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2-01

古默: 豪门绝恋-豪门小老婆 449-459

    [449]

    “这就是容起铿和江家父子干的好事,等着,我肯定饶不了这三个渣!”
    俞旭的口吻阴狠狠的,带着愤恨。
    林梦听了心里难过,可也只是把唇抿紧了,没有替江家父子进行辩护。
    见到容凌,是在一个单独的探视间,一边还站着一个狱警盯着。林梦看着容凌,忍不住,鼻子又发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个男人纵然衣衫并不凌乱,可看着,就是让人觉得有些憔悴。想着,他是大早上,睡眠不足的情况下,被拉到了这里,更不知道吃了没有,她这心里就难受的要死。
    两个小家伙多些小孩子心性,见了容凌,双眼一亮,就疾步朝他走过去,高高地齐声喊了一下“爹地”,可却被那高高大大,看上去还有点恶相的狱警给拦住了。
    “退后,不许和犯人接触!”
    他很不客气地拿着警棍接近,用那黑黑的警棍,当作剑一般地横空一挡,硬生生挡住了两个小家伙。
    “那只是两个孩子!”
    林梦眼里泛了冷。
    那狱警却还只是机械地通告。“退后,坐那儿。”
    说着,指了指一边的小方桌。方桌前后摆着两排椅子,却将关在里面的和外面的人,毫不留情地给隔开了。
    两个小家伙一个小脸冷了下来,一个脸色阴沉沉的,带着阴郁的气息。无一例外的,两双黑眼睛都漆黑漆黑的,燃烧着黑色的怒火。
    不想去和这些执法人员碰撞,林梦拉着两个小家伙坐下了,而容凌在对面坐下。他先开的口,开口去问。
    “吃了过来的吧?!”
    她抽了抽鼻子,忍不住瞪了这个男人一眼。他能不能不要这样温柔体贴,不要这样让人感动啊!
    “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什么都不告诉我!”她咬牙抱怨。
    容凌倾过身子,长臂伸出,越过了小方桌,一人一下,分别摸了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瓜。这次狱警倒是没有过来阻拦,感觉上,像是惧怕着容凌。
    “你们的妈咪吃了没有?!”
    他柔声问两个小的。
    两个小的的脸色略好了一些,浩浩是寡言惯了的,只是点了点头,由佑佑出声回答。
    “吃了,我们也跟着妈咪,又吃了一遍。”
    容凌就又摸了一下两个小家伙的脑壳,似是奖励。
    “爹地不在家的时候,记得别乱跑,别给你们妈咪添乱,要乖一点,知道吗?!”
    两个小家伙齐齐点了点头,只是小脸上有些不高兴。因为,他们的爹地不能和他们回家。你看,就连亲昵,都隔着一张桌子,真讨厌!
    “你吃了吗?!”她咬唇问他。
    他却回她。“不饿!”
    林梦的眼,一下子就红了。她本来就是痛哭过的,那肿地高高的眼眶,任凭谁都能看得出来,严厉的血丝,更是暴露了她当初是多么的悲伤。现在眼眶又一红,当真是让人看得心疼。
    “没事,一会儿就吃!”他哄她,将她放置在桌上的小手给抓住。
    她反握住她的大掌,抓到了自己的嘴边,垂下头,轻轻地亲了一下,然后很突然地张开了嘴,一口咬下。
    狱警眯眼,大喝了一声“干什么!”,就要走近,却被容凌猛然抬起的手,给阻拦住了。容凌的手势很简单,透露的意思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一边呆着去,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狱警对这个男人心存忌惮,只因为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他以前在他的上上峰身上见过的气息。他的上上峰以前在缉毒组做过,几度和那些穷凶极恶的大毒枭打交道,而且,还杀过人。而这个男人几次流露出来的气息,比他的上峰还要猛烈,那么的阴戾,那么的冷肃,又是那么的充满威严,所以尽管他受上面所托,要盯牢了他,更是要防止他和外面的人偷偷地传递消息,但超过这两个任务之外的,他实在是不愿意惹毛这个男人。
    这屋子里有监视器,犯人家属拉着犯人的手说话,也是常有的事。他告诉自己,不要太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所以,退后了几步,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林梦其实只是气的有些狠了,想着他怎么如此地不爱惜自己,能有时间来哄她睡觉,还有时间吩咐厨房替她准备吃的,他自己怎么就没有时间先吃点东西填一下肚子。当然,最恼的是,他没有在事发的时候,让她与他一起分担。所以现在想想,她还是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伤心,似乎之前在家哭的时候的情绪,又涌上心头了。
    微微咬着他的手掌的时候,“吧嗒”两下,她掉出了两滴泪。
    他微微变了脸,心疼地训斥。
    “哭什么,小……”
    想着这里有外人,他就把那一声爱称的“笨蛋”给咽了回去,改而拐弯抹角地哄她。
    “这里还有别人,儿子也在你身边坐着,你注意点影响!”
    “什么影响啊!”
    她反驳他,抬起头,嗔了他一眼。
    虽然她的双眼依旧有些湿漉漉的,但是,却再也没有掉下眼泪来。来之前,她就对自己说过的,不要哭的,不要让这个男人担心的。刚才,只是一时间心绪起伏,所以没能控制住自己罢了。她很好的,哪怕不好也会很好的。
    又冲他稍稍吐了吐舌头,她有些作怪。模样娇嗔,她知道,男人会喜欢她这个样子的。
    男人没说话,面色倒是和缓了不少,轻轻地摸着她的小手。
    “你的事,阿旭都和我说了,这次,都怪我。”
    “没有的事。”他淡淡的驳斥。“商场如战场,这是很正常的商战,过去了,也就好了。”
    “可是你和三伯……”
    “嘘!”他大力地捏了一下她的小手。“不要说。”
    然后以眼瞄了一下在旁边站着的狱警。
    林梦立刻就知道了,然后聪明地不再往下说。可正是因为连说话都需要小心翼翼、仔细斟酌了,她心里才更是没底,总觉得,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容凌,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告诉我,我会努力地去做的。”
    “还真有事情需要你做!”
    她立刻双眼一亮,企盼地看着他。
    他却说。“我需要你做的,也是你必须努力给我做好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
    这个男人,可以深情如此,也可以薄情如此!
    他只让她好好照顾好自己,对两个孩子,却是提都不提。
    他的深情里,只有她,所以,也只要求了她!
    “这不算需要,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她软软地咕哝,是又感动,又觉得有些好气。
    “你是故意来逗我玩的吗?!”说完,横了他一眼。
    他无声地笑,只是嘴角略往上勾了那么一勾,可是双眸,别样的温柔。
    她败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也败在他无声的坚持之下,只得求了饶,郑重保证。
    “好,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好了!”
    他却又来一嘴。“那就让佑佑和浩浩来当见证人吧,你要是没照顾好自己,到时候——”
    瞄了一下两个睁大眼睛的小家伙,容凌低魅地一笑。“佑佑,浩浩,看好你们的妈咪了。她要是没做到啊,到时候,我们三个就一起惩罚你们的妈咪!”
    小佑佑眯了眯眼,露齿一笑,说了一声“好”。
    小浩浩则歪了歪头,想了想,才窃笑着,点了点头。
    本是她带着两个小的来看容凌的,可不知怎么的,最后,她反倒是成为了话题的中心。一家四口,谈不了太过敏感的话,所以聊的也就是那些日常琐碎,所以又和往常一样,三个男的,一大两小,就全部围着她转。如果可以忽略那位狱警,忽略隔在四人中间的那碍眼的方桌,那这个场面,应该算是温馨的。
    可到底,狱警和方桌,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探视的时间,被他们给耗光了最后一秒,狱警开始出声赶人。两个看上去一直都很镇定的小家伙,这才表现出了孩童的脆弱,纷纷红了眼,眼泪儿差点就要掉下来了,被容凌厉眼一瞪,又一个不满的眼神仍了过来,两个小家伙才强忍着,不那么丢人地哭出来。
    林梦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疯狂的劲头,一下子跨过了方桌,整个上半身都扑了过去,纤手捧住了容凌的脸,重重地吻了下去,甚至主动顶开了他的唇,将自己的小舌给挤了进去。不管一边的狱警在那里挥舞这警棍大呼小叫着,她贪婪且纵情地吻着他。
    那讨厌的狱警要打就打吧,这是她老公,天下没有哪条律法可以霸道到不准她去吻自己的老公。
    放开他的时候,她满面绯红,双眼特别的亮。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红嫩的唇瓣是如何的娇艳,犹如一朵刚刚怒放开的火红玫瑰。
    “容凌,我在外面陪你。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外面陪你!”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刻脸上的神情,是多么的蛊惑人。也不知道,容凌的心跳,因为她这表情、这话,失序地急跳了好几秒。
    但她看到了男人眼底的灼热,她猜想,他是喜欢她这样的。所以,她明媚地笑了起来,刻意忽略了一边只被容凌一手给钳制着,就没法再挥舞警棍的狱警是多么的羞恼,多么地尴尬,是多么地面如猪肝!
    两个本就对容凌恋恋不舍地小家伙,得了林梦的示范,聪明地立刻齐齐爬上了桌子,直接冲过去抱住了容凌,然后重重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狱警那脸色,铁青地就跟便秘了三天三夜一般!
    “够了,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咬牙切齿地,他瞪着两个小鬼。只是那眼,却是怎么都不敢去看林梦的。这个女人美的就跟个妖似的,尤其刚才那双眼晶亮亮翘着红艳小嘴的模样,性感地简直要跟勾了人的魂似的。在她面前,他自觉他就连“外强中干”都撑不起来。
    所以,现在也只能口头威胁一般地喊喊了。
    母子三人也知道不能做的太过了,各自都亲了一把,微微有点满足了,就出去了。
    一出来,林梦就让俞旭想办法给容凌弄点吃的。虽然现在不能把容凌给弄出来,但是给他送东西,那应该是问题不大的。就如她带着孩子去看容凌,还是不成问题的。俞旭这方面的能量还是有的。
    俞旭应下了,吩咐手下去办了。
    这边,林梦又问了一下容凌的律师,一个全国有名的负责刑事案件的律师,问是否真的不能让容凌以“取保候审”的形式出来。丁律师的回答是可以的,可是容凌这件事,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了的,所以就不是走正常程序就能把他给保出来的。
    “江彦诚就是公安部的副部长,江乘风以前干的就是法院的工作,他们要想把人给困在这里,那谁敢不从?!这里可不就是他们的大本营了!”
    俞旭长长地冷嗤了一下。
    林梦暗下了眼,手指痉挛般地动弹的时候,就有这个冲动给江乘风打电话,问这一切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可是她又惧怕听带江乘风的答案,无论他是肯定地回答,还是否定的回答。因为,她感觉到,她有些分不清真假了!
    “还有谁能在这件事上说上话?!”
    她不想自己的男人留在这个鬼地方!
    “没有人胆敢和容三伯作对的,你要找,也只能找和他分量差不多的。可是你能找的几个大首脑人物,现在都在南边。”
    “我给三爷爷打电话!”小佑佑蓦然开口。“我让三爷爷帮忙,把爹地给放出来!”
    说着,就去拿自己的手机。
    “没有用的。”俞旭拦下了他。“这些大人物开重要会议期间,是不受外界干扰的,你要想联系上他,就得打特殊专线。”
    小家伙不信邪,将电话号码给拨了出去,可是里面传出来的,却是一阵的盲音。小家伙抿了抿唇,绷着小脸,把手机给挂了,然后睁着大眼,无声地询问俞旭。
    俞旭立刻耸了耸肩头,“我可不知道特殊专线是什么,你别指望我。”
    又偏头冲林梦叹了口气。
    “我说过的,江家人这次找的时机很好。”
    林梦大力地拧了一下眉头,同小家伙一般,将唇瓣给抿紧了。


    [450]

    拉着两个小家伙,在长廊里的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林梦开了口,请求了俞旭。
    “阿旭,关于江彦诚那边的,还有容起铿那边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吗?!包括那些你百分百查到的,还有你推测的!”
    俞旭稍微愣了一下,脑子快速地转开,想了想之后,他决定自己在这上面,还是尽量不要耍心眼了,免得万一事发,他以后将不受到林梦的信任。
    他得庆幸他在这一刻做出的决定,否则,哪怕是有容凌维护他,他最后肯定也会死的很难看。因为林梦在仔仔细细地听完了他所说的内容之后,立刻给一个人打了电话,那就是苗青!
    林梦拜托苗青,让她帮忙查这些事情,越详细越好!
    俞旭听着林梦柔柔的语调,只觉得脖子那块儿都有些发凉,心都跟着活蹦乱跳了几下。还好,还好,他非议江家的那些,都表明过是他的猜测,不至于事后让林梦用有色眼镜看他!
    现在,他真是觉得这位柔软地像是一朵花的小嫂子不一般,不多言不多语,看上去好骗地厉害,可一办起事来,也会让人从骨子里觉得发毛。她身上,竟隐隐地有大哥的影子。
    俞旭偷偷地咽了咽口水,暗想,幸亏自己不笨;幸亏有牢牢记着自家大哥的话,知道江家的人在林梦心里的地位不一般,不可过分抹黑了,免得适得其反。
    可是,他真是觉得有些后怕啊!
    俞旭不由都在心里咕哝——
    这可真是活见鬼了,他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些怕起林梦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那可只是一个软乎乎、软绵绵的小女人啊!
    比他还小的小女人啊!
   
    林梦说了,要在外面陪着容凌,就真的哪里都不去,就在外面坐着了。两个小家伙就捧着书在那里看,碰到不懂的了,就问林梦。有时候,俞旭那边接到电话了,和林梦谈事,两个小家伙就会放下手里的手,把耳朵竖地尖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很用心、很专注地在一边听着。尽管有些地方他们听得不明白,但依然很用心地听着,然后努力地把不懂的地方给死记硬背下来,事后再来问林梦。
    俞旭看着大多时候是小佑佑在那里发问,然后小浩浩沉默地在那里听着林梦解释的这一幕,突然心里就有了淡淡的感动。这母子三人,应该是用自己的方式,在那里努力着吧。这个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大哥,幸福地让人嫉妒,且是嫉妒地要死!
    下午两点半多一点,双木方面传来不好的消息,表示已经确认双木的股票受到了容凌被拘留这个消息的影响,部分散户开始抛售手头的股票,而且,这个数目应该是在持续增加中的。
    容凌被拘留,发生的时间很不好,是在何家的人被逮捕之后。何家现如今就是沉船之势,股价已经是接连跌停,这种情况,造成了很多股民的恐慌,对这种公司领导人直接被公安部门给带走的事情,心里有了阴影。所以,哪怕容凌现在只是被拘留,目前也没证据证明,他的确做出了侵占他人资产的事情,但是有了何家这个前车之鉴,还是有很多人盲目地把手头的股票给抛了,生怕晚了一秒,就会亏得连骨头都不剩。
    从上午容凌被带走的消息传出,到下午这个时候,双木的股票,就一直处于缓慢下跌的势头。按照这个下跌的速度看下去,今天跌破跌停板,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股票这方面,林梦是有心得的。
    她立刻犀利地指出:“阿旭,得提防有人趁机逢低吸纳。以防万一,我觉得,我们这边得多准备一些钱,赶在别人下手之前,将这些散股尽量吸收一些进来,免得最后有人生乱子。我看了何家这两天的股票了,虽然依旧是跌停的势头,但是我感觉有几股势力在偷偷运作,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何家的股票,肯定是有人在吞食。或许,就有刘家的份。”
    刘家这事,容凌和她提过的,她有记得。
    俞旭则是心弦微微颤抖了一下,为了这个时刻的林梦。那静静睁着的眼,透着一种琥珀的光泽来,微微黄色的暖,却又带着有那么点疏离的透彻,微微有些魔媚!那微微蹙着的眉头,犹如两把小剪子,显现出淡淡的凌厉来,让人感觉到她的干练。坚定的口吻,则让人感觉到她的自信,以及敏锐的感知度。
    他几乎是一个激灵地想起,其实,她的本事大着呢。一个可以令光大起死回生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是一朵娇养的花?!怎么可能只是那般的简简单单?!他觉得她简单、纯真、娇软,只是因为,他看到她的时候,她大多是和大哥在一起的,所以,她不需要张开她身上的刺,不需要表现自己的凌厉,只需要依偎在大哥的身边,让大哥保护她就好了。可这样的保护,并不会改变她内里的本质。有需要,她又会是野外顶风抗雨的野花,坚强且自信,展露着不畏风雨的美丽!
    他欣赏她!
    原本,他就是欣赏她的,以一种男人欣赏女人的角度;这次,也是欣赏,但却和前面的不同,这次是衍生在尊敬之上的欣赏!
    “我知道了,我会向二哥他们转达你的意思的。”
    他正色着回复。纵然,她想到的这一点,大哥已经想到,并且也做了一定的安排。但是,她在不接触一些核心的事情的基础上,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并且基本上是和大哥想到了一块儿,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真是生来就配他的大哥的。也难怪,大哥简直是把她当作珍宝一样地疼着、护着了。
    若换作是他,也必然会如此的。
    接下来,双木的股票走向,一直是在往下跌。但是因为做了一定的准备,也因为已经预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所以,林梦没有太担心。俞旭传来的好消息就是,双木经营的产业还有与其他公司合作的项目,并没有因为这事而受到太大的冲击。
    这就好,只要这些实业的稳妥着,那就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国内股市起起伏伏,早已经是正常的事情了。等过了这道坎,双木的股价回升,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林梦现在忧虑的就是如何保容凌出来,她真的不想容凌呆在牢里,这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他那样的天之骄子,本就不应该呆在这个地方,这简直是在折辱他。
    她替容凌觉得委屈!
    可,她在国内的关系网有限,正经走人脉,还不如俞旭、石羽等人呢。他们都表示了无能为力,那她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好消息总是在你快要绝望的时候出现的。
    容凌竟然出来了!
    他从拘留室里出来,隔着她十几米远站在那里的时候,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立刻把双眼睁得溜圆溜圆的,然后激动地一把站了起来。想喊他,可激动的,竟然没喊出声来。
    两个小家伙倒是比她有爆发力,高高地尖叫了一声——
    “爹地!”
    立刻欢呼着,像是两列火车头一般,速度地朝他跑了过去,一把撞到了他的腿上,然后死死抱住。小浩浩难得地不内敛了,高兴地连蹦带跳,笑得咯咯的,欢快地像只爱咋呼的小猴子。反倒是一向活跃的小佑佑,这次却内敛了起来,只是抱住了容凌的大腿,将自己的小脸,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腿上,然后一动也不动,好像恨不得就能这样和他一直在一起了。
    两个小家伙都表现了反常的一幕!
    林梦瞧着这一幕,略略鼻酸,但却甜甜地笑着,朝容凌走了过去。
    容凌也冲她笑了一下,弯下腰,将两个小家伙都给抱了起来,在小浩浩依然清脆的笑声中,迈着大步,朝她走来。然后就着手里还抱着一个小佑佑的姿态,强大也坚定地将她也给拉入了怀里,抱住了。
    林梦主动伸出了手,紧紧地搂住了他健硕的腰,同时将脸紧紧地贴了过去,近乎是享受地去听着他胸膛之下的心跳声。
    “咚——咚——咚——”
    美妙的要死!
    她就咧嘴,无声地笑,甜美也傻气!
    俞旭在一边看着,没忍心打扰,只觉得这一幕,怪让人感动的,谁要是打扰了,就像是有罪似的。
    抱着他好半晌,林梦渴求男人体温的心,才稍稍有些满足,然后,她惦记起了最重要的事情。
    “容凌,你这是被放出来了吗?!”
    双手依旧是抱着他,她仰起脸,渴求地看着他,寻求肯定。
    他略点了头,她一下子乐得不行,只差跳起来。
    “太好了!”
    高兴地,她的眉目都飞扬了起来。
    俞旭踩着这个机会,出口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面谁开口了?!”
    上面要是没人,容凌就不可能出来!
    “是三伯。”容凌低沉地回答,虽然面上淡淡,可是眼里却流露出一丝喜气。“他亲自打来电话,让放的人。他说,他信我!”
    林梦亲眼看着自家的男人提到那一句“他信我”的时候,眼神发生的转变。那因为瞬间欣喜而爆发出的极致亮彩,让她的心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撞得她有些疼。也在这种疼痛中,她越发清醒。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又是在容起铿等人的合力运作之下,容三伯身在千里之外,大概连发生的事情都没搞明白吧,却能够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男人,可为什么,自己这个当老婆的,离他又是这么近,就这么不去相信他,还对他诸多隐瞒?!
    巨大的愧疚,浮上了她的心头。她将他抱紧,重新将脸重重地埋在了他的胸口。
    她觉得,她好对不起他!
    他反过来还来安慰她,似乎以为她还在为他担心。
    “没事了,小乖,我这趟出去了,就不可能再进来。没事了,你别担心!”
    她重重地“嗯”了一声,却又摇了摇头。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瓜,柔声道。
    “我们回家吧!”
    她又“嗯”了一声,却突然又抬起了头,问他。
    “不用先回公司吗?!”
    他大概还不知双木的严峻形式吧,她急着要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他却伸出两指,轻轻地堵住了她的小嘴。
    “回家吧,什么事,都没有回家重要。”
    那泛着点点温柔的目光,简直犹如春初的湖面,纵然还有冷意,但却让人分外感觉那点点涟漪带起的温暖,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她只觉得,他眼底的这一抹暖,真的好美,美得让她微微失了神,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回家吧!
    什么事,都没有回家重要!
    这话,好暖、好甜!
   
