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2-06

古默: 豪门绝恋-豪门小老婆 588-598

    [588]

    容凌被迅速地送到了距离北锁港口最近的双木医院进行救治。双木医院如今是一家全国连锁性医院,在全国各地重要城市,一般都有他的影子。此处,亦然。
    医生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容凌一到,他们就行动了起来。林梦穿上了无菌衣,跟着进了手术室。两个小的也进去了,不过却是被吩咐在一边好好坐着,然后有专门的护士看着两人。
    看着容凌的衣服被脱下,绷带被解开,一种尖锐的痛,射中了林梦。她猛然咬住了唇,止住那惊呼,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胸口。那地儿,赫然三个微微凹陷的洞,简直是在她心上扎洞。听他低哑地回着医生的询问,说当初是怎么将胸口给挖开将子弹给挖出来的,她这心里的痛,就越来越深。为什么这样的痛,要出现在他的身上,她都宁可是出现在他身上。他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在鲸鱼嘴里进行这种危险的自我手术,听着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可也让人一阵阵后怕。万一,他不小心掉进鲸鱼的肚子里呢,万一,他没处理好呢,一个用力把自己的心脏给捅破了呢?!
    她在痛苦地等着他的时候,可他经历的,却是真真实实痛苦的事情。平常人,便是把小心手指被割破了,闹了点伤出来,都能叫上半天的痛。便是强大的男人,胳膊被割伤了,也得微微变色的。可是有几人,能有这个勇气拿刀去挖自己的胸口,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多少人,在麻醉剂的情况下,做个手术都担惊受怕,可他,连麻醉都不能,就这么生生地拿刀把自己的胸口给捅开!
    这该需要多大的毅力!
    而这,又该是多么的痛!
    替他手术的医生,都忍不住惊叹了,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敬佩。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光荣,这样的光荣,她不要,一辈子都不想要。拿自己男人的痛换来的光荣和敬佩,有什么可值得稀罕的?!
    等再看到男人的裤子被脱下、绷带被解开,她终于是拉起了男人的大掌,掩住了自己的眼。泪,一点一点地将他的大掌给沾湿。
    那大腿上,新旧不一的伤口,明显是被小刀给扎出来的,有些地方,都被扎烂了,化了脓,直接未结痂。
    不是可怖,他在她眼里,从来就不是可怖的,只是心疼,无以复加的心疼。
    她知道他肯定不容易,也知道他肯定没有像电话里表现的那样好,所以,她不敢逼他,在没见到他之前,更不想让自己的伤心让他担忧,所以只能强烈克制着自己,不去问他这些日子以来到底是呆在了那里,不去问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不去细究他如今又是怎么样的身体,嘴里能出口的,只能是一声又一声的容凌,因为,怕他多回答一些,都会牵到他的伤口,伤到他。
    自己的男人,何等坚毅,何等强大,又是何等骄傲,他不屑将自己的伤处给别人看。她不是别人,可是他也不会让他的伤口给她看,因为,他不会惹起她的担心。他就是这么一个人,负面的东西,都忍着、瞒着,以他自以为的方式护着她,直到无法在忍下去、瞒下去!
    可他伤地有多重!
    为什么,不在被找到的时候直接进行手术,直接进行伤口处理,偏偏要拖到现在?!
    为什么?!
    她的心酸酸地疼,还不是为了她!
    从一开始,他就哄着她,然后拖着这样的身子,直接坐直升机赶来见她,不就是为了她。俞旭带船去找的他,据她所知,救援设备和人员准备地十分充分。她和他通电话的时候,还带着庆幸地想,他应该是伤的不重的,所以他能直接过来见她,而俞旭更不可能不拦着他的。
    可这一身的伤,怎么能算的轻伤?!
    而在这之前,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都已经在鬼门关前不知道绕过几回了!
    她总觉得自己要承受不了了,快要死了,痛地要死了,可那些,和他一比,又算得了什么呢。她在煎熬,可真正在煎熬的是他!她刚才还咬了他一口,咬出血来,怨他的坏,怨他带来了这一切,这原本可以避过去的一切。
    可是够了,真的够了!
    和他一比,她这些日子所过的,顶多只能算是小资的自伤悲秋了。而他,却是实打实地遭受着刺骨寒风的刀刀刮骨。
    什么怨啊,恼啊,散了吧,都散了吧。她的男人,为了活着,为了回来,一直都在奋斗。这份坚持,当得起她任何漫长的等待!
    容凌,容凌……
    心里轻念着这个名字,却是越念,这心里就越能生出一股甜来,那种从满腔的酸涩之中挤出的甜!
    拉开他的大掌,她笑了起来,同时用手狠狠地将的自己眼泪给抹去。
    不哭,不许再哭!
    她要笑,坚强地笑,大大地笑,笑给他看。他最爱看她笑的!
    果不其然地对上了他幽黑中带着深深怜惜的眼,她笑地就更加灿烂了,残留着几点泪光的眼角微微一翘,重新染上妩媚。
    “……不疼啊,不疼了……”
    她伸手,轻轻的抚摸他的脸,哄着他,像是哄着孩子。
    “不疼的,一会儿就会好了,不疼了,不疼了……”
    如果,他曾经痛地恨不能立即死去;如果,他曾经疼地忍不住落过泪,那么,就让这一切过去吧。以后有她呢,她会照顾好他的。再也不让他犯险了,再也不了。
    “……不疼了,不疼了……”
    不去顾及周围站着的那些白袍医护人员们,她再也没有顾及,低下头,轻轻地吻他的脸。嘴角牵起的笑,时时能如花一般的绽放开。
    有他在,她愿意将最美的自己绽放给他看,也愿意,用自己的柔情,抚平他的创伤,无论是他这身上的,还是心里的。
    “……小乖……”
    他嘶哑出了声,眼神出卖了他。他是诧异的。她要求跟进来手术室,他是不可能拦着她的,也不想拦着。分开太久,思念成灾,所以,相逢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贵的,他也舍不得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可是,他也是控制不住担心的。他身上的伤,他自己了解,有好几处非常的狰狞,可能会吓哭一些小姑娘的,他的小乖不会被吓哭,可是肯定会心疼的哭。
    果然,她哭了,咬着唇将所有的呜咽都给含在嘴里的哭,热烫烫的泪,犹如一条咸湿湿的小河,缓缓淌过他的心河,让他的心颤抖着紧锁成一团,染上了又咸又酸涩的滋味。
    想安慰,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因为这一身暴露在她眼前的伤,不是他说没事,说很好,就能真的没事,真的很好的。那样说了,大概只能让她越来越伤心。
    所以,他无措!他可以强大到处理任何事情,便是这凶险地能要了他命的子弹,他都能在宛如抽经断骨的剧痛中沉着地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对上她,他的理智,他的沉着,他的强大,都只能灰飞烟灭。
    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女人能让他无措,更能那么轻易地让他一次次无措着。
    小乖……
    心里头滚过这个名字很多次,每一次,随着这个名字他动了唇,要开个头进行安慰,却又一次次地给咽了回去,然后就变成了在心底的轻叹。小乖,一声又一声……
    只是注定了,她会给他最多的意外。
    她突然笑开了颜,温暖的眼神,宛如他落脚在孤岛的第二个早上,那在经过了这一生好似再也不会经历的夜的冰冷之后,终于迎来了那能将他的冰冷给一点点化开的暖阳。
    很暖,暖的让人眷恋!
    他当时便想到了她!
    而她现在,正是如此!
    她说,“不疼了……不疼的……不疼了……不再疼了……”,别人不懂,可能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麻醉剂都打上了,哪里还能感觉到疼,可他却能明白,她指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在告诉他,过去的,都过去了。过去,他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她没能在他身边,错过了对他的安慰,所以,只能现在弥补。
    “……不疼了……不疼了……”
    这是在安慰过去的他,在洗涤他心灵上的痛!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有她呢,有她呢……
    记忆中,那割开胸口的肉,甚至无可奈何地将肉给挖出,然后拿针缝衣服般地将伤口给缝合在一起,甚至在伤口上将腐肉给割掉,还有最初的几个夜晚,咬着牙独自忍耐一刀刀往自己腿上扎的疼,淡了……一点点淡了……
    她在呢,一直在呢……
    所以,淡了……淡了……
    “小乖……”他嘶哑地喊了一声。
    “嗯?!”她笑着凑了过来,温暖的手,一下下地抚摸着他的脸。
    他觉得——
    “……你好温暖!”
    低喟,犹如千年一叹!
    又一朵花,在她的嘴角绽开!
    笑靥如花!
    好温暖!
    好美!
    他的一只手,抓着她的小手,暖暖的触感,盈满了他的一只手,也胀满了他的整颗心房。
    好暖!
    这次,应该是真的了吧。触手摸到的,是真的她吧,笑靥如花的,也是活生生的她吧,那很淡,却偏能将那满室的浓重的消毒水给盖过的体香味,也是她吧……
    看着她,眼里盈满着一个她,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合上了眼!
    这次,再也不用强迫自己把眼睛给瞪大吧,更不用瞪出血来地逼迫着自己不要合上眼吧。
    “……小乖……”
    叫了,这曾经在心里过了成千上万次、已经成为惯性的呼唤,可这次,得到了一声肯定的回答,那么清晰,就在他的耳边。
    “嗯,我在这儿呢!”
    可不就在他的耳边!
    他笑了,彻底地闭上了眼!
    安心了!
    因为有她!
    这也是半个月来,他头一次可以如此放松地睡!


    [589]

