦萍的坏话,儿子找不到机会证实,只能是离李亦萍越来越远。
她现在想想,这个家会弄成这个样子,其实,她是有罪的,很大的罪的。亲亲女儿没养好这是没的说的,就是好好的儿子一家,也是被她给拆散的。
儿子苦啊,分明也是外面夸赞的好二郎,多少年轻姑娘盼着嫁的好男人,却被小如这么嫌弃。这话,如今外头都给传开了。她从朋友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气的内伤,真恨不得撕了小如的那一张嘴,又恨不得,直接把小如那一家给灭了。实在是欺人太甚,得了便宜还卖乖!
儿子苦啊,心里不想着和李亦萍离婚的,所以在最开始,弄了一个离婚协议,却不直接把离婚给办下来。儿子苦啊,明明在意妻女,可到了这样的时刻,为了保住她们,却得走上离婚这条。其实,来回是他们的错。儿子当初那么强硬地娶了李亦萍进门,就说明他对她是有真感情的,可最后却被他们给挑唆地去碰了小如,沾惹了那么一个有手段、有心计,又心如蛇蝎的女人!
她在质问儿子为什么要把那么珍贵的古董拿去给李亦萍,还给了她那么多钱的时候,儿子这才老实交代。他如了家里人的愿,弃李亦萍,迎了怀孕的小如,就是想要她把这儿子生下来,好堵了家里人的嘴。离婚协议只是弄出来给小如看的,等她儿子生了下来,就把那儿子交给李亦萍养,小如那边,就直接用钱给打发了。何家有权有势,压制一个小如,应该是可以的。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最后连一个小如,都可以那么轻易地威胁上何家。
家里的这些亲戚们都闹着分家,何家要垮掉,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所以,他也就别拖累李亦萍母女了,就让那母女和何家断地干干净净的,也免得何家以后有什么事,把她俩给牵扯了进来。
“妈,我对不起亦萍,违背了当初对她许下的诺言。钱什么的,是我该她的,您以后就别再提了!”
儿子目光中透露着痛苦,眼中隐隐含着泪。她见了,只能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
她这个当妈的,指使了儿子将近半辈子,这次,就尊重儿子做出的决定吧。
只是她原本以为李亦萍也就那样了,可没想,这儿媳却是有情有义,回头做了这样的事情。哎,现在一想,她是懊悔交加,可却不能去追回这个儿媳。至少,现在绝对不能!
去求容凌吧,先看看他是什么意思。一切,就等何家真的有出路了,再说。
何母将李亦萍传过来的消息,和何家的其他人说了一下。其他人对此抱有的希望不大,毕竟容凌是那样强势的个性,而何家又是实实在在地把容家给得罪了的。可到底是有希望的,否则,容凌就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来。
让应该去求的人去?!
那么,是谁?!
何家的其他人立刻退让了,他们可没直接把容凌给得罪过。若说起那个应该去的人,除了死掉的何雅,自然何老太太是首位了,其次,就是何雅的母亲——何母了!
最后,大家一致表示让何母带着何老太太去,他们就不跟着去碍容凌的眼了,也免得说错了什么话,反而让容凌不高兴了。
他们不去,有自己的算盘,一来,求人的事情丢脸,听闻李亦萍那是带着女儿给容凌夫妇磕头认罪了,那他们去,不得磕头啊。这样的事,他们是有些感冒的,所以能躲着就躲着。二来,容凌哪里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就怕这一趟过去,他不怎么帮忙,反而是存心要羞辱人来着,那他们过去,岂不就是子找罪受?!
何母瞧着其他人纷纷退却的样子,心寒不已,但却没有强求。这些人总怨他们这一支给何家带来了巨大的灾难,那这样的时刻,就他们这一支出面好了!
她给何战宿去了电话,一开始没有打通,等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何战宿给她来了电话,表明刚才开会了,所以没接电话。何母很理解,迅速说了要去求容凌的事情。何战宿听了,自然忍不住有些喜悦,可一听到要带何老太太去,何战宿就不同意。
“奶奶目前这昏迷的样子,去了又能顶什么用?!她现在就应该好好修养着,哪能还往外推?!”
“可你奶奶不去,分量不够啊!”
何战宿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却还是维持了原来的决定。
“奶奶病成这个样子,还是别去了,妈,我们俩去吧!”
“这样好吗?”