    车上,俞旭坐在前座,她和两个小家伙都窝在容凌的怀里。没把俞旭当作外人,所以这么大个人,窝在自己男人的怀里,她并没有觉得不自在。
    俞旭向容凌说起目前的各方情况,林梦时而插上几嘴。容凌静静听着,时而淡淡颔首,却没有做出过多的指示,似乎对于这样的局面,他除了被动承受之外,能够做的,就很少了!
    她这心里就沉甸甸的,难受地让她到了后来,就转为了沉默,一言不发。
    到了家,她再也忍不下去了了,小声地咬起了容凌的耳朵。
    “我有话要对你说!”
    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里流着淡淡的伤。
    他深邃的目光罩着她,点了点头,吩咐俞旭先和两个小家伙呆着之后,就牵着林梦的手,上了楼,去了卧室。林梦伸出手,将门落了锁。
    容凌的目光略一闪,心知,他等了这么久,这个小女人这下可算是要交出底牌了。
    林梦先是将容凌推到沙发边坐下,然后自己挨着他坐下,抓了他的一只大掌,抱住了捧着,似乎这样就能给她莫大的勇气。
    “容凌,我有事瞒你。”
    她的眸光闪了闪,眼里起了淡淡的泪雾。
    他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包容,无声地鼓励着她。
    她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撑起了笑。
    “我对你说了之后,你得保证,绝对不准生我的气,更不准冲我发火!”
    他在心里一叹,这个笨女人噢!
    用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巴掌,他坚定地说道。
    “放心,绝对不会,我保证!”
    林梦又可怜兮兮地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这些日子所纠结的东西,合盘托出。


    [451]

    说着说着,林梦口吻里就带了伤,说到后来,忍不住地静静地落下了眼泪,把容凌给心疼个够呛,伸手,轻轻地将眼泪儿给抹掉。
    “容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觉得自己必须帮江家的人,可是你……你……”
    哽咽了一声,她猛地伸手,将他给紧紧抱住,宛若他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的至宝。
    “我不要离开你……”她低低地轻喃,觉得说这话,都像是心在撕扯。
    他这心里又是心疼,又有些满足,就知道,这个女人是绝对不可能离开他的。可是江家人用江破浪的情分如此胁迫她,将她逼到了这个份上,可真是该死!
    当他容凌的女人是这么好欺负的吗?!想要来拐她,也得先过了他这一关!
    “小乖,我发誓,当初你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不知道,更不可能想要你死!”
    哪怕,他几乎是将一颗心给捧上,可还是被她给毫不留情地挥开,然后她一逃就是没影,他当时心里恨得想要杀了她,可那也只是一时意气!他怎么可能想要杀了她?!
    “我信你。”林梦肯定地说。“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信你。可是容……三伯那边……”
    容凌沉下了脸,心里明白,派人杀她的事情,自己的三伯是绝对做的出来的,毕竟,他一心想为他好,不想他因为一个女人耽误了自己的前程。所以,如果这事真的是自己的三伯一手导演,那么,这个结就不好解。
    “江彦诚让我帮忙,我觉得自己应该帮忙,否则我……我对不起小浪,我这条命,就是他给的。而且——”咬咬牙,带着鼻音,林梦强迫自己心里生出冷来。“而且,三伯当初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梦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吸了吸鼻子,拼命地摇头。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应该对付三伯的,可是他对佑佑、对浩浩、对你……今天又……又这样,我……我下不了手!”
    他心头一松,忍不住低下头,轻吻了一下她的发海。这就是他的女人啊,他的小乖!
    “小笨蛋,你被利用了!”
    她猛然僵住了!
    什么意思?!
    却听到他又说。“江彦诚这是要害你!”
    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摸着她的小脸,冷静地分析给她听。
    “你要是真听了江彦诚的话,从三伯那里偷了资料,三伯有难,你肯定也逃不了。国家的某些机构,也不是摆着好玩的,到时候,肯定会查到你的身上来。他江彦诚在公安部干了这么多年,自然有他的本事,洗清自己的嫌疑,可到时候,你怎么办,怎么逃开嫌疑。而且,他还指名让你偷关于南海方面的资料,那资料分量足,要这是落到江彦诚的手里,到时候三伯肯定要被拉下马,但是,小乖,偷了这份资料的你,要承担的罪名,绝对要比三伯大的多,也绝对要比他危险。或许,上一刻才查到你身上,下一刻,就能把你给拉出去枪毙了!”
    他手一紧,猛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严厉地看着她。
    “这一点,你可知道?!”
    林梦睁大了盛着浓浓惊惧的眼,重重地晃了晃脑袋瓜。
    她根本就没想到这些!
    容凌一声冷哼,脸上的线条绷了起来,化成了一把把冷厉的刀,俊目微眯,透露出浓浓的阴鹜。
    “哼,江家这是要害死你,实在是太毒了!”
    林梦抖了抖唇,喃喃着。“不……不会的……”
    可是游移不定的眼,却透露出了她的怀疑。因为容凌分析的很对,她实在找不出任何反驳他的理由。
    “你的命,是小浪救的,可那不是他心甘情愿的?!江家人利用这一点来胁迫你,你帮忙,这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可是,他们要利用你做一些肮脏的事情,污了你这个人,最后还要来害你的命,就绝对不可以!这过分了!”
    “我……”
    林梦咬了咬牙,心里头微微有些冷,然后心里迅速作出了一个决定。
    “我给江大哥打电话,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或许,那只是江彦诚单方面的想法!”
    “那是父子!”容凌冷然定性。
    林梦就不动了,静静地看着他。
    他败于她那一双流露着的悲伤和无助的眼睛之下,叹息地开了口。
    “算了,你去打吧!”
    林梦立刻垂下了脸,以手揪着自己的衣摆,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他看了觉得好笑。自己的女人,他还不至于摆不平,还不至于非得将她绑地严严实实的,隔绝任何除了他以外的他人接触。
    “去吧,问清楚了也好。”他反过来哄她。
    她纤指动了动,继续揪了几下自己的衣摆,在他伸手略推了推她之后,她才微微抬起了头,漂亮的眼睛,偷偷地看着他,像是在忐忑不安地求证他的真实态度一般。
    他就笑了,这次口气暖了不少。
    “去吧。”
    她这才猛然抬起了头,脸庞有些发亮地看着他,冲他重重点了点头之后,一扭小腰,去拿放在一边的提包里的手机。
    那样子,到像是终于获得了大家长许可的小女孩似的。
    他以手,微微地拄着自己的下巴,依靠在了沙发边沿上,懒懒地看着她。
    她拿了手机,转身就朝他奔来,小屁股一坐,小腰一扭,就往他的怀里窝。他略分开了大腿,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双腿之间,同时胳膊微微地搂住了她的小腰。
    她微微侧过脸,又看了他一下,似是在最后确认他的态度,然后,才拨出去了电话号码。
    “江大哥,是我,梦梦!”
    江乘风接了这个电话,心里无喜,隐隐有期待,但是又早就做好了期望会落空的准备。因为,他得到的消息是,她回去找了容凌,然后又在容凌被拘留之后,一直在拘留室外面陪着他,最后,又是一同离开。
    他甚至得到了一部分的细节:她哭着吻了他,又说要一直陪着他,哪里也不去!
    这是在让人发毛、发寒、周身拘谨、也带了些绝望的拘留所里!
    而她,那么地大胆、那么地豪放!
    他嫉妒地发狂,嫉恨地想灭了容凌!
    她的情深,已经不言而喻。
    如果不让容凌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他怎么还有可能进入她的心里?!
    “我问你一件事。”她说。
    他冷冷地翘起了嘴角,只说了一个字。“说!”
    因为他背负太多的压力了,而她又这样的打击他,对她,他今天真的没有耐心!
    “你爸爸来找过我,就在昨天下午,你知道吗?!”
    “知道。”他回答的很冷。
    “那你爸爸让我……让我——”林梦顿了一下。
    但是江乘风那边却是一个字都没说,仅有等待!
    林梦猛然扣住了容凌搭在她小腹上的大掌,捏紧。她告诉自己,别怕,她还有男人,她还有自己的家。所以,别怕,问出来,问出来。
    “你爸爸让我去偷容三伯的资料,最好能是关于南海的,这事,你知道吗?!”
    她问出来了,娇美的小脸,也瞬间变得肃穆。
    竖着耳朵,她紧抓着手机,手心都微微地出了汗了。
    她很紧张,很怕自己会听到什么失望的答案!
    许久,又似乎不是很久,她听到话筒里传来了独属于江乘风的声音,不过这次,带着淡淡的冷。
    “知道。然后你的决定?!”
    林梦瞬间失望大过了哀伤,几乎是咬着牙,眼角发红地质问他。
    “那你知不知道,我会因此坐牢的,甚至,还会被判枪毙!”
    江乘风猛然就皱起了眉,想也不想地厉声驳斥。“不会!”
    这只是父亲对林梦的一个考验,看她是否真心地想为小浪报仇。对于容三伯的罪证,他们这边已经掌握了不少,不会需要上她弄来的那些。她弄来的那些,他们看过了,也只会一把火烧掉。他们看重的不是结果,而是她做这件事的过程。父亲给了她两天的时间,她难道都是在想这些,他对她怎么样,她难道还不知道?!他怎么可能让她去死?!
    “不是你说不会,就不会的!”林梦动了怒。
    他也动了怒。“我说不会就不会。”
    而且,控制不住地冲口而出。“你就是这么贪生怕死的?!这不过是去偷一份文件,你的诚意呢!”
    林梦立刻变了脸,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厉声嘶吼。
    “我不是贪生怕死,你们想要,我就把这条命还给阿浪!”
    “胡说什么!”容凌厉声怒斥,胳膊圈紧了她的腰。
    江乘风立刻就犹如炸毛的猫,全身的毛发,突突地,差点要全部竖起来了。
    “容凌在你身边?!你全部都告诉容凌了?!”
    他气炸了!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能把事情告诉容凌?!
    她辜负了他的信任!
    他是多么的相信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甚至顶着家里埋下的局会因此没法顺利进行下去的危险!
    可她答应了他不说,却说了!
    她怎么能说!
    她背叛了他!
    “林梦,你让我——失——望——透——顶!”
    一字一顿,江乘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吼声过大,透过手机的话筒,清晰地落入了容凌的耳朵里。他挑了眉,心里闪过血色的杀意,脸上落了冰霜。
    “江乘风,别来吓唬我的女人!”
    抢过林梦手里的手机,容凌阴森森地开了口。
    “别仗着江破浪救了梦梦一命,你们就把她当作牛马来使唤!”
    “放屁!”江乘风气的双眼都要喷火。“你别得意,我饶不了你!”
    这下子,完全地撕破了脸了。
    容凌冷笑,狂肆地应战。“好啊,有什么本事,你就全使出来啊!”
    “别——”被江乘风的话给打击地有些失神的林梦,一听这话,就急了。伸过手来,就要来拿容凌手里的手机。
    容凌不给林梦继续和江乘风谈话的机会,迅速且利落地直接就掐断了电话!
    林梦抢过来电话一看,多已经挂断了,就很焦急,拽着容凌的胳膊,急道。“你别和江大哥打,你们两个不要打,千万不要——”
    然后又急急忙忙地要打电话。容凌伸手,拦下。
    “都这样了,你还给他打?!”他的口吻十分的不悦。
    “我不能让你们两个打起来。”她坚定地说道。
    他很不客气地戳破她的这一不切实际的美梦。“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和他,肯定要斗的。局已经开始了,而且,是他先挑起来的!”
    林梦惊喘,狭眸里带着恐慌。小脸也浮现了让人心疼的慌乱。
    他看了立刻就不忍心了。
    “别这样。”他收了一身的冷,缓缓地抚摸她的小脸,哄着她。“别怕,别怕……”
    可她脸上的表情,却逐渐地转为了哀伤,一种无可奈何、无法释然、无处可逃的哀伤!
    他皱起了眉,脸凑了过去,贴着她,很近很近,魔物一般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心里依然放不下对江破浪的恩情,对江家,你依然感恩。但是小乖,我不欠他江家——”说着,重重地亲了她一下。“可他们江家要对付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林梦脸上的表情,越发地哀伤了。
    他理解她的左右难为,但是她是他女人,她永远也只能站在他这边。他下了重贴!
    “小乖,还记得在美国的时候,我差点被枪杀吗?!”
    林梦的瞳孔猛然一缩,以她的聪慧,怎么可能不明白容凌在这样的时刻,提起这样的事情,所指向的对象。
    她摇了摇头,怯懦地想要他不要说出来。
    但是,他不允许她怯懦。
    “是江家人,江彦诚和江乘风干的。虽然我没有百分百的证据,但是我能够查到的,都指向了这对父子!还有,你记得那人分明可以开枪,可是见是你,就朝天花板放了空枪,你还记得吗?!”
    林梦沉重地点了点头。这一幕,深刻到必然会是她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
    “你认为,这是因为什么?!”
    她苦涩地闭起了眼,眼角溢出了淡淡的泪,浅浅地积在那里,要掉不掉,犹如她这不上不下的心。知道的越多,她就越像是被蜘蛛网缠住的可怜的小虫,挣扎的越厉害,却将自己裹的越紧,直至无力挣扎,静等死亡的判决!
    “我先前,也遭遇过枪杀,除夕夜那晚,但是,我没告诉你!”
    她猛然抓紧了他的手,很紧很紧。
    “好几次了,要不是我命大,可能早就已经被杀死了!”
    她吓得脸上都失去了血色,可怜的小手,抖地不行!
    他开始沉默,给她慢慢消化他说的这些重话的时间。
    过了好久,她道歉,带着深深的疲惫。
    “对不起,容凌,我好像……拖累了你!”
    “别说傻话!”他立刻训她。这可不是他想要听的。“你是我老婆,别提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这很傻!”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只是笑的很淡,笑容依旧苦涩。这种苦涩,犹如一根无形的手指,拨紧了他的心弦。他看着她纤巧的脖子上,那纵然抹了上好的消肿药膏,可依然残留着淡淡痕迹的指痕,冷硬的心,出现了动摇。
    他拖累她的,还能少了?!
    她几次因为他,和死神擦肩而过,这已经够了!
    他的女人,以后就该快快乐乐地笑着!
    “小乖,听我说!”
    他捧住了她的脸。
    “为了你,只要江家不要做的太绝,我可以忍他、让他、避他、由他、敬他、不理他!”
    林梦的眼里,立刻就浮现了感动的泪花。
    她深知男人那狂傲的性子,向来容不了别人在他的头上撒野。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太让她感动意外,也让她深深地知道,他真的很不容易。
    为了她,他这是在忍!
    可他平生就不是一个会“忍”的人!
    容凌又亲了一下她,再次重申。“为了你!”
    林梦这泪水,就再也无法忍住,唰地滚落成了行。
    “别哭,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哭。”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眼泪给强压了下来,抱住了他的脖子,爱嗔地用脸蹭着他的脸,感动地喊着他的名字。
    “容凌……容凌……容凌……”
    一声又一声。
    他真好……真好……真好……
    “以后别胡思乱想了,安心地把事情都交给我!”这是他唯一的要求。他不想再看到她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的样子,也不想再看到她揪自己头发的样子!
    她只能重重地“嗯”着,越发抱紧他,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气息。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响了,来电了。
    她抬手看了一下,发现是江乘风打来的。这心,就略略沉了一下。可是,想着自己男人刚才对她的承诺,她接这个电话,至少心情不像先前那么沉重了!