    他太累了,自打落了海之后,就一刻也无法得到轻松。在孤岛上,他还时常经受着食物匮乏的考验,有一顿没有一顿,这更是加剧他的疲惫。这一路走来,八九十个小时的飞机旅程,还有先前在孤岛上为了淡水、为了食物的折腾,他都快要将近一天没眯上一眯了。
    俞旭说的对,林梦的确是他的良药,她呆在了他的身边,那么比什么药都要管用,都要好事。他睡了过去,绝对不是因为麻醉剂,只是因为心安。
    他睡地那么沉,就是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也没惊醒他。只是,他的大掌一直都抓着她的小手。他手里,有她!所以,足以心安!
    到了贵宾病房,他被抬上床的时候,略皱了皱眉,但是她轻声对他说了一声,“睡吧,我在这里呢”,他这眉头就舒展了,就又安详地睡了过去。她踢掉了鞋子,爬上了床,窝到了他身边,一手支着自己,就这么痴痴地看着他。心里很满足,就跟抹了蜜一般的甜。看着他,她怎么看着都不觉得腻味,看不够,怎么都看不够。有时候,她看着看着,就能笑了,然后忍不住凑过去,亲他一下。
    两个小家伙就像小老鼠似的,在一般吱吱笑。然后,也傻乎乎地盯着容凌看。
    这一家子,倒是把石羽等给逗乐了。原本的伤感,立刻就被冲淡了不少。便是容妈妈,本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下也是一脸干干净净,带了笑了。
    她和容凌,一直以来是聚少离多,所以,早已经是习惯了分离。只是这次容凌如此凶险,母子连心,容妈妈一下子熬不住倒了下来,可一听到容凌回来了,容妈妈立刻就精神了,连迟迟不去的病,也好了大半。而今,从医生那里得知儿子没什么大碍,只是累到了,好好休养就行,她心里都不知道念了多少声阿弥陀佛。心里不再担心了,这马大哈的本性,就有些显露了。
    “哎,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我都觉得饿了!”
    她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皱了一下脸。以她的年纪,这个样子,本来应该是不符的,但是容妈妈想得开啊,加上又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所以这人就年轻啊,做出这样的举动,非但不让人觉得是在装嫩,反而还蛮可爱。
    容飞武本来沉重的心,因为这话,一下子就轻了不少。看着容妈妈的目光,微微有些温柔。的确,从始至终,他和小猪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轻松的。她不惦记着他的身世,也根本不感兴趣,就想着他这个人,然后想着和他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如果当初——
    他的心恍惚了一下,立刻就苦笑了,还哪来什么当初!
    他早已经娶了杜采忆,又生了儿,育了女,他们的相遇,本来就太晚。可如果相遇地早了,他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是那个结局!
    他不是容凌,他也不如容凌!
    容凌坚持,容凌敢,容凌也潇洒,有了目标,就果断地去娶,并且能果断地放弃一切。这个儿子很好,好的超过自己太多。而且,儿子也教了一个好儿子,瞧瞧小佑佑,年纪小小,却这么懂事,又这么机灵和聪明。这些日子,但凡接触过小佑佑的人,哪个不发自心底地喜爱小佑佑的,容起峰、容起瑞那几个还私下里和他说,要对小佑佑好好培养,将来长大了,就又是一位优秀的家主。只要有容凌和小佑佑,就绝对能保住亚东近百年的稳定和富强。
    是啊,只要有这对父子,亚东还有什么可愁的呢!
    他原本是中意铎铎的,他最爱的小孙子的,可是瞧着,铎铎也不如小佑佑。铎铎今年都八岁了,可是佑佑才五岁,两个人相差三岁、三年,可他瞧着,铎铎懂得的,不一定有佑佑懂得多。比如,铎铎就玩不来枪,玩不来当着那老元勋的面,那么镇定自若地讨枪、玩枪!
    这孩子,太优秀,优秀地让他不得不正视他、喜爱他。但是,他心里明白,自己的心还是偏的,偏着铎铎的。不再是因为铎铎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不再是因为铎铎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而是因为,铎铎没了爸爸,没了妈妈。他能依靠的,就只有他这个爷爷了,至于那个越来越不着调的奶奶,是靠不住的,而那年幼的弟弟达达,受了刺激之后,更加地孩子气了,那孩子,只怕将来还会拖累他。铎铎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等他去世了之后,他还能靠谁?!娘家舅舅那边的,到底是隔着的,又哪能长久靠着的?!所以,他偏疼了!
    可,他就是偏疼了,又有什么用!人家佑佑不稀罕,也根本不在乎这种偏疼。而他,早就已经势弱,也是老了,心有余力不足,难以再给他撑起一片广阔的天地了。所以,真的是没用了,老了!
    大儿子容起铿,是让人失望了一些,但就这么去了,对他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世上一般就是这么一个理,再没用、再可气的子女去了,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也是会受不了的。
    一夜之间,他白了大半的头。因为,他绝望了,以为两个儿子都去了。最后,容凌的回归,是燃起了他的希望,但是他的心,真的平静了,大概——有些心如止水了吧!
    折腾了大半辈子,回首往昔,才发现,那些纵马狂歌、流连花丛、纵横商场、追击对手的事,都远去了,都成为了回忆。现在这日子,能珍惜就珍惜吧。那些重要的人,能守护就守护吧!
    所以,尽管心里还带着因为大儿子的去世而落下的伤,他却接过了容妈妈的话。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准备吧!”
    不是死皮赖脸地要纠缠她,他只是尽他所能去守护她!
    容妈妈愣住了,没吱声了。
    容飞武,很多时候,就是容妈妈的孽障。她的那点马大哈,很多时候,在他面前会成为拘谨。
    容飞武又自自然然地补充道。“梦梦,佑佑,浩浩,还有石羽、俞旭,你们都说说,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去!”
    石羽就笑,恢复了一贯看上去是温文尔雅但却自有一股强势的控场能力的作态。
    “伯父,这事交给我来吧。双木医院就是我的大本营,来了我这儿,你们这吃住,就全交给我了!”
    容飞武一听这样,就没强求。
    石羽就出去让人准备吃的。这一大屋子,需要特殊照顾的,就是林梦母子和还带着点病的容妈妈,石羽这些日子是一直在林梦家住的,所以很清楚这四人的饮食,所以他不用特意问,就自能心里有数地去点菜。
    容飞武就往容妈妈身边坐了坐,趁机询问起了她的病情。杜采忆死了儿子之后,就像是更年期全面爆发然后还会无限制地延长似的,整个人变得暴躁易怒,还时不时说一些不着调的酸话,大意就是刺着容飞武,说他心里惦记着容妈妈一家,然后又防贼一样地防着容飞武,防着容妈妈。他就是提容凌一嘴,她都能拐到容妈妈那里去,闹地让人糟心。有时候,她莫名其妙就抢他的电话,检查他的通讯。他心里都有数,所以就更加不给容妈妈打电话。因为,这家已经够乱的了,他不想弄得更乱。时至今日,坐到了这里,他才有机会亲自开口问。
    容妈妈的回答很简短,“嗯”、“唔”、“哦”,依旧带着拘谨。容飞武话一多,他说五句,她才能回上一句,容飞武看着,心头黯然,就自觉收了嘴,容妈妈就不着痕迹地屁股往一边扭了扭,和一边坐着的苗青聊了起来。瞧着,这话立马就多了。
    这样的两相比较,容飞武应该是要更加黯然,更加伤感的,可不知怎么的,他笑了。
    一种久违的轻松,也让他感觉到了!
    这个女子,其实一直都没有变。
    终于,他也找到了一个在他身边没有变的,所以,他轻松了!
    一个结束,并不意味着所有的结束。转开眼,别死盯着那一处,再看看别的,应该还能有别的收获,获得新的开始!
    容妈妈就悄悄地,又蹭了蹭屁股,更加离容飞武远了一些。
    那一头,被即将到来的饭给影响地不再沉溺地痴痴的傻望中的两小孩,摸了摸小肚子之后,回了神,终于有余力注意起了别的事情。
    “妈咪,爹地的胡子好长哦——”
    小佑佑拉长的声音,也唤回了林梦痴望着容凌的神智。
    “嗯?”她轻问了一声。
    小佑佑就伸手指了指容凌的胡子,大大的眼,带着跃跃欲试。
    “妈咪,让佑佑来替爹地刮胡子好不好?”
    林梦瞧着,就又恍惚了一下。这男人,一向将自己打理地干净整洁,这俨然是从军队里带出来的习惯。这胡子,也是天天刮着的,所以,面庞一向干净,这一次,胡子久不经过打理,长度达到了她自遇他以来的最长。
    都是因为被困孤岛给整的!
    哎,她这心里就又心疼了!
    “好啊!”她应了。
    本来,对刮胡子这项活,她也是很喜欢的。这么长时间的分别,他如此艰难回归,她乐意替他去打理一切。但是,这是小家伙的渴望,她不忍心去抢。
    小家伙就双眼亮了亮,转身,就朝一边扑过去。一边,摆放着容凌的衣物。这衣物,已经不是容凌最开始落海的那一套了,俞旭接了他之后,就给他换上了新的,但是,那一套工具,却是一直跟随的,从破旧的西裤兜里,转移到了新西裤的兜里。小家伙在手术室里听到容凌说有这么一套工具的时候,就心动了!
    容凌的儿子,生来就是对这样的东西心动的。容凌一回来,小家伙心安了,这心思也就活了。对那套工具,他一是好奇地要死,二是势在必得。
    很迅速地,他找到了那一套工具。那只有女子巴掌大工具包,犹如钱包夹似的,翻开了,就成为了两只女子的手并在一起的模样。那上面,一把把精巧的工具,闪烁着银亮的光芒,安静地躺在那里。虽然安静,但是谁也不能忽略这一份银亮之中所透露出的凌冽杀气!
    “哇!”就是那一惯沉默、不爱说话的小浩浩,都孩子气地惊叹了一声。这小子,可是一个小号武器发烧友哦,看到这样的东西,心里就会蠢蠢欲动。
    睁大了眼,小浩浩立刻贪婪地看了起来。
    林梦也心存好奇,跟着看了过来。对于这样一套工具,也存了喜爱之情。就见那皮具当中,夹着大刀、小刀、开罐头器、改锥、钻孔锥、镊子、牙签、剪刀、去鳞刀、钢锉、钢锯、钳子、大头针、缝纫孔,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字来的小工具,瞧着非常强大,让人恨不得也拥有一套。
    小佑佑一一欣赏过了,也暗自揣摩了一番各自的用途,才掏出了小刀,老道地用手指试了试小刀的锋利度,冲梦梦讨好地商量。
    “妈咪,我就用这个吧,好不好?”
    “其实妈咪的刮眉刀比这适合。”林梦特意为难了他一下,也算是考验。
    小家伙立刻牛哄哄地说。“是男人,怎么可以用刮眉刀呢,妈咪,你相信我啦,我会注意分寸的,不会刮坏爹地的!”
    林梦这才点了点头。
    “小心点!”
    她之前的为难,只要是为了提醒小家伙注意这刀的危险性。小家伙到底手,拿刀不容易控制分寸!小家伙自己说出来了,就说明他有考虑到这一点。小孩子是要给予尝试的机会的,尤其,当小家伙想要表现他的心意的时候。
    于是,被允许了的小家伙,就开始满上忙下地准备了,小浩浩见了,也跟着帮忙。要准备水,准备洗液,准备盆、准备报纸等等。
    两个小家伙出出入入、忙忙碌碌,又带着雀跃的样子,让氛围变得祥和、美好,好像那些曾经的伤,越来越远了。好像,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了!
    正式开始刮胡子的时候,容凌略皱了一下眉。这个男人的强大在于,本能有时候凌驾在神智之上。林梦立刻轻到了一声:“是我哦,没事的,睡吧,没事的……”
    他的身体,就重新放松了!
    小家伙舔了舔嘴,小眯着眼,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刮了起来。屋子里的大人,全部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小浩浩瞧着,着实眼馋,忍不住在小佑佑刮了还剩下一点点的时候,软软地祈求。
    “哥哥,让浩浩也刮一下下,好不好?”
    小佑佑有些舍不得,不过是哥哥嘛,要大度的,要有胸襟的,所以,犹豫了一下,就让了出来。小浩浩就喜滋滋地接手了。
    俞旭就在一边勾引道。“佑佑,来,四叔这里有点胡茬,可以让你刮!”
    这些为了日子找容凌,他对自己也是疏于打理,经常是眼睛一睁开,随便抹了一把脸,就重新开始投入搜寻的行动当中。所以,他现在看上去,略略有点落魄。
    小佑佑直接很傲娇地哼了一声,扭过了头。
    才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让他动手的呢!
    这小子!
    俞旭在心里暗自嘀咕,走上前,使劲地揉了小佑佑一般。“四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这么厚此薄彼呢,真是太过分了,枉费四叔对你这么好了!”
    小佑佑就从小浩浩手里拿过了已经刮完的小刀,递了过去,带着被说动之后的退让。
    “好吧,这把小刀借你用一用好了!”
    姚飞迁喷笑,带着绝对的不客气,更多的是和电子打交道的陈直则是微微笑着,带着内敛。枭况则是酷酷的勾了勾嘴角,也是笑。几个女人则是笑出了声。
    俞旭就哀怨了。
    “真没良心!”
    小家伙立刻就把小刀给收了,俞旭见了,立刻告饶。
    “行行行,把这小刀借我、借我!”
    小家伙就缩了手,同时,还把小手给背到了身后。以这些日子以来演练地越发冷酷的表情看着俞旭,说:“收回刚才那话!”
    俞旭这脸就成了“囧”字!
    这小孩,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佑佑,我是四叔啊,是不是一段时间没见,你就不和四叔亲了啊,四叔可是对你最好的啊,你看以前啊,四叔经常陪你玩啊,还给你买吃的、玩的……”
    众人就看着人高马大的俞旭在那里弯腰冲着小家伙打亲情牌,那诱哄的样子,简直都带着点奴颜婢膝。
    好久没看到俞旭这么搞怪了啊!
    如今,重新见到了这一幕,真的是一切都恢复了,都过去了!
    大家放心地笑了,饶有兴致地看着。
    就见俞旭说了一通,小家伙还是酷酷的,一句话,就把俞旭给堵了回去。
    “这把刀,可是陪着爹地出生入死的!”
    也就是说,是意义重大的。他给了,可是很看重四叔的。所以,四叔不可以说他没有良心!
    俞旭立刻就懂了,立刻点头哈腰忙作揖。
    “四叔错了,四叔错了,佑佑最好了,最知道疼四叔了,对四叔最好了……”
    看着他这么一个分明很是英武的男人冲着一个小家伙这般作态,是很搞笑的,大家就笑得更欢了,不过都带着点克制,因为要尽量不吵到容凌。
    小家伙就把小刀给了,俞旭则笑呵呵地接了。
    这一个小插曲的出现,只能是让大家紧绷的心,更加放松。
    俞旭也是不容易,劳累了这么多天,还来还找机会逗大伙儿。枭况心里明白的很,就在大家一起吃了饭之后,打发俞旭去休息去了。然后他们兄弟几个留下,负责招待前来探望容凌的人!
    闻风赶来的人不少,因为,这是一个机会,向容家示好的机会。容家完全有这个实力,自己搞定自己的危机,不求外人,所以外人现如今有心想和容家套近乎,却是根本就没有机会。他们也不是指望容家能够提携他们,而是,至少不成为容家的敌人,又最后能维持和睦的关系,有机会,还能互相做做生意。因为容家这次打了这么漂亮的一仗又一仗,让很多人意识到,容家到底是容家,几百年的世家底蕴不是旁人可以比的。宁交好,勿交恶!
    所以,容凌虽然此刻远离京都,不过这京都里的好多人,都隔着大老远不辞劳苦地连夜赶来探望了。容凌正在熟睡,他们见不着也没觉得不好,因为好多人还不知道怎么和容凌搭上话呢。礼物送到了,就是他们的心意了,不用面对上,反而还能让人轻松!
    来日方长嘛!
    这骆驿不绝的人,直到半夜两点多了还有,瞧着,还不会停歇。石羽一看这也不是一个事啊,就直接让林梦和两小的去休息,也不再让客人透过门缝看容凌了。因为,林梦势必是要和容凌一起睡的,两小的也肯定不会离开父母的。
    因为这安排,病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两小的很不舍地又看了容凌好一会儿,就窝在一边睡着了,林梦就开始偷偷地亲他。
    在这静谧的夜,她这心里的柔情一下子开始泛滥,且一发不可收拾。
    他回来了,可真好!
    先前大家围着,她和大家一起高兴。现在,这屋里就只有她一个人醒着了,就是她一个人的事了。情感,安定了,却不是平静的,而是不间断地泛着涟漪的。她瞧着眼前这张重新恢复了英俊的充满着强烈男性气息的脸,有一种微醺的感觉,甜甜的,有飘飘然的。于是,就忍不住窃笑,又在笑中,亲了他。
    容凌……容凌……
    心里唤着这个名字,也是甜的。
    那种欢喜,简直犹如小泡泡一般,咕噜咕噜地,不停地从心底冒出。
    呵呵,怎么就这么欢喜,比得到了任何东西都要欢喜!又怎么会如此满足,满足地就跟得到了全世界一样!
    好傻呀!
    她在心里轻喃,可脸上笑的两眼成为了月牙,然后,又低下头,亲了他,酥麻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软软的,也酥了她的心。这不经意的碰触,就好像在她的心底打开了一扇门,一扇偷尝了禁果之后再也无法自抑的门。
    于是,麻痒到让人的心都酥了的吻,就一枚又一枚地落了下来。她就犹如一个顽皮的孩子似的,不厌其烦地玩着这个游戏。又犹如坚定的公主似的,誓要将受到了诅咒的沉睡的王子给吻醒!
    王子醒来了,暗夜之中,眼一睁开,便亮出两抹宛如豹眼的光芒来,藏着掠夺的兽性。童话故事当中,王子吻醒了公主之后,是画面一转就直接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的,可这里,公主把王子给吻醒了,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可是个魔王之子,属性为暗黑的王子啊!不继续些什么,可就不是他了!
    所以,在她的唇瓣再次犹如嬉戏的小妖精似的,稍微碰了他一下就慢慢挪开的时候,他只是头一抬,火热的唇一张,就含住了她的半片唇,然后攻击性十足地引领着她乖乖垂下头,跟着他起舞。一手,则掌控欲十足地伸了过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方便她的亲吻。一手,则习惯性地去摸她的小腰。
    这柔软的小腰啊,他都多少日子没摸了!
    暗沉的眸子里,闪过了欲望!
    男人对她一向有强大的欲望,每天要着,还觉得不够,更何况分别了这么长的时间!而且,男人的体质一向是变态的,不是很糟糕的身体,一得到调理和修养,他就恢复地差不多了,然后思念和渴念,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在这个女人缱绻地一次又一次偷吻她的时候,爆发了,化作了欲念。
    想她,想这句柔软的身子了,想埋入她的温暖之中了!
    想,好想!而只是想想,他的身体便开始沸腾,下面还隐隐做疼,叫嚣着要满足。所以,吻开始变得激烈,带着贪婪。他力气大的,好像要吞了她的舌头,好像要咬下她的小嘴。她因为这些日子的煎熬,事实上体弱着呢。他现在这一副刚动了手术的样子,是弱的,但是和同样弱了的她一比,他还是强的,还是能轻松地搞定她的。她就香汗淋漓地软了身子,嘴里发出了低低的呻吟。
    “……别……”
    好不容易从唇缝相接之中溢出这一个字,他却更凶猛地吻着她,作乱的大掌,滑过了她的翘臀,大力揉捏了几把,就又往她的胸前凑。
    她其实一直都分着心,要注意不把他给压到,所以,他的动作,她都有感受到。眼看着他要摸到她的胸,而他激烈的动作又实在是透着熟悉的欲潮,她立刻一个用力,将自己的身体给支了起来,狼狈地娇喘吁吁地拒绝着。
    “不要呢!”
    熟悉的带着甜腻味儿的撒娇,对久不经肉的他来说,也是一个莫大的刺激。他这身体就更热了,那一双眼更是亮地吓人,就跟眼前过了一头渴望已久的猎物似的!
    “……小乖……”他哑声喊她,示意她往下面看。
    她略挪眼看了一下,面庞就更加羞红了,可还是以比较坚定的态度,软软地哄着他。
    “你的身体亏着呢,不能做这种事的,乖啊,等你好了——”她咬了咬唇,一双眼睛特别的水,带着羞,但也带着爱意。“到时候,随你!”
    说着,睫毛略往下扇了一下,却没完全合上。半合的眼,在暗夜之中,低低地流淌着幽光,是一种不自觉的妖媚。
    他看了,干渴的厉害!
    “其实我很好——”
    “嘘——”她一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冲他笑了一下。“你说什么都不管用的,反正我是打定主意了,一定要等你好了。”
    他就有些不满,眉头略挑了一下,那霸气就又回来了。
    她可是习惯了不把这放在眼里的,所以不为所动,依旧拿他当孩子哄。
    “乖啦——”
    说着,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其实可以强上,可——真是舍不得!
    因为太爱了,所以心疼她、尊重她、舍不得忤逆她!
    “那帮我摸摸吧!”他沙哑地请求着。
    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小乖……”他火热地看着她,那目光,誓要将她给烧化了。
    她的脸,更红了,鼻尖,出了一点细汗。
    是燥热的!
    “小乖……”他催促了一声。
    她软软地推拒,可那份坚持却流露出了脆弱,感觉上要一击就碎的。
    “孩子们就在旁边呢!”
    “就摸几下!”他辩解着,却是特坚定地讨要着自己的福利!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神四下挪移,是因为拿不定注意了,是因为被他给说动了。
    他就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她没有缩逃。他就拽着那手一路往下走,直到抵达目的地。
    “摸摸就好了,我疼!”本是听着是孩子气的话,但放到这样的场景,却是暧昧的,也是少儿不宜的!
    都到了这份上了,她也只能咬着唇,勉强压抑着呼吸,给摸了!
    他低低的轻哼,那性感撩人的呻吟,让林梦全身都热了。
    其实,不止女人可以这样地勾地男人乱了心神,男人那带着低低压抑的轻吟,有时候威力更甚至大于女人!
    摸了几下,她一身的汗都出来了。再也不敢了,立刻就把手给缩回来了。他不舍且凶猛地一把将她的手给抓住了,以一种不打算罢手的姿态。她就羞涩且控诉地看着他。
    “说好了就是摸摸的!”
    他就开始无赖。“那再摸几下吧!”
    最好能帮他给摸出来!
    她不干!她还能不知道他那点鬼心思!
    “说话要算话的,我都摸了的,你快放手啊!”
    “摸什么啊?”这个时候,小佑佑带着困意的声音疑惑地响了起来,小脑袋瓜也抬了起来。
    嗖地一下,容凌把大掌给松开了!
    嗖地一下,林梦把手给缩了回来!


    [590]