“就这样吧!”何战宿闷声把电话给挂了。
何母那头的手机也跟着放下的时候,其他人就问怎么样。何母一说,那些人就不同意。老太太不去,这是肯定不行的。和容凌夫妻积怨最深的,就是老太太了。她要是不去,容凌肯定不会帮忙,最后何战宿母子只能是像李亦萍那样无功而返!
所以,最后的商议结果,就是瞒着何战宿,带上何老太太。何战宿是个孝顺的,心疼老太太,可这个时候,不是讲孝顺的。这次谋的,是何家的大事。
何母犹豫不决,想着,要不要再给儿子打个电话,好好说说,但是被大家你一言我一嘴,给劝了下来。
“这样,我也去!”
她的三弟媳站了出来。
“到时候,战宿要是不高兴了,发问了,由我顶着,就说我代表的是大家的意思!”
何家的第三个儿子是经管着何家的生意的,所以,容凌的是否抬抬手,关系着这位三弟媳的切身利益。这生意上少受容家点容家打击,她能保住的钱也就越多,所以,对于这次求情,她是非常看重的。何战宿是那样一个态度,少不得她得跟着去了!
其他人乐得事情是这么一个发展,自然是赶忙附和的。
如此,何母又给何战宿去了电话,表明让何战宿别回家了,直接就开车去容家好了。他们一起在容家汇合,也省了来回路上的时间,这样,也不至于太晚到达容凌家。人家也是要休息的,太晚了,可能直接就把人给拒之门外了。
何战宿一听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看到了容凌家门口,一看这车里还有坐在推车上双眼紧闭的何老太太,何战宿就给怒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让奶奶过来吗?”
三弟媳,也就是何战宿的三婶开口了。“你就别说混话了,你奶奶不过来,能行吗?!也就这么一次机会,不好好抓紧了,何家真是要死了!你可以不在乎这次机会,可是何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在乎着!”
身为总裁夫人,这位何家三婶自然是精明干练的,这一张嘴,也是利的。以前因为老太太对很战宿的偏疼,她自然不会对何战宿这么不客气地训斥。只是今日今时今地步,她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这战宿一听这话,脸色就有些难看。一种怒意,窜上了他的脸,却被他给压制着。
何家三婶没把他给放在眼里,因为深知这位大侄子最是规矩了,对长辈们孝顺着呢。他生气他的,她干她的。
指挥着司机,让司机把何老太太连人带轮椅,从车上给搬了下来,她最后负责推起了何老太太。
“走吧,今日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何家三婶说这话,口吻里带着一种强势,却也透露出了为自己这一方鼓劲的意味儿。
这一行四人,果然是没有受到阻拦,一经过通报,就被放行了进去。
容凌和林梦坐在客厅里等着,两小孩在稍远的一个角落坐着,明面上看着是在玩着积木的样子,但实际上,他们是在默默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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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战宿是有那么一股傲性的,当兵的,大多都有一股傲劲,让他做对容凌跪下求情的事情,他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便是就这么让他说,他也迟迟开不了这个口。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面前的这位,一度是他亲密的战友,出生入死,也一度,是遥遥隔着从不敢也更不想去碰上面的敌人,现在,却是他高高在上,而他摇尾乞怜,他——很难适应这种转变!
当母亲的,总会因为母爱而伟大。何母一看自己儿子如此,就开口,说了这求情的话。
“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何家一条生路,以后,我们必定会报答,也会感恩一辈子的!”
她这话,是对着容凌说的。
容凌只是地冷漠地启了唇。
“你求错人了,负责你们何家的事的,是我身边坐着的这位!”
这是明显要把一切事情往林梦身上推,也是让何家的人去求林梦。何母心念转了转,求起了林梦,说了同样的话。但是林梦却没回应。
何母就逼出几点泪花,哀哀地看着她。
“林梦,您大人大量,过去,我们何家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道歉,代表整个何家向你道歉,求你,放何家一条生路!”
林梦却依然冷着一张脸,默不作声着。
气氛,是压抑而尴尬的。
何战宿捏了捏拳头之后,闷声道。“你们想怎么样,提出条件来,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去做?!”
这口吻,依旧带着傲性。
林梦的眼皮子这才微微动了动。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她问,凉凉的。任凭谁,都能听出她这话里的不满。
何战宿这面皮就发紧。
何母怕儿子不能低下这头,毕竟这儿子从小也是天之骄子一样的存在,所以,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何战宿收到了她的暗示,想了想,就又感觉到羞辱,又很是不甘愿地低下了半个头。
“求你!”