    [452]

    “喂!”
    她轻轻地开了口。声音带着淡淡的哭意,因为她哭过。
    那头江乘风听了,心里头有些不舒服,对她的爱怜之意,又战胜了被她背叛的愤怒。所以,口气略柔和了一些。
    “梦梦,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嗯。”
    “但是你把什么都告诉了容凌,这让我很难过!”
    林梦不吱声了。走到现在这一步,她纠结过、痛苦过、抵抗过、愧疚过,现在来看,只能说是造化。
    她并非故意!
    江乘风又说。“是不是容凌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他说我要害你?!你不要去信他!”
    林梦依然没有吱声。
    江乘风就有些急了。
    “林梦,我对你如何,我这个人怎么样,难道,你心里就不明白?!容凌他有罪,他这是想摆脱罪名,而且,他是站在容三那一边的,他肯定会想法设法地让你疏远我们,不相信我们,所以,你别信她。你就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心去想!”
    “这不用你教她,我的女人不是笨蛋!”容凌适时地开了口。“你和你的父亲到底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你也别想瞒着梦梦。她总会看到的,清清楚楚地看到的!”
    江乘风又有些抓狂了,为什么容凌就这么地阴魂不散!
    “离开他!”他忍不住怒喝,只恨没能把容凌一直关在拘留所里。“离开他,梦梦,想想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好好想想!”
    “她这辈子,就只能跟着我!”容凌轻狂且自信地大声说道,跟着冷峭地质问。“江乘风,别装的那么高尚,扪心自问,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报仇?!”
    在讥诮的冷笑声中,他再次很不客气地掐断了江乘风的电话。
    而江乘风一下子就呆住了,容凌冰冷且毫无感情的话,犹如一把没有温度的刀,瞬间刮开了他那一层极力想要遮住自我的皮。那瞬间被揭开的感觉,赤祼地太过让他难堪了。他拿着电话,却觉得自己仿佛举着千钧,也没了再给林梦打电话的心思。
    这头,容凌冷眼嘱咐林梦。
    “以后,尽量别接他的电话。这个男人居心不良,想把你给拐走!”
    林梦再次呆住了。她从未多想,但是男人此刻的态度,此刻的表情,却容不得她不多想。她觉得不会是那个样子,可是男人的表情又是那样的正经。她知道,他是很少开玩笑的!
    “小乖,你的眼里,只许有我!”
    他捏住她的下巴,眉毛、眼角、高鼻、薄唇,都泛着寒意。深且寒的视线,射入她的眼里,似要在她的眼里刻下一个他,好只存在他。
    她不由自主点了头。
    他略一笑,亲了她一下。
    “乖!”
    这才松开她的下巴,轻柔地将她拉入怀里。大概觉得这样不大过瘾,他翻了身,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下。这样,就感觉能像是一张网一般地将她给团团罩住了。
    “你是我的!”
    他又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起了她的小脸。
    是温情的欲望!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柔和的幅度,犹如一抹小小的雏菊。而他是暖阳,她在他的照耀之下,懒懒散散地,伸展开自己的躯体,轻轻摇曳,淡淡生姿,自成一方美景,由他独享!
   
    江乘风前头才说她根本不可能害林梦,让林梦相信他,但是后头,他就自打了自己的脸。容三伯如他所愿地被软禁了,但是外面谣言满天飞之中,绝对不会让人忽视的一条就是,是林梦,偷偷地将举证容三伯的资料,邮寄给了检察机关!
    “是您干的吧,是不是您?!”
    江乘风发了狂,狠狠地一脚踹开了江彦诚办公室的门,厉声喝问,脸色阴沉。
    “为了那么一个女人,你瞧瞧,你成了什么样子!”
    江彦诚不高兴地看着他,眼神带着苛责。
    “把门关上,你这是嫌弃咱们的计划被透露的还不够多吗?!”
    江乘风心头一凛,想到这毕竟还是自己父亲办公的地方,指不定有谁往来,所以,即刻把门给关了,不过,却依旧是抬脚,一脚给踹上的。门“哐当”合上,震天响,宣告着他难以宣泄出去的怒火。
    他大步朝江彦诚走去,两手放开,撑在了办公桌上,略俯过身,双眼狠狠地看着江彦诚。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是他的儿子,没有人能把比他更了解自己的父亲。他知道,林梦的事情,必然是他做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个样子?!
    而他是他的父亲,也深知自己儿子的个性,更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到了这个时候,根本就瞒不住他,所以,他大方承认。也因为,他早已经撒开了网,林梦掉进去了,现在,他可以无后果之忧的收网了!他做的这些,全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林梦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看到了,这个女子,完全地辜负了你我的期望,不帮忙,还向容凌倒戈,乘风,你觉得,这样的女子,我还需要维护吗?!”
    江乘风的眼,立刻就暗了起来。
    江彦诚弹了弹自己手里捏着的香烟,然后叼入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重重地吐出,于烟雾缭绕之中,他的一张脸,也变得朦胧晦暗了起来。
    “小浪,不能白死。如你所愿,我给了那个女子很多机会,但是,现在都没有了。我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用我儿子的性命换来生存的女子,就这么忘恩负义地活着,还反过来帮着我们的敌人来对付我们,所以,我必须要给她教训。乘风,你觉得我做的过分?!”
    江彦诚很严厉地看着江乘风。手里捏着的香烟,烟头燃这一抹红,闪烁着,别样的刺眼。它就像是一滴血,落入了江乘风的眼,让他的眼眶有些热,又觉得有些疼。
    过分吗?!
    他想到的是,她的确辜负了他的信任,在指定的时间到达之前,她并没有送来任何关于容三伯的资料。她的不作为,让他心里都凉透了。
    可——,哪怕他多么的失望,甚至心里头都有些恨,他还是没想过要报复她,要伤害她!
    父亲为什么要如此逼他?!
    “您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艰涩地,他只差流出眼泪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求而不得,却依然想要将她视若珍宝,可偏偏,这样的心情,没有人会在意,包括他想要的她,包括他的家人。他得不到支持,他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孤独的冷。这冷,让他的心都像是破了一个洞,热烫烫地流着血,带着伤!
    “她不适合你!”江彦诚很不客气地批评。“乘风,你都多大了,别傻了。那个女人心里根本就没你,你干嘛傻到作茧自缚。你不应该是这样笨的人,所以,立刻给我走出来,别逃避现实,别在那里自欺欺人地给自己织梦!”
    江乘风闻言,死死地捏紧了拳头。肉眼可见的是,他放置在桌上的双拳,齐齐地浮现了恐怖的青筋,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开,说明这个男人的极力隐忍。
    江彦诚的视线在他的手上扫过,拧了拧眉之后,最后深吸了一口香烟,将小半截的香烟给一把掐灭在了烟灰缸里。于是,那一滴血红,彻底地湮灭在了空气之中。
    “到底,你在执着什么?!”吞吐出的烟雾,让他那一张暗沉沉的脸,多了一种鬼神一般的神秘和深沉。“是她真的吸引了你,让你过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还是,其实你不过是继承了你弟弟的遗愿?!”
    江乘风猛然变了脸,然后抬起头,死死地瞪着江彦诚,好似要吞了他。
    江彦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神色依旧是那么地深沉,仿佛是看透了一切。他是江家人,骨子里流着江家的血,也带着江家人的某种偏执,他的儿子同样如此。可,他坚持的是,林梦绝对不能进他江家的门。从她害死了他的儿子开始,就再也没有这种可能。她应该去地下陪自己的儿子的,既然儿子这么喜欢她。可是有小儿子的遗愿在,有大儿子在那里拦着,他不能下这个手,却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可以活地那么幸福!
    她应该用一生的眼泪来悼念自己的小儿子,她应该用一生的愧疚和不安来赎回她犯下的罪!
    “林梦,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以后不用再提她了。你应该知道,对她,我已经足够仁慈了。这个人现在你也应该看清了,以后,贺家的那个女儿才是你的目标,你自己好好努力,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江乘风的脸,大力地扭曲了一下。他知道,父亲和母亲的意思,都是让他娶了贺雯。她的身家,和他绝对是门当户对的,他娶了她,对自己,对父亲的仕途,都是更加有力的。而林梦,就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他想把这个梦给抓住,但是梦毕竟是梦,和现实格格不入,以江家今日今时的地位,很难再容下一个都已经嫁过两次人的女人。他已经尽量在努力了,如果林梦这次配合,那么,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母亲那方面问题应该不会太大,有佑佑在,他有说服她的把握。父亲这边最是难过关的,他有心借助这次机会,让林梦在父亲的心里博得好感,让父亲正视她,认可她,但是——搞砸了!
    那个他心目中的女人,莫非真的成了昨日旧梦,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吗?!
    以她的性子,他料定了她肯定会去窃取容三伯的资料的,可是,为什么她就没有?!
    这种判断失误,让他突然就有了不确定感,突然心伤之外,还有了迷惘,更有宛如野兽在那压抑地闷吼的愤怒。
    为什么,她要让他失望!
    江乘风机关算尽,但是他忘了,这个世界是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也大概没想到,他的父亲江彦诚,为了将林梦给阻挡在外,是会对自己的儿子也设计的。当然,他最大的漏洞在于,林梦的老公是容凌,那也绝对是一个机关算尽的男人。
    他能比他更深沉,更腹黑,更深谋远虑,更能按兵不动地隐忍,哪怕伤了自己!
    为了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他绝对会是一个对自己也下得了狠手的人!
    这样的人很恐怖,所以,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成为了他的敌人,那必将会非常地不幸。
    “你看到了,江家这是要害你!”
    外面谣传着是林梦检举了容三伯的消息一旦传开,那必将会落入林梦的耳朵里。哪怕是没人告诉林梦,那容凌也会想方设法地让林梦知道。当然,必须要第三者告诉她,他肯定不会开这个口。他要将自己给拨出去,他要让这个女人听听其他人的声音,好让她更好地做出判断。因为他已经“带了犯罪嫌疑”,所以任何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必然是要打折扣的。
    “你相信我?!”林梦微抬着下巴看他,心乱如麻。
    “别说这种傻话!”他立刻训了她,同时用手,狠狠地抓了一把她的头发,重重地揉了揉。“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林梦低下了头,心里是又酸又疼。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早就设好的局吧,无论你有没有按照他们的吩咐去做,最后,肯定是要把你给推出来。”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呆在一边的俞旭凑嘴,表示了疑惑。
    两个人都没有回答他。
    俞旭耸了耸肩头,表示放弃追问,改口问道。“现在该怎么办,三伯被强行从南海会议上撤了下来,一回京,就遭到了软禁。我听我家老爷子说,现在三伯家到处都是监控设备,无论谁给三伯家打了电话,都要被录音;就算是一只鸟从三伯家飞过,那都被拍摄了下来。这次,是要来真的,会非常恐怖的!”
    俞旭大力地皱了一下眉头,爱笑的脸,出现了浓浓的忧虑。“大哥,我看这次除了三伯,容家都跟着有点玄,还有你,还有咱们的公司。目前,我们的股票还是在震荡着走低之中。我得到的消息就是,好几个大公司,在蠢蠢欲动,要对付咱们,还要对付亚东。这些狼崽子,嗅觉最是灵敏,肯定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453]