    两个大人突然之间不做声,小佑佑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做好奇状。
    容凌反应地快,低声问他。“醒了?”
    小家伙“嗯”了一声,不再纠结摸什么的问题,而是高兴地往容凌身边凑。
    “爹地,你觉得好多了吗?”
    “好多了。”
    “佑佑好想你哦。”
    容凌就笑了一下,伸出了手。“爹地也想你。过来,让爹地抱一下!”
    小家伙却突然扭捏了,双手撑着自己,仰着小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趴坐在那里。
    “过来!”
    “哦。”小家伙慢慢地靠近,那感觉都有点像是“近乡情却”了。
    容凌干脆用力,把他给拽了过来。小家伙低叫了一声,刚才还有些笨拙的身子,一下子就变得敏捷了,像是小豹子一样地把腰给支了起来,拱起了双腿,双手也努力地撑开。因为,他惦记着容凌胸前的伤,所以,要小心地避着。
    这小子!
    容凌的心变得柔软,将小家伙重重地抱了一下。
    他可没这么脆弱。胸口那点伤,只是小事!
    小家伙一看这样,就放开了,像八爪鱼似的,反手把容凌给抱住了,小脸,使劲地蹭着容凌的下巴。
    容凌这才发觉自己的胡子似乎被剃掉了,看来之前睡梦中的,不是错觉。
    小家伙由着心,着实是蹭了好大一会儿,才不蹭了,在容凌的耳朵边,低低地说。
    “爹地,佑佑想你了!”这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能让人听出由衷的渴慕,以及微微的哀伤来。
    容凌这心里一动,眸色沉了沉。
    “爹地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们,你,还有你妈咪,是你们,让爹地能活着回来!”
    用力地,他用下巴顶了顶小家伙的额头。
    “很抱歉,爹地离开了那么长时间,让佑佑受委屈了。以后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再发生了!”
    这样柔软的话,他难得会对小家伙说。小家伙就眼眶微微湿润了一下,却很快就眼睛一眨,就眼泪给压下去了。
    “这可是爹地你说的哦!”
    “嗯,爹地说的,爹地保证!”
    小家伙就高兴地笑了起来,然后挣扎着从容凌的胸前给抬了起来。
    “佑佑不压着爹地,爹地要快点好起来。佑佑还要爹地教佑佑学习,教佑佑做生意,教佑佑练武,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
    说到这,他的一双眼在夜里开始闪闪发亮。那是一种对知识的渴求!
    这是一个向上的孩子!也绝对是可以让父母骄傲的孩子!
    “爹地会把这一身的本事都交给你的!”他再度保证着,厚实的大掌,抓了一把小家伙的头。小家伙就咧着嘴,显露了满足。然后过了一会儿,巴巴地看着容凌求道:“爹地,可以把你的那套野外生存工具给佑佑吗,佑佑好想要!”
    一个软脆的声音立刻就响了起来,带着不满。
    “哥哥好狡猾哦,浩浩也想要呢!”
    他的突然出声,让容凌和林梦都意外了。容凌脑子转的快,立刻就俊目眯了眯,然后眼里闪过一丝犀利!
    这腹黑的小子,什么时候醒的,竟然藏的那么深。看他的口吻一点都不带困意,看来醒来很久了。不会是他和林梦那个的时候,这小子就醒了吧?!
    容凌这眉头,忍不住就往上挑了挑。
    这时候小佑佑又很得意地对小浩浩说:“兵不厌诈嘛,而且,先到先得,嘿嘿!”
    容凌这唇就抿紧了!
    这两个臭小子,大晚上不睡觉,到底是看了多少好戏了!前面那个更腹黑,还在那里装,这戏倒是演地不错。
    所以,本来是会立刻同意的他,改口了。
    “不行!”
    “啊?!”小佑佑一脸诧异。小浩浩虽然有些高兴,但脸上也表现出了疑惑。
    “为什么呢?”小佑佑问,急了。这也是小浩浩的心声。
    “自己的家伙事,要从头开始培养感情。那套工具跟随爹地多年,已经培养出感情来了,不再适合你。过些日子,爹地会给你一套新的。”
    小佑佑被忽悠住了,高兴地应了一声好。小浩浩急巴巴地也讨要。“爹地,浩浩也要!”
    “嗯,也给你一套!”
    小浩浩就乐了!
    容凌在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所谓的过些日子,到底是过多久的日子,可就是他算了。你们敢腹黑,我绝对比你们更腹黑。让你们以后不好好睡觉,打扰你老子的好事!
    两小的很无知,很天真,相视一笑的眼神中,藏着彼此心知肚明的秘密。两个人被容凌打发着继续去睡的时候,睡的很满足,很安详,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被他们的老子给算计了一把。
    林梦窝在容凌的身边,低低地咬着他的耳朵说。
    “以后不许当着两个孩子这样。”
    被抓包,很尴尬的。小浩浩突然出声,林梦就算是反应慢了一点,也忍不住有了点怀疑。不过好在,他们也真没做什么,也就说了摸不摸的,两小孩估计也不是很懂。
    容凌暗想果然如此,也没直接答应,只是侧着脸,轻吻着林梦的脸,哄着她。
    “一起睡吧。”
    她果然就不提这事了,带着笑把眼睛给闭上了。瞧着,略有些羞涩。大概,是因为分离的日子久了!
    他在心里一笑,就把她给抱紧了!
    只是夜里,被一声声带着哭泣的低喃给惊醒了。
    “……容凌……容凌……”
    落入眼的,是她哭泣的模样。那微微带粉的泪珠儿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湮灭在枕头中的时候,不是消失,而是落在了他的心里。
    这心,真疼!
    他离开之后,是不是每个夜晚,她都这个样子?!在睡梦中,都在哭泣,都在呼唤他,都在担忧,都在害怕?!
    这嘴里,都开始发苦了!
    “小乖!”
    他推她,她却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一般,泪落地越来越凶,叫地也有些急促了。
    怪不得,这眼泪一直带着粉色,而不能恢复透明的常态,却原来,她每天晚上就是这么哭的,这血,就是这么被哭出来的。
    “小乖!”他无可奈何,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肩膀。
    “容凌!”她尖叫了一声,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然后猛地一下就把他给吓住了,哭着叫。
    “你快吓死我了,你别走,别走!”
    看样子,还未从梦中清醒。
    他这心,钝痛不已!
    不去提醒她,她刚才是做梦了,现在是醒过来了。就当这是梦,然后在梦里,他守着她,彻底去了她的根。
    “我不走……不走……哪里也不去!”他缓慢而沉稳地安慰着她。
    “真的?!”她有些不相信地问,眼睛焦灼地看着她。
    “当然是真的!”他挑了眉,口气不悦,“我说话一向算话,你不相信!”
    她赶紧讨好地附和他。“相信,相信,我相信,你说的,我都相信!”
    那讨好中,都带着那么一点卑微了。可是,她因何而卑微,还不是因为太爱了?!太害怕失去了?!
    小乖,这个样子的你,让我该如何是好?!
    “小乖……小乖……我的小乖……”
    “你别离开我!”她吸着鼻子,冲他笑,撒着娇。那眼里,只有他,容不下其他。所以,她看不到这周遭,诸如就睡在旁边的两个儿子,诸如这病房的装饰!
    就这么陷在梦里!
    爱的太深,所以伤地也深啊!
    他伸手,以十万分的温柔,慢慢地将她的眼泪给抹掉,温暖的笑,绝不吝啬地在他的脸上浮现。
    “我向你保证,我肯定不会离开你。无论你什么时候睁开眼,我肯定就在你身边,不信,你可以试试。我肯定在你身边,一直都在着!”
    “我才不要闭上眼呢,闭上眼,你就不见了!”
    所以,之前夜都那么深了,她却没有和两个小家伙一起睡过去,而是贪婪地看着他,又吻着他,确认他的绝对存在。
    他就伸手,只是一掌,就捂住了她的眼。
    “这样,就看不见了是吧?!”他温柔地问询着,下一秒,将大掌挪开。“这样,就又看见了吧。”
    她懵懂地歪了一下头。
    他就摸了摸她的脸,解释。“看不见我,就相当于闭上了眼。又看见了我,就相当于睁开了眼。小乖,你刚才闭眼了,又睁眼了,而我还在。所以,现在把眼给闭上,我保证,等你睁开眼,我肯定还在!”
    她犹豫,咬着唇看着他。
    “乖,把眼睛给闭上,相信我!”
    她就说。“今天的你,有点不一样!”
    他笑地就更加温柔,黑色的眸子带着包容,散发着犹如醇酒一般醉人的柔意。
    “所以,你要相信我。乖,把眼睛给闭上!”
    说着,又抓住了她的一只手。“我牵着你的手,你好好感受着我。我不会跑的,乖,把眼睛给闭上!”
    她猛地反手,把他的大掌给抓住了,像只得了势的小猫儿一般,张牙舞爪地威胁他。
    “我抓住你了,你不许跑!”
    “嗯,不跑!”
    “你跑不掉的!”
    “那是肯定的!”
    “我抓的很紧的!”
    “我比你抓地更紧!”
    大掌动了动,他不惜去抓疼她!
    她那紧绷的躯体,一下子就有些放松了,应该是听进去了他的话。他就又哄她。
    “乖,把眼睛给闭上!”
    她微微地垂了那么一下眼,却像是依旧不放心似的,突然又把眼睛给瞪得大大的,冲他低低地恐吓。
    “你要是敢不见了,我就不放过你,让你好看!”
    他就笑着,以温柔的目光,坚定地包容着她。
    她就抿了抿唇,委委屈屈地软了口气。“总之,你别走,我怕!”
    软的、硬的,齐齐上阵了!
    为了留他,她都要舍出一切了!
    他就轻叹。
    “乖……”
    然后持续温柔地看着她。
    这样,才终于打动了她。她不甘不愿地眨了一下眼,却又飞速地把眼给睁开了。
    “瞧,我在这儿!”
    她“嗯嗯”着,高兴地连连点头。
    “闭上眼,再试试!”他鼓励她。
    “那你不许跑噢!”她依旧一副不放心的模样。
    “不跑的。”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哄她。
    她就把眼睛给闭上了,然后再次飞速地把眼睛给睁开。
    “下次,闭地久一点!”循循善诱着,他一步一步地拐着她。
    她其实是很好哄的,有时候乖地不得了,所以,在他的诱哄之下,闭上眼的时间,就越来越久,越来越久,直到,这眼闭上之后,没再睁开。
    她睡着了。这从平稳的呼吸中,可以听得出来。
    但是他并没有大意!
    黑暗中,他虽然也跟着闭着眼,却一直在想着一些事情。然后,很久之后,听到了她的一声轻喃:“容凌——”
    似是无意识,又似是本能确认。
    “在这儿呢,乖,好好睡,我在这儿!”
    他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哄她,如情人,亦如女儿!
    对她,他想把所有的情感给了她,让她得到最大的幸福和安宁。
    就这么样,夜里她又叫了几次,每一次,他都应了,她也没再哭。
    早上醒来,她顶着红扑扑的脸蛋儿,娇软地像朵花儿一般地冲他笑。
    “昨晚上睡地好好噢!”
    这是在他离开之后,她睡地最安稳的一觉了。以前,每次睡觉,要不会从梦中哭着惊醒,要不就是早上醒来眼睛疼、头疼。但是今天,什么负面的症状都没有。
    “昨晚上做了梦了呢!”她笑地很甜,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闪一闪的,诱使人去探寻。
    明知故问,他挂着慵懒地笑,温柔的问。“梦到什么了?!”
    她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
    “不告诉你,总之是好梦!”
    然后大大地亲了一下他的脸,落下了一个湿软软的吻,笑嘻嘻地拉开了他环着她肩膀的手,下了床。
    “我去洗漱哦,你乖乖地不要动噢,我马上就出来!”
    便是连这样的话,都不自觉地流露了怕他会消失的担忧!
    大概,这样的害怕情绪,还得花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真正消除吧。
    “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儿子们先陪着我!”
    那么,他就想尽办法,绝了她的担忧,绝了她的害怕!
    由他造成的因,就得让他想办法解决那果!
    “哎,好!”
    她应地轻快了,迅速往卫生间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柔和!



    [591]

    她钻入了卫生间之后,小佑佑悄悄凑到他耳朵边一阵咕哝。他就心疼。他离开了,她吃不好、睡不好,所以才生生地把自己给煎熬成了这个样子,瞧着,要比他这个落在孤岛上的人还要瘦地厉害!
    得好好给她补补!
    他想着昨天晚上抱着她的触感,又想着今早上趁着她还没醒过来的时候,摸的那几下,那真是瘦,摸上去,都是咯人的骨头,先前那软嫩的肉,都给跑了!看来,他得早日出院,早日回家。到了家,就能好好养着她了。
    “说什么呢?!”她带着笑,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手里端着脸盆,看着这对父子。
    小佑佑狡黠地眨了一下眼,说了一声“秘密”,就跳下床,往洗手间去了。林梦就摇了摇头,来到容凌身边,问他。“佑佑刚才和你说什么你,瞧他那小模样!”
    一边问着,一边拧干了毛巾,自然地替他擦了脸。毛巾拿开的时候,他朝她勾了勾手指头。她就把耳朵凑了过去,他告诉她。“儿子让我好好照顾好他妈!”
    林梦就心里一甜,眉梢间是止不住的笑。
    乖儿子!
    是妈咪的好儿子!
    “那你答应了没?”她一脸娇嗔。
    他自是点头。
    她就嘻嘻笑。“那你可要说话算话,我会监督着你的噢!”
    他抬手,手并拢为掌,指尖挨着太阳穴蹭了一下,做了一个接受任务的姿态。
    “欢迎首长的监督!”
    她就笑地乐不可支。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笑了,这发自内心的笑容,让敲了门推门进来的容妈妈等人都是一愣。容妈妈的眼眶微微湿润了一下,立刻就跟着扬起了笑。这儿媳,这一段时间,真的是难为她了。她表现地比她这个当妈的还要在意她的儿子。容凌没了,她还能有韧性地活下去,可林梦,却是活不了多久的。
    这儿媳妇好啊,当初幸亏她没做错的太离谱啊!
    总之,容妈妈是越看林梦,越觉得喜欢,就觉得自己就是再有一个女儿,估计在她心里的地位,也比不上里林梦。
    “容凌,我可是好久没听到梦梦这么笑了!”容妈妈走近了,教训容凌。“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她可一直都担心你,笑都笑不出来。这下好了,你回来了,梦梦也能笑了。我可告诉你,以后啊,你要对梦梦好一点,这么好的女孩儿,你要不对她好啊,都会遭天谴的!”
    “妈!”林梦嗔怪。
    容妈妈就呵呵一笑。“你瞧你瞧,我就这么说说,你就不答应了!丫头,妈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林梦立刻甜甜接过了话。“知道妈是为了我,你放心好了,容凌肯定对我好的!”
    容妈妈就啧啧摇头。“我听这话,怎么那么像女大不中留啊,这心啊,全都放到外面来的野小子身上了!”
    “妈——”林梦被逗乐了!
    容凌是他儿子哎,哪里是什么野小子!婆婆这口吻,倒像是她是她女儿,而容凌则是要来拐她女儿的女婿!
    容凌一声也没辩驳,随着这对婆媳取闹。他喜欢看着他的小乖这样笑,轻松地笑、快乐地笑。
    容妈妈直接在床边落座了,抓过容凌的手,摸了摸,细细地问了起来。容凌的几个兄弟也在一边坐了下来,跟着问了一下事情,基本上问的都是关于他的这次离奇遭遇的。
    林梦就领着两个小的,重新进入了卫生间。两个小的基本上是亟不可待地解决了个人卫生,然后一把就冲了出来。他们可是要急着听历险记的。等林梦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小的睁着亮的可以吓死人的眼,崇拜地看着容凌。容凌的一干兄弟听着,也是不时啧啧称奇,不时唏嘘几声。
    但总的来说,容凌已经是幸运的了。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一个人落了海指不定被暗流给冲到了哪里的情况下,被大鲸鱼给吞食,虽然存在着一定的危险,但却也是很大的运气。后面在孤岛上的生活,则完全靠的是容凌的毅力和本事了。他要是懂得没有那么多,要是没有那么优秀的生活,估计也是一早就被活活饿死的。
    说来说去,机缘很重要,一个人的本事也很重要!
    容凌就温柔地看向了林梦,将她拉入怀里抱住了。
    “这就是我的幸运女神!”
    防弹衣是一次,后来的大鲸鱼,还有后来的熬过发烧,谁知道这里面是不是因为有她的运气在那里庇佑!
    总之,是因为她,他才得以回来的。
    林梦的脸就小红了一下。
    其他人真心附和,点着头。向来寡言、气质也比较偏冷漠的枭况难得高调地开了口,赞美着。
    “可不是,我瞧着梦梦运气挺好,阿真跟在她后面玩股票,玩的比我还好,看得我只眼红!”
    “梦梦这一手是没的说的,杠杠的!”姚飞迁乐呵呵地竖起了大拇指,建议道。“要不,梦梦,你成立一个工作室,以后我就跟在你后头混得了!”
    “美死你!”石羽嗤了一声。“估计你到时候还真是混了,混吃混喝,这是你来出力养梦梦呢,还是梦梦来养你?!你想的美啊!”
    姚飞迁就嘿嘿笑,一副被你看穿的样子!
    “大哥得把梦梦看牢一点!”枭况再次高调。
    其他人立刻噤声。
    枭况冷着脸,十足淡定地继续说。“现在这外面垂涎梦梦的多了去了,大哥怕是要废一番心思了。你知道的,大家都是长眼睛的。这人好,肯定会想办法抢的!”
    “阿况!”林梦尴尬地叫了一声。
    枭况很淡定很深沉地继续补充了一句。“我这是在说真的!”
    林梦就很不好意思了,同时,她也感觉到圈着她腰肢的胳膊,一下子紧了不少!
    “谢了!”容凌竟然还这么对枭况说。
    枭况点了点头,还一副很不客气地接受了容凌的道谢的样子。
    这弄得林梦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好在,迟来的早饭终于被送了上来。一大帮人围成了几圈开始吃,立刻就让这事给过去了。不过,这是林梦以为的过去。容凌这边,却把这事给记牢了!然后,他会想办法解决的!
    吃完了早餐之后,容飞武、容七等,提出要向容凌交代一下现在亚东是怎么一个情况。容凌是亚东的总裁,他现在回来了,是应该对当前的局面有所了解的。也看看他是否还有什么指示或者补充。
    石羽等几个,就先出去了。这事关亚东的机密,他们听了不大合适。至于双木的情况,他们也应该和容凌提一提的,不过,双木有他们兄弟几个坐镇,出不了事,所以不用急着报告。
    病房的门,就这么关了一上午。期间,容七等的叙述,再加上林梦偶尔的解释,让容凌基本上掌握了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基本上,除了执行这个退市大计划的时间提前了,其它的和容凌预期的没有太多的差异。就是连俞老爷子和江老爷子的出马,他也料到了。一个是他过命兄弟的爷爷,一个是他干儿子的爷爷,这两个老头一开始因为自己的位置不卷入此事,可到了一定的地步,是势必要出马的。倒是那位老元勋老首长的出马,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看来,是因为他的失踪,也是因为林梦独自一人又撑着家,还要撑着亚东的不容易,所以更强烈地打动了那两位老爷子。那位老首长的出马,必然是那两位联手的功劳。否则,那我老首长基本上不管事了,亚东这一事,还没重大到需要他不得不出马的地步!两个小的也不错,听最后那意思,应该是得到了老首长的垂青,所以特意邀请两小的上了车。
    这样看来,局面非常有利于亚东!又这么巧,容起铿死了。那么,三伯也是时候该出来了!
    “这样,你们不要守在这里了,回去继续主持亚东的事。我这边过了今晚,就回去!”
    林梦立刻不同意了。“不行,哪能那么快就出院,你得在医院呆一段时间!”
    “我没事!”
    “不行!”她抿紧了唇,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他就只能妥协。“那这样,我在这里住两天看看情况,到时候医生要是觉得我还得住院,那我回了B市之后,继续住院。要是医生觉得不需要,那我就回家养着,好不好?”
    林梦皱起了眉,在犹豫。
    容凌立刻又说。“梦梦,离开这么久,我有些想家了!”
    口吻里,略略带了叹息。
    这话一出,自然分量就十足了。林梦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她的小脸闪过一抹悲恸,即刻就点了点头。
    “嗯,就听你的吧。到时候医生说好,咱们就回家!”
    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可真是动听!
    自然,容飞武等人也很明白容凌二人的意思了,那就是他们回去,然后,别指望林梦会跟着回去。她现在一颗心全部落在容凌身上,你让她回去,根本就不可能,那样也太残忍。好在,现在科技发达,又好在,亚东的事基本上在处于收尾阶段了,所以,有容凌和林梦远程进行遥控,也就够了。
    容飞武其实不想走,他舍不得。这儿子九死一生回来,他这当父亲的就这么扔下他走了,他这心里放不下。可集团大大小小的事,不是容七一个人能压得住的,在林梦打算留下来的情况下,他就必须得走。
    欲言又止地看着容凌,他到底没说自己也要留下,而是将大掌落在了容凌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你好好保重,爸爸先回去了,亚东的事,你放心好了!”
    容凌没回,只是点了点头。
    容飞武就心头黯然,觉得容凌不出声,是因为不想应他这一声爸爸。可他奈何不了容凌,有些事又是做错了就很难弥补回来的,所以,也只能将这份酸涩的柔软给压了下来,用坚硬将自己武装。
    他是容飞武,曾经的家主,关键时刻,儿女情长什么的,该放下就得放下,这一点,他还是能做到的!
    容飞武等人就这么匆匆回B市了,连午饭也没顾得上吃!
    容凌这边,却是紧盯着林梦吃饭。见她吃的少了,荤腥根本就不怎么碰,就会像个严肃地大家长,批评她不许挑食,把那菜,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往她碗里放。林梦苦着脸,低低地说自己不大想吃的时候,他就不客气地训斥她。
    “都这么瘦了,还挑食,你想瘦地被风给吹跑啊,还是想让人背后说我虐待你,连饭都不给你吃?!”
    “哪会这样的!”她皱了皱鼻子,低低抱怨。“我就是不大想吃嘛,那这样好了,我吃一点就好了,就吃一点!”
    她这口味啊,都是这些日子给改变的,给养成了这个样子的。酷暑本就燥热,本来就容易让人没有食欲,对荤腥不大感兴趣。林梦这心里生了病,吃饭更是没胃口,每一次都是逼着自己往下吃,所以挑拣的都是好下饭的、素净且清淡的菜色,所以说真格的,荤腥之类的,她真是基本上不怎么碰了。现在突然又让她吃这些东西,她本能地有些排拒!
    可有容凌这个严厉的大家长在,她就是不想吃,也得吃。他还想着尽快把她的肉给养会来了呢!现在这一摸都是骨头,硌手且不说,简直就是生生扎着他的心。
    “吃!”
    先不去和她细究,既然她自己开口说了吃,那他就先盯着她吃,先能吃多少算多少!中午这顿饭,他特意不和兄弟们几个一起吃,而是就一家四口,他和她,包括两个小的坐在了一起吃,就是为了要软硬兼施地逼着她多吃。而这软硬兼施的手段,就不好在兄弟面前施展了,那极容易落林梦的脸。他可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林梦一听这话,还以为他这是同意了,就很努力地把他夹过来的都给吃了,可是到后来看他这筷子就不停了,尽可着有油水的菜色夹着,她就变了色,再次求饶。
    “容凌,好了吧,我真的不想吃了!”
    她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就差再摇摇尾巴冲他乞怜了!
    他很冷酷,很强硬,一点都不为所动,还继续批评她。
    “吃的太少了,就这么点怎么行,再吃一些!”
    两个坐在一边的小的,吃吃笑了,却不是看热闹的,而是快意的,舒畅的。小佑佑大早上和容凌一顿叽里咕噜,打了不少他妈咪的小报告,这里面,就包括吃饭这一事。
    妈咪吃饭不好好吃,所以,爹地一定要好好监督!
    现在见林梦被容凌给压地死死的,又吃了不少带油水的,两小的实在是高兴!
    林梦一看这样,就只能继续努力地吃。就这么样,又吃下了好几筷子的东西之后,她觉得饱了,吃不下了。
    这段时间才吃的少,胃都渐渐变小了!
    “吃不下了。”她略推开了碗。“你别再给我夹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怎么吃的这么少!”容凌挑起了眉,声音不悦,瞧着又怪严厉的。
    林梦就一把放下了筷子,觉得委屈了,狂撒娇。
    “就是吃不下了嘛,人家都饱了嘛,你还让人家吃,吃,吃,吃,吃的我的肚子都疼了呢!”
    他就紧张地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哪里疼,我去叫医生!”
    她立刻心虚。“也……也不怎么疼啦!”
    眼珠子略转了转,逃离他的注视。
    他如此聪明绝顶,自然是料到了必定如此。不过,他肯定不会揭穿她。
    “那我给你揉揉吧!”
    说着,强势地直接将她往怀里拉。
    “诶,不用——”
    她却挣不过他!
    他的大掌,立刻就摸上了她的小肚子,开始轻轻地揉了起来。
    “这样是不是好一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朵上,他问。
    沙哑的声音,很动听,很诱人,微微地拨动她的心弦。她很不争气的耳朵尖变成了粉红,然后跟着低低地“嗯”了一声。他就揉了一会儿,一派自然地说道。
    “现在应该好一点了吧,应该能再吃一点吧。你吃的也太少了,和以前根本就不能比,我看了,都心疼。小乖,这胃可以是撑大出来的,但也可以是饿缩回去的。你吃这么少,这胃只会越变越小,长期下去,要出事的,所以,乖,再吃一点,把胃给撑回来,好吗?!多吃点,肉也好养回来,那样抱着,才会舒服。乖啊,多吃点啊!”
    她听着他说心疼,又说要出事,又说抱着才会舒服,就心动了,微微点了点头,打算坐回去重新开吃。他却搂着她不放,就这么喂起了她。自己不吃,就看着她吃,态度又认真,又透着说不出的温柔。她看着,自然这心就软地一塌糊涂,然后稀里糊涂地,就被他给一口一口地哄着吃了下去,又吃了不少,直到,她真的觉得撑了,再吃真的就要难受了为止。
    他这才放开了她,奖励般地亲了一下她的小嘴。
    “乖——”
    她就觉得,他这根本就是哄孩子!
    “那你也要多吃啊!”不能只有他劝着她吃啊,他都这么瘦地说。
    “我可比你乖!”
    他微微一笑,宠溺地抓了一把她的脑勺,抓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就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也开始不甘示弱地替他布菜就是了!