“哦?”林梦轻慢地来了一声。
这是在问求什么呢。
何战宿看上去就像是承受了更大的羞辱似的。他涨红了脸,梗着脖子,硬邦邦地说。
“求你,放何家一条生路,今日的恩情,我们何家没齿不忘!”
林梦就凉凉地笑了笑。“我现在一切都好,要你们的感恩做什么?或者,你以为你们何家的感恩,很值钱?”
不客气的羞辱,是因为她不会忘记何家加诸与她的羞辱和伤害,也不会忘记何家给容家带来的灾难,更不会忘记当她绝望地快要死的时候,是何家、刘家等,阻拦了她的希望。那个时候,她恨,特别的恨。尽管男人现在是回来了,但是那种愤恨的情感,她却不会忘!
何战宿怒了,也快要忍不下去了了。他那通红的脖子上,经脉犹如快要胀破一般,一根根地狰狞地浮现在了肌肤之上。他彻底低下了头,灯光让他的半张脸都露在了阴影之下,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隐忍,又似乎要隐忍到头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咬牙,他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了口。
只是林梦的态度,却依旧是能够让他发狂的不紧不慢。
“那得看你们会怎么样了!”
何战宿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不看林梦,却是看向了容凌。
“看在我们以前的交情上,干脆一点吧。你要是真有这心,放我们何家一条生路,那就告诉我,我要怎么配合?!可如果,你们今天就是为了羞辱我们的,那也告诉我,你们想让我们怎么样,我们一次性做足了。但要是,你根本就没这个心,那就让我们走——”
“战宿!”何家三婶不高兴地尖声打断了他的话。“你给我闭嘴。我们这是来求人的,你这是什么态度!”
何战宿却是直直地看着容凌,无声地坚持着他刚才所说的那番话。但,容凌依旧是冷漠而沉默的。就像他最开始说的,这事,他不管,他们要求的,是他身边坐着的那位。
林梦瞧这样,就觉得蛮可笑的。这求人的,却来装大爷了。
“既然你们不是诚心的,那就走吧!”
这话一出,何母和何家三婶都微微地变了变脸。何战宿也是心理一咯噔。这人啊,也只有真的被逼到份上了,才会放下心里的那份矜持。何战宿今日里,何尝不是揣着很大的希望,希望着容凌高抬贵手。就这么回去了,他必然不甘。
“扑通——”一声,却是何母跪下了,泪涟涟地看向了林梦。
“林梦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那已经死去的丫头何雅的错,可是现在,何雅也已经死了,我们何家又这个样子了,我求求你啊,就放过何家吧。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次放了何家,也是行善积德,他日肯定会有福报的。”
因为何老太太信佛,所以何母跟着也信一点。说出这样的话,却是分外熟稔。
但林梦只是玩味地笑了笑,看了看那依旧显得倔强的何战宿,还有那站在轮椅后面的何家三婶。
何家三婶接触到了林梦的目光,垂下了眼皮,很利索地就跪了!
她既然来了这里,那么,所有可能想象的结果,她都想到了。而且,不过就是下跪,距离她想想的最坏的结果,还有些远。
如此,就只有何战宿还在那里站着。另外一个,则是半躺在轮椅上,耷拉着厚重的眼皮,瞧着似乎是昏迷不醒的何老太太。
林梦又没有那种变态的虚荣感,享受别人给她的下跪。正经的那位都没发话,她要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的歉意有什么用?!
“起来吧,你们道歉的诚意不足,没打动我。所以,回去吧!”
眼看着包括何战宿在内的何家三人齐齐抬起了眼,错愕的看着她,林梦就站了起来。怎么,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膝下有黄金啊,这么一跪,所有的恩怨也就能一笔勾销了?!那也太可笑了。若能这么简单,那这世上哪里那么多的生死仇敌,又哪来那么多的民怨?!
她给了机会,可是他们自己不抓紧,那她干嘛非得要要这份道歉?!那能拿来吃,还是拿来穿?!不过是当时被李亦萍母女给有所触动罢了。
她迈开了步,朝两个小家伙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才迈了两步,就听得很是沉重的“扑通”一声。她眼角余光察觉到的,是何战宿猛地矮了一下。她的步伐顿了顿,略略转身,看向了他。他的头垂地特别的低,那紧握拳头的力道,看上去手骨都会碎。只是,他默不作声着。
她看了看那依旧半躺在轮椅上的何老太太,眼里闪过了冷光。这位,才是让存了最深的恨的人。她以为,她现在装出这么一副好像昏迷的样子,就可以逃过一切吗?!老太太,你这戏演地有些假了,殊不知,你在刚被推进来的时候,手指就动了动,后来,面皮,还有眼睑都有微微地颤动。自己的视力很好,该看到的,一个都没有错过。而且,在自己面前演戏,她还差了点?!