    “我知道。”容凌拧眉回应,略略低垂的眉眼,似是也带了愁。
    俞旭又道。“只希望,我们这次不要受到太大的攻击。只要能挺过现在这一关,以后就不是问题。”
    枭况在一边面无表情地冷哼。
    “这都差不多快要是天上掉下了馅饼了,没有人不会冲上前大咬一口的。我们还是把皮给绷紧一点,随时准备应战吧!”
    “老三说的对!”容凌微眯着冷厉的狭眸,略点了点头。
    “梦梦这些天就和我们在一起吧。”石羽开了口,透明的镜片后,眼神略闪了闪。“外头都传成了这个样子,得小心容家的人下毒手。”
    林梦惊了一下。下一秒,就被容凌给强行拉住怀里搂住了。
    石羽又继续说。“三伯就是容家的一颗大树,一直以来为容家遮风避雨,现在这棵大树快要倒了,容家人肯定要疯的。到时候,肯定会找梦梦的麻烦。容凌,你当过容家的家主,容家的一些事情,你也知道。我略有耳闻,容家的一些子弟,特凶狠,被惹毛了,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所以,梦梦的安全,我们绝对不能忽视!”
    “江家这不是要梦梦的命嘛!”俞旭不爽,低咒了一声。“容他们且嚣张着,小爷以后肯定会让他们好看!”
    回过头,俞旭一脸严肃,紧盯着林梦。“梦梦,这些天你自己也多注意点,尽量别出门了。呆在家里,应该是最安全的。”
    又偏头对容凌说。“大哥,你尽量在家里陪着梦梦。外面的这些事,我们哥几个,先跑着,实在不行的,你再出马!”
    “我也是这样想的。”容凌回道。“外面的事,接下来,就得多麻烦你们几个了!”
    兄弟几个没的说的,自然毫不犹豫应下。
    林梦听着他们的这一番谈话,心情则别样的沉重。原本是眼看着,她和江家的关系是越来越好的,可是突然之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比一开始的还不如,甚至似乎成为了仇敌!
    两次了!
    江家将她置于危险之地!
    这是他们最后的决断吗?!真的,什么都不顾及了吗?!
    尤其是江大哥,之前对她的好,对佑佑的好,都是假的吗?!还有江伯母,她那么喜欢佑佑的啊,也打算要来害她吗?!
    这是打算要讨债吗?!
    心里好冷,好痛苦!
    她想起了小浪,他是那么的阳光,那么的温暖,犹如一团火。心里热烫烫的,似乎真的起了一团温暖的火,她围着那一小团取暖,却控制不住地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一面冷,一面热,江家,她到底该拿他们怎么办?!
    沉默中,她看着男人做到了他所说的,只要江家做的不要太绝,他就可以忍他、让他、避他、由他、敬他、不理他!
    对于江家这一系列的举动,只要是换了别人,男人都能凶狠地像是狼一样的出击,不将对方咬得遍体鳞伤绝不松口,但是为了她,他选了了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受了!
    这可是容凌呐!
    她一路看着过来的容凌呐!
    满满地感动之下,她伸手,五指张开,去扣他的手掌,在他配合地张开手的时候,她即刻插入了他的五指中,然后将他紧紧抓住。
    这是她男人!
    她敬他、感激他,越发爱他。因为,他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她!
    她也愧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男人,觉得是因为自己,让这个男人受尽了委屈,但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表示。
    江家和男人,是天平上左右的两个托盘,无论是哪一个,她都不能让它下沉。
    她只能抓紧他,再抓紧他!
    但,她是对不起他的!
    所以江乘风又打来电话,让她出去谈谈的时候,她拒绝了。她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了,做事也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这样的时候,她胡乱跑,只会给自己的男人带来负担。当年,银狼组的事,还有阿浪的悲剧,绝对不能重演,她更不能拉上另外一个人然后再次愧疚。
    “为什么?!”江乘风前所未有地伤心着,几乎是痛心疾首。“你到底是怎么了,我觉得你变了,变得我都快要认不出你来了!”
    她答不上话。
    他还是将这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在了容凌的身上,那个男人是个狡诈的,肯定是对林梦使了什么手段了。这个女子是有精明的一面,但更多的时候,是有些天真的傻傻的,很容易被信任的人给拐跑。这就是他要找她出来谈的目的,在电话里,真的谈不出来什么,不方便,而且,他也看不到她的脸,辨认不清她的表情。只有当面谈,他才有把握,重新控制住她。
    但是林梦不会出去的,是下定了决心的。
    “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江乘风真是又气又急啊!
    “梦梦,出来谈!”
    林梦捏了捏手机,深吸一口气,淡声道。
    “江大哥,你和你爸爸做的一些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是为了小浪,所以,我不会阻拦。但是,小浪的死,和容凌无关,你们就不要再针对他了好不好?!容凌也答应我了,对你们做的,可以退让。就这样,好不好?!”
    “谁说和容凌无关?!”江乘风冷冷地质问。“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你就都信了?!”
    这份苛责和咄咄逼人,让林梦觉得心头憋得慌。相比起自己的男人,江乘风的作为,真的是让她有些不舒服了。
    “江大哥,我有我的方式。但是请你,不要再针对容凌了!”
    “你有什么方式?!你的方式就是窝在房子里不出来,什么都不做,然后现在连我的面都不见,就这么躲着我,是吗?!”
    她无言。
    他低低地吼。“你到底是怎么了?!”
    可她也想问问他,他到底是怎么了?!
    她不是单纯的林梦,她是有老公的人,她还是孩子的妈妈,她还是人,在七情六欲之下,会被打动,但也会被激怒;会感激,但也会觉得失望
    “我还是我。”疲倦地,她垂下了眼。“江大哥,你要是没什么别的要说的,那就先这样吧。”
    江乘风的回应,则是率先一步,猛地掐了电话。
    这是恼到极致了!
    耳听着那头的盲音,林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哎!~
    然后回去找了容凌。接江乘风的这个电话,她是刻意出了书房接的。等回了书房的时候,就看到容凌一手卡着手机在那里和别人通话,一头十指如飞,在键盘上快速舞动。见她进来了,草草几句,就收了电话。
    “江乘风说了什么了,瞧你这愁眉苦脸的小样儿!”
    她被他这个说辞说的心里头有了些笑意,嗔道。
    “人家哪里愁眉苦脸了!”
    他抬起一手,招了招她。“过来。”
    她走近了,他又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坐这儿。”
    她小腰一扭,很不客气地坐下了,然后顺势窝在了他的怀里。熟悉的气味,带着淡淡地混合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让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副将心中的浊气给大力吐出的样子。
    他收了一手,环住了她的腰,下巴略蹭着她的小脸,垂眼低语。
    “说吧,江乘风又怎么逼你了?!”
    她就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像是成了精似的,可又偏偏的,就是不想让显得太过厉害,所以否认道。
    “哪有!”
    男人也不执着这一点,顺着她说。“那你说说,你哪里不痛快了,嗯?!”
    说着,性感的下巴,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有一种说不出的亲昵!
    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他给宠地不行,又似乎无论怎样放肆,都是可以的。想了想,她扭了扭屁股,身子一侧,搂住了他的脖子,侧坐在了他的怀里。烈焰红唇,凑到了他的耳朵边,轻轻地吐了一口热气,正待说话,却先听得男人“咝”了一声,抽了一口气。
    她微微一愣之后,立刻红了脸,轻捶了男人一下,嗔道。“不许使坏!”
    男人立刻哑声一哼,冷眼扫了过来。
    “到底是谁在使坏!”
    大掌将她的小屁股给狠狠掐了一把。
    她要不是屁股狠狠蹭过他下面那地儿,又把饱满的前胸往他身上挤,又冲他吐热气,他那地儿能起来?!
    她脸红红地略抬了抬屁股,小心地避开那略鼓起来的一处,娇声哼了哼。
    “反正,就是不许使坏!”
    她说不许就不许?!
    男人狂傲地挑了挑眉,信不信,他现在就能办了她!
    可她下一秒却讨好地近乎是半挂在他身上,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就跟个孩子一般的撒着娇。“人家要和你说正事呢!”
    他最受不了她这软绵绵、娇滴滴的一套了,压了压心里的火,道:“说吧!”
    原本还在键盘上“咔哒”的击打的手,也跟着停了。他两手都将她给抱住。因为,这女人一旦如此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想让人疼、让人哄了。
    她赶紧先亲了他一下,以压住他。
    “还是江家的事!”
    仔细看着他的结果就是他没有立刻表现出不悦,那她就敞开心扉往下说。
    “江家的事,现在让我觉得好痛苦。你说,让我不要多想,可是我又根本做不到不多想。小浪——哎!”咬咬唇,她苦恼极了。“我真的不能什么都不做的,可是江大哥还有他爸爸做的那些事情,又……又那个样子,现在,三伯也受影响了,容凌,你说,我该怎么办?!”
    说完之后,她又讨好地赶紧亲了亲他。
    “对不起,我又让你为难了。”
    然后自我厌烦地,在他怀里胡乱地蹭,弄得好好的头发都给弄乱了,一张脸,也蹭地通红,可偏却是像包子一样地皱着的。
    他伸手,仅是一掌,基本上就罩住了她小脸,不轻不重地揉捏了起来。她的口鼻被挡,呼吸就有些不畅,到后来,唔唔哼着,脑袋摇晃地像个拨浪鼓似的。
    他这才把手给放开,她立刻张大了小嘴,贪婪地呼吸着。一张脸,也因此鼓鼓涨涨的,白里透红,圆润地犹如一个顺滑的馒头。
    他满意了,觉得她这个样子才像话。
    “江破浪救了你,这恩,不能忘,我也替你受着,他江破浪也是我的恩人。所以对江彦诚他们,我自有分寸,还是老话一句,不到万不得已,不和他们交手。江家那边要是对你再有什么请求,你一概不用管,全部就交给我,我是你老公,这还恩的事,就放着我来。”
    眯眼想了一下,他又道。“小乖,你也记好了,人不能活在过去的,死去的人都已经那样了,你放眼的,应该是现在和未来,不能老是用过去来惩罚自己,连带着惩罚身边的人。纠结那些已经发生的,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没事自己找虐!”
    这半诱哄半批评的话,听得林梦缩了缩肩,自我感觉就像是矮了一截似的。其实,她挺怕男人这样正经地训斥她的,因为男人积威太深了,而她这一路走来,基本上就是仰望着他的。纵然到了现在,有时候她能爬到他的头上作乱,可更多的时候,她还是被他给压着的。
    她这个样子落入了容凌的心里,他立刻觉得心里敞亮了,当下继续训道。
    “你说说你,最近是不是没事找虐了。我是你男人,你把事情都告诉了我,我还能不支持你,不帮你?!至少,你就用不着左右为难,生了心病,又发了烧。三伯虽然是我的三伯,但是江家打着为江破浪报仇的名义对付三伯,我也不会去坑害江家的人。你是我老婆,我肯定把你放在第一位!”
    这就是说,为了她,他连容三伯都可以牺牲喽!
    林梦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容凌,觉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听男人这么一说,貌似她这些天纠结的,根本就像是一场闹剧。
    “你真的……不管三伯的吗?!”
    “这肯定不可能!”
    他不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尤其对于那比自己的父亲更像父亲的三伯。
    林梦也觉得,这才是容凌嘛。
    “那你还说那样的话?!”她撅起了嘴。
    他立刻捏了她的脸颊。“我只是说不坑害江家的人,但是,我没说过我不去帮助三伯啊。江家的人要来害三伯,那江破浪的仇,他们就算是报了,所以,就让他们报仇,我就当是替你还江破浪的恩情,不去对付江家的人。但是,三伯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心里应该明白。他现在有难,我必须得帮!”
    顿了一下之后,他深深地看着她。
    “你别觉得不高兴,其实,我也是两难。你和三伯,就是我的两难之处;这心情,就像是我和江家的人是你的两难之处一样。但是,我是不会像你这个小笨蛋这样没事找虐的,我只会积极地寻求解决之道。你,我必须得帮;而三伯,我也得帮。你现在心里要算好的是,为了偿还江破浪的恩情,对江家人,我已经足够退让了,所以,这次一系列的事情结束之后,无论是怎样一个结果,你这个小笨蛋,都不准再给我纠结江破浪的死,否则,我就打你屁股。”
    林梦立刻有些不自在,干嘛动不动用这个来威胁她!
    可他却觉得这个威胁大概还不够分量,就补充了一句。“当着佑佑的面打!”
    她立刻脸红了,羞恼地捶了他一把。
    他却是一声冷哼。
    “这话,给我记好了了,你敢做,我就打你!”
    她不依地扭了扭身子,“唔唔”了两声,到底没吐出像样的话来,因为太过气弱。她又不是一个愚笨的,男人对她说的这些,足够帮她那乱糟糟地像是一团麻线的脑袋瓜缕清思路了。其实,她需要的也是一个人,能够很不客气地对她当头棒喝罢了。
    容凌话锋一转,继续冷着脸训她。
    “刚才说的那些,是在最坏的前提下,也就是真的像江乘风所说,是三伯做了那事。但是,到底那事是不是三伯做的,这个还有待于查证。我记得,当时的情况,还挺复杂的。要是我最后查到的结果,证明三伯是无辜的,那小笨蛋——”
    他哼了哼,拖起了她的小下巴,重重地啃了一下。“那我为了你,可就是委屈死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说完,似乎有些认定自己是受了委屈了,所以他像是提前讨债一般,又重重地啃了她一下。
    林梦倒是被他说的有些心动,这个怀疑,她之前何尝没有过,可是——
    “阿翼说,那的确是三伯干的。”
    容凌当初不在她身边,反而是她和萧翼走的很近。所以,萧翼知道的东西,要远远地多余容凌。
    容凌的眼里迅速闪过一丝冰冷的恼怒。
    “小乖,你很不乖!”
    他训她,似是上了瘾。
    “这么轻易地就相信别的男人,你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这……这和把不把你放在眼里,有什么关系?!”她弱弱地强辩。
    他猛然伸出了大掌,攫住了她的胸口。她立刻惊喘一声,脸上有了点羞涩。
    “干嘛啊?!”拿手推他。
    他却大力地揉捏,沙哑地轻喃,暧昧的气息,尽数吐在了她的唇上。那唇,感觉都快要吻上她的似的。
    “你这里,只许装我一个!只许信我!”
    炽热的大掌之下,那隔着肌理的心,微微地燥热了。
    可他说话就说话,干嘛要这么暧昧啊!
    她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想了想,软软地低语道。“哪可能啊,我这心里除了装你,还得装孩子们啊,还得装朋友啊……”
    “真是不可爱的小嘴!”他淡淡的呵斥,逮住她的唇,重重地吸吮了一番,吸地她的唇瓣而都有些疼了才放开。
    “这么笨,就不会说一些好听的话来哄我?!”
    她面上大羞,嗔怪地看着他,红唇高高的嘟着。
    他就哼。“笨死了,都不知道抓紧机会抓住男人的心!”
    她就不服气了,谁说她不知道,她才不用他教呢。还有,干嘛老说她笨啊!
    凑过去,她狠狠地反亲了他,一边扭着身子胡乱地蹭。一边吻着,一边蹭着,一边亲着,直至最后她将他推倒在了靠椅上,她自己则跨坐在了他的身上。在她放开他之后,他就像个男奴一般,躺靠在她的身下,衬衫微乱,气息浊重,脸上烧着欲望,一副渴求着她继续的样子,气势上感觉弱了不少,看上去,似乎可以任凭她欺凌了。
    她对这样的局面非常的满意。
    嚣张地轻拍了一下他的脸,她撅起了饱满的唇,娇滴滴地说道。
    “呐,不许说我笨,会被你说笨的。我要是真的变成了笨蛋,我就找你负责。”
    他微微翘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绝对让很多女人为之疯狂尖叫的笑。
    她笨不笨的,这一生都已经归他负责了。这小笨蛋,说的是什么傻话!
    伸手,他宠溺地去摸她的脑袋瓜,却看到她突然脸红了,很红,尤其两只粉嫩嫩的小耳朵,耳朵尖还有小耳垂,红的就像要滴出血来。
    他有些疑惑,略挑了一下眉,正要问,却看到她舔了舔唇,羞羞涩涩地半眯了妖媚的眼,低低软软地说。
    “每个人的心里,都会装好多,不可能就只装一个的。但是,容凌——”
    想了想,她又改了说辞,语调更胜似吴侬软语了。
    “老公——”她软腻腻地喊了一声,似是因为这一声,而更加不好意思了,再度舔了舔唇瓣之后,又是羞又是大胆地继续往下说。“但是老公,你在我心里绝对排第一,谁也比不上你!”
    说完,娇媚地要勾了人的魂的小脸,就像是上了一层上等的胭脂色一般。水色的眸子,也柔媚地,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勾人的味道。
    容凌一下子就硬了,那地儿,涨地有些发紧、发疼!
    她喊他老公的次数,简直是屈指可数,他难得一听。也大概是因为她生性里藏有羞涩的一面,纵然是和他成了婚,但是每一次喊老公的时候,总是含含糊糊,低促地喊了一声,就缩回去了。更多的时候,还是“容凌、容凌”地叫。现在这么被她软腻腻地喊着,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儿。那拉长的音调,简直犹如被拉长的金黄色的蜜糖,有一种说不出的甜香味,甜腻地简直要腻死个人,同时又将他裹地死紧,让他全身都发热。
    漆黑的眸,即刻犹如无影之夜一般,密不透缝地黑沉了起来。
    “再说一遍!”
    微眯着眸子,带着欲求,不经意的,他的声音低哑到了极致,紧绷的仿佛一拨就要断的弦。
    她被他看得身子也跟着有些发热,腰肢差点就要软了,强撑着,以一手拄在他的小腹上,她才没有倒下。
    “你在我心里绝对排第一,谁也比不上你!”细细地,她又说了一遍。含水的眸子,对上了他的眼之后,水汽更加氤氲了,媚意更盛。
    “说全了,前面还有!”他哑声蛊惑,修指摸上了她的小脸。
    她全身热地想逃,可偏偏,身子就像是脱了力一般,有些动弹不了了。
    “说,把话说全了。”他继续蛊惑她,长指在她的唇上轻轻划过。酥酥的,痒痒的,像是一只小虫儿,钻入了她的心底。
    心都有些酥了!
    她的眉梢,一下子间春意大盛。
    “老~~”娇娇地喊了一声,她却说不下去了。整个身子都羞红了,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尤其被他这么看着,她觉得好奇怪的。
    “嗯。”他从鼻孔里发了一声,倒是没有过多的要求,因为,他要听的,就是她唤他老公。那又甜又腻的声音,当得上“绕梁三日,余音不绝”,正是他想要听的。长指再次挑逗一般地滑过她的唇瓣,他眼神眯了眯之后,请求她的声音越发沙哑了。
    “再叫一次!”
    她垂下了脸,微微扭了扭腰,不好意思地低喃。“不要了。”
    避开了他的眼,她就有些力气了,觉得现在这个姿势似乎有些危险,她就琢磨着要从他身上下来。往下磨的时候,不小心,就碰到了他的火热之处。她僵了一下,抬眼,水媚地能惹人一口给吞了的娇眸,略有些慌地闪烁着看他。他一把伸手,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重重地拽了一下。大力到,似要将她拽入他的体内。
    她低呼了一声,一下子就倒在了他的身上。手忙脚乱地,她要爬起来。他的另一只大掌却伸了过来,重重地扣住了她的小腰,让她逃无可逃。小腹处感受到的那硬物,似乎是更加的火热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哈啊——”她低喘,燥热的脸上冒了点细汗。
    他重重地扣着她的腰,将她微微给拖了起来。平坦的小腹一路滑上去的触感,让她全身燥热的快要爆炸,呼吸更加急促,身子忍不住敏感地轻颤,又软地似是成了水一般。
    他黑到无垠的眸子,紧紧地锁着她,犹如一张贪婪的网,铺天盖地地朝她撒了过来。她瞬间沦陷,娇娇地轻喘,呻吟如莺转……


    [454]