    [592]

    容凌这是存心要把林梦给当小猪养,所有又硬拉着她午睡了。睡足了一个小时之后,他们迎来了一批人,是万队长以及江乘风一行人。
    吴胜男的案子,其实早就已经破了,只是因为容凌的失踪,部分需要容凌的陈词以及辅证,就没法落实,现在他回来了,就需要把那些给补充完整了,好彻底完结了此案。
    对于吴胜男的定性,大致就是携怨回来报仇,替她父亲报仇,报复林梦,报复容凌。虽然她和容凌的关系一直亲密,但是警方那边也认为那是吴胜男的手段,她先是离间了容凌和林梦的感情,然后容凌因为少了林梦的支持,生意就有些受损,再然后她要是迫使容凌和林梦离婚,那么或许就会让容凌的生意一蹶不振。大公司因为两夫妻离婚,导致在财产分割期间被别的公司给吞并的事情,也不是没用。
    而且,吴胜男私下找人,囚禁了李兰秋,又对她进行了非人的折磨,性质实在是恶劣。还有,她因为被江彦诚给怀疑,就找人绑架了江母,有心要致江家一家于死地,那这性质,就是枪毙她十回都不够了。
    上面对这事非常关注,也表示了绝对的愤怒。吴勇,当时就是警察系统的败类,更是被确凿的证据给证明了是贪官的。他贪污的钱财,最后没有被全部追回,而在这之前,他已经送他的妻女去了过来,最后妻女更是落了美国国籍,让人根本就是无可奈何。
    一个贪官之后,你父亲接受法律的制裁,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却还心怀仇恨,回来报仇。林梦和容凌在当初吴勇的案子里扮演了一定的角色,那最后给吴勇的案子定刑的司法机关,岂不就成为了吴胜男眼里的大罪人、大仇敌了嘛。你报复完了容凌和林梦,那是不是就要来报复司法机关。这样的人,岂能不好好判?!
    只可惜,她死了,死地倒是干脆,否则,绝不会让她这么便宜了。
    她这案子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结案。
    大领导发了话,所以吴胜男的案子,以非常快的速度就给完结了。
    容凌自然是彻底摆脱了嫌疑。在他回归之前,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倒霉蛋,被一个女人给玩弄了。可又是谁都知道,这男人娶了一个好老婆,一直都对他不离不弃,在他音讯全无,大部分人都认为他已经死定了的情况下,却强悍地支撑起了容家和亚东。而且,这个女人在得知容凌写下了遗嘱把所有财产都留给她的情况下,却没有马上宣告容凌死亡而把那些财产给收为己用,而是看也不看遗嘱的具体内容,回来继续为亚东奋战。
    现在,外面的人都羡慕死了,羡慕容凌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又都后悔死了,后悔当初的眼拙,如果当时抢在容凌的前头,把这个女人娶回家多好。这女人长得天上人间、绝无仅有地漂亮,自己看着赏心悦目,带出去了倍长面子,是入得厨房上得厅堂,而且,这女子还纯,心思不野,绝对不会和别的男人勾搭。这女人娶得该是多放心、多畅快、多恣意、多轻松!
    就为这林梦,多少男人暗地里纠结地没睡好觉!
    江乘风在和万队长等一起弄好了容凌的口供和辅证之后,单独留了下来,提的差不多也是这事。
    “这些日子,梦梦不容易,你回来了,就好好待她!”
    他也没这个资格说什么“你要是不好好待他,我就饶不了你”这样的话,一个会立下那样的遗嘱的男人,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几个能够比得上他了。他也不去管容凌当初和吴胜男走的那么近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眼睛看到的是林梦对容凌全然的爱,这份爱,不参杂丝毫的杂质,这份爱,更是再也容不下别的人。容凌在,林梦在。容凌没,林梦也会没。所以,他不得不放下一切,真心希望,容凌和林梦能好,然后就那么一直过下去!
    容凌是本能地和江乘风有些不大对付。一个对他老婆有所觊觎的人,也别指望他会给好脸色!
    “这是自然,用不着你提醒!”
    冷傲的口气,依旧是那个霸主似的容凌!
    江乘风也是一个有傲性的人,就被激起了一些斗性。
    “这话,我也就只说这么一次。佑佑和梦梦,以后就是我们江家的人,你要真做了什么,我不说,只做!”
    这话,透露着强烈的威胁!
    容凌没看在眼里,反而立刻揪住了他这话,直接又压了压他。
    “梦梦的大舅哥,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觉得自己够资格吗?”
    直接就把江乘风给定性为了林梦的哥哥,还又呛了江乘风一下。
    江乘风这心里,一下子间就又百转千回,容凌这是在逼着他表态呢,否则,以后就别想和梦梦,还有佑佑正常地结交。他虽然在这之前,就想清楚了很多,可现在要亲口承认放下,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和酸涩。但到底,他还是点了点头,在沉默了好久之后,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前尘尽去,有些事,就被划上了休止符!
    容凌对他们江家有恩,又因为梦梦和佑佑,江家过些日子,势必要和容凌频繁走动的,所以,有些态度,势必要端正了。否则,以容凌的手段,他要是心存提防,肯定会将这母子两人给藏地深深的,让他们尽管勉强可以看得到,可却摸不着!
    容凌也并没有因为江乘风这一点头,而改变冷漠的态度。他是容凌,是高高在上的容凌,所以也没必要因为别人的妥协和示好,就沾沾自喜,立马跟着示好!那样,也就不是容凌了!
    所以,他这样的态度,江乘风并不觉得意外!
    他那天晚上露出了那么神鬼莫测的一手,在心理上,就大大地折服了江乘风。所以现如今面对容凌,江乘风在这心理上就落了下风。尽管他还有些傲性,但在面对容凌的时候,已经没法像以前那样近乎是针锋相对的桀骜了!
    “欢迎你回来!”
    很突兀的,他就来了这么一嘴,但这绝对出自他的真心!
    欢迎,是因为他对江家的恩情,也是为了幼小的佑佑,还有娇弱的梦梦!
    容凌就微微愣了一下!
    这能看得出他的诧异了。看来,他是绝对没有想到以江乘风的性格,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乘风到了这时,才觉得有些找回场子了,所以笑了笑。能让这高傲的容凌露出这样的神情,这一行,也不算太差。
    没再去看容凌,他关切起了梦梦和佑佑,聊了一番之后,他就和万队长一起走了。一行人前脚走,闪亮后脚就踩入了病房。
    进了病房,他先是规规矩矩地冲容凌叫了一声“大哥”。瞧着,他似乎还有些怕容凌,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然后,他那一双像海水一般深蓝且带着微微魔魅的眼,就定在了梦梦的身上。那眼里散发出的光芒,带着微微的灼热。
    “梦梦!”
    他腆着脸靠近,喊的话中带着外国人说汉语时惯有的蹩脚和吐字不清。他不太会说中文,所以和容凌兄弟几个的交流,基本上都是英文。之前和林梦的短暂的交流,也说的是英文。而且,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也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老八闪亮是姚飞迁从非洲给拐回来的,当时这小子听说了双木七兄弟的事,吵着闹着要加入,后来机缘巧合,还真进来了。这可美死他了。既然加入了,就少不得要去见各位兄弟的。只是又是各种机缘,他一直没和林梦见上面,便是那次专门跑上门来拜见林梦,他也只看了两个小家伙,然后匆匆走了。
    小八这个人有一个大爱好,他喜欢任何闪亮的东西,这里面最直接的,就是各种闪闪亮亮的物件了,比如,各类宝石。你瞧他现在通身的打扮就能看的出来,耳朵上七八个耳洞,挂的一马闪亮的钻石耳钉。还有那脖子上戴着的、手腕上挂着的、手指上戴着的,宝石钻石,看的让人眼晕,又差点被亮瞎了眼,甚至连他那一身衣服上,也窜着各种珠宝,闪闪亮亮的。他给自己取了一个中文名字“闪亮”,还真是名符其实了。
    此外,闪亮的东西稍微一延伸,那就是让人善心悦目的东西,这里面,就包括美女。闪亮的两个心头所好,一个是各种珠宝,一个是各类美人。不过,他还小着,也只是二十出头,所以,对各类美女,那是纯属欣赏,绝对不色不淫。但这小子有一个大毛病,看到美女,就狂热的黏上去的劲头让人受不了,当初他和姚飞迁的不打不相识,就是因为一个美女之争。
    姚飞迁是事先和兄弟几个通过气,所以兄弟几个都知道闪亮的脾性,所以在闪亮面前,决口不提林梦的美。否则,这小子黏起了林梦,大哥那边绝对要发飙,连带着他们也会被波及。闪亮若是问起,他们就几句话带过,给闪亮造成的感觉就是大哥也只是娶了一个普通的女人,不过就是性子很好,很得大家的心就是了。
    哎呀,性子再好,可是长地普普通通的女人他也没兴趣啊。他是看过阿真的,是清秀,但是称不上美,所以,他就以为林梦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这小子就是个小孩儿,被人给宠坏的小孩儿,肤浅啊,看人就看那一张皮了,别管那人是好是坏,只要那张皮好,他就喜欢,根本就不懂得去研究欣赏什么内在美的。为此,一看就知道很有钱的他数次被美女给坑蒙拐骗,又当了无数次的冤大头,可他就是不吸取教训,继续眼里就盯着那张皮。
    你可以说他天真,也可以说他傻,他就这么一个性格。被骗了,也会伤心,不过马上又快快乐乐地继续寻找美女、黏糊美女去了!
    整一个缺心眼的小孩儿!
    他当时从国外拐来一趟想着去见见林梦这个嫂子的时候,没在她家里碰到她,他也没专门去找,因为不是美女嘛,就别特意了嘛,错过就错过呗,所以还是继续乐颠颠地踏上了他寻找各路珠宝和美女的路上了。
    可他现在后悔了啊!
    刚才江乘风在屋里,他在屋外的时候,就哀怨了,气急败坏地怒骂姚飞迁等人的不道德,故意忽悠他,害他损失巨大!
    他长这么大,见过的美女多如繁星,可就没见过林梦这种的。那种从内而外地散发出的静谧而哀伤的美,让他联想到了暗夜之中的白莲,一点一点的绽放,然后伴着徐徐吹来的情分,一点一点地散发着幽香,让人的心都跟着静了、被洗涤了。她给人的感觉是白玉无瑕,清明而又圣洁,想去保护,却又不敢靠地太近,怕会亵渎了她。可那么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又心痒难耐,恨不得上前将她给抱住。
    当时第一次见到林梦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呆住了,一颗心急剧地跳了一下之后,他整个人就懵了,连话都不会说了。后来,在容凌落了海,生死未卜的情况下,林梦是那么的哀伤和脆弱,可却又透着对别人的疏远和冷漠,他就不敢往她身边凑,小心翼翼地偷觑着她,又不知所措地围着她打转着,惦念着,却又不敢释放自己的热情。
    这个样子的他,面对绝对让人眼前一亮,哦不,连心都为之一缩的美女,如此畏手畏脚,还是头一次!
    后来,他协同俞旭一起寻找容凌,更是基本上没和林梦联系了,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总之,向来热情大胆的他,在对上林梦的时候,难得地羞涩了、困窘了。直到容凌被找到,他心头的压抑一扫而空,想着林梦估计也不是那样悲伤地让人都不敢说话的样子了,就乐颠颠地处理了后续的事情,急急忙忙赶过来了,又在没法马上见到林梦,满腔欢喜微微有些落空的时候,发起了小孩子脾气,讨伐起了诸位兄长。不过,他蹦跶他的,大家也不管。管你是什么中东王子欧洲王子什么的,你进了这兄弟连,成了老八,最小的那个,那你就得挨欺负,别想爬到几位哥哥的头上来。
    所以小八很怨念!
    好不容易江乘风出了病房,他立刻就蹿了进来。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过去的事情,错过了就错过了,他要狠狠地把握住现在和将来。所以,他的目标直指林梦,而且,打算要黏上她了!