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扭身,她继续朝两个小的走过去。就这么走了一步又一步,差不多有十几步的时候,身后,终于又有了声音。
“砰——”
很沉的一声,宛如重袋子被突然给砸在了地上一般。
她自然地扭身看了过去,就看到了很戏剧性的一幕。何老太太臃肿的躯体,犹如一坨坨的肉组成的肉怪一般地瘫软在地上。她的手脚都在抽动,不过,眼睛终于是睁开了!
装不下去了吗?!
她微微笑了起来,却是嘲弄。
“你干什么?”却是何战宿整个人犹如离弦的箭一般迅速拔起,飞快窜到了何老太太身边,扶老太太,同时不忘对何家三婶的怒视。
何家三婶面色不变,只是口吻略微低弱了一些,却依然是尖锐的。
“这个时候,妈也得表示的吧!”
何战宿吼。“奶奶都不清醒,你让她怎么表示?!”
何老太太的眼,迅速就闭上了。
林梦眼里的嘲弄之色就加剧了。老太太还打算装啊,看来,她刚才被突然这么一推,撞到了地上,应该是很痛吧,痛的忍不住把眼给睁开了,然后,还掩饰不住怒火。都到了这份上了,这老太太还这么地诡计多端!
还是让她揭穿吧,现在是这些人有求于她,所以,她有资格揭穿一切的伪装!要求人,就都给她老老实实的!
“我刚才看到她睁开眼了。何老太太,既然醒了,就表示表示吧。你要知道,今天这出戏,你绝对是主角!”
她没有错过何战宿的惊讶,还有何母的,不过那位何家三婶,倒是没有表露出太多的诧异。看来,前面两位是真的不知道何老太太其实已经是苏醒过来了。而后面那位,应该是知道。突然把何老太太给推到在地上,这位何家三婶的心倒是狠。不过,何老太太把何家给败落成这个样子,估计现在这家里人,恨她的倒是不少。何家三婶弄出这么一出,瞧着就不是巧合了!
这可真有意思!
那何老太太刚才的愤怒,估计更多的是冲着何家三婶吧。
呵呵,被揭穿了呢,还被推到了最前面的位置了呢!
不过,该!
这么一个老太太,弄得后辈对她离心,还真是太该了!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林梦就走了回去,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这一路走来,看着何战宿和何母有些木愣愣的表情,可真是有些意思。他们估计想不到,他们在这委曲求全地为了何家而奔波的时候,而罪魁祸首却狡猾地用自己的病情伪装了昏迷不醒,两手一撂担子,什么都不管,由着他们辛苦扛着。
她冲容凌微微笑了一下,笑地有些狡黠,也有些小小的邪恶。她不知,自己这模样,让自己的面庞变得多么地鲜亮,看了特让人蠢蠢欲动。容凌这大掌就伸了过来,将她的小手给抓住了。她嫩红的唇瓣微微撅起,做了一个“嘘声”的表示,会说话的眼睛滴溜溜微微一转,示意他去看何家那边的好戏。
眼波流转,可真是又艳丽,又妩媚!
这小女人,无处不勾人!
容凌在心里哼着,忍下了那悸动一般的瘙痒,将她的小手给抓紧了几分。
何战宿那边是回过神来了,喊了一声“奶奶”,急急忙忙就要将烂泥一般的何老太太给扶起来。何家三婶可真是一个妙人儿,就着跪着的姿态,急忙就凑了过来,阻止了何战宿的搀扶。
“既然妈醒了,那就道个歉吧!”音量,是略微拔高了一些。
何老太太就猛地睁开了眼,浑浊的双眼,带着愤怒,怒火是直冲着何家三婶的。不过就老太太现在这么一副瘫痪的模样,何家三婶是不放在眼里的。她有她的利益要守护。好儿媳,她也不是没当过。不过她现在可不能再来当什么好儿媳。人嘛,总得我为自己着想的,是不是?!
“林梦,我妈这是脑出血刚做的手术,话没法说,所以,也只能这个样子给你道歉了,还请你谅解!”
这个样子是哪个样子?!
整个身子趴在地上,双手双脚摊开,一副蛤蟆歇了气的样子,又一副匍匐跪拜的样子,这却是很大的礼了!古代人祭拜先祖,或者祭庙,也不过是如此了!