    容凌对林梦,用的是攻心为上的策略,在一次次的不经意间,改变她内心的想法。和江乘风的数次交锋过程中,他越表现的宽容大方,就越能衬托出江家人的心量狭小。他不会阻拦林梦和江乘风之间的通话,但是,他是绝对不会放她和江乘风私下里见面的。他能掌控的是,林梦和江乘风通话越多,两人之间的嫌隙也就越大。因为只是通话,必然会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无法沟通上。
    他要拔出林梦心里江家人施加给她的那颗毒瘤,现在,他正在一步步地做。嘴里所说着,替林梦还了江破浪的恩情,这是他最大也是最终的一步棋。他也讨厌自己的女人欠着别人天大的人情,这人情甚至还跟性命搭勾的。江家人这次发难,他纵然回应地慢了一拍,但是他的特长就是化不利为有利,借此谋取更大的成果。
    江家人出手对付他,他忍让,就如答应林梦的那般。他会让林梦亲眼看着,他是怎么还恩的。当然,他也会让林梦看到,因为江家人的一手导演,他被逼到了何等落魄的境地。
    不还手,非他不能,因为在他看来,林梦的心,比他这短暂的损失,要贵重地多的多。
    关于双木集团的不利的消息,继续传来。林梦就跟着容凌的身边,所以,她什么都知道了。这也是容凌想要她看到的。
    继双木的股票走低之后,林梦最不想看到的,双木的实业,也受到了波及,部分实业应该说是遭受到了打击。
    有关行政部门,强行介入了双木,阻断了很多正常的运营,给出的理由很多,比如消防不合格,需要暂时修业整顿;又比如,工厂涉嫌对周围环境造成污染,需要配合相关部门进行调查,一些比较大型的项目,也需要暂时停止;又比如,医疗方面,卫生不合格、虚抬药物价格,等等。这些空泛的,大部分的公司产业都存在,可是行政部门一直以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问题,现如今,都被揪了出来,往双木旗下的公司上盖。
    所以说,这些行政部门要整你,其实不过就是一念之间,又其实不过就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们若是真的如此严格要求,那么,国内大部分的公司都要关门大吉了;当然,这些部门里的大大小小的官儿,也就没途径收受各路红包,增加自己的灰色收入了,自然也绝不可能像那不事劳作、安享其成的硕鼠一般,个个活的那么轻松了,天天来回不过就是眼睛一睁、眼睛一闭的事了。
    谁都知道,双木遭到这么频繁密集的检查和通告,是因为得罪了人,是被人给盯上了。所以,双木的股票,在这些实业的影响下,跌地越发狠了。
    “是贺家的人!”
    俞旭告知。
    “贺家的女儿貌似看上了江乘风。”
    那么在江乘风的授意下,贺家,尤其那位贺部长,运用手头的权利,关照相关部门,让他们好好的招呼双木集团,也就变成了很简单的事情。尤其,这个时候容三伯遭到了软禁,正接受纪检部门的检查。容凌最大的依仗没了,这些人做事自然就不需要顾忌了。
    贺雯的照片,被甩在了茶几上。
    坐在沙发上的林梦看着,眼睛瞪大了一圈,继而缩了回来,脸上虽然恢复了常态,却苦笑了。这个叫贺雯的,是她认识的,当日,这个女人不就莫名其妙地就敌视她嘛,然后又讥讽了她,最后被冷怒的容凌给兜头淋了一盆菜下去。
    这又是她的错!
    那个女子给人的感觉,是心高气傲的,估计很难忍下这口气。现在,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个女子发作了。
    只是让她心里发酸的是,江乘风和贺雯走的那么近。那一天,江伯母介绍贺雯的时候,口吻里就带着亲昵。如果贺雯只是为了出一口气,就闹出那么大的阵仗,那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毕竟,俞旭也是双木的股东,他爷爷还是位老将军呢,总得需要顾忌的。但她没有丝毫顾忌,是因为,江乘风那边授意了吧。
    女人为了爱情,总是什么都肯做的。
    “还有,据我调查,刘家这些日子,收拢了很多的资金,向外面也借了一些。股价现在持续走低,刘家出手,大概就不远了。”
    “我们得赶在刘家出手之前,把股票给收了。”从国外赶回来的姚飞迁皱着眉头说。
    石羽表示了否定。“那么多散股,吃不消的。而且,现在股价一路走低,咱们现在收了,到时候江刘贺三家再搞出来什么让股价跌的跟惨,那我们就要跟着栽,我们需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
    “这个时机不好把握!”姚飞迁拧了一下眉。“就这么碰时机,不是一个好法子。我看,还是想办法回击好了!”
    “对,这三家当中,就江家最好对付了,势力也是最弱的,不防拿他当作突破点!”
    双木事态严峻,就连一心埋在实验室的陈直,都出关了。不过,看得出来,他出来的比较急,现在依旧是蓬头散发,一身乱糟糟地坐在那里。眼皮子浮肿,透露着熬夜之后的疲态。
    “江家不能动!”
    容凌却沉声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几个兄弟不解地看着他。
    容凌没有多做解释,只再次不容拒绝地强硬强调。
    “江家不能动,要出手,就找刘家和贺家的!”
    几个兄弟就犯了狐疑,看着容凌,脸上显露了浓浓的探究。
    林梦在一边,就有些坐立不安了。
    别人不知道,可她却非常清楚,容凌说出这话,全是为了她。
    这个男人,在坚定地执行自己的诺言。她应该高兴的,可是,她现在很难过,非常难过。
    “贺家和刘家,可不好对付。”姚飞迁有些不爽,口气紧绷绷的。“一个在政府中央部门工作,身为部长,那七七八八的亲戚,就跟大树的根一般,扎地到处都是,牵一发动全身,你根本动他不得;另外一个刘家的,也是这么一个情况,在军部,嫡系子弟、支系子弟,也是众多。而且,军部的事,一向也是最难插手的,地方上的,根本就管不了人家部队的,那可是比贺家的还要难对付的。可江家不一样,亲戚单薄,羽翼也算不上丰满,我们哥几个找找人、使使劲,还是很容易把他给摘掉的,干嘛不动江家啊,要知道——”
    “别说了!”容凌冷着脸,将这话给打断了。“总之一句话,江家不能动。其它的,我们再想办法。”
    姚飞迁这脸就沉了沉,不由小小地嘟囔了一声。
    “大哥,你怪怪的。”
    “有什么事情是我错过了吗?!”陈直也跟着问了一声。
    下一秒,两人就分别挨了俞旭一掌。
    “哪那么多废话,听大哥的就是了!”
    姚飞迁和陈直这才闭了嘴。可是,室内的气氛也因为这个,一下子就沉闷了,并且,微微地带着僵硬。
    林梦坐在那里,就觉得满身地不自在。她感觉自己再在这样呆下去,就好像会被无形的兽给一把吞了似的。
    猛然,她站了起来。
    大家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地看向了她,似乎,都在这一秒,窥伺到了她卑劣的内心。
    她的眼,痛了一下。
    因为,双木,不是容凌一个人的双木啊,它是大家,是石羽、是枭况、是俞旭、是姚飞迁、是崔六、是陈直的双木。江乘风要对付容凌,容凌避而不应,可是跟着遭罪的,就是容凌的好兄弟啊。对这些兄弟,容凌心里,该是如何的歉疚!
    她不敢想!
    她这个不是一手把双木给创立起来的人,只是那么稍微一想,便觉得难以忍受,便觉得心里痛苦不堪,那么,亲手把双木给养大的容凌,该是怎样痛苦的心情!
    强忍着,不让自己咬唇,不让自己捏拳,她低低地垂下眼,轻喃。
    “你们先谈着吧,我去厨房给你们弄晚餐去。今晚就在这里吃吧。”
    说完,她逃也似地,急匆匆就出了书房。
    她到底都做了什么,接下来,她又该怎么办,她的心,再次混乱!对于还恩的方式,她也有了迷惘,有了质疑!
    屋内,气质迥异的六个男人,依旧或是站着、或是坐着,依旧一言不发。看上去,气氛依旧紧绷地似开战前。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概足足有三分钟,枭况站了起来,往门口踱去,最后倚靠在了门框上,就如他多数情况下总是喜欢倚靠着门框一般。
    然后,他面庞微微朝内,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就听得“噗”地一声,姚飞迁笑了,乐不可支。怕笑声太大,他强忍着,最后强忍不住,就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这副窃笑的模样,立刻就挨了俞旭一脚,以及容凌和石羽的两个眼刀子。
    陈直还算矜持,只是单单一笑,实则,肚子里是快要笑翻了。
    姚飞迁就算是挨了揍,都没止住他那笑,更甚至一边笑着,一边开了口。
    “呵呵……梦梦那小样儿,绝了……哈哈……呵呵……”
    俞旭又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悠着点,没看到大哥表情不对嘛。他偏偏神经大条地又继续往下说。“呵呵……看来我还是蛮有演戏的天赋的嘛,就是小梦儿刚才有点可怜了……大哥……”
    他笑着抬起了头,看向了容凌。见到容凌那黑沉的脸色,还有那冰寒的脸,这才觉得大事不妙,即刻收敛了笑,把脖子给缩了缩。
    容凌冷冷地挑了挑眉,扬起了一抹邪佞的笑。
    “说啊,怎么不说了!”
    姚飞迁呐呐。
    “这个……呃……”
    哼哧了半天,才陪着笑,狗腿子地奉承道。“大哥英明!”
    结果是毫无意外地,获得了容凌的又一个眼刀子。不过还好,这是没明刀明枪地来揍他。他这才想到,他刚才那么大刺刺地笑着的,可是大哥的老婆。就大哥对小梦儿那样的,哪里容得了小梦儿被人背后那么笑的。他似乎好险地刚和鬼门关擦肩而过!
    寒了寒,他识相地把嘴给闭紧了。
    “以后叫大嫂,叫什么小梦儿!”
    那也是他能叫的?!
    容凌森冷地看着姚飞迁。
    姚飞迁暗道倒霉,立刻连连点头,打着马哈,不敢正式应答。反正,他是不会叫大嫂的,其它兄弟都不这么叫,都直接叫梦梦的,或者有时候叫一声小嫂子,他干嘛要把自己给弄得独一份了,像是个外人了!
    不行,才不能那么干呢!
    不过,现在不是理论的时候,他先糊弄着过去了。
    容凌倒是没有深究了,只是又警告了一声。
    “守好你的嘴,敢给我露陷了,这兄弟就没得做了,我直接就让小八上来顶你的位置!”
    姚飞迁越发地不敢开口了。心想梦梦果真是大哥的逆鳞,至于嘛,他不过就是笑了一下,大哥就这么接二连三地敲打他?!他刚刚,可才帮着大哥演戏哎!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还是梦梦最好、最可爱了!
    姚飞迁在心里暗自咕哝,等回神过来,自己也毛了一下,他竟然用“可爱”这个字眼,来和大哥联系,今天果真是有些糊涂了。
    自己拍了自己的脑袋瓜一下,惹得站在他旁边的俞旭吓了一跳,拿脚,又踢了他一下。粗鲁的行为过后,说的却是关切安慰的话。
    “大哥也就那么说说,你不会傻到当真吧!”
    姚飞迁翻了翻白眼,没去搭理俞旭。
    俞旭就知道这老五应该没出问题!
    这头,容凌扯出了小八,大家就转换话题,说起了小八的事情。
    “小八说他已经把钱给准备好了,就等着进入了!”
    “得挑个合适的时机,先刘家人一步下手!”
    “这是自然!”
    “刘家的人这次准备这么多的钱,就等着想咬下双木一大口呢!”
    “哼,也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哥几个那是这么容易被挨打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嘴,说开了。最后,俞旭总结了一句。
    “他这次可是要大出血了!”
    毕竟,市面上流动的散股实在不少。双木这么些年迅猛发展,需要大笔的资金,这些资金的来源,很大一部分就是靠发行新股来筹集到的。
    姚飞迁就轻哼了一声。“那小子多的是钱,就这么让他小小的出血一次,还让他赚了呢!”
    “对啊!”陈直有些愤愤不平。“这么容易,就进了咱们的兄弟连,哪像我当初,那么累死累活的才能进来了。那只花孔雀,运气就是好,吵吵着要加入才没多久,这不,现成的机会就来了!”
    容凌就反问。“以后可算有一个人能让你欺负,你不高兴?!”
    陈直一下子就没声了,不过那一双因为熬夜而显得有些精神不济的眼,却是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感觉,就跟一只饿了很久的狐狸终于见了鸡一样!
    “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梦梦!”
    容凌站了起来,往外走。
    他到底心疼她,虽然为了拔出她心内的毒瘤,使了一点手段,但见不得她太受委屈。她刚才那个样子走了,估计这心里又要胡思乱想了,他得去哄哄她。


    [455]

    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洗菜。低垂着头,两眼直盯着一点的样子,你可以说她那是专注,也可以说她是呆愣。清澈的水流,从水龙里里流了下来,溅落到翠绿的菜叶子上,发出了淅淅的声音。他看着她嫩白的手指,在菜叶子间滑过,眼睛就眯了眯。
    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从后面抱住了。她惊了不到一秒,立刻就神态自然了起来。不用回头去看,她便知道是他。
    “怎么下来了?!”她轻声问他。
    “来看看你!”说着,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将油麦菜从她的手里给拨了出去。
    “别洗了,这种事,交给珍嫂就好了。”
    “没事的。”
    他却又说。“别洗了,手指会变粗的!”
    啊?!
    她愣住了。
    他捧起了她的手,从她身后探过脑袋,在她的手指上微微亲了亲,哑声低喃。“我娶你,可不是让你来当老妈子的。这手,得好好养着。”
    说完,具有深深蛊惑力的双眸,似要将她迷醉一般的看着她。
    她终于是领会了他的意思,心里涌起了浓浓的甜蜜。转念一想,愁绪飘散,笑了起来。
    “切,我才不会给你当老妈子呢!”
    说着,如他所愿,将手里的活给放下了,洗了一把手之后,把水龙头也给关了,然后懒懒地放松了身子,优美的脖子也像是天鹅一般,优雅地舒展开,仰着头,靠在了他的身上,又半眯起了眼。
    近傍晚的阳光西斜,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宛如一只温柔的手一般地抚摸着她玉一般的脸,留下淡淡的倩影。那样子安宁美丽的,让人只想保留这一刻。
    他就这么抱着她好一会儿,才开了口。“没胡思乱想吧!”
    “乱想什么?!”她依旧半眯着眼,嘴角翘了起来,看上去俏皮也诱人。
    他就笑。“没乱想就好。”
    她在他怀里蹭了一下,把眼给睁开了,就着仰着头看他的姿态。
    “容凌,江家那边,你也不需要太退让了!”
    阳光射入她的眼里,将她的眸子照地很亮,仿佛目标明确了一般。
    “双木,不是你一个人的双木,你不要因为我,而让阿旭他们几个这么跟着你受委屈。这样的事,我们不能干的。我是欠江家一条命,但是我不会什么都不分辨,就那么傻傻地报恩的。我们这边可以做的,就去做。只是,容凌,江家那里,还是希望你能多担待一点,你是我老公,所以我只能拉着你,让你替我受委屈了。”
    话说到这份上,容凌这心里,就松快了不少。这个小女人能这么想,就说明,他所做的,已经有成效了。江家人在她的心里的分量,只会随着事件的进展和时间的流逝,越变越轻。
    “不算是大委屈,只是小事,我能应付得来。”
    这是交了底了!
    现在他迟迟不发,对外表现出落败的样子,主要就是想让这个小女人看看的。其次,无论困境还是顺境,机会无处不在。公司在前期发展的路上,放出了太多的股票来积累民间资本,也是时候该收回来了。之前双木发展势头猛,一直被各行各业看好,所以股价居高不下。要想回收,有一定的难度。再者,因为被看好,所以这些股票不是你有钱就能收回来的,大家基本上还是把手头的股票给拽的紧紧的。趁着现在双木被多方打压着,股价一路低迷的时候,逢低吸纳,倒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能节省一大笔的钱。同时,因为种种不利消息,人心惶惶,也容易让一部分坚定的持股党抛售手头的股票。
    总之,这是一个困难的挑战,但也绝对是机遇。
    这些,容凌不能对林梦说,但可以保证,他能应付得来。
    “别多想,现在只是一道坎,双木会越过去的。之前风风雨雨的,双木也是这么过来的。”
    “嗯。”林梦点了点头,但事实上,她心里有了自己的想法。她是不会把什么东西都往容凌身上压的,她是他老婆,无论发生了什么,她必须要同他一起分担的。
    “我打算去购买双木的股票。”
    他略眯了眼。
    “我能筹来不少的钱,可以将双木的股价暂时往上拉一拉。但这,还是小力量。容凌,你知道的吧,很多人都在向我打听如何炒股,应该去买哪一只股票比较好。”
    容凌点了点头。他的小女人很了不得,所以,他一直想把她给深藏。
    林梦就淡淡地笑了一下,一点黑的眸子紧跟着绚烂了一下,宛如吸入了一颗流星一般。
    “似乎,我在股民之间,有那么一点影响力。要我说,国内的股民千千万万,他们手头的钱聚拢在一起,才是真正可观的数目,才是大力量。到时候,我会对外发布,我要购买双木的股票,应该可以调动为数不少的股民的。对双木,我很有信心,我也看过你们对外发布的业绩报告以及相关的一些东西,若能长期持股,那绝对是很稳妥的长期投资,而且,肯定获利不菲。对那些相信我的股民,我也不算是骗!”
    她这是正式走出了对抗江家的第一步!
    容凌的心里顿时涌过了狂喜。她比他想象的,要早了一些走出来。果然,这个小女人是会不断给他惊喜的。还让他感动的是,这个小女人为了他,这是在拿自己的信誉在搏。因为她先前在股市的表现,所以有很多炒股节目想要邀请她去做节目,也有很多证券机构想拉拢她,甚至有开出只需要她挂个名,当个名誉教授就可以的;还有一部分投资商,提出要和她合作,开发网站和软件的,让她名利双收的,但是她全部都拒绝了。因为,她不是神,不是真有神来之笔,说哪知股票会涨就一定会涨的。股市变幻莫测,起起伏伏,有时候,任凭你是机关算尽,但也可能落得一个满盘皆输。她不想自己沦为那些电台或者机构的棋子,更不想因为无心之失而去伤害股民。这千千万万的股民,更多的人,手头的钱都是来之不易的。
    可她现在为了他,决定去动用一次自己的力量。而这,对于之前的她来说,却是绝对的忌讳!
    “小乖!”
    他温柔地叹息了一声。
    “没必要!”
    他知道她有这心就好。
    可她骨子里有倔的一面,这已经是下定了的主意,她不想改。她不愿意一直做他身边的菟丝花,全靠着他养着,靠着他躲避外界的一切风雨。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得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喃喃念着舒婷的这首《致橡树》,她双眼晶亮地看着他。最后,声音至于唇缝,留下一抹骄傲且自信的笑容来。
    他的心头涌过温柔的暖流,眸光刹那间极致温柔。低下头,他细碎地吻着她的唇瓣的同时,将她没说完的那句话,借着唇瓣厮磨,回送给了她。
    “——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
    “这——”
    “才是伟大的爱情。”
    共同的,她蹭着他的唇,将这最后一句给吐露了出来。他的声音醇厚而低沉,而她的柔软而轻盈,一刚一柔的缠绕,犹如最美妙的伴奏,说不出的动听。同声同息,同音同速,融入一体,浑然天成。
    金色的阳光,犹如最圣洁的见证人,打在这对情侣的脸上,映照出最美丽的光芒来。让那一句“伟大的爱情”,似乎也共享了那普照万物的阳光的力量,真正地变得伟大了起来。
    “嘻嘻……”
    她低低笑着,弯起了眼,黑眸子里一阵流光溢彩,欢快地,就像只幸福的小鸟儿。
    他这是答应了!
    他也懂她!
    他无声地笑,眼里,锁入一个她。
    她既然要做木棉,那他绝对会做最高大健壮的橡树,守着她、护着她,为她撑开一片自在的天,让她迎风招展!
   