    [593]

    此时的林梦,因为容凌的回归,自然是抛弃了悲苦,落入小八的眼里,这时候的她,就犹如初春的桃花一般,散发着自苦寒之后的清甜和美丽,那一双眼,不再让人看了就想落泪,而是暖暖的,犹如含着一汪春水。这种独特的风情,自然又让小八惊艳。
    带着热乎劲,他就凑到了林梦的身边,像个急于卖弄自己的小孩子一般,将自己的长处优点以及身家背景都给抖了出来。
    林梦一瞧他这模样,就乐了。说实话,小八很讨喜,金发碧眼,面庞深邃立体,带着强烈的欧洲风味。因为真的是系出名门,绝对的贵族,所以从小接受的便是精英教育,一投手一举足,都带着说不出的优雅。他就犹如一个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不过这不会是那个会让等待英雄的公主砰然心动的王子,因为,他太嫩了!
    他虽说已经是二十出头,可看上去就是十七八的模样,白皙的皮肤,嫩的就犹如豆腐一般,让他看上去更加显得嫩了。绚烂的犹如金丝一般的头发,不含丝毫的杂质,让他看上去又像一个天使。而且,他又是这么一身闪闪亮亮的打扮,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了!
    这样的他,是非常讨喜的。而且,他又长地这么俊,唇红齿白的,更是让人喜欢了。
    林梦立刻将她的这种情绪给表达了出去,这可把小八给欢喜的啊,立刻毫不见外地往病床上一坐,坐到了林梦的身边,抓住她的手,就甜甜地叫姐姐。这行为,立刻就招来了三道冰冷的目光!
    两道是两个小家伙的,一道是来自容凌的。他的那一道,尤为的冷冽。
    小八感觉到了,可是他习惯了亲近美女的时候遭到敌视,所以没把这些目光给放在心上,更是亲亲热热地一把就把林梦给抱住了,吓了林梦一大跳!
    两小的不干了,冷眯着眼,双双往前扑。小脸怒寒的样子,就像两头小狼崽!
    妈咪是他们的,怎么可以让别的男人给碰了!
    只是这两小子再快,都没有他们的爹地快。容凌迅速地从床上坐起,长臂一伸,一把就揪住了小八的肩头,然后瞬间往外一拽,一推,怒吼。
    “老五,进来,把这小子给我带走!”
    站在病房外的老五姚飞迁心里一咯噔,心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硬着头皮苦哈哈地进来了。他就知道,不能让小八和梦梦见面,就知道大哥肯定会发飙。那他这个把小八给招惹过来的人可就惨了。你瞧,大哥一恼小八,不就直接找他了嘛!
    容凌这力气大啊,小八被这么使劲地一推,身子晃了一下,差点一屁股坐空,倒到地上去。等他从晕头转向中回转过来的时候,胳膊都已经被姚飞迁给拽住了。姚飞迁拉着他,一言不发往外走。小八自然不肯,他还没怎么和林梦亲近了,干嘛要赶他走。这小子,为了美人,那是会相当爆发的,和姚飞迁拉扯了起来。
    姚飞迁无奈,搬出容凌。“大哥让你出去,你就出去!”
    小八不干。
    在他心里,美人第一,谁也不能阻挠他亲近美人的心。
    “大哥,我就只是抱了一下——”他用英文向容凌无辜地辩解,有点求助的意味儿。
    可他却是完全求错人了,你只是抱了一下,敢情,这么一抱,你心里还不满足是不?!别说抱了,就是摸都不准。
    “老三、老四,进来把这人给我架出去,今天之内别让我看到他!”他很冷酷地冲外面命令。
    枭况和俞旭就摇着头,一脸自求多福地看着小八,等走近了,还真是把他给架了起来,一人控制住一肩膀,将他给架了出去。
    小八这才觉得大事不妙,立刻冲容凌求情,可是不管用了,容凌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开口,眼看着他被架出了病房,然后才放了话。
    “下次再敢这么无礼,就没这么简单了!”
    小八怕容凌,那是很莫名的,总觉得容凌这身上,很有他那已经过世的祖父的气息。他长这么大,也就怕他祖父一个人。祖父一去世,他基本上就是被千娇万宠地给护着长大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没长歪,不能不说,这里面有他祖父的很大功劳。因为他小的时候,祖父虽然也宠着他,但是在某些方面,对他还是蛮严厉的。
    如果说,之前小八有些怕容凌,是因为容凌和他祖父的相似气息,那他现在怕容凌,就是实实在在怕这个人了。这人说一不二,根本就不把任何人给放在眼里。想他,可是一脚踩着钻坑,一脚踩着石油井的,知道他底细的,少有对他如此疾言厉色的,更多的是对他巴结奉承的,可容凌,就是说做就做,一点都不迟疑,竟然直接就让人把他给架了出去。
    “大哥怎么这个样子?”
    小八很怨念,可怜巴巴地看着其他兄弟。
    “你啊,在大哥面前,再怎么胡来都行,大哥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有一点,你要记紧了,梦梦你是千万不能动的,那是大哥心尖尖上的人。你动了,比触大哥的逆鳞还要恐怖!”
    姚飞迁不得不语重心长地一一和小八说明这当中的利害关系。
    小八听了长长的一席话之后,表示了理解,毕竟是美人嘛,老公占有欲很强是很正常的。可是怎么办,越得不到他越想要哎!
    滴溜溜地转着深蓝色的眸子,他心里转悠着诡计。
    姚飞迁见他还是这么贼心不死的样子,就干脆不再劝了。该说的,他都说了,这小子不撞南山不回头,等他真的疼了、痛了,也就知道乖了!
    他到时候就等着看好戏!
    姚飞迁很不厚道地想着!
    后来小八一直尝试再次进入病房,但是容凌说下的话,就是圣旨,守在病房外的人,每次很不客气地都将小八给挡在了外面。小八没办法,就在外面可怜兮兮地求饶,又很有诚意地道歉,最后甚至很深刻地念了几千字的悔过书,直至最后他的嘴巴都快磨破了,喉咙都有些开始烧了,容凌还是不为所动!最后甚至还嫌他烦,直接让人用胶带封了他的嘴,扬言他再敢闹,就直接把他给赶出这高级病房。
    小八泪了!
    这大半天折腾下来,容凌真的在他心里留下阴影了。他想着,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了容凌,那手段也太狠了。
    “大哥一点都不好!”
    小八含泪抱怨。他年纪不小了,卖起萌来,却是手到擒来。只可惜,他这样子容易讨大姐姐、小妹妹的欢心,对上诸如石羽等骨子里透着硬气的男人,却一点用都没有。
    “你就知足吧!”陈直阴阴地说,一张嘴极毒。“要不是因为你还算得上是大哥的兄弟,就凭你先前那一抱,你这两手就得残废!”
    纯心吓他!
    小八立刻瞪大了眼,不吱声了!
    不得不说,容凌的手段是厉害的,心思是深沉的,他在最开始的时候露出了这么极具威慑力的一手,就让小八在以后的日子里,都显得比较有规矩。他对别的女人疯,死缠烂打,百折不挠着,但是一到林梦面前,就乖了。尤其,在容凌也在场的时候,他更是乖地不得了。可尽管如此,在以后的日子里,小八还是免不了用各种手段来亲近林梦、讨好林梦,以增加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的,因此,闹出了不少笑话,这却是后话!
    只单单说容凌,在宣誓自己的女人的主权方面,那是相当的坚定坚决、老谋深算,称得上是阴谋阳谋双管齐下了。
    搞定一个小八,那只是牛刀小试!回头,医生说了可以出院,他回了B市,就开始执行了打退那些觊觎林梦的男人的计划来。
    如今这时局,把林梦藏起来,那只是下下之举了,不可行。因为,谁都知道林梦的本事了,藏,那是挡不住的。而且,藏,这个字眼也不是很好,好好的人,你一藏,那就太变味了。一个男人真正地爱一个女人,是不会那么偏执地想着去把深爱的女人给藏起来,然后不让任何男人瞧见的!那程度低档了一些!
    他要捧!
    把林梦捧得高高的,捧到一个至高的位置,让那些男人们只能仰望,只能自形惭愧,只能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才是上上策!
    而且,他的女人,值得那至高的荣耀!
    所以,尽管他回来了,但是,亚东的一切事宜,对外,他还是让林梦打理,表现的依旧是林梦在率领容家上下在那里奋战的样子。
    林梦本来就心疼容凌,舍不得他身体还没好就那么操劳,所以一听容凌说,亚东的事还得让她来支持,她立刻甘之如饴地答应了。只一点,她不要离开容凌。她实在怕了,怕了那人上一秒还好端端地就站在她的前面,下一秒却消失不见,然后差点和她天人永隔。在短期内,她的这种害怕,都不会消失。所以,最后就变成了容七、容起峰等隔着电脑,和林梦展开视频会议,有时候一行人就直接去容凌家,和林梦一起办公。
    容凌大多时候是不吱声的,他心里有想法,也是在背着这些人的时候,和林梦说的,然后,林梦再传达给那些人。这些人回去,也只说这是林梦的命令。
    所以,突然之间,林梦继美丽、强悍、绝顶聪明之外,又凶名大起!
    因为,容家死磕上了何家!
    汉朝时一代名将的话,如今听起来,也让人的心胸一阵澎湃: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话放在容家身上,便是,犯我容家者,虽强必诛!
    容家虽然因为一系列的退市举措,一下子就弱了下来,但是再弱,也会有自身的尊严,你何家如此冒犯,容家岂能一直坐以待毙?!
    不杀杀何家这鸡,儆儆猴,外人就都只道容家是好欺负的!
    所以,一下子间,容家进行了很多打击何家的行动,商业方面的,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军政方面的。
    这当中,就不得不提一下小如这个关键性的人物!
    这个女人,能和何雅成为好朋友,基本上是应了老话——物以类聚,何雅是那样的德性,小如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女人在分明知道何战宿有妻子还有女儿的情况下,不知廉耻地勾搭了何战宿,更甚至以肚子的孩子为筹码好进入何家,瞧着,她就不是什么好货色,骨子里,少不了贪慕虚荣的成分。
    这样的女人,大多都是外强中干的,她横,你比她更横,也就能驯服住了。李亦萍也不是不横,但她退让了,乃至最后和何战宿签了离婚协议,却是因为她哀莫大于心死。何家在和容凌的关系交恶了之后,就没了她的容身之地;丈夫后来又有了婚外遇,被那么一个除了比她稍微年轻一点,其它处处都不如她的女子给勾搭走,她对爱情迷惘了、失望了,也就没这个心留在这个家了;而且,正因为她被何家给排在了外面,也因为她来自普通之家,所以更可以以旁观者的身份,将何家给看清。
    何家在将来,可能会不行!
    可她这样的感觉,却没法对和家人说,又或者,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反而会反过来骂她。
    所以,她倒不如就这么走了,签了离婚协议,干干净净地走,断了和何家的联系。无论何家将来会如何,她拿着钱,养着自己的女儿,不用担惊受怕,也不受着何家的闲气,更不沾着何家的荣光。脱离了何家,女儿这性子还能好好培养。女儿现在年纪小,很多地方都可以及时矫正过来。所以,她觉得出来不错,这离婚协议签地她虽然心如刀割,却是没有丝毫迟疑,笔走游蛇,她几乎是一气呵成将那名字给签下。
    她走了,那小如自然就能进来了。
    小如和李亦萍是不一样的,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何老太太的金曾孙,得何老太太这个一家之主看重,所以其他人也敬着她。加上她和何雅又是那等好关系,自然是在这个家混地如鱼得水,基本上何家做的大大小小的事,就没瞒着她。
    但这样的女人,是擅于见风使舵的。在她看来,什么都没有自己重要。
    所以,林梦派人过去一通威胁,告之何家未来可能的种种惨状,同时,又许给了她足够的好处,她就把何家给卖了。


    [594]

    何家先前借助刘家的势力而压下去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又重新被捅了出来。林梦这边不怕容三伯会被牵扯进去,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最好的替死鬼——容起铿!
    本来,容三伯的一些事情,就是在容起铿这里捅出去的,也是因为容起铿的野心太大,想着把容三伯从那个位置上给拽下去,换自己的人上来,所以做出了一系列的动作,给容三伯抹了黑,让容三伯受了不少的牵连。又是赶的这么巧,容家光芒太盛,正好碍了一些人的眼,所以容三伯就被软禁了起来。所以,容起铿合该将这份罪给顶过来。妙的是,他现在人都死了,死无对证,将一些事往他身上拨拉,就随便林梦等的一张嘴了,而这样,可以很方便地洗脱容三伯身上的一些污渍。
    这个很多人都觉得很不错的法子,却引起了杜采忆相当大的反抗。
    她不同意!
    在她心里,儿子是宝贝的,虽然有些毛病,但也是不差的。他这么年轻就去了,就够可怜的了,这些人还望自己儿子的身上泼脏水,实在是太可恶了。
    “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她闹地厉害。其女容起湘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见是这样,也立刻站在她的身边。
    “哥哥就这么被人给杀死了,都够可怜了,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干干净净地走?”
    她含着泪,愤恨莫名的样子。
    容飞武到底是容起铿的老子,对这个法子是同意的,但是谈不上百分百的同意,可是,他是一个看重大局的人!
    “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去世了,还能为家族做出大贡献,那是他的福气!”
    他闷声闷气地回着。
    “什么福气!”杜采忆尖叫,“真要是福气,那你让容凌接啊,他怎么不接啊,反而让我的起铿接?三哥不是最疼爱他的嘛,把他当儿子养的嘛,他干嘛不在这个时候尽孝,把这些事情都给揽过去?!哼,假仁假义的小子,起铿都死了,他还不放过他。我呸,这样的福气,我们起铿不稀罕!”
    “你说什么呢!”容飞武不高兴了。“这个决定,是大家一起商量得出的,关容凌什么事!”
    杜采忆抢白。“得了,得了,你现在一颗心都在那个女人和那个女人的儿子身上,自然替他辩解。我只是告诉你,起铿死了,可是他这个妈还活着呢,谁也不能越过我,去糟蹋我的起铿!”
    “不可理喻!”容飞武训斥,动了怒。“两个儿子,我到底疼那个,有眼睛的,都能看的出来。是起铿他做了那样的事情,才让三哥卷入了漩涡,他惹出来的祸,最后由他收拾了,还能有错!”
    杜采忆就咬了咬牙,恨声道。
    “他是有错,可是,他已经为他的错付出代价了。他不是从家主的位置下来了嘛,最后不是被发配到了非洲了嘛,他还赔了钱。他做错的那些,早就还了,还地干干净净了。所以,现在就不许再揪着他的那点错,那早就是过去的事情了。是,你以前是疼着起铿多一些,可现在起铿死了,你这颗心,能不放到容凌身上去?!”
    她哼了一声,一声冷笑。“估计这会儿,那个唯一儿子说什么,你都答应什么吧!容飞武,别来糊弄我,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和你说不通!”她这是钻了牛角尖了。
    “哼,我看你是理亏!”
    容飞武就拉下了一张脸,沉声冷喝。“总之,这是我们的决定,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的!”
    “不行!”杜采忆火了。“谁敢糟践我的儿子,我就让谁不好过!”
    “你就给我消停一些吧。”容飞武吼。“人都死了,还能为家族做出贡献,多好的事!”
    杜采忆立刻就发飙了,唾沫横飞地抬手指着容飞武就骂。
    “好啊,这才是你的本心吧,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儿子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是不是?!儿子死了,你就眼里只有容凌了是不是?!儿子死了,就可以随便你糟践了是不是?!儿子死了,就什么都算不上了,是不是?!是不是,连我都算不了什么了,你是不是打算把我这个老婆也给离了,然后好把那个女人给娶回来……”
    容飞武听不下去了!
    儿子死后,杜采忆每天都要闹,不止冲他发脾气,也多次莫名其妙地冲家里的保姆、保镖发脾气。他体谅她的不容易,儿子死了,他也伤心,他也难过。她这个当妈的,心里肯定非常的不舒服,所以,有脾气,就让她发了。可是,他真的没耐心当这个垃圾桶,随便她什么负面的情绪还有乱七八糟的话都往他这里倒!他心里有苦,有冲她发泄吗?!夫妻之间,总得互相体谅,互相扶持,互相安慰的吧,可现在呢,却是她一味歇斯底里地挤压着他!
    而且,他还有工作!
    容家退市,成为隐世大族,这是大事。弄好了,他才不愧曾经的“家主”的称号,而且,这必然是要载入族谱的事情,是莫大的荣光,是被后人提起来,都要啧啧称赞的。她身为曾经的当家主母,怎么就不能顾全大局?!
    逝者已厮,她还想怎样?!而他还能怎么办?!只能是强打起精神,继续奋斗!
    和她说不明白,他也懒得说了。反正,他该通知到的,也通知到了。
    灰了心,懒了情,他直接大步朝门口走去!
    然后猛地被茶杯给砸中了,那有些发烫的茶水,迅速地穿透了他的衬衫,让他后背的肌肤,立刻紧了一下。那微烫引起了丝丝的疼。随后就是“咔嘣”一声,茶杯掉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片。
    他猛然转身,恼怒地看着杜采忆。就见杜采忆砸了一个茶杯还不够,抓起别的,又继续砸过来,一边砸,一边骂。
    “我让你去见那个死女人,让你护着那个讨厌鬼,让你糟践我儿子——”
    容飞武身子侧了侧,躲过了好几次的袭击。冷冷看着她这犹如泼妇一样的举止,他最后终究是什么都没说,绷着脸,直接大步走了!
    他现在和她,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
    杜采忆显然是不会如此罢休的,她认定了,出了让他儿子去定罪的这个主意的人,肯定是容凌母子。她压着容凌的妈朱小丹这么些年,暗地里没少给她下绊子,也没少对她冷嘲热讽,现在,自己的儿子死了,自己没指望了,那朱小丹肯定就得意了,肯定要回击自己了,自己怎么能让朱小丹好过?!她若是这么被动,一次又一次地被欺负着,这个家,以后只能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不行,让儿子顶罪的事,绝对不能应下来。一旦开了这个头,退了这一步,那以后,她就只能退了一步又一步,没完没了,直到她无路可退!
    想了想,她就出去找她的老姐妹、老妯娌、老朋友们。因为容起铿的死,容飞武体谅她的不容易,也就不再对她进行禁足管理,所以,她可以四处走动。只是她走了这么一圈,亲戚朋友们一开始都是对她亲热有家,言语中透着各种安慰,安慰她切莫太过伤心,容起铿既然都走了,那也只能看开了。她立刻挤出两滴泪,顺嘴说起了让容起铿顶罪的事情,请对方帮忙,对方这态度立刻就变了,不是推诿,就是呐呐地说不出话来,更让人气愤的,还是好几个完全地同意了容飞武的决定。
    总之,就没有一个站在她身边的!
    世道变了,世道变了!
    这个大家,如今就看林梦的脸色,就看容凌的了!
    和那两人一比,她杜采忆能算什么?!谁还会卖给她面子?!
    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几十年奋斗,积累下来的威信和人缘,怎么就敌不过林梦这对夫妻?!
    一怒冲天之下,她就跑去找了容凌,又重复了一次在别人家门口骂街的行为!
    可她到底不是全然硬气的,对容凌的惧怕,那是有些深入骨髓的,所以上门骂,虽然也骂了容凌,但更多的是骂的林梦和容妈妈,尤其是容妈妈,她骂地相当狠。因为在她的记忆中,那一直以来,就是一个可以任凭她打骂、任凭她蹂躏的女人。这么些年来,她也正是一直踩着朱小丹,而朱小丹毫无例外地每次都退让着!
    高亢的怒骂声,不是大门能挡得住的。此刻夜幕即将来临,天将黑未黑,正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纳凉的容凌一家就给听到了。俩小的止了笑,拿在手里的水果也不吃了,放了下来,同时冷下了脸,林梦则是微微皱了眉。
    那女人疯了,怎么还来?!非得狠狠地教训她一顿,她才能乖吗?
    她扭头去看自家男人,见他也不过就是神色略冷了一下,就问他。“怎么办?”
    她觉得,他应该心里有了主意!
    “让她进来吧!”他淡淡说着,大掌轻轻捏了捏林梦的小手,透露着无声的安抚。
    林梦就点了头,打了电话,吩咐门卫处放人。
    这大门突然就在杜采忆的面前打开了,实话说,杜采忆这心里立刻就有些打怵了。刚才还骂的起劲呢,心里的火是越骂越大呢,这下,大门洞开,露出了里面宽敞的院子,她却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了,感觉有点像是一个人对仗整个城池的感觉。自然这感觉,压地她心里略略有些毛。
    “进去吧!”
    门卫探头喊了一声。
    杜采忆这脚,却是迟迟迈不开!
    进去了,会怎么样?
    这里面,会有什么?
    她隐隐有些惧意了,迟疑了,又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一个人就这么开着车冲了过来,她应该带一些人的!
    只是现在想这些,都晚了,也根本就没有用!
    后来,见那门卫只说了那么一声,就又缩回了门卫室,对她根本就不搭理,随便她怎么办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不能被人给看扁了。她是杜采忆,哪里不敢去?!
    这么一想,她这心里就生了勇气,迈步往院子里去。进去之后,这么左右一瞄,她就看到了在树下坐着的容凌一家,如此闲适,如此美好,真是快要生生地刺瞎她的眼!
    好一幅母慈子孝、尽享天伦的家庭和睦图啊!
    朱小丹,儿子儿媳妇全乎,两个孙子更是好好的。可是反观她,儿子死了,儿媳也死了,两个孙子,一个躺在床上疗养着,一个精神受了刺激,动不动就哭,就歇斯底里地叫。总之,就没个好。而这么美好的和睦图当中,或许还会加入一个男人,她那名正言顺的老公,她怎能心里不生恨?!朱小丹瞧着越好,就越让她不能容忍,越能逼得她发狂。
    若是没有容凌,那什么都不会发生吧?!当初容飞武的女人也不少,可基本上都安静地呆着,却只有这个朱小丹,蹦跶到了这种程度。是因为容凌,是因为他!
    他的出现,毁了一切!
    极度愤怒、极度心里不平衡之下,她怒视容凌,口不择言——
    “你怎么不干脆就死在外面!”
    呼地一下,林梦立刻就站了起来。她炸毛了,说容凌死什么的,就是她的雷区。谁踩中了,她都不会让对方好过!
    只是这一次,有一个人却比她更先一步出手!
    容妈妈捡起一个桃子,就朝杜采忆砸了过去。她的动作,完全出乎杜采忆的意料,所以她根本就没有防备。水蜜桃绵软多汁,砸在了杜采忆的胸前,立刻就皮开肉绽,果汁飞溅,果肉碾开,即刻就弄脏了杜采忆的衣服。
    “你再说一个试试!”
    容妈妈站了起来,爱笑的脸,绷了起来。向来温软的眸子,也冷厉了起来。
    再温顺再无害的猫,也有露出尖爪的时候!
    容妈妈骨子里是带着傲性的,否则,当初不会在明白一切缘由之后,一脚就把容飞武给踹了;否则,就不会直接拒绝杜采忆那施舍一般的支票赠与;更不会在容凌回归容家之后,乃至他都当了家主,她却不搬过来和容凌一起住,而是依旧在她的J市呆着!
    她以前不争、不闹、不斗,可不代表她这辈子都会不争、不闹、不斗!
    杜采忆说那样的话,诛心!
    她忍无可忍,怒了!
    杜采忆见以前一直都被她给压制的朱小丹如此作为,竟然如此勇猛的反击,在愣了一下之后,就更加火了。朱小丹为何如此硬气,敢这样打她的脸,不就是因为自己死了儿子,没了依托,而她的儿子还好好活着吗?!不就是因为容飞武在不断地朝这个家靠拢吗?!
    “朱小丹,你这个贱货,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别想抢我的老公!”
    容妈妈跨了出去!
    杜采忆踩着五寸的高跟,也不甘示弱地急步走来,冒火的眼,瞧着要将容妈妈给吞灭了!
    林梦担心,就要跟着容妈妈出去,去助容妈妈一臂之力,却被容凌给拉住了。她不解地低下头,却看到容凌冲她微微摇了摇头,还用大掌微微地拉了拉她的小手,示意她坐下。
    “容……”她低叫了一声,却被他打断,“嘘——看着!”
    知子莫若母,知母莫若子,这两者是相通的。容妈妈到底如何,容凌心里清楚。三十年多前,在那样的旧年代,一个没有结婚却大着肚子的女人,遭受的摧残,绝对不是现在的未婚妈妈能够想象的。有些女人,会活生生地被大家的指责和排挤给逼死!可容妈妈却挺了过来,更是强悍地开了一家理发店,那她,就绝对不是柔弱的。要知道,开门做生意,尤其是开理发店,少不了要和各种地痞流氓打交道。容妈妈能将这店开好,还能供儿子正常上学,这就说明她的本事!
    林梦提着心,抬眼去看,就看容妈妈只是沉着一张脸朝杜采忆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只给人的感觉就是她这每一步都踩地非常的实,这却是无法和杜采忆比的。杜采忆双眼喷火,柳眉倒竖,神色阴戾,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然后气势汹汹,脚下的高跟鞋“叩叩”踩着,更是犹如擂鼓助威。
    在气势上,杜采忆完全压过容妈妈一头,这让林梦不得不担心,便是两个小的,也抿紧了唇,眼睛也不眨地紧密盯着!
    可最后的结果,完全出乎林梦和两个小家伙的意料,让这母子三人惊愕地差点齐齐把眼珠子给掉出来。
    却见杜采忆继续犹如一头发飙的母鸡冲容妈妈扑闪着翅膀咯咯啄来的时候,容妈妈却在杜采忆还差一两米就要来到她面前的时候,迅速地犹如羚羊般一蹬腿,一个大步蹿前,跃到了杜采忆的跟前,扬手,便是一个声音大地都能生生地让人感觉到这一份疼的嘴巴子。
    这还没完,一个嘴巴子过后,容妈妈另一只手跟进,朝杜采忆的肩膀推了一下,就将杜采忆给推地身子往后倒了起来。
    容妈妈分明是比杜采忆矮的,瞧着,也并没有比杜采忆胖多少,可就是不知道她这身体里到底是哪里来的力量,竟然生生地将那分明是压过她一头的杜采忆给推倒了。她也跟着倒了下来,却是一下子就压在了杜采忆的身上!
    那是带着点技巧性的!
    绝对的深藏不露啊!