这么大的礼,何老太太岂能依?!
“呃呃——呃——呃——”
她虽然说不出话,可还是能发出声音来的。这急促的声音,说明她的不愿和愤怒!
脸一下子黑了的何战宿猛地甩开了何家三婶的手,迅速将何老太太给拉着起来。何家三婶过来拦着,嘴里带着怒斥。
“何战宿,你要搞清楚,我们来这是来干什么的!”
内讧,开始了!
何战宿和何家三婶,是怒目相向!
“奶奶这个样子,三婶你这是在干什么?!”
“干什么?!哼,自然是道歉,你没听到林梦说,说妈绝对是主角嘛。主角不道歉,我们这些小配角折腾地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何战宿一下子被噎地说不出话来。
估计何母心里也是天人交战着,所以跪在一边,就这么看着,两不相帮!
林梦也不出声,就这么看着!
容许这何家人上门污了自己的眼,倒是也没太亏,这出戏,还是有那么点意思的。何老太太“呃呃唔唔”地哼哼着,情绪反应很激烈啊。估计她要是能说话,估计要骂开了;又估计,她要是可以动,估计就要对何家三婶动手了!
而何战宿实在是孝子,对何老太太那真是好。
“我扶奶奶到轮椅上去!”
“何战宿!”何家三婶怒喊。
何战宿充耳不闻,弯腰,略有些费力地将臃肿的老太太给抱了起来。
何家三婶就一声冷哼。“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这样,我今天就不来了。你们愿意让何家就这么败了,我这是操的哪门子闲心?!”
何战宿的身子略微顿了顿之后,到底还是将何老太太给抱了起来,又小心翼翼给重新放到了轮椅上。在这个过程中,何老太太半眯着眼,却是一声不吭!
她果真是不愿意那个样子,更别提什么道歉了!
何家三婶就又是一声冷哼,站了起来,做出了一副真是豁了出去,不再管的样子。何战宿眼皮子跳了跳之后,暗下了眼,然后扭身,朝容凌二人看了过来。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这有点像困兽的样子,倒好似是他们逼迫了他似的。林梦觉得何战宿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机会,是他们施舍一般地给了的。他们可以傲骨铮铮地拒绝这机会,为何在紧紧地抓住这机会求上了门之后,好做出了一副被“逼良为娼”了的样子!
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事!
她浅浅地笑开了,因为真是被何战宿给逗笑了!
“你家这位奶奶,得有表示!”
何战宿就愤懑地看着林梦。“刚才那样,还不够吗?”
何老太太的眼睛也凸凸了起来,冒火地看着林梦。
有一种人就是这样,死不悔改。何老太太这是没到死的地步呢,所以,依旧自我感觉良好的维持着她的高傲!她怎么可能向一直被她低看着,且又一直被她给厌恶着的林梦道歉呢!
林梦就气死人不偿命地再笑。“刚才哪样了?!”
何战宿的一张脸,就又涨红了。估计是快要气疯了。
“刚才这老太太只是被人给推倒在了地上,什么都没表示呢!”
欠了她的,能是那么轻易地就能一笔勾销的?!
何战宿这面皮,就剧烈地抽搐了一番。
好半晌,他沉声开了口。“我明白了!”
一张脸绷地非常紧,双眸也一缩再缩,成了两个黑点。“大丈夫,威武不能屈。战士,只能站着死,而不能跪着活。今日,就当我没来!”
“战宿!”却是连何母也忍不住开口了,看着何战宿,拼命摇头。
何战宿深吸了一口气,壮士断腕一般地说道。
“妈,何必呢。大不了就是拼个你死我活,散尽家财,从头再来。只要还有一条命,就总有活路的,不是吗?”
何母即刻就浮上了泪,依旧冲着何战宿摇头。这都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的,散尽家财,从头再来,哪能是那么容易的?!这样的日子,哪几个肯甘心过的?!
何战宿却是瞬间挺直了腰杆,迈步要走到轮椅的后面,打算推何老太太走人。只是,他的裤腿却被拽住了,被一只明明是颤抖着的,可那手指却将他的裤腿给夹紧了不放的手给拽住了。
何战宿愣愣地抬起了头,看向了何老太太。
何老太太抖着唇,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他从她的动作,还有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中捕捉到了老太太的不想走!
为什么?!
他愣住了!
何家三婶撇了撇嘴。“你奶奶这是不让你就这么走呢!”