    既然林梦做出了这样的打算,那么容凌接下来的行动,就需要做一定的改变。首先,他通知小八暂时按兵不动,等林梦这边的信儿。在这之前,任凭股价一路狂跌,都不准出手。
    林梦这边,容凌也吩咐了,别急着出手,不妨先让股价再跌一跌,这样最后吃进来的股票,也能多一点。双木是容凌开的,他身为公司老总,自然最清楚自己的公司如今是怎样一副模样,让他来把握什么时候开始吸纳股票,最是适合不过了。在这方面,林梦完全信容凌的。
    然后,在双木的股价延续了四跌停之后,容凌示意林梦,可以开始了。于是在次日一早,股市开盘后不久,林梦借助枭况的媒体力量,对外发布了“她要以个人名义买入双木股票,并且看好双木”这一消息,并且震撼断言——“购买双木的股票,绝对比买黄金合适”,投资少,风险小,收益大,见效快,这个时候不买,更待何时?!
    她发出这个消息的同时,就着手购入双木的股票。同一时间,小八接到电话,立刻让他事先安排好的人,开始疯狂地买入双木的股票。一时间,双木的股价在最开始来回震荡了几次之后,开始慢慢地升高。
    这样的情况,绝对是别有用心者不愿意看到的。所以,立刻有别的声音冒了出来,对林梦、对容凌、对双木予以了攻击。
    他们表明,林梦是容凌的老婆,是双木的总裁兼董事长夫人,她放出这样的话,绝对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丈夫以及丈夫的公司,实在是不可信,有误导舆论,让民众替她们家顶债之嫌。此外,大家须看到,双木依然在接受相关部门的调查,调查一日不结束,双木的前景一日堪忧。眼下这股价看上去似乎有回暖的趋势,但这很有可能是双木内部的运作。
    【等着吧,不用太长的时间,这股价还会被打下来!】
    几个在金融投资业算是有些名气的大家直接和林梦叫板,放下了这样的话!
    他们的背后,不无刘家的授意。他们有狠狠咬双木一口的心,更野心勃勃到想直接逼得双木的这几个股东放掉手头的股票,他们好趁机收购,然后靠绝对优势征服董事局。所以,他们最愿意看到双木的股票能够一直跌、一直跌地进行下去。双木的股价一直以来都很高,现在不过才跌停了4天,这还远远不够。至少,也得先跌个一周再说!
    所以,刘家这边立刻进行了操控,运用权威力量,看空双木,更甚至用心险恶地抹黑双木,表明双木这是快要撑不下去了,所以故意替自己制造噱头,好让股价回升争取一个好价钱,最后,在大家都购入股票之后,再打个回马枪,将手头的大量股票进行抛售。
    这是很打击人心的,也是最让人怕的,有一部分人还真是信了,原本还有点游移的,这下赶紧将手头的股票给卖了。
    所以,双木的股价眼看着升了不少,突然之间,又开始上下震荡了!
    这是一个斗智斗勇的过程,也是一个看谁先沉得住气的过程。
    双木那边立刻表态,“双木集团现在运营正常,虽然有几个小地方接受了有关部门的调查,但是这对大局无碍,请大家一定要相信双木!”
    双木的公关部门在例行公事地发表了这么一封回应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任凭外面地动山摇,他们自岿然不动!
    实话说,刘家这是在帮他们,容凌等人很乐意看到。刘家这越是黑双木,那市面上被放出来的自由股就越多,这样最后回归双木的股票,也就会越多,那么,整个集团的凝聚力,就能更强。如果不是怕他们对外借钱的事被刘家那边的给发现惹来刘家的提防或者提前发难,石羽等人肯定一早就朝亲朋好友借钱,加入这抢股的大军之中了!
    这些在未来可都是大把大把的钱哪!
    现如今,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八坐享其成,轻轻松松地拿着钱就大把大把地将股票给搂入自己的怀里,干眼红!
    所以,为了这事,小八以后没少受石羽等人欺负、压榨,这却是后话。
    当天,双木的股价,在震荡中,一路缓慢上升,最后收市的时候,战绩还算可观!
    刘家那头又是打算把何家给吃了,又是打算吃了双木,还打算和几个别的大家族分食了容家的亚东集团,所以,对于手头这钱,当真是恨不得一分钱能掰成两分钱用。双木这股价上升,已经是打响了警告,但是刘家舍不得这个时候撒下这钱,因为他们一旦出手,那双木这股价绝对是要起来的,到时候,那买入价,绝对会让他们肉疼的。所以,他们还是用手段,继续让相关部门给双木施压,又让一些媒体重点报道了双木的系列灾祸,还让股评家继续看空双木,好让民众越发不看好双木。
    但是第二天,让刘家人着急上火的是,双木的股价,依旧在持续而缓慢地上升着。
    刘家的人走关系,让调查到底是什么巨头资金在购入双木的股票,最后查到的消息是巨头有多个,有来自林梦的,有来自阮家的,还有来自一家中外合资的,还有来自境外的。
    “容凌不可能那么有钱的!”刘家的智囊团坐在一起密谋。“林梦的钱,应该是来自容凌和阮家的,他们的钱有限,耗光了,也就没了,所以不足为虑。现在比较麻烦的就是那境外资金!”
    “这些外国人最可恨了,到处游击,没事添什么乱啊!”刘家一人愤愤。
    “也不排除,那境外的是空头公司,这一切,还是容凌搞的烟雾弹,目的还是想借此把股价给提上来。”
    “这个可能性很大,外国人也不是傻子的,双木现在到处接受调查,再这么折腾下去,指不定哪天资金链就会断裂,走向破产,他们不应该这么冒险……”
    “那去追查一下这些境外资金?!”
    刘家人商议一通,依旧是对自己过分相信,想着没了容三伯罩着的双木集团,简直就是一条软虫,只有任人宰割的地儿。双木的股价就算是起来了,可是他们用用手段,还是能像先前把双木给打下来那样,照旧把股价给拽下来。所以,他们采取的策略有二:一是继续围追堵截踩压双木,二是查探境外资金。
    可这些人,在国内是龙,可离开了国,那就是虫了。谁能给这些特权阶级面子?!你们想调查就能调查?!他们想查那些境外资金,那就查去吧,这分布多个国家的,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休想查探清楚了!可等到那个时候,黄花菜也凉了!
    刘家人的这么一迟疑,就再也挡不住双木股价上升的趋势了。第一天的缓慢上升,是林梦和容凌商量之后的刻意为之,实则虚之,虚则实之,麻痹对手用的;第二天,吸收量依旧不多,给人以观望犹豫的时间;第三天,狂吸收,股票那曲线,让人心尖肉跳地像是坐直升飞机那样直勾勾上升,那是彻底放开了手脚!
    涨停!
    算上这个,这已经是连续三天的上涨了,之前跌掉的股价,至少已经回升了一半了,若再不出手,到时候,可就没什么赚头了。
    股民有时候很疯狂,很盲目,很热血,就如很多人所说的,炒股,玩的就是一个心跳。这么一路看涨下来,必然会有很多人憋不住的,而且,林梦身上那神秘的气息尚在,炒股的人又多有迷信。这一路看着,信她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所以第四天一开盘,双木的股价跳的比昨天还猛,午休时间还没到,就给涨停了。多少人看的眼睛都红了,死盯着大盘,真恨不得把手头的那些钱,都给买了双木的。那些动了心思要买,可却下手晚了,只能涨红着脸,狂敲键盘!
    而容凌兄弟几个,则正式开始了对刘家、贺家的反击!


    [456]

    容凌这兄弟几个,哪一个能是简单的?!
    石羽的父母是杰出的外交官,外祖父也曾经当过中央书记处书记,现在虽然已经退休,赋闲在家,但是威严尚在、关系尚在。中央这地儿,是各路党派,一个高官退下去了,可是不代表他手头的权利就没了,一个旧书记对抗现在的部长,还是很有资本的。
    石羽的外祖父给贺部长打了电话,只说了一句。
    “我家的石羽是双木集团的董事,这事,你知不知道?!”
    只这么看似很平常、像是唠家常的一声询问,却让贺部长一阵心惊肉跳。因为,老爷子也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只一句,然后挂了电话,别的什么都没说。就因为老爷子态度上不显山不显水,所以才显得吓人!
    要知道,越是能翻江倒海的,反而越会不动声色!
    贺部长想着自己这任期也就只剩下一年了,若想连任,少不得要取得别人的支持,若是这个时候老爷子给他使点绊子,那指不定会是另外一个结果。一时间,心里倒是有了后悔,不该如此蛮撞。容凌给了他宝贝女儿难堪,他应该用别的方法报复回来,而不该拿双木下手,这现在看来,真是一块硬铁板。也怪老爷子发难太晚,先前他略微试探、挤兑双木的时候,他一声都不吭,就存了不把老爷子放心里的心思,其实这有些侥幸了!
    想了想,贺部长沉着脸,悻悻地往外拨了电话。
    再来说说枭况,虽然枭家经过家变,权势已经大不如前,但还是老话一句,关系尚在。尤其,他现在又是起来了,也正是飞黄腾达的时候,没有人不乐得锦上添花的。而且,他亲姐又是嫁的那人。外人只道他和亲姐关系不好,可哪里知道,只要他开口请求的事,他姐没有不答应的!
    所以稍后,几批人朝刘家的产业奔去。礼尚往来嘛,总不能老是你的人来查我的嘛!
    而俞旭更是了不得,他家老爷子至今还在那个位置上呆着呢。身为二号首长,和刘首长相差不大,他家老爷子要是出马了,刘家很吃不消的。而俞老爷子领过兵,又打了那么多的仗,那可是一身火爆脾气。现在是人老了,所以收敛了很多,可要真是惹毛了他,他就能像爆竹一样将人给炸喽!
    俞旭一到老爷子面前告了状,俞老爷子就骂开。
    “混蛋玩意儿,敢欺负到我这儿来了!”
    一个电话,俞老爷子就给刘首长打了过去,开口,就不客气地直接叫了刘首长的老绰号,而这个绰号,自打刘首长位居高位之后,基本上就没人敢再叫了。而俞老爷子今天就叫了!
    “刘老抽,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首长听得旧日外号,黑了脸。因为这外号传出去,着实不大光彩。
    俞老爷子依旧在那里吼。
    “我那小孙子在那里开个公司,碍着你什么了,你这是哪只眼犯了红眼病!我们家也就这么个小么,出去做了生意,给家里弄点好吃好喝的,就这么着,就让你眼红了,看不过去了?!你老小子家里做生意的不少,生意场子又铺开地那么大,你眼睛却盯着我这小孙子碗里这些,你这很不厚道啊!”
    刘首长在那头听得眼皮子急跳了好几下。俞老爷子能坐到今日这个地位,自然不可能是蛮汉。这话里,也透着警告呢,刘首长自然也听得明白。俞老爷子这是在威胁暗示,他能让俞旭开的公司吃不消,那他反过来就能折腾地他刘家的生意吃不消。这要真是斗起来,他俞旭只是双木一个小股东,可他刘家可是全部产业,不值当。
    刘首长心思一转,即刻打起了马哈哈。“老俞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和你家小子过不去呢,咱们两家,那可是老交情了!”
    “别在这儿给我扯有的没的的,这都多少年了,你知道我,我更知道你。我只一句话,你赶紧给我把场子收了。我卖你一个面子,你想怎么搞容家,我不管,但是你要是敢欺负我俞家的头上来,那回头,我就挺容三去!”
    “瞧你,这是什么话,家里的年轻人不懂事,我回头就训他们去——”
    “滚!”俞老爷子暴喝,懒得和他来虚的。“行不行,放话!”
    “行行行,怎么不行……”
    刘首长正陪着笑呢,却听到那边“咔哒”一声,竟是把电话给撂了。这把他给气的,心想这老俞也太不给面子了。上面现在就想把容家给整垮了,他那孙子跟着容凌混,就是没个出路。那俞旭不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出了这沼泽,那早晚要陷死在那地儿!
    想虽然是这么想,但他到底还是打了电话。因为,他是决不能让俞老爷子和容三靠拢的,因为,那样会让整个局面失控的,到时候,上面也肯定会怪罪他的。他现在动作这么大,依仗的到底还是上头的指示。
    可到底可惜,双木这边,他们竟然什么都没有吃下来。果然是硬骨头,不好啃。他心里又有些气家里的那几个有些不中用,一直等啊等的,如果早点出手了,那现在手头的股票也就非常可观了,或许就有机会进入董事局了,也能插手双木的一些生意了。
    只怪容凌那小子命太大,结交了那么些能人当兄弟。老俞这老家伙深藏不露,惯会懂得明哲保身,这次对容家的行动,老俞肯定是猜到了一些,所以尽管他那孙子俞旭和容凌是那样的交情,可他一直都没有采取行动。他以为,对于他们攻击双木的这一次,老俞还是会置身事外,没想到,他到底护短,冒了头!
    双木毕竟不是属于容家的,公司的股权方面也是写的分明,分别属于容凌、俞旭等人,他就算想了法子将它归为容家的产业,只怕上面也不会同意。
    “可惜了!”
    对双木的攻击,他们可是策划了好长时间的,能先很多人提前下手。而容家才刚事发,正是在大家正一点准备都还没有的时候。等到容三在那里坚挺,最后还是要倒下的时候,分食容家的人,那可就多了,到时候,只怕他们刘家也不会吃的很爽。
    “可惜了……”
    刘首长再次叹了一声。
    索性,到底还有一个何家已经落入了他的碗里,能让他心里稍微安慰一些,可就何家那破败的架势——
    “可惜了……”
    刘首长慨叹再三,但也不至于因此而憋闷。毕竟,刘家加上容家,算起来,他们刘家还是大赚的。
    一场惊天的密谋,悄无声息地向容家张开,大厦倾塌,只在旦夕。除了那设下局的人,还能有几个人知道?!
    至少可以肯定,身为容家对外资产的领头人,堂堂亚东集团总裁的容起铿,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他短视地以为,他是被何家的人给连累了,又短视地以为,这只是一次商业博弈,是刘家的人别有用心,想占他们容家的便宜。
    何家这艘船,沉是肯定的了,连带着,容三伯都受到了牵连。这要是换了别的时候,容起铿肯定要畅饮一番表示庆贺,因为他花了那么多的功夫,就是想要把容三伯给拽下,但是现在时候不对。现在何家接受调查,容家又有那么多生意是和何家合作的,那权大势大的刘家,又对何家和容家虎视眈眈,面对强权,容家很需要一个保护伞。但那最大的保护伞,容三伯倒下了,纵然还有别的容家子弟担任要职,可是容三伯的事情还没个定论,别的子弟也只能按捺着静观其变,按兵不动;而且,容家子弟分布全国各地,如此短促间,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容起铿一招“祸水东引”,将容三伯的罪证外泄的事,完全地推给了容凌和林梦,一开始是惴惴不安的,因为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这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会事发的。所以,他极需要在现在这个困难的时候挺过去,迅速地稳定大局。然后在容三遇难,被软禁着基本上无法动用手头权利的时候,迅速说服族里的人,在军部扶植一个新人起来,理所当然地取代容三伯的位置。
    人,他是一早就选好了的,也是早早地就对那人通过气的。可让人泄气的是,那人现在的军衔完全没法和容三伯比,他要扶他起来,有很大的困难。他现在虽然是家主,对于暗家主的下任继承人的选择,有很大的话语权,但这个前提成立的条件就是,他这个明家主做的好,要有一定的功绩,让大家信服。可他现在太糟糕了,基本上就没威信了。
    何家,何家!
    他现在一想起何家,就一身的火。
    事发了,何家人竟然还有脸来求他,让他帮忙。他这边都自顾不暇了,还能顾得上他们?!敷衍着他会尽力而为,他婉转地拒绝了他们。若不是惦记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还有三千钉,他真想几个巴掌朝何家的甩过去!
    简直是扫把星,拖累他还嫌不够嘛!
    再来想想容凌,他心里更是气,羡慕嫉妒恨地真想一口口把容凌给撕了!
    明明双木败势已显,又遭到了刘贺两家明显的打压,却还是像打不死的小强那样的挺了过来。那么多的散股,那么狂跌的价格,说给买入就买入,说给顶起来就顶起来。他容凌凭什么,娶一个老婆,貌美如花且不说,还能在危难时候,如此帮他,且力度那么大,愣是能将那四跌停的股票给弄到了涨停!还有,那神秘的境外资金,到底来自何方,为什么要这么地帮容凌?!莫非,那些资金都是容凌当家主私下里侵吞的?!可他容凌又是开大公司双木,又是让亚东集团连年创造佳绩,他不过就是一个人,还能有神鬼之力,会点石成金,会五鬼搬运之术不成?!
    一想到这,他就焦躁地根本连坐都坐不住。
    再有一个林梦,他每每想到,心里就又是厌,又是渴求,又是酸溜溜的。为什么,他的老婆就没这个本事!没这份魄力和气度!而那何雅,和林梦相比,更是连替她提鞋都不配!凭什么,他容凌就是找个老婆,都能比他好上千倍万倍?!
    现如今,族里的,公司里的,多少人看着他,阳奉阴违,内里藏着嘲讽。更有族里的几个老家伙直接不客气地让他去向容凌学习。他容凌面对打击,引领着双木挺了过来,不仅成功地让那些别有用心地人物退了回去,还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战。
    借着这个跌停又联系涨停的奇迹,多少人的目光投放在了双木上。媒体和评论家的口水战,更是免费替双木做了广告。现如今,双木的声势比没经受过攻击之前还要高,双木的股价更是达到了一股难求的地步,哪个手里拽着股票的,都舍不得把这股票给扔出去了,当真是非常非常坚定地相信林梦那句话——“购买双木的股票,绝对比买黄金合适”。
    这是当黄金给揣着了!
    有时候,人就是不能比,尤其,当你被拿出来和处处比你强的人比!
    对于亚东的颓势,容起铿这个执行总裁,完全没有招。他就是想靠自己旧日结下的交情,向朋友们求助,朋友们也不会帮忙。这时节,别的大企业,也都摩拳擦掌地围观着,就等着在合适的时机咬亚东一口了。这时候这个忙一帮,谁知道那投放出去的钱,是不是就像是肉包子打狗一般,一去不复返了。
    他容起铿怎么和容凌比!
    容凌的那些个兄弟,才是真正的朋友,真正的兄弟,真正的无论任何时候都会不离不弃的,更是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将手里的钱拿出来投放,哪怕最终这些钱像那一江东流水样奔走!
    容起铿呆在那高高地代表着绝对权势的亚东集团的最高层总裁办公室里,这个时候,再也没这个得意的心情去俯瞰窗外的美景,他犹如困兽,团团转,不时粗喘嘶吼。严重上火加上严重失眠,让他双眼里尽是血丝,眼下两个沉重的黑眼袋,嘴里起了好几个大泡,嘴角开了裂。
    模样分外狼狈!
    犹如强弩之末!
    “哐哐哐”的敲门声,快速地宛如急骤雨,又犹如密集的鼓点。
    无畏!
    无礼!
    隐隐约约,又像是一道道死神的催命符!
    容起铿怒燥,低咒了一声门外的人不懂规矩,更心想要不要把外面那美女秘书给撤了好了。简直一点用都没有,也不知道把人给拦下,电话那东西,是摆着好看的嘛!
    携带怒火,他黑着脸去开了门。为了免去被打扰,他特意锁了门,所以现在也只能他自己去开门。
    他打算好好地训一下门外的人,无论是因为什么,那人都太没有规矩了,他可是亚东的总裁,可是这集团、也是容家最大的官!
    不耐地开了锁,他猛然拉开了门,正要开始怒吼咆哮,却隔着那个依然抬着手做出敲门动作的人,看到了就站在那人身后的容凌!
    那无情且冷傲的脸,那冰寒且蔑视一切的眼,那无端让人觉得矮了他一截的强大气势!
    多么地让人愤愤不平!
    “你来干什么?!”冲口而出,怒意腾腾!
    可他却不知道,自打他开了这扇门,他容起铿的时代,就要宣布结束了!