    [595] 猫是会伸爪子的

    杜采忆都吓了一大跳,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推倒,但是更没想到容妈妈会对她出手。这个一直忍让的女人,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抬手去打她,却反而被容妈妈给压制住了。她挣扎着又抬起另外一只手,却还是同样被压住。最后,容妈妈完全坐在了杜采忆的身上,凭借着一身的重量,完全将杜采忆给压制住。
    “放开我,贱女人!”杜采忆骂。
    “闭嘴,贱人!”容妈妈反吼了一声,屁股一抬,又重重地往下一坐,这份力气,立刻让杜采忆痛地面色都扭曲了起来。
    “杜采忆,你给我听好了,以后,我不会再忍让你了!”
    容妈妈的双眼极其的冷,声音也别样的高,嘹亮地差点可以和哨子媲美。
    “我的儿子是比你的儿子强,你儿子的确不如我家容凌,你就是说烂了这一张嘴,也别想改变这个事实!”
    杜采忆脸黑,作势动嘴又要骂。容妈妈很是不客气,抬起屁股又是往下这么一坐,杜采忆疼的就只能呻吟,说不出话来。
    容妈妈继续高声嘲笑,一声声,犹如一个个巴掌,不客气地朝杜采忆扇去。
    “你儿子死了,我没有高兴,但我也绝对不悲伤。那是个什么东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把我和他扯在一起?!自己的儿子没有教好,落了这么一个下场,你却跑来这个地方撒野,杜采忆,我瞧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系出名门,而是从某个没多少教养的乡下地儿跑来的吧!实话说,你儿子会落到这个下场,和你脱不了关系。你一向看不起我,可你瞧瞧,我儿子被我给教的多好,我到了哪儿,都能心安理得地为我儿子感到骄傲,而你能吗?!你看不起我,我也不大看得起你!你比我高贵到哪里去呢,这都什么时代了,贵族老爷小姐什么的,早就被除四旧的时候被弄没了,你不过就是出生在一个有钱的人家,在那样的年代,得以多受一些教育,可你能比别人高贵到哪里去?!我都不把那些看在眼里,在我面前,你又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我吃得饱穿得暖,又何至于高看你,更别提看你的什么脸色!以前不说你,是不想和你计较,更不想和你有什么交集。但你一次次的不善罢甘休,还真是拿我当猫给欺负啊!”
    说到这,容妈妈口气蓦然阴戾,又突然之间,她手一松,放开杜采忆的胳膊,而是探手摸入了自己的短裤兜里,一把掏出了一把剪子。剪子散发着银白的光芒,那顶端尖尖,犹如冰冷的蛇信,又犹如森冷的匕首,让杜采忆见了瞳孔一缩,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你要干什么!”
    “让你好好看看,我是一只什么样的猫!”
    容妈妈冷着脸,蓦然伸手抓起了一把杜采忆的头发,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剪子即刻跟上,“卡擦”,很利索的一剪,即刻,一大束黑发落下。
    杜采忆即刻发狂,要挣扎,抬手要打容妈妈。
    容妈妈抬手甩来一巴掌,那动作,特干脆!气势,特牛!剪子尖又一下子就对上了杜采忆的眼!
    “别动,剪子不长眼!”森冷恐吓!
    杜采忆立刻惊喘。
    容妈妈神情依旧冰冷,却带了一点邪佞的暗沉。
    “你要是乱动,那我这剪子就扎下去。这里都是我的人,我就是把你这两只眼睛都给扎瞎了,你也奈何不了我,我有的是法子为自己开脱罪名!”
    “你……你敢!”杜采忆吓得脸色都白了,后脑勺恨不得努力地往地面埋入,好让自己的脸能够离开剪子远一点。
    “我有什么不敢的。”容妈妈冷森森地说着,脸上没有半点的笑。“我都这把年纪了,儿子一家和和美美,我还有什么遗憾。这辈子,我都活够了,你不识相,我就是杀了你,也不过就是把自己的一条命抵给你,这有什么好怕的,死又有什么大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容妈妈的表情是认真中带着无所谓的。她看着杜采忆的样子,也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似乎她自己把自己给说动了,剪子就又往下了一些,就差一点点,就能马上扎上杜采忆的眼了。因为过近,杜采忆都有些看不清剪子的最尖端了,但是就是因为看不见,她才怕。她觉得,容妈妈这是认真的,扎瞎她,或者杀死她,容妈妈或许都能干的出来。她想起了一句话,越是老实的人,一旦爆发起来就越让人觉得恐怖。容妈妈现在就是如此。她错估了,这不是一只永远会温驯的猫,而是一只带爪的。它平时把爪子藏地多严实,爆发起来,那爪子就越尖利,杀伤力也就越大。
    “你……别激动!”她干涩地劝着,害怕地舔了舔舌头,不搜控制地绷紧了全身。
    坐在她身上的这个女人,这一刻,真的是让她有些害怕了!
    “嘿,我还真有点激动!”
    容妈妈冷怒地咧了咧嘴,凶神恶煞地冲杜采忆挥舞了一下剪子。
    “那一声声贱人,你还真是骂的爽啊!”
    两手重新开动,又是手起剪子落。容妈妈拿着被剪下的棕黑色卷发,冲杜采忆扬了扬。然后摊开手,很邪恶地吹了一口气,那卷发就被吹落了下来,一些落在了杜采忆的胸前、脖子上,一些落在了她的脸上,扎地她的脸有些痒,也有些刺挠,可她,却不敢动。再愤怒,也不敢动!
    因为,容妈妈看上去,可真是煞神!
    她吹过了头发之后,嘴角那扬起的笑,有那么点神经质的倾向,瞧着,极有可能一个不爽,就将这种神经质给无限放大,那到时候,她落剪子的,可能不是她的头发,而是她的眼,或者她的脸,或者她的脖子,或者她的胸腹了。
    “有……有话……好好……好好说!”
    因为怕,所以说出来的话,都快不能成句了。
    她是惜命的,非常惜命!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容妈妈表露了就是那不要命的,那么杜采忆这也只能横横的角色,又岂能是她的对手!
    她又是一个会审时度势,见势不妙就会收的人,所以一下子间,她那张狂的气息全无。
    只是她指望容妈妈会就此放过她,却是不可能的!
    难得发飙一次,容妈妈自然会斩草除根的!
    一剪子落下,一束头发就会被剪断,随后大刺刺地在杜采忆惊恐万分,又敢怒不敢言的注视下飘落而下。
    犹如死亡的献礼!
    容妈妈就是要让杜采忆好好看着,就是要让她记住这种害怕!
    她因为当年的受骗,纵然自己无辜,可到底是卷入了别人的家庭,所以对杜采忆一直存了那么一些愧疚,所以能忍就忍,但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断发飘落一次,她就骂一声。
    “自己的儿子没养好,就别嫉妒我家容凌爬到了你儿子的头上,弱肉强食,这世界就是这么一个生存守则!”
    又一剪子落下,断发再次飘落,容妈妈继续冷声骂。
    “敢咒我儿子死,我就能让你死!”
    “卡擦——”,又一剪子!
    “管不住自己的老公,就去怪别的女人,简直是没种。容飞武是你的香饽饽,可不是我的。你下次再敢骂我贱,再敢无中生有地硬是将我和容飞武给扯在一起,那我告诉你,我还真去抢你老公了,也免得白挨了你的骂!但我告诉你,我要开抢,你就死定了。三十年前,我要是抢,还能有一半的成功率,现在,我要抢,百分百能把人给抢过来!哼——”
    怒脸又是下了一剪子,她威胁。
    “所以,你最好乖乖的,别再瞎蹦跶,也别再让我听到一些容易勾起我战斗欲的话,否则,我会让你一无所有、晚景凄凉!”
    “卡擦、卡擦——”
    连着好几剪子下去,容妈妈将那满手的头发,猛地一把就甩在了杜采忆的脸上。
    “别来惹我,别来惹我的家人。我说的出做得到,大不了就是拿这条命和你拼了,彻底灭了你这鸟货!”
    因为这重重一甩,些许发尖猛地就扎入了杜采忆的眼,刺痛地那眼微微地浮现出一些泪花来,也让她的视线变得微微朦胧了起来。透过那棕黑杂乱地犹如多张网一样的乱发,她看见的容妈妈,是暗沉的,是黑冷的,是让人心里发毛的,尤其,在这同样暗沉的天幕的衬托下,似乎连天都在为容妈妈助威,让她看上去更加地让人毛地慌了。那一双她印象中应该是浅棕色的眸子,此刻全然的黑了起来,就像是驱散不开的浓墨似的,又像是凝聚了地狱的黑死的,微微地,就跟附体了某种恶灵一般!
    杜采忆打了寒颤!
    如此炎热的天,她却感觉到了冷!
    又因为,突然之间,容妈妈的那把剪子再次出其不意地扎入了她的鼻子,柔嫩的肉,瞬间就能感觉到那剪子的冷,也能感觉到那剪子的锋利。
    她的心,紧紧地提了起来,看着容妈妈的脸,已经是透露出了完全的畏惧!
    剪子咬合的有些紧,给人以马上就要剪下来的感觉。只要容妈妈动了那心思,手微微一动,她这鼻子就能被剪穿了!
    她只是稍微一想,便是又怕,又慌!
    大气不敢出,也更不敢多说什么,她低叫了一声。
    “别——”低弱中,带上了卑微的求饶。
    她那向来不可一世的骄傲,这一刻,终于是粉碎!
    容妈妈桀桀怪笑了两声,问她。“我刚才说的话,你可都听清楚了?”
    “清楚了,清楚了!”她亟不可待地应承,求饶。“你先把这剪子拿开,拿开!”
    “求我!”
    换容妈妈以傲慢的姿态,端坐在杜采忆的身上,冷冷地施舍一般地看着她。


    [596]