凉凉的口吻,藏不住淡淡的嘲弄。她既然做了先头把老太太给推下车的事情,就没打算在这儿对老太太小意儿承欢了。老太太自己不想道歉,可却又不想就这么走,这事做的——
何家三婶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自己不想丢这张老脸,所以就将所有的重任都给放在了孙子的身上。噢,孙子的脸丢了就丢了,无所谓的是吧?!老太太为什么到了这一步,这性子还这么极品?!
何家三婶能想到这,何母自然也是不赖的,看着何老太太,就有怨怼了。何战宿也不是笨的,那目光,也渐渐就流露出了受伤!
林梦觉得,自己该逼一逼的。否则,这戏拖的太长了,还真是要耽误她的时间。
“不是说要走吗?”
何战宿那脸,就又是红,又是黑,一副欺辱交加、悲愤莫名的样子,到最后,那脸黑红的犹如烧开的木炭头。
“走!”他断然冲何老太太说了这话。伸出手,他强行将何老太太的手给拉开。何老太太冲他直瞪眼,但是不管用,他心意已决。那样的话,他放了出来,再留下,他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男人的脸面,有时候能比女人重,那是立世的根本!
“呃——呃呃——呃唔唔——”何老太太歪着嘴,直叫。因为她的手被还真是给拨棱开了,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景物开始动。这是轮椅被推开了!这是真的要走了!
“战宿……”何母挽留地喊了一声。
何战宿冷眼如针,粗壮的胳膊上,同样青色的经脉浮起,诉说着他的隐忍。抓着轮椅的手,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力道大地几乎要将那不锈钢给按出几个指印来。
“走!”
一字,透露着他一番挣扎之后的艰难决心!
所以,别再拦着他了,别辜负了他的这份艰难和挣扎!
何母怔了怔,就伸手擦了一把泪,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何家三婶冷着脸,站着,等何母站起来跟着滑动的轮椅走了几步之后,她才不甘不愿地也跟上了。只是那脸,变得相当地难看。
何老太太的叫声显得有些急了,犹如一个哑巴急着想要向别人表述有人要杀她一般。何战宿黑着脸,没理会,自顾自,迈着艰难地步伐往外走。
“呃呃——呃呃——”
老太太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叫声略发显得急促,还略略有些尖锐。但是,何战宿没有停下来。
倒是硬气!
林梦下了这么一个评语!
这个样子的他,倒是比一开始那样子要顺眼很多,也稍微有些些让人欣赏了!
可很快,让林梦差点跌破眼球的却是何老太太竟然再次从轮椅上摔了下来。这老太太——
林梦摇头失笑了!
瞧着她方才不能动的样子,还有她所知的下面的人关于她的病情的回报,这老太太这么一摔,还真是太不容易了。这应该是凝聚了多大的力气,又该是用了多大的毅力。但,她用这种方式来阻止何战宿的离开,可就显得伤人了!分明,何战宿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死了,可你这个奶奶,却这么地打他的脸。要知道,他最后那么傲骨铮铮,豁出去了要一无所有也不怕,可是为了这位奶奶。这是他的极大孝心,只是这位奶奶,却半点不领情。
何战宿没动,其他人也没动,全都看向了何老太太。
何老太太趴在那,呜呜哼哼地叫,那焦急的态度,倒是半点没变。
这样子,已经足够说明她要留下的决心了!
可是,怎么留下来?!又怎么做?!在那样的话之后,谁来继续这道歉?!
何战宿逐渐面沉似水,那都已经挺直了的腰杆,却又是弯了。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何母不忍看到儿子这般,心里也略略恨上了何老太太,但还是得出这个头,往旁边走了过去,去将何老太太给扶起。颇费了一番力气之后,何老太太终于不再是那么一副屁股朝天的可笑模样了。
“妈,你没事吧?”作为儿媳,她尽责地问了这么一句。
只是何老太太顾不上理会她,一旦身子被翻了过来,身后有了倚靠,她就拿眼,死紧地暗示何战宿,看看他,又努力地转着眼珠子,往容凌和林梦那个方向移,嘴里依旧是“呃呃嗯嗯”叫着。
这是要让他道歉!
这是要让他务必能完成任务!
何母觉得自己这嘴真欠,就不该问出刚才那关心的话。这老太太,就不值得关心,哪怕是客套的关系,也不值得!她还是不要醒来的好,就这么昏迷着,多好!她可怜的儿子,生生就被这老太太给糟践了!
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走吧!”为娘则强,何母方才心里还存着那么点转身在去求容凌二人的希望,现在,却觉得整个人都臊得慌,却是巴不得立刻就消失在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