    [457]

    “来算算咱们的账!”
    容凌冷酷地开了口,以绝对高傲的姿态。
    “跟我走吧!”
    他凭什么要跟他走?!
    容起铿觉得可笑,也看不顺眼容凌那理所当然的样子,这里可是他的地盘,他一个被赶出去的人,嚣张什么?!
    “谁让你进来的?!”他愤然反击,决定要好好地羞辱容凌,便扬声命令美女秘书。“Shelly,给保安室打电话,把这个人给我抓出去。我们亚东,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就能进来的。”
    美女秘书神色尴尬,虽然应了是,也拿起了电话,却迟迟没把号码给拨出去。只因为,容凌大名,让她如雷贯耳。这以前的旧老板,气势又是如此地强劲,大家又是把他给传的这么神,她都有些怕他,又哪里敢打这个电话叫保安上来。
    容凌也不会给这个女秘书时间的,打了一个手势,他扔下一句。
    “就等你了!”
    转身就走,高大的背影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强悍。
    也是随着他的话落,两人站了出来,朝容起铿直走而来。那样子,瞧着就不像是会做什么好事。
    “你想干什么?!”容起铿冲容凌的背影大吼。“容凌,你可别乱来。我警告你,在这里,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没人鸟他,那两个壮硕的汉子,分别一左一右就把容起铿给架住了,然后强拽着他,跟随容凌的步伐。
    这是天大的羞辱!堂堂亚东集团的总裁,就在那代表着至高荣誉的办公室的门口,被外人给架着走了。
    容起铿气的,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叫保安,快叫保安……”
    但是,谁也不会听令行事,任凭他叫的是多么的大声,多么的愤怒!
    羞辱他,这是容凌此行的目的之一。因为对容起铿,他实在不需要一丁点的客气了。这么一头愚蠢的白眼狼,竟然做出了谋害三伯,自挖自己的墙角跟的事情来,甚至,还把他做的那些事,都往他身上栽,他以为,他容凌是好欺负的吗?!
    这些天,他一直没有动作,只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他要出手,就要来个狠的,一击必中。任凭容起铿猖狂着,一张嘴在那里口沫横飞地颠倒着黑白,私下里,他一直在搜寻各种证据。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总会留下那么点痕迹。虽然军部有异心的容氏子弟因为容三伯的事情会招来祸患,所以三缄其口,和容起铿紧紧地绑在了一起,变相地为他遮掩着。但这世上,还没有他容凌撬不开的嘴,也没有他容凌翻越不过去的障碍。一番连敲带打,总会有一些人会张嘴的,毕竟,他容起铿私下里搞的动作不小。只是可笑,族里的那几个老家伙这都是干什么去了,对于这些事情,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果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所以就只有事发之后,指手划脚的份了。更没有想过去怀疑,去调查什么的。
    可恨可气!
    容凌大步走入会议室的时候,各部门的人员,大部分都就位了。他虽然离开了,但是威严尚在。尤其,在他刚刚才领着自己的一帮兄弟,对抗这贺刘江三家,打了一场漂亮的反击战、胜仗。这强大的能力,让公司上下还有全族都开始惦记。他们很需要能出现一个像容凌那样的人,能引领着他们,渡过这道难关,尤其,在如今容家的保护伞容三伯眼看着快要倒下的时候,又尤其,容凌和容三伯是那样的关系,应该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容三伯就那样倒下。所以,这些人隐隐期盼着,容凌能够回归。尽管,容氏家族有规定,家主,一个人生平只能当一次,下去了就绝对不可能再上来,但是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能者居之,一些老规矩,可以改的那就改。如果容凌这个时候表示回归容家,那他们肯定会举双手欢迎。
    又因为,这次和容凌一起来的,有容四,容家纪律堂的负责人。此人不管外面的事情,只管容家内部的事情。纪律堂的存在,让容家在国内形势最动荡的那几十年,低调而隐忍,有组织又有纪律,所以安然地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灾难。也因为有它的存在,容氏子弟,向来严以律己,对内极富有向心力。因为,容氏子弟一旦有做出对不起族内的事情来,就会受到纪律堂严厉的惩罚。那些恐怖的惩罚,承袭了好几个朝代,花样百出,绝对是容氏子弟不愿意去承受的。
    已经有十几年了,纪律堂没搞过大动作,只是偶尔的小惩小戒一下,所以,这纪律堂对于年轻的那一辈,就有点像是传说,一个听着是让人有些害怕但到底印象不太分明的传说。大概也只有如今四十岁左右的人,才会对纪律堂有比较深刻的印象,并且心生畏惧。
    容四,排行在容三伯之后、容五容飞武之前的这位族里长辈,这十几年来,也是因为局势安宁,所以慢慢淡出了很多人的视线。在年轻一代之中,提起这位容四伯,能想起来的大概就是容四伯那短小精瘦的身板,以及那犹如刀锋一样的脸线,还有那极具穿透力到让人不大敢长久迎视的犀利视线,以及那不太容易让人亲近的气势。总之,似乎是一个不好惹也不能惹的人,可到底是为什么不好惹不能惹,他们却又说不出来。
    但现在容四出来了,又是和容凌一起来的,稍微上了年纪的人一听这消息,就知道要大事不妙。容三这次被关的这笔账,估计是要好好清算了。只是他们中的很多人,竟然都希望着容凌能是无辜的,毕竟容三伯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坚定地表示他相信容凌;又毕竟,他们太期盼容凌的鬼才来帮助他们了。
    正经危坐之中,他们迎来了容凌,又迎来了低骂不止,神色异常难看、几乎是铁青的容起铿。容起铿被两个人给抓着过来的狼狈,就这么落入众人的眼里。有聪明的,立刻猜到了什么,顿时微微变脸,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该失望;该是愤恨,还是该懊悔!
    容起铿也没想到会议室里竟然有这么大一个阵仗等着他,他一想到自己在进入会议室之前的怒骂,再想到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只觉得这张脸,今天是彻底丢尽了。他就算不去想,可是一个能将他羞地恨不得能立刻消失在大家的面前的想法冒出了他的脑海——
    他大概,是历任家主当中,最丢脸的那个了。
    没人请他座,容凌也不会给他机会座。他虽然已经不是亚东的人了,但是现在这会议室依然是他的主场,全权由他控制。
    “开始吧!”冰寒的声音扬起,他看向了容四伯。
    容四点了点头,绷着那张冷厉的脸,上了讲台。
    “带上来!”
    他沉声下了命令。
    很快,有七八个人,神色狼狈地被人给带了上来。他们的长相不已,但是却做出了同一的动作,那就是齐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下,仿佛根本没脸来面对大家。
    容起铿看着,一阵心惊肉条,在座的,只怕没人能比他更了解这七八个人是什么性质的。那是他极力要遮掩的罪证,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这位只听闻深得上一任纪律堂的堂主衣钵的容四伯到底想做什么?!
    脑子瞬间,就像雷达一样地发动了。他知道,要大事不妙了。他更知道,绝对要立刻、马上,让这个会议中断!
    哦,不,这不是什么会议,这或许就是他的批判大会!
    脑子瞬间又晃过了容凌那高傲的神采,又晃过了他竟然被他的人给如此不客气的对待,还有他一路走来,所有人那闪避的眼神。还有现在,容凌他坐在那里,气定神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他,却是不被尊重地站在这里没人理会!
    不!
    不能让容凌出了这手!
    “四伯,您这是要做什么?!”
    强自镇定着,他去找座位做。只是可恨的是,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有人的刻意安排,在前头的位置,除了容四伯因为上了台而空下了一个位置,前面,根本就没了别的空闲位置。他要想坐下,那就只能去会议桌的末尾找座去。而那会议桌最前面的地方,那先前一直都是他坐着的地方,现在是空着,但是,却没有椅子。他想坐,好,还是去会议桌的最后方,亲自拎一把椅子过来。可他堂堂的亚东集团的总裁,容氏的家主,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这个脸吗?!
    他只走出去了三步,就没法再走了。脑子里那个唯一的念头就越发强烈了,那就是,赶紧结束这乱七八糟的一切。
    可惜,他大势已去!
    对于容起铿的提问,容四伯不予以回应,只是机械且僵冷地回了四个字。
    “稍安勿躁。”
    容起铿就有些急,急吼吼道。“四伯,容凌不能出现在这里,他已经不是我们亚东的人了!”
    “他必须得在这里,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和他有关!”
    容四冰冷的目光,在容起铿的身上扫过。容起铿只觉得全身激灵了一下,宛如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虽然容四伯的目光只是那么淡淡地扫了一下,但这种实质性的威胁,让容起铿有些心惊。他似乎,又看轻了一个人。又或者说,以前还真是没怎么在意他!
    眼看着,容四伯将眼落在了门口,然后冷声吩咐。
    “把门关上!”
    会议室的两扇大门,就此关上。眼尖的人也会看到,大门外面,各站着两个人,瞧那体型,就知道是保镖护卫一流。他们站在那里,俨然是防止别人再进入会议室;又或许,是防止会议室的人从里面出去。
    事情很严重啊!
    所有人的心,都变得沉重了!
    而容起铿,就犹如已经被解剖针给钉在了试验台上的青蛙,手、脚,包括躯干都没法动弹,只能睁大了眼,惊慌却也无奈地等待着自己被一下一下地解剖开。
    这让他瞬间汗如雨下!


    [458]

    容四伯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在讲台上扬起。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为了处理族里的一段公案,是关于我三哥,也就是我们的容三此次被纪检部门检查这一事。先前有传闻说,容三被抓,是因为容凌举报了一些罪证,在座的,估计有些人是这么信了。今天,我就是要将这件事给好好整理整理,还容凌一个清白!”
    为此惊讶的人不多,因为,容凌现在大大方方地坐在这里,王者气势依旧显露,这足可以说明一切。
    “那我们先一个个来。”
    说着,容四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纸,放在了投影机的下端,于是大屏幕上立刻就出现了一张认罪书。那偌大的签名和红色的手指印,分外的清晰,让下面的人,或是心惊肉跳,或是神情肃然。
    容四把那个签了这张认罪书的人给叫到了面前,他负责问,那个人负责回答,重现了一部分的真相。这肯定要比容四当初审问那个人的时候快多了,那个容氏子弟到了这时候,也是乖了,没有迟疑,把知道的都给说了。
    那人全部交待完之后,被带下了讲台。下面立刻扬起了议论声,带着一丝不可置信。那些完全被容起铿给蒙在鼓子里的人,觉得容起铿怎么能这么地胆大包天,他身为容家的家主,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当初,把容凌给赶了出去,让他继承这个位置,他们这些人,是多么地向着他,就冲着这份支持,他就不应该干出这样的事情来。而且,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损害的可是整个容家的利益。容家哪里对不起他,供他吃,供他喝,那待遇要远远的超过别人,最后,又让他坐上了这个位置。再者说,族里的那些叔叔伯伯,爷爷奶奶什么的,可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又是多么地好。他真是黑了心肝了,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简直是一头白羊狼,真该一刀把他砍死的白眼狼!
    很多人,怒不可遏!
    身为容家人,都有很强烈的家族荣誉感、责任感,又是时时刻刻牢记着,在外面你再怎么折腾,和别人哪怕是斗地一个你死我活,可就是不能对自己族里的人下手,更绝对不可以做出自挖墙脚,损了自家利益的事情来。
    这基本上是容家人从一出生就接受到的教育理念,每个人都是把它给刻到骨子里的。就是因为这个观念被一再的强调,所以几百年来,容家经历了风风雨雨,却一直坚挺着,直到现如今的繁荣。
    容氏家族内部,也不是没存在竞争,因为有竞争才能有进步,弱肉强食,无论是什么事物,要想强大,你不存在竞争力不行。但是,那竞争必须是良性竞争,而不是恶意打压,搞阴谋诡计地去陷害别人。这就比如家主之间的竞争,所有人大概的起点都一样,给你五百万,让你出去自行发展,在此期间,会有专门的人员监督你,监督你的行为,监督这笔钱的去向,然后两年后,所有竞争家主这个位置的人都回来,向大家展示你用这五百万创造的成果。谁的成就最大,就可以获得最高的分数,换算成百分比;然后再经过族里比较有分量的人的投票选举,这也算是一个百分比;还得加上在任两位一明一暗家主的认可度,也换算成百分比。最后,谁的百分比最高,那这家主的位置,就属于谁的。
    基本上,容家很多重要位置,都是靠这种兼顾人情人性和公平公正的方式来进行的人才选择。他们更注重的是家族里的这个人放了出去,和别人的竞争力。对待别人,你可以使出浑身解数,就是杀了人,他们都不会拦着,采取的完全是野狼的生存守则。他们是决不允许某个人,为了压制族里的某一个竞争对手,而设计去陷害那人的行为。
    这算是丢人的行为!
    因为,你有本事,就应该出去斗,搞窝里斗,这是最让人不耻的!
    不过人与人之间相处,磕磕绊绊总是难免,容家又是根深叶茂,那么多人,没有摩擦那是不可能的。总免不了,某个人踩了某个人一脚,某个人扇了某人一下,但那些都是小打小闹,被看见了,有时候就当是没看见;若实在是闹的有点大了,纪律堂必然会出动,于是就有了那些“小惩小戒”。因为这种种制约,容氏内部算得上是大体和谐了近二十年,在此期间,触犯纪律的大事件是一件都没有过。
    可今日,容起铿是出格了!
    不,他这不是出格,他这是犯大错了,绝对地不可饶恕!
    身为家主,没有尽到家主的责任,带领全族事业蒸蒸日上,反而因为个人私利,将家族的事业置于了危险的境地,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失职了,是要在年终大会上被批评、被讨伐,并且视情况取消他的职位的;更过分的是,他竟然去谋害自己的族里人,而且,还是容家在国内最大的依仗,容家的暗主!
    这已经无法饶恕了,按照旧时代的族规,这样的人,就该是被杖责之后逐出容家的!
    眼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容氏子弟被带了上来,供认罪状,其中不乏被族里人看好的,认为将来可堪大任的年轻人,几个,都已经在部队里担任了很重要的位置。大家看着这些年轻人,简直是痛心疾首。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肝啊。但最可恨的,必然是容起铿。这些年轻人敢做,就是因为被容起铿这个明家主给蛊惑了、利诱了。否则,没有家主的承诺,谁会傻到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容起铿,你害人不浅啊!
    我好好的容家好男儿,就这么被你给带坏了!你这才是上位还不长,若是再长一点,那你将来会祸害多少人,坏了多少祖业!
    在座的几个容起铿的叔伯辈们,脸色相当地难看。
    此次阴谋夺权最大的受益者,也是被容起铿给选中将来取代容三伯暗家主位置,目前身为少将的容飞元因为身处要职,也因为当下国际形势紧张、南海局势扑朔迷离,所以最近吃住在军中,很少归家,此时更无法赶来参加这个会议。
    这勉强算是暂时逃过一截,不用像现在的容起铿那样的丢脸,接受那么多人的鄙视和指责。
    在这装有空调、温度适宜的会议室里,容起铿已经是满头大汗,一张也称得上是英俊的脸此刻煞白,带了那么一点青灰,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似的,让人看了,莫名的不舒服。
    容起铿在这个揭发罪证的过程中,基本上是失去了语言的力量。因为在罪证确凿之下,他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是没有用,反而更有可能是多说多错。他维持着他身为家主的最后一丝骄傲,挺直腰站在那里,实则,内里摇摇欲坠。
    他知道,他要完了!
    “现在这事,已经证明了和容凌无关,全部都是出自容起铿的指示。因为行事太过恶劣,导致的后果又太严重,我以为,容起铿已经失去了当家主的资格!”
    容四最后发下了这一句话。
    这是判了容起铿的刑!
    容起铿终于坚持不下去了,面庞重重地扭曲了一下,高大的身形,轻轻地颤抖了起来,犹如寒风之中,将落未落的秋叶。
    但,没有一个人可怜他。
    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简直就是一个危险的赌博,就该有面对这个的准备。
    容四对容起铿没有丝毫的同情,没有感情的目光只瞄了他一眼,就迅速挪开,仿佛他已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他又略略瞄了一下坐在下面的各位,将大家的表情迅速扫入眼底,最后把目光完全地盯在了容凌的身上,似乎,他这话就只是为了对容凌说的。
    容凌心里暗嗤了一声“老家伙”,站了起来。
    “事情既然都解释清楚了,那这里就没有我的事了,我先走一步!”
    他可不要留下来,掺和容家的这些破事,更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吃力不讨好地接下这个烂摊子。容四伯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如此地力挺他,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此地给他面子,最后又做出那么大的暗示,心里估计就在打这个鬼主意。这容家的老家伙,可是经历了最混乱的几十年的,个个跟只老狐狸似的。还有,别的人看向他的隐隐带着期盼的视线,他可敬谢不敏,说过了的,出去了,他就不会回来!
    “你也是容家人,坐下来听听。”
    容七伯带头出声挽留。
    容凌脚步停都没停,只疏远且冷漠地扔下了一句——
    “不合适!”
    扬长而去!
    无人敢阻!
    无人敢拦!
    霸气外漏!
    容七在心里叹了一声。
    潜龙入了海,又哪里是浅滩可以困得住的,晚喽!
    很多人的目光,略略变得黯淡,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和失落。


    [459]