    杜采忆一张脸,即刻是变了又变,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红,又一阵黑,继而又转白,宛如不小心打翻了一个大染盘。
    容妈妈好整以暇,静等着。
    杜采忆咬着牙,挺着!
    让她求她,怎么可能,太可笑了!她杜采忆怎么会去求这个女人!
    可僵持的局面,总得需要一个最后的结果。容妈妈也不会就这么陪着杜采忆干耗的。
    “不求?!”微微挑了声,容妈妈的声音里带着玩味,只是那动作,绝对不像这声音这般的轻淡。
    “啊——”杜采忆惊恐地低叫了一声。“别——”
    她急声阻止,却阻断不了那瞬间飙出的鲜血,也阻断不了就散开在她的鼻子里的血腥味。
    朱小丹竟然真敢下手!她这是疯了!
    容妈妈轻淡的笑,只是双眸之中的两点,依旧是黑漆漆的,是驱散不开的黑冷。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求我!”
    但她表现的半点都不执着,只是等着。她看上去似乎反倒是希望杜采忆不求了,然后她这一剪子也好下去!
    杜采忆觉得这个女人还真要成为疯子了!她是杜采忆,是有权势的,有人脉的,可她却真的剪了下去!朱小丹这是真的不想活了?!所以,什么都不怕了,都豁出去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不想拼命地活着的人呢!
    杜采忆心起了巨大的波澜,只是她越看容妈妈,越能感觉到她疯狂。她更是怕死了容妈妈真的会大开杀戒,一把就将她给杀死在这里!或许,她这些年一直逼着她,终于是让她觉得忍无可忍了。听说她还病了,生病的人会厌世,她,她——
    杜采忆想到这里,就再也撑不下去了,低声求出了口。
    “求你——”
    “说什么,我没听见!”
    杜采忆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你别太过分!”
    容妈妈却只是冰冷且傲慢地看着她。手微微一动,让那剪子的冰冷,又往那鼻肉里刺了刺。
    瞬间刺疼!
    杜采忆面庞一绷,脑子里的一根弦立刻就断了。
    “求你!”她尖叫!
    “求我什么?!”容妈妈好像是压抑了几十年,然后一下子间将心里的那点邪恶都给释放出来了,折腾起杜采忆的时候,却是半点都不手软,更是能气死人不偿命!
    杜采忆的确是气疯了,这个女人是故意的,是故意的!
    眼里,冒出了愤恨的光,她咬牙切齿地吼着。“朱小丹,别太过分!”
    “没有你过分!”
    然后又是嘿嘿一笑。“我告诉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不老实,那咱们就慢慢磨。正好,我闲着无聊,今天便是玩,我也能玩死你!”
    她就是个小地方来的,她就是一个市井小民,所以,别指望她文雅,别指望她只动嘴不动手,别指望她宽容,尤其,当她要面对的人,绝对不值得她这样的对待的时候!她可以随性,可以隐忍,只是菩萨都有三分泥性,更何况她这个凡人!
    “好好求我!”她命令着,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杜采忆。
    杜采忆气的整个人差点要抽了过去,说出两个“求你”,已经是她的最大极限了,再说,却是万万不可能。她要真是说了,从今往后,她不是要被朱小丹给踩的死死的。她小半辈子都压过朱小丹一头,岂能到来了,给自己找不痛快,让自己被朱小丹给压了?!
    不能!
    她不会求!
    “哼,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有种就真下手啊。不过下手之前,我奉劝你好好想想你的儿子,你的孙子吧!”
    她技巧性地拉出了容凌和佑佑当作护身符,以指望能够拉回一些朱小丹的理智。朱小丹嘴上说的那么吓人,可她就不信了,她还真能舍得丢下那儿子和孙子了!
    可,容妈妈笑了起来。那笑,全然无声,别样诡异。白色的牙齿,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了两行,因为嘴咧开地大大的,所以杜采忆能清楚地看见那一颗颗牙齿的顶端,尖尖的,别样锐利,仿佛可以轻易地撕咬开肉来。再稍微往里面一些的,有些晦暗不明的红,是血肉!这红白相间,凶狠地要咬下什么的模样,因为这天地的暗,而显得狰狞!
    杜采忆才起了那么一点担忧的心思,下一刻,凄厉地叫了起来!
    “啊——”
    却是容妈妈真的剪下去了,硬生生地将她的鼻中隔给剪断了!
    剧痛席卷,杜采忆疼地直抽抽,眼泪都飚出来了。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迅速被抓起、掰开,然后一个部分温热、部分有些冷的坚硬物件,被塞入了她的手里。她脑子里才晃过那可能是剪刀的想法,暗恨容妈妈想靠这方式撇清自己的罪行,却迅速地,她的手被握紧了,然后高高地抬了起来,又猛地扎中了什么。
    “妈——”林梦大叫了一声。
    便是一直搂着林梦,静观其变的容凌,也瞬间抿紧了唇,随同林梦一起站了起来。
    杜采忆瞪大泪眼去看,却一下子就呆住了。只见自己这手里的确是握着剪子的,可那剪子,现在却正扎在容妈妈的胳膊上。鲜血,撒着欢地从伤口处流了出来,分散开了好几股,沿着容妈妈柔白的胳膊往下爬。
    那一刻,杜采忆都要忘了疼了!
    她真的觉得,这个女人疯了,疯了!
    容妈妈却像是半点都没感觉到疼痛一般,那嘴,越咧越大,越来越像是血盆大口,越看越能让人心惊肉跳!
    “损敌一千自伤八百,我到底还是赚了,有什么不敢!”她厉声说着,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杜采忆,赶紧求我,我耐性有限!”
    说罢,拽紧杜采忆的手,就将那剪子从她的胳膊上给拔了出来。鲜血有那么一瞬间的喷发,可容妈妈还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这受了伤的身子,根本就不是她似的。她重新将那剪子从杜采忆的手里给掰了出来,转而自己握住,那染血的剪子尖,直勾勾地对着杜采忆,透着狰狞,瞧着像是在找哪个好地方好再次下手,好再次畅饮那鲜血的滋味!
    一滴血,汇集在剪子的尖端,不堪重负,直接坠落了下来,落到了杜采忆的脸上。那粘腻的感觉,就像是被毒蛇舔过似的。杜采忆心里的一根弦嘎嘣断开了,急声慌乱求饶。
    “求你,饶了我,饶了我,我不敢了,不敢了,饶了我,饶了我……”
    一句话吼出,却是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她被吓住了,朱小丹那就是个疯子,她和容凌一样,都是一个疯子。果然有其子必有其母,他们都是疯子,疯子!
    “记好你今天的话!”坚硬的剪子,贴着杜采忆的脸,重重地划了几下。那让杜采忆吓得,一双眼睛都快要从眼里蹦出来。
    “求你……求你……”似乎一旦真的开了这个口,那就没什么下限了,求,也就变得相当地自然了!
    “以后,离我的家人远远的!”
    “嗯嗯……嗯……嗯……”急忙应着,心里却吓死了。她真怕,那剪子再张开嘴,将她的脸给化花了。而每一次张嘴,都无可避免地吞入的鼻子处流下的血,导致了她满嘴的血腥,这更是让她怕的全身都软了。
    “那就滚吧!”
    容妈妈猛地收了剪子,站了起来。然后立在一边,定定地看着杜采忆。黑冷的视线,犹如蛇,而猎物,便是杜采忆。她要是稍微不服从,那么,她必定会再次咬上去!
    杜采忆头皮发麻,急慌慌从地上爬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毫无形象地就冲大门口跑去,仿佛那背后定在那里不动的容妈妈是一尊恶鬼。她跑地太急了,连高跟鞋都掉了一只,她都没顾得上停下来去捡,而是继续跑,顶着一头好像是被狗给啃过的层次不齐的乱发,跑地比丧家之犬还要落魄。最后终于上了她开来的车之后,她更是直接一踩油门,呼啸着像是一阵风似地跑了!
    终于,恶犬退散了!
    容妈妈这头,林梦心疼地要死,先是以毛巾迅速地按住了容妈妈的手,然后让佑佑迅速跑去把医药箱给拿过来。
    “妈,你干嘛要这样?!”
    抱怨着,林梦的眉头皱地紧紧的,小脸浮满了哀伤。
    容妈妈却是满脸不在乎地哈哈一笑。
    “就是一点皮肉伤,没事的,你别担心。我自己下手,有分寸!”
    “教训那个女人,有的是办法,你干嘛把自己给搭进去!”林梦责怪,却是出于心里的那一份爱。
    “哎,我忍她好久了,今天正好机会不错,就给爆发了。梦梦,你只当给妈一个机会!”容妈妈赶紧哄着林梦。
    林梦哑然,差点都要笑出来了。
    “妈——”
    这婆婆,怎么这个样子啊,如此的无厘头,又如此地孩子气。
    林梦急忙扶着容妈妈先去那树下的时候,容妈妈就一路被她给扶着走,一路对她说。
    “我们找人教训她,可以,只是,不如我这么直接给她来一下让她印象深刻。有了刚才那一出,以后,她肯定就不敢再来这里,见了我们,也肯定远远躲开,这样,我们也能落一个耳根清净。否则,她隔三差五地上门来闹,太闹心。而且,我放了狠话,又亲自对她用了狠的,她这心里就有顾忌,有些事,就不敢去做。而且,我把她鼻子剪成那个样子,自己也总得弄点伤上去,这样,就不怕杜采忆闹到公安局去!”
    别看她性子马虎,但大事上,却绝对不糊涂。损敌一千自伤八百,她就是要彻底绝了杜采忆在这上面的反击,而且,也是借此让杜采忆好好看清楚她的决心!
    林梦听得这话,就叹息了一声,忍不住,还是咕哝着抱怨了。
    “对付她,还是可以想别的法子的嘛。你瞧,流了这么多血,那得吃多少东西才能补回来啊,心疼死我了!”
    容妈妈就笑的见牙不见眼了。
    有儿媳妇疼着,这滋味可真好!
    “没事,妈身体好着呢,偶尔放点血,能活活血!”
    “这是什么说法!”
    “嘻嘻,外头的献血车不就鼓励民众献血嘛,妈就流了那么点血,还赶不上一次献血的呢,你呀,就别心疼了,就当妈这血献出去了!”
    这婆婆!
    林梦老无奈呢!
    “哎呦,口渴了,吃个桃子,吃个桃子!”容妈妈大声嚷嚷,瞧着,中气十足,没有半分的虚弱。她的面庞又浮上了一些红润,双眼更是挥别刚才的黑冷,重新散发出明亮的光芒,瞧着,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林梦摇了摇头,失笑,转过脸去看容凌。
    “容凌,要不要送妈去医院看看?”
    容妈妈立刻阻止。“就扎了一个小洞,包扎一下就好了,哪里用得着大惊小怪地去医院,不去,不去,我好着呢,好着呢!”
    “去吧!”容凌却来了一声。
    容妈妈立刻就不吱声了。感觉容凌那才是她的大家长,所以她这小孩儿,就只能乖乖听话。
    “应该是没什么事,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去看看。而且,也能做给一些人看看!”
    林梦聪慧的立刻就想到了杜采忆。杜采忆那个样子,势必要去医院,而婆婆不去医院,就是给别人找借口生事。
    “那就去吧,咱去双木!”
    林梦双目亮亮地看着容妈妈,又冲容妈妈眨了一下眼。
    “自家地儿,伤势什么的,好弄!”
    容妈妈立刻呵呵笑,连连点头。
    “好好好,就去双木,就去双木!”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得把伤口给处理一下。等小佑佑急速地将医药箱给拎了过来,林梦动手,两个小的帮忙,很快就将伤口给包扎好了。
    “这就走吧。佑佑浩浩,带上点水果,路上吃!”
    又冲着容妈妈笑。“你这桃子啊,咱上了车再吃!”
    一家五口,轻轻松松、和和乐乐地去坐车。这不像是去医院,却像是一次短途旅游。
    小佑佑跑去拿医药箱的时候,错过了大人之间的谈话,所以还是忧心的。等见这样,又问了问,这眉眼间的寒气,就淡了,不过还是说道。
    “那老大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还会闹事的!”
    “这个交给我!”
    容凌接过了话,淡淡的口吻,却更是能说明他的浑不在意、他的胸有成竹。
    以他的本事,对付一个小小的杜采忆,太轻松了。
    林梦微微一笑。
    小佑佑则是猛地看向了容凌,双眼急速地亮了亮之后,嘴角就微微翘了一下。
    有些小小的邪恶,也有些小小的调皮!


    [597] 傲慢的代价

    杜采忆那头着急忙慌地跑了,车子开出去距离容凌的住宅很远了,她才敢停了下来。她先是给自己女儿打了电话,让她迅速带人过来接她,然后爬到车后座去找软布之类的东西。鼻子处出血不止,用纸巾根本就是挡都挡不住,最后基本上都化成了黏糊糊的一团血纸!
    这么多的血,近在她的面前,让她的手抖的厉害,心里也惊惧的厉害,但同样的,也愤怒的厉害!
    此仇不报,她杜采忆枉为人!
    恨恨地发着这个赌誓,在实在找不到软布的情况下,她只能拿起一个绵软的小布熊,塞在了自己的鼻子下。这还是他孙子容亨达玩的时候随手留下的。小布熊的后背一接触她的鼻子,她就疼地咝咝叫,泪花有滚滚而起。于是,脑子里想着朱小丹这个人,真是恨不能活剥了她。那个女人,真是胆儿肥了!
    鼻子这么一直流血,是不行的,必须马上去医院,所以,她只能一手堵着自己的鼻子,一手继续转动着方向盘开车。因为这一停顿,她这一脚踩了下去,才感觉到了一种新的疼痛。是她的脚,她的脚崴了。之前穿高跟鞋被绊倒,然后鞋子被甩出去的时候,她的脚其实也崴了,不过她当时又怕又急,根本顾不上这些,现在,心绪稍微稳定了一下,这疼痛就变得鲜明了,让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该死的,该死的!
    口不能言,因为一开口,肯定又要鲜血汩汩,所以,她只能在心里狂咒骂!
    抬起左脚一把将残留的那只高跟鞋给踢了,她蹩脚地用左脚踩着离合器,然后目视前方,重新将车给开动了起来。只是她心绪不稳,太过愤怒,然后鼻子处的血流不断又时不时地牵扯着她的神经,所以这车,她就开的不是很专心,加上这夜色越来越黑沉,道路变得有些模糊,于是,就出车祸了——在转弯的时候,和一辆迎面开来的车,撞在了一起,擦撞了对方的一个车灯,也把对方的车头给撞地凹陷了一大块进去!
    她虽然迅速把车给刹住了,可出了这样的事,她有些懵了,只剩下胸腔里的心脏在那里扑通扑通地急跳。
    一种后怕的情绪,在她的心里生起!
    又迅速地,从那辆被撞的车上跳下了一个中等身高的胖子,冷着脸,怒气冲冲地靠近。见车里只有一个女人,他二话没说,一拳重重落下,砸了一下杜采忆的车。
    “嗙——”
    车头都感觉惊跳了一下。
    “你他妈的怎么开车的,出门不带眼睛啊,这么大的道,你偏往我这车上撞!”胖子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恶狠狠地看着杜采忆。
    别说,在暗夜中,在只有高高的路灯以及车灯的光照着的情况下,这胖子看上去还真是挺凶神恶煞的!
    杜采忆本该是理亏的,可一看胖子如此凶恶,她就杠上了。本来,她也是一肚子的气,这胖子还冲她这么横。不就是撞破了他一辆车吗,她赔他一辆不就行了!
    “多少钱,我赔你!”她困难地说出了话。
    胖子立刻就笑了,却是愤怒地笑。“有钱就了不起啊,我现在和你说开车的问题,人命的事,你拿钱来打发我?!”
    杜采忆急着去医院,哪有空和这死胖子纠缠。
    “多少钱,说个数,别磨叽!”
    “靠!”胖子被激怒了,他看上去是缺钱的人吗,是随便一笔钱就能打发的吗?!
    “你出来,给我出来,咱俩好好说说!”
    胖子弯下腰,穿过那半开的车窗,过来拉杜采忆。杜采忆就瞪大了眼,往后面躲。她今天被人给整怕了,能不和这些煞神接触就不接触,这就是为什么她急于要摆脱这面恶的胖子的原因!
    胖子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却不是因为杜采忆的躲避,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车子里散乱的血迹,尤其那一张张、一团团染着血的纸巾,在黑暗中,异常鲜明,瞧着别样的触目惊心。胖子再猛地看上了杜采忆的手,她至今还死捏这方向盘的手。那保养的很是嫩白的手,带着纸巾没能擦干净的残红。
    胖子这手,就猛地缩了回来,连带着特富态的身子,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二话没说,他掏出手机,就拨打了110
    杜采忆一听他叫警察,这就急了。她赶着去医院呢,而且,她现在这一副丑态,头发比鸡窝还乱,怎么见人?!她一向是最重视形象的!
    “别打!别打!”她急喊着,面目微微地狰狞扭曲了起来。却是因为疼的。那唇瓣动地越厉害,越能牵动鼻子处的伤。那里,正是柔嫩的地方,稍微被牵动,都能让她疼的受不了。
    可她这个样子落入了胖子的眼里,却只能坐实胖子心里的猜测,那便是,这女人惹事了,极有可能,还伤了人,或许,是杀了人!
    这猜测让胖子的神色开始变的严肃。他没管杜采忆的阻拦,直接在电话拨通的时候,急急地告诉了警方他的猜测,那就是,他的车被撞了,然后发现撞他的车的车里有很多血迹,这很不寻常,请警方快点派人过来。
    杜采忆一听这话,气恼万分,猛地就放下了一直用来遮住她鼻子的小布熊,大吼。
    “那是我自己的血,是我自己的血,你不懂,就别瞎说!”
    那突然露出来的染着血的小半张脸,配合那同样血染的牙齿,吓了胖子一大跳。如果她的脸色能再青黑一点,那可真能像最近在网络上火爆的吃人丧尸了。
    “那也得叫警察,这交通事故,得处理!”胖子压下那一瞬的惧意,沉着声说。
    杜采忆只觉得这个胖子脑子有问题。
    “我陪你一辆和这一模一样的车总可以了吧,我得去医院,赶时间!”
    胖子很受不了这半老徐娘动不动就拿钱来打发他的样子,有钱就了不起啊!
    冷怒中,胖子向警方报告完毕出事地点,把电话给挂了之后,一声冷笑。“这样,你坐这车上,让我撞你两下,一下当赔偿刚才那一撞了。另一下,我把你给撞了,然后,我陪你一辆一模一样的车,行不?!”
    这有钱没钱,那不是摆在外面的!
    他有钱没处花,都没到处显摆,这老女人倒是过分张狂了!拿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她,他看她是有病!
    杜采忆被这胖子话里透露出的讥讽给刺激地整个人都快要爆了,是被气爆的。面前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这么对她?!今天这是怎了了,阿猫阿狗都给她反了,都来给她脸色看。一个朱小丹也就罢了,可这胖子算个球!
    她也掏出了手机,给容起湘打了电话。
    “你到哪儿了?”她速度问。鼻子又是痛,只是越痛,越让她厌恶那胖子。
    容起湘回了话之后,杜采忆心里略安了一下,让容起湘更加迅速赶来,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就不再管那个胖子,而是一把往后仰了一下,倒在了车座上,头跟着高高扬起,小布熊紧跟着继续轻压着鼻子。半眯的眼,流露出了一抹高高在上的轻视和厌恶!
    胖子有些被惹恼,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采忆根本就不搭理他。
    “我告诉你,你就是叫人来了,我也不怕!”胖子哼了哼,干脆掏出手机,“喀喀喀”,拍起了肇事现场。他刚才可是听见了,这女人貌似叫了一个人过来。以防万一,他先自己保留好现场。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只是单纯的气愤,那现在,他是有心要好好和杜采忆算这笔账了!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以为会来一个人,却来了一大帮子人。两辆车开过来,呼啦啦下来一个女人,七八个汉子。
    胖子这心沉了。
    而这只是开始!
    “妈,你怎么样了?!”容起湘慌忙跑去看杜采忆,见她那个样子,心里发急,也生气。听杜采忆略略一说,容起湘就怒了。她妈赶着去医院疗伤,都说给他钱了,这胖子胡搅蛮缠个什么劲,还给警方打电话,指控她妈妈形迹可疑!
    真是够气人的!
    扭头,看对方的车子不过就是一辆普通的桑塔纳,容起湘冷笑。
    “砸,把这车给我砸了!”
    出来三四个汉子,不由分说,就去砸那辆车!
    胖子没动,就在一边看着,脸色非常地难看。被砸的车里传来一声尖叫,是个女孩子的声音。然后女孩子挎着包从车里跳了下来,面露惊慌地往胖子身边凑。如果仔细看,会看到女孩子的额头略微擦破了皮,流了一些血,不过,干涸地差不多了。
    容起湘在杜采忆的指示下,又让手下去硬抢了胖子的手机,让车直接将那手机给碾碎了,然后扶着杜采忆坐上车,扬长而去。临走前,傲慢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这里的赔偿,我给包圆了!”
    单留下一人用于应付随后到来的警察,容起湘带着其他人,走了。她原先带那么多人过来,是想着给杜采忆找场子的,只是她没料到杜采忆伤的这么严重,不去医院确实不行了。那这找场子的事,也只能稍后再做。
    至于那胖子,她看过了,开着那么一辆破车,全身穿戴的也一码只是廉价的叫不上名字的货,大众地可以。那样的人,很容易就能打发。
    只是她却不想想,那条道,是通往高级别墅区的。能住那里的人,本身就很不简单。那么,胖子或者和他同行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住在那个别墅区里的,又或者是和住那里的某位人物有关联的。她这么轻慢,却太过草率。这极有可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她,连带杜采忆,的确是要付出代价!