    容凌这人一走,那接下来,就是容起铿的审判会。面对种种事实,容起铿只有被动听话的份。先前,这些叔伯们是因为看着他长大,对他有感情,有一部分,也是因为吃他老爹容飞武的面子,对他给予极大的支持。但是他做了吃里扒外的事情,容飞武今日又没有到场,所以大家对他,面上都冷了!
    失望至极!
    基本上,对他的处理已经有了一个结果,就是立刻卸下亚东集团总裁的身份,以及家主的身份,然后再进行进一步的商议,看到底应该对他进行怎样的惩罚,到底要不要把他给赶出容家,对外宣布,容起铿今后就和容家没有半分的关系。
    因为容三伯的事情,容飞武等几个颇有分量的族内人物,在四处奔走,没能赶来参加这会议,所以,容起铿被处以“死缓”,暂时松了一口气。这也给了他一个奋力自救的机会。眼下,他最需要做的,就是求助。所以,他立刻找了他的母亲,那位颇有智谋,也深得族内人士尊重的前任家主夫人。
    杜采忆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心里对容起铿真是气愤交加。见了容起铿,彻底失去了身为贵妇的知性和优雅,抡起胳膊,不管不顾,就打了过去,一边打,一边骂。
    “臭小子,臭小子,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混蛋啊你,我是怎么教你的,你父亲是怎么教你的,族里是怎么教你的,你这混蛋啊,怎么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都已经坐上这个位置了,你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怎么就能把手给伸的那么长,你这混球,你简直是伤透了我的心……”
    骂着骂着,杜采忆就哭了。略略浑浊的泪水,顺着她保养得意的面庞,缓缓滑落。她顾不得上去擦拭,只是睁着发红的眼,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地去打容起铿。她就是怎么想,都没想到,自己这儿子竟然会去撬自家的墙角,而且还是搞的容三。容三就是那大树的躯干啊,容家能繁荣昌盛、枝繁叶茂,得亏了他的支持。这小子到底是为什么鬼迷了心窍,做出了这种背地里捅刀子的事情来!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是大罪,就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她就是要帮,都没法帮。
    杜采忆是越想,越伤心。最后打的累了,一下子捂住了脸,嚎啕大哭。
    盼着这个儿子当上家主,她盼了多少年啊。她当年如此风光无限,也总以为自己的儿子是个好的,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儿子有这个实力坐上那个位置,而且,那也该是他的。她和老公奋斗了那么多年,一手壮大的容家,干嘛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来继承?!可是千盼万盼,好不容易他上来了,可这才多久啊,他就下去了。这要是容凌或者别的人耍的阴谋也就好了,可是偏偏,弄到今日这地步的,全都是这儿子自己一手导演的,这让她怎么受得了,怎么能受得了?!
    “容起铿,你真是太伤妈的心了,太伤妈的心了……”
    容起铿闻言,眼里也滑过了泪。事情到了这地步,他才算是有了悔意,可为时太晚。他当初设下这等计谋的时候,哪里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来?!他只觉得自己运道太不好,而容凌太他妈的好运,前头他才甩了亚东这个担子,后头亚东就出了事,他都有些怨恨容凌,甚至心量狭窄地怀疑是不是容凌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那个时候会退的那么干脆?!
    可今日今时,这些想法也只能在他心里头过一过,他是绝对不能再说出来的。那完全是没有意义了!
    看着自己的母亲哭得这么哀伤,容起铿这心里也是不好受。实话说,母亲对他那是好的没话说,当真是一心想着他,他落到今日这一地步,的确,对不起自己的母亲。
    “妈……”容起铿略略哽咽,心里那柔软的一处,针扎一般的疼。他伸手要抱住自己的母亲哄劝,可是被杜采忆狠狠挥手,一把打开。他一咬牙,“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跪在了杜采忆的面前。
    “妈,妈!”容起铿大喊,不轻易示弱的脸庞上挂了代表着弱者的泪,悲意切切。
    “妈,是儿子对不起您,是儿子的错,都是儿子的错,儿子向您赔罪,您别哭了,别哭了,妈,妈——,儿子错了,错了,错了……”
    容起铿嘶吼,吼的脸红脖子粗,脖子上的青筋也跟着凸凸地暴涨了起来。
    杜采忆见状,才把捂着脸的双手给放了下来。见儿子这个样子,她虽然还是气愤,可心疼和不舍,又急速窜上了她的心头。
    “妈,妈——”
    容起铿哭,真是哭。他仰着脸,看着自己的母亲,大颗的泪,从那代表着刚毅的脸庞上滑落。这很让人动容!
    杜采忆的眼泪止了止,看着现在哭的像个大男孩一般的儿子,神色有些复杂。这到底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到底有过那样的意气风发过,自从他长大,他何曾这个样子哭过?!
    当娘的,这心里,又怎么会舍得看自家儿女这么悲伤?!
    容起铿见状,即刻抱住了杜采忆的大腿,把头贴了过去,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般,哀哀嚎着悲鸣着。
    杜采忆神色怔怔之后,猛然抹了一把脸,将眼泪拭去,低喝。
    “起来!”
    容起铿却抱着她的腿,依旧跪着,动也不动。
    “起来,你这个样子,像什么样子。”杜采忆训斥。“你是我的儿子,出了事,就不能只知道哭!”
    容起铿听得这话,立刻心头一亮,知道他妈这是有主意了,立刻哭着请求。
    “妈,您要帮我,您一定要帮我!”
    “起来!”杜采忆使劲地踢了踢腿,声音充满着上位者的威严。“我让你起来!”
    这已经是警告了,也代表着她的耐心告罄。
    容起铿立刻松开了手,急忙站了起来,弯着腰,红着泪眼看着杜采忆。他这么高大的人,比杜采忆都能高出一个头来,可站在她面前,弯着腰,弓着背,耷拉着双肩,垂着头,就想一只只会听令行事的大狗。
    “你做的事,实在是不可饶恕。”杜采忆冷冷地看着自个儿的儿子。“妈就是将你打个半死都不为过。起铿,你要明白,你自己做的那些,到底意味着什么!”
    容起铿这脸就越发低垂了。
    杜采忆长叹了一口气。
    “现在,不是我向你细细追究的时候,你先把你做的那些混账事,都和我说一遍,不许有丝毫的隐瞒!我了解情况了,才能想法子帮你!”
    家主的位置,她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是,她用些手段,保住自己儿子后半生的富贵,那还是可以的。
    容起铿听得这话,心里就跟吃了定心丸似的,自己这母亲的能力,他是明白的。所以,一下子乖了,将自己所做的事,全盘都交代了出来。这一刻,他没有丝毫的隐瞒,甚至包括自己私下里打的一些小算盘,针对容三伯的,针对何家的。
    杜采忆听完之后,内心一阵伤感和憋闷。这些事说来说去,到底起因于容凌。要不是他突然回归了容家,容三也不会转移了视线,对他寄予厚望,最后,又帮助他,夺走了儿子原本该有的家主的位置。儿子因此生了恨,她了解,也明白。等他坐上了家主这个位置,他急于表现自己,所以搞出那么大的动作,她也能理解,可偏偏,又遭到了容凌的反击,容三,那更是彻底维护容凌的。儿子急了眼,想要容三下来,也是情有可原。
    可他败就败在,根基不稳,操之过急!
    而她也有错,当容凌被赶出去的时候,她只觉得心头一阵畅快,只想着扬眉吐气了,又终于可以将容凌那个妈给狠狠踩在脚下了,所以当时非但眼看着儿子对容凌的打压,自己又亲自出手了,这又惹得容三的不悦。实话说,对容三,她心里也不喜欢。可谁能想到,容凌那狡诈的小子,是留有后招的,起来的还那么快。
    可恨!
    但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
    “你三伯的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容起铿立刻双眼大亮,急切地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像你说的,你虽然的确是有心想要拽你三伯下来,但是情有可原,你三伯偏容凌,这是总所周知的事情,所以你心里有火,一时间做了糊涂事,这个能帮你不少。而且,你也可以把罪给推给何家。你可以表明自己只是有这个心,但没有真的做出事来,可是没想到何家突然遭到了调查,所以,你就被牵累了。这样,也能帮你减轻一些罪。我回去帮你游说游说,也会让你爸爸出马,保住你,应该问题不大,但是——”
    杜采忆的口吻严厉了三分。“你现在必须得做出什么,提升你在大家心中的印象。我看来看去,你现在能下手的,就是何家,想办法,让何家不要拖累你。还有想办法,谈拢一笔大生意,这样在你正式被勒令下台之前,你的考核也能好看一些,到时候,我和你爸爸出出力,还能帮你谋一个好职位。”
    母子俩交心到这地步,容起铿自然是连连点头。
    “何家那方面,你是大错特错,一开始就不该招惹。”杜采忆冷冷教训。
    容起铿就低下了头。在这件事上,他根本没法再把责任往容凌身上推,好给自己找借口。
    杜采忆不是那种把大量时间花在后悔上的人,她更愿意往前看,现在也是如此。
    “何家的事,既然都如此了,那也就这么算了。现在,你先哄着何家,让他们别把那些没说出来的往外抖。只等着咱们家过了这道坎,你就立刻和何家断了关系,至于何雅那肚子里的孩子,也给我想办法弄掉,我不想再和何家有任何丝毫的关系。”
    容起铿还是应是。何家如今在他心里,绝对是一根刺了,他绝对比任何人都想要对他处之而后快。若不是考虑到他先前和何家粘的太紧,所以透露了太多的内容,一早在何家事发的时候,他就该把何家给一脚踹开的。
    “倒也可以把不利化作有利。”
    杜采忆在略略思索之后,又道。“像你说的,何家顾虑到你,有些事没有往外说,所以,族里对你的处罚,肯定不会很严重,因为需要把何家给哄住以免事态变得更加严峻。”
    说到这儿,杜采忆的双眼倒是一亮。
    她觉得,自己有办法了。
    等容飞武一到家,得了杜采忆指点的容起铿故技重施,一把跪在了容飞武的面前。
    “爸,您打我吧,儿子错了,求您帮帮儿子!”
    容飞武近些日子四处奔波,有些心力交瘁,可还是舍出了剩余的力气,狠狠地打了容起铿。后来越打越觉得不解气,又解下了皮带,抽起了容起铿。杜采忆忍着心疼,看他抽了好一会儿,估计卸了不少火气,这才上前来劝。
    “好了,好了,别打了,别打了,现在可不是打人的时候,得赶紧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这个孽子,这个蠢货……”
    容起铿骂骂咧咧,还要打,手里的皮带却是一下子就被杜采忆给夺了过去,然后“劈啪”一声,被猛然甩在了地上。
    “打,你就知道打,敢情这儿子不是你辛辛苦苦生出来的,你就不知道疼是不是?!还是,你外面有了一个更好的,就觉得这个儿子就是被打死了也无所谓是吧?!”
    容飞武是何等人,一听杜采忆这话中有话,这面上就很不爽,口气阴沉。
    “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儿子成了这个样子,还不是你给惯的?!”
    “我惯的?!”杜采忆冷笑。“我这儿子,以前谁见了不说好,就你自己,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是哪个把容凌给召回来的,然后生生地就把咱们儿子给压了下去,在人生最辉煌最有干劲的近十年,被他给压得死死的,错过了施展抱负的机会。容飞武,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要是没有你的当初,就没有今天这个样子!”
    容飞武一下子被戳中了,面色有些僵硬。
    杜采忆立刻口气一柔,采用柔情攻势,吧嗒掉着眼泪替儿子说情,说容起铿,还有自己这个当母亲的不容易,又说容起铿这么做,实在是被逼得的,即是想出口气,又是想向大家展示自己。
    总之,杜采忆和容飞武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对他的脾气,那还能不了解?!
    吃软不吃硬!
    她一番带着委屈的软化说下来,容飞武那高涨的怒火,就被说灭了。
    “五哥,你以前总护着容凌,怕我们起铿欺负了容凌,可你自己看看,哪回不是容凌在欺负咱们起铿,你看他做的一桩桩、一件件的,这次,又是连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找上四哥,就把咱们起铿给办了,竟然都不找你商量一下。这容凌能耐着呢,咱们起铿,才是需要你担心的。”
    “那是他自己不争气。”容飞武气呼呼。
    杜采忆抹了一把泪,哭道。“什么争气不争气的,起铿刚接手亚东的事务,要是没有何家的事情,他做到这一步,不容易。想当初,你刚当上家主那会儿,不也是手忙脚乱的,惹了一些事?!就容凌当家主那会儿,不也是花了一年多时间,才让族内和亚东的事物比较稳妥地运行?!咱们起铿真是不差,但实在是倒霉了些,这还没正经缓冲过来呢,就被何家给连累了!”
    “这还不是他自己招惹来的?!”容飞武哼了哼,却是有些被杜采忆给说动了。
    杜采忆见他神色有些松动,自然是再接再厉,巧舌如簧。
    容飞武听到后来,立刻挑了眉,觉得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你还想让他坐在这个位置?!他做了那样的事情,还想留在这个位置,这根本就不可能!”
    杜采忆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这可不是为了咱们起铿了,而是为了咱们容家,为了三哥。你想啊,何家为什么帮咱们起铿瞒着那些事,不就是因为何家的那个何雅肚子里怀着孩子嘛,不就是因为何家还做着春秋大梦,肖想家主的那个位置嘛,若是咱们起铿就这么下去了,你说,何家的人没了指望,还能这么干吗?!没了希望的人,可是很疯的。五哥,你自己好好想想看,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容飞武眯了眼,眼神一下子变得深邃了起来。半晌之后,经过细想的他,点了点头。
    杜采忆就又道。“起铿犯了这么大的错,那个位置以后肯定就不是他的了,起铿也跟我说了,他是根本不想这个了。现在提出这个主意,也是想着将功补过,先过了这道坎再说。一等三伯挺了过来,到时候再处理何家,封了他们的口,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容飞武又是点了点头。杜采忆立刻心里窃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容飞武的脸色,轻声建议道。“那,五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再去找四哥他们说说吧。这事,宜早不宜晚啊!”
    容飞武抬起了手,示意杜采忆不要再说了,他要好好想一想。
    杜采忆一颗心就有些提了起来。夫妻多年,她也明白,自己丈夫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自己就不该打扰了。
    站在那,她虽然为了劝说容飞武,是说的苦干舌燥,但是,并没有完全的自信。毕竟,自己这丈夫,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果然,她设想过的最坏的一面,发生了。
    “你还有什么打算,就一并说了吧!”
    杜采忆的脸上就闪过了一丝狼狈。偶尔有那么一个时候,她就会觉得自己在丈夫面前,似乎是无所遁形的,感觉什么都瞒不住他。
    “说吧,别再把我蒙在鼓子里,否则,再发生什么事,我就一概不管!”
    自己的老婆,他还能不知道。大义凛然,说什么全部为了家族,这不过是冠名堂皇的说辞。而且,这容家经历了几百年风雨,任凭哪个都没有那完全的底气,说自己所做的都是为了家族,包括他自己!
    杜采忆心头一凛,对上了容飞武犀利的视线,就咬了咬咬牙,把事情都给交代了。毕竟,她让容起铿暂时继续当这个家主,更多的是让容起铿依然靠这个位置,多谈下几笔生意,好让族人对他提升好感,让他能有更好的退路。她现在不对容飞武说这些,等大家同意让容起铿继续当家主之后,她还是要和容飞武说这事的,因为谈生意的事,还是得需要容飞武的帮忙的。不过,她之前不告诉,是存了小心思,怕容飞武会因此生气。
    容飞武果然生气。
    “你还想着让他谈生意?!简直是胡扯,你以为,这亚东就是咱们家的,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族人又不是傻了,还能让他处理生意!让他继续呆在那个位置,是权宜之计,那已经是天大的情面了,你还指望着他依然有实权?!这绝不可能,族人不可能同意的!”
    现在很多人都恨得想揍他一顿呢,还能那么捧着容起铿,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容家不是我的一言堂,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这事,行不通!”
    “五哥,起铿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无所有!”
    容起铿阴沉着脸。“自己造的孽,怪谁呢!”
    “你可是他父亲,儿子都这样了,我们这做父母的,只能是能帮多少,就帮多少了。五哥,起铿这孩子,是你一手调教着长大的,你就帮帮他,我知道,你能行的,族人会听你的话的!”
    “我不行!”容飞武虎起了一张脸。“为了他,我这个当父亲的,帮的是不能再帮了。当初,不是我帮着他把容凌给赶走的?!当初,不是我拉下这张老脸,四处为他说情的?!到了这份上,我这老脸都没脸了,还怎么帮?!”
    杜采忆猛然拧眉。
    容飞武又道。“就这样吧,他就先老老实实地当个傀儡家主吧。等这件事完了,给他一笔钱,他就出国自己谋生吧。”
    那话里透露的意味儿,差不多就是让容起铿脱离容家了!
    这是杜采忆最不愿意看到的,也是容起铿绝对承受不住的!他没这个胆量!容家是他最好的避雨所,他三十八年的时间都是在容家长大,让他现在离开容家,他就觉得自己连护身的壳都没有了,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爸——”悲鸣一声,容起铿就着跪着的姿态,就朝容飞武爬来,抱住了他的腿。“爸,我不要,您帮帮我,帮帮我……”
    说着,点点男儿泪,又跑了出来。
    容飞武瞧着心烦。“哭什么哭,是男人,就别哭!”
    容飞武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杜采忆。
    杜采忆猛然握了一下拳,向前一步,“扑通”一声,也跪下了。这让容飞武唬了一下,眼睛猛然睁大。这妻子是个什么性子,他心里明白的很。可今天,生性孤傲的她,却向他跪下了!
    他觉得这一跪,太沉重!
    杜采忆泣声,泪已成行。
    “五哥,咱们多年夫妻,就是在我最伤心、最困难的时候,我都没求过你,今天,我求求你,帮帮咱们的儿子。”
    那一双频频滚下眼泪的眼,就这么包含祈求地看着容飞武。杜采忆这般模样,又是以跪的姿态,让容飞武一下子觉得心紧了、又松了。
    “妈——”容起铿见状,心里大为震动,转身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就又低低地嚎了起来,连连说着。“妈,是儿子对不起您,是儿子拖累了您,是儿子该死,是儿子的错,是儿子对不起您,是儿子对不起您……”
    杜采忆伸出一手,抱住了容起铿的头,泪滚落的更是汹涌,却是不错眼地就那么仰着脸看着容飞武。
    “五哥,求你!”
    “这是我们的儿子!”
    容飞武看着抱成了一团哭着的母子,心里特别不好受。他的妻子和儿子,都跪在了他的面前,都哭着求他,你让他还能怎么办?!
    长叹着,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杜采忆心里立刻一松。她知道,这步棋,她走对了。而她,也是料定了,自己的丈夫还是有这个能力的。那毕竟,是曾经的家主。又是老当益壮的人物,在现如今这个时刻,容家群龙无主的时候,大家不还是得依赖着他,听从他的指挥?!
   
    是夜,容凌从一容家亲信之人那里得知,族里对容起铿的处决是依然让他当家主,只等着容三伯的事情过去之后再行评判,他的嘴角,立刻就泛出了一抹冰冷的讥笑。
    容飞武,为了这白眼狼的儿子,你可当真是不遗余力啊!
    可这扶不起的阿斗,还能给你展示奇迹?!
    那何家,最是擅于见风使舵的,真的就能顶住压力,顽强不屈?!
    敌人一旦开战,还会给你喘息、整装待发的机会?!
    可笑!
    而他也不会允许!
    动了他在意的人,别指望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