    [598] 撞到铁板了

    容起湘扶着杜采忆上了车之后,就开始给家族的人打电话,她要让大家看看,容凌那一家,是多么的欺负人。赶在她妈妈动手术之前,她务必要让一些人能亲眼看到她妈的样子,然后,好好地去讨伐容凌!
    这时间,恰好很多人在家,或者在下班的路上,听得容起湘打来这样的电话,立刻就赶来了。杜采忆到底是那样的身份,他们必须是要给面子的。
    离得近的人赶来看到杜采忆这样子,的确是吓住了,听闻是鼻中隔被剪了,不由心中凛然。想起那位大多时候嘻嘻哈哈、一脸无害,似乎光长了年纪,没怎么长脑子的容妈妈竟然也有如此狠辣的时候,他们最多的感受就是——那还真不愧是容凌的妈!
    他们是诧异的,可诧异过后,又觉得很是自然,仿佛,那个样子,才算是容凌的妈,之前那么一副什么都不怎么上心,随便你们嬉笑怒骂的那人,反而好像不是了!
    杜采忆被几个人给看过了,就迅速地被推向了准备好的手术室。然后陆陆续续地,其他人也赶来了。容起湘就四下窜着,举着自己的手机,把事先照下来的照片挨个给大家看,言语中带着强烈的愤慨,意图挑起大家对容凌一家的怒火。
    大家伙原先只知道杜采忆出事了,所以急匆匆赶来了,却不知道杜采忆这出事还和容凌那一家子有关,听得这话,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找个借口不过来了。你说杜采忆折腾个什么劲,任凭谁都知道容凌那一家子是不好惹的,可她非得一次又一次地往跟前凑。而且,容家这段时间出了乱子,是容凌一家子带着容家闯出了一条道来。容起湘叫过来的,都是家族里比较有分量的,所以就是因为他们比较有分量,所以才不会那么愚昧和迟钝,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们很多人都明白了林梦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实话说,他们是打从心里认可了林梦的。一般人,还真没林梦那魄力,也没她那份本事。当时家族里那么多人反对,捣乱搅和事的人不少,可她林梦就能沉得住气,坚定不移地走她自己的路。就这一份沉稳,现在想来,还让他们私下里称赞不已。而今,容凌还回来了。那个男人,吃了那么多枪都死不了,被鲸鱼给吞了却反而能借助鲸鱼赢得生机,又独自一个人在孤岛生活了那么多天,一直安然无恙,那都不像是一个人了,如神似鬼。那样一个深不可测的人,你跑去得罪他,简直就是找死!
    大家打着哈哈,也不应,只是虚拖着,等杜采忆手术完毕出来再说!
    容起湘心里气恼,却不敢冲着这些人大小声了。在这些人面前,她更多的时候就是一个小辈,没的颐指气使的!
    好吧,就等她妈出来再说。她妈是有这个分量的!
    容妈妈到底是心慈,下手其实并没有太狠,剪子并没有将鼻中隔给完全剪断,而是保留了一半,所以杜采忆被缝了几针之后,就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了。大家围了上去,听医生说完了情况,都暗自吁了一口气。还好,这事不算大,应该可以推脱地过去。
    被送入病房的时候,杜采忆麻醉未退,却不妨碍用写字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思。她不提去报仇什么的,因为她自己也听到了,她这鼻中隔并没有被完全剪断,而当时,朱小丹更是刺了自己一刀,还不知道伤情如何。再来,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孤身一人,要较真这次的受伤,一张嘴敌不过那一家子,所以很干脆地,她就直接写到。
    “被容凌那一家子这么对待,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拿我死去的儿子说事的,让他顶罪什么的,更是绝对不可能!”
    有人就劝,把容起铿推出来,那是为了全族考虑,是很多人的共同意思,不单单是容凌和林梦两人的决定。
    杜采忆就又写。
    “林梦是代理总裁,容凌是总裁,这两人,是最高决策者。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我和他们就势如水火了。让我那早逝的可怜儿子去帮那两个人,绝对不可能。但,我儿子是容家子弟,帮家族,义不容辞,但让我儿子出来顶罪,就必须让那对夫妻下来。我不想抹黑了我儿子,来成全那两人的名声!”
    这——
    大家一听容起湘把杜采忆写的内容给读了出来,就面面相觑。杜采忆直接挑明了要和容凌一家处于对立,那这不是逼得族人去做选择嘛,在容凌这对夫妻和容三伯之间选择一个。保住容凌夫妻,容起铿就不帮,容三伯就还是有麻烦。只是保住容三伯,就得让容凌这对夫妻下去,这得多寒那对夫妻的心啊。杜采忆给出这个选择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有挑拨容凌夫妻和容三伯之间的关系的嫌疑。
    一些人的眸光,就暗了暗。
    杜采忆就又写——
    朱小丹行事太张狂了,仗的就是容凌夫妻的势。容凌夫妻二人眼睁睁看着朱小丹如此迫害我却没阻拦,实在是太过分。他们现在就这个样子,以后在容家站稳了脚跟,那还能有我的容身之处,或者,还能有大家的容身之处。你们看看林梦的行事,从接任代理总裁以来,就在拉帮结伙,很多事都瞒着我们去做,稍微有些不大满意她的声音,她就把那些人给抓了,如此霸道,将来只怕更加横行霸道。这容家,就怕以后会成为那对夫妻的一言堂,就怕,我们这些老家伙,最后都会被他们给挤出去,没容身之地。我看,容家目前已经稳定了,那就拿出一笔钱,把那对夫妻给打发出去,然后,挑选别的合适的人上来,咱们容家,优秀的人多的是。到时候,我保证,舍出我家起铿,保三哥出来!
    笔一落,站在一边一直看着她写的容起湘就立刻拿起了纸,大声念道——
    “朱小丹行事太张狂了,仗的就是容凌夫妻的势。容凌夫妻二人眼睁睁看着朱小丹如此迫害我却没阻拦,实在是太过分——”
    “是谁张狂,是谁过分!”
    一个阴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话落的时候,容飞武就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他看上去行色匆匆,来地非常着急,但看他的样子,却不是因为担心杜采忆,反而更多的是带着愤怒!
    容起湘就气恼地咬了咬唇,叫了一声。“爸——”
    “给我闭嘴!”容飞武一开口就训斥她。
    然后回过头看向了众人,口气硬邦邦的。
    “天色晚了,大家都回去歇息去吧,这里没什么事!”
    显然这就是在送客了!
    杜采忆就急了,怒视着容飞武,想张嘴,却没感觉,就急忙又拿起笔,使劲地写了三个字,急忙将白纸给举了起来,那三个字赫然就是——不许走!
    容飞武冷看着三个字,一声冷哼。
    “大家都散了吧!”
    一些人立刻就站了起来,纷纷冲容飞武客套,表示这就先走一步了。杜采忆气的又唰唰狂写,然后使劲地拽了容起湘的胳膊,让她念。
    容起湘也是愤怒的,觉得自己这父亲太过分,一来就不由分说地赶人。这明显就是偏着某人,某一家嘛。
    “爸,妈问你这是干什么呢,叔伯姑婶们都是好心好意地来看妈的,你干嘛急着把人给赶走?!有些事,还没说清楚呢!”
    容飞武就气,这一对冥顽不灵的母女!
    “我这么做,是成全你们的脸面!”他高声怒喝。
    杜采忆就在心里冷冷地笑,刷刷刷又写下几行字。容起湘见了,迟疑了一下,不过在被杜采忆给狠狠拽了一下之后,她就硬着头皮给念出来了。
    “妈说:容飞武,你这到底在成全谁的脸面呢?!我还没被那个女人给弄死呢,你就急巴巴地去护那个女人了,你这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容飞武,你别做的太过分了。多年夫妻,你不能这么地不顾情义。为这个家,为整个家族,我都是立过功劳的,不是那外面的野女人能比的!”
    容飞武终于是忍无可忍了,任何人都是有底线的,他纵容杜采忆一次又一次,但这底线,终究会被压垮的!而他,是带着一身的火气来的,已经是相当隐忍了,只是现在杜采忆既然自己不想要这脸面,那他何须成全她?!那就借着这事,让她彻底消停吧!
    “好,大家都别走,都给我留下,我们来好好说道说道今天的事情!”
    众人心里一咯噔,实在是不愿意掺和这事,就有脸皮厚的直接表达想走的意愿。
    “五哥,我这家里还有事——”
    “都给我回去坐着!”容飞武一声沉喝。“耽误不了你们太多的时间!”
    如此,就没人敢说了,纷纷无可奈何地又重新坐下了。只是这气氛,就变得有些压抑了!
    杜采忆拿起笔,唰唰又开始写,容飞武就嫌恶地来了一句。
    “别写了,听我说吧。等听我说完了,我随便你写!”
    但就怕她没这个脸往下写!
    杜采忆这就停了笔,冰冷且无所畏惧地看向了容飞武。好,她就听听,他到底是打算如何去替那个女人辩护的!可她根本就没想到,容飞武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事!
    “今儿个晚间,你开车出了车祸,撞了别人的车。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和对方好好说说,赔偿一下也就能解决了。可是,你却偏偏摆阔,拿钱去砸人家,一副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样子,末了,还叫了你女儿过来助阵。容起湘,你可真是好本事,来了就让人把对方的车给砸了,还把对方的手机给碾碎了,最后临走,也摆了阔,说把这一地的赔偿都给包圆了。这可真是笑话,人家堂堂电子业的大鳄,清宇电子总裁的弟弟,还能缺这点钱?!你们以为把对方的手机给碾碎了,就能粉饰太平吗?和他一车的那个女子,挎包里放的直接就是摄像机,比手机厉害,直接就将你们蛮横霸道、粗俗无礼、傲慢愚蠢的行为都给拍摄下来了。你们更想不到,那被你们看不起的胖子,还是全国第二大交友论坛的幕后老板,文笔犀利、见解独特,拥护者众多。那个一开始被你那么一撞,头上被撞出了血的女子,是那论坛颇有名气的斑竹。这两人齐心合力,就着视频,就把你们这对母女干的蠢事都给捅了出去,招来骂声一片,现如今,这视频都在外头传遍了,让人看尽了笑话,招够了鄙视。你——”
    容飞武抬手,气愤地指了一下已经变色的容起湘。
    “凭着你家那位有点官职,你就不知天高地厚,让你家那位直接放话给公安局让抹了这事。哼,这次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你家那位有本事,可人家当清宇电子总裁的哥哥,更有本事。你想抹,你能抹得掉吗?这事现在没完先别说,视频里,就你家那位做的那点破事,也全都给说出来了。这可真是让人看了一出好戏啊!我们容家可真是厉害啊,不当官的,可比当官的都厉害啊,差点都可以只手遮天了,无怪乎,上头人就是想把容家给灭了。你说,你们个个这么嚣张,个个都把自己当女皇、当公主,你能不招人厌恶、招人反感,能不让人想灭了你?!容家,就是因为你们这一个个的全然不知道收敛,才有了先头那大祸。好不容易,林梦引领着容家走出了败落的姿态来,让上面少了猜忌,杜采忆,你倒是好,立刻就把自家的馅儿给露了,这张狂的劲头,可比以前更盛啊!杜采忆,你想怎么的,想让我们容家不得好死吗?想让容家重新遭到上头忌讳吗?!就那个视频,惹来了多少反对和抗议的声浪,你知道吗?!这个时候,只要上头有心,就能揪着这事,重新打击容家,你知道吗?!你知道这事的性质是多么恶劣吗,你知道这会给我们容家带来多少的危害嘛!杜采忆,你就给我消停一点吧,不思进取,反而在这个时候拖后腿,你身为曾经的当家主母,很光荣是吗?!”
    一声声诘问,让杜采忆面如死灰!
    她……她……她根本就没想到那胖子还有那样的来历,更没想到这事会被捅到网上去。她……她就是随意地打发了一个讨人厌的胖子,怎么……怎么就惹来了这样的祸事?!
    她想说些什么,可这嘴还是木木地没法说话。她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可这手却抖地厉害,根本就没法成字!
    “就没见过你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容飞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很不客气地打了她的脸。
    “在座的,都知道我和朱小丹的事,这没什么好瞒的。容凌存在的一天,我和朱小丹的过去,就一天没法抹开。可杜采忆,我自认对得起你。容凌失踪那会儿,生死未卜,大家都以为他死定了的情况下,我没私下去见朱小丹,去慰问那也是我儿子的妈,这是我对你的尊重。起铿走了,你伤心,我理解,也尽量陪着你,忍让你,你自己比较比较,说说,我对你如何,对朱小丹如何?!你成天疑神疑鬼、指桑骂槐,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让人敬重的杜采忆吗?!我天天为了家族的事忙碌,和手下进进出出,哪来的时间去私会朱小丹,你这是闹的什么闹。在座的,那个不能替我刚才说的话作证?!你自己说说,你今天跑去骂朱小丹,你合适吗?又去咒骂容凌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你恶毒不恶毒?!朱小丹剪了你鼻子,可她胳膊上也被你扎了一刀,现在也在医院接受手术,你说说,到底是哪个张狂,哪个过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杜采忆拼命摇头。
    容飞武却自顾自继续绷着脸沉声说着。
    “你和朱小丹的事,是私事,本来就不该把兄弟妯娌们给牵扯进来,可你,偏偏要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把大家都请过来替你评理,你以为你这面子能有多大?!你还剩下多少面子!就是有,也让你今天做的一桩桩的蠢事给败光了。外面现在多少人笑你,你知道吗?!容家因为你,好不容易消停一些了,这下又有事了,你知道吗?!就因为你是你自己嘴里说的立过苦劳的当家主母,所以,影响才会更加的恶劣。你要知道,你出去,那也是代表容家的。今天要是换了一个人,容家都不至于惹来这样的祸。杜采忆,你才是那个太张狂、太过分的人!”
    容飞武说着,从手里拎着的公事包里拿起一沓打印纸,愤怒地朝杜采忆给甩了过去。
    “你自己做的破事,你自己好好看看!我给你面子,成全你的脸面,可你不要脸,那好,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甩开的纸,落了一床,有些还落到了地上。大家抬眼,能大略看见打印纸上的一些内容,关乎那视频的,关乎那言辞尖锐、带着讽刺的批评的,关乎很多人的骂声的!
    大家看了,这心里头都有些不舒服了,好些个,把脸给拉了下来。
    现在这网民的力量是越来越强大了,你没有强权的依托,想压下一些声浪,简直是太难。可以预见,杜采忆做下这样的事情来,对他们容家绝对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容家已经过了那需要对外装着走下坡路的阶段了,现在的容家,像一个从头开始的公司一般,需要好的名声。这件事如容飞武所说,性质恶劣,影响太坏。如果上头,或者是商业对手有这个心,那绝对可以借着这事,再来狠狠地收拾容家一番。
    这么一想,大部分都把对杜采忆的同情给甩到了天边去!
    一人急忙站了起来,走到容飞武身边劝。
    “五哥,你别生气,别生气。这是大事,你可不能和嫂子怄气。当务之急,我们得马上把这件事给压下去,否则,以清宇那老总的手段,很容易就能将这视频给挂满各大网络门户的首页。事情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那我们容家可就有的受了!”
    那可是业内大鳄清宇电子啊,掌控着电子业一半以上的资源,它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毁掉一个人。这当中,包括一个企业!
    企业要想存活,自身的实力是一方面,但是对外的形象,也是非常重要的。你让客户或者消费者有了差的印象,那就很难扭转这种改观了,又或者,需要花费巨大的成本,才能重新经营起自己的形象。所谓毁掉容易,爬起来难,说的就是这个。可这巨大的成本要是花了,岂不是太冤了!
    “是啊,是啊,五哥,我们先赶紧想办法解决了这件事吧,这可是大事。我们如今正和何家斗着,何家很有可能拿这事反击我们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嘴,都往容飞武面前凑,却是完全地将杜采忆和容起湘这对母女给忽略了,直至,一个电话铃声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容飞武就抬起了头,阴沉沉地看着容起湘。容起湘见电话是她老公打来的,心里大概知道是为了这车祸的事,不能不接,就打算出去给接了。可是她才刚走了两步,就被容飞武给叫住了。
    “接,就在这里接,是曹世健打来的吧,你就在这里接了,看他会对你说什么!”
    众多人的目光,就朝容起湘射了过来。那目光,可绝对不是之前的宽容和和蔼了。
    容起湘就垂下了头,没这个脸去和诸位对视,低声把电话给接了。电话里,曹世健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容起湘马上回家,然后别再掺和她妈那破事。容起湘想说点什么,那边却立马将电话给挂了,一副根本就不容容起湘反对的样子。
    “他说了什么?”容飞武逼问。
    容起湘呐呐,说不出话来。
    容飞武就一声冷哼!
    容起湘脸上就起了臊意。想了想,她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的成功挤出来了几滴泪之后,冲容飞武哭道。
    “爸,我错了,求求您,想想办法,想让我们容家度过这个难关吧。等度了这难关,您怎么罚我都可以!”
    到底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孩子,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话,比较容易讨喜,比较容易拉升自己在大家心目中毁了很多的形象。
    大家听得容起湘这么一说,就又重新劝起了容飞武,又有脑子转得快的,开始提出一些自己的挽救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