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2-02

古默: 豪门绝恋-豪门小老婆 482-492

    [482]

    他将亚东目前在研究当中,已经略具雏形的一个产品方案,给偷了出来,给了他以各种手段给说通的一个容氏子弟,让那个人在抵达容凌的家的时候,悄悄地将产品方案给放下,放在显眼的地方,然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让这个方案被大家所看见。
    他要抹黑容凌,以“偷窃公司机密为己用”的罪,将容凌彻底地挡在亚东的大门之外!他就不信了,有容凌先前“职务侵占罪”的谣言在前,再有这个铁证在后,族里的这些老家伙还能想着把他迎接回来!
    任何人都担不起自己的公司被内鬼给这么撬墙角的!
    他的计划还算成功,有容曼出马,林梦不能不给容曼开门,于是,那近二十位容氏的人,也跟着进去了。容曼虽然心焦,但是还不至于理智全失,所以在表明自己的来意之后,就将说服的工作,完全的交给了容氏的那些人。正如她一开始和这些人说好的,她只负责将这些人给领进门,但最后事情能不能成,要看他们的本事,她就不跟着掺和了。
    这些人求林梦去劝说容凌回归,林梦听得来意,自然是不肯。自己的男人是有傲气的,当日算是被他们给打了脸出了亚东,如今他们随随便便地过来求一求,他就回去了,那算什么?!再者说,容氏太过复杂,这整个家族还有整个亚东,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根结盘错,她干嘛要让自己的男人回去遭这种罪?!他现在有双木,还有石羽几个兄弟帮着他,就可以很轻松;而且,双木是彻底的自家的公司,都是自己人,也不用防着那些面和心不合的人。有了这样的双木,还要亚东干嘛?!容家的家主是权贵,亚东集团的总裁是荣耀,可这些虚名,自己,还有自己的男人,何曾真正在乎?!
    “不行,在这事上,我无能为力!”
    无论他们怎么说,她都是这个回复。
    容氏的人,你一言、我一嘴,巧舌如簧,林梦却也只是捧着茶杯,静静地听着,不骄不躁,犹如在看一场闹剧;容氏的人再如何喧哗,她只是单纯观赏。
    油盐不进的模样,很让人为难!
    他们几乎是把好话都给说尽了,同时从容凌出发、从她出发,从小佑佑出发,以各种利益诱惑之,但她依然不为所动;甚至他们演起了苦情戏,却也没有引发她的同情。
    不是说,这个女子很是心软、也比较富有同情心的吗;不是说,年轻的女子比较容易被糊弄住嘛;不是说,无论什么样的女子,都有虚荣的那一面,都享受着高高在上地被人给追捧的感觉吗,为什么她给人的感觉,就像一股轻淡的风,感觉得到,却摸不着,更抓不住!
    怎么办,要不要使用绝招?!
    容氏的人彼此看看,眼波开始流转,心里都是有些犹豫不决。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实在不想跪求林梦的。男儿膝下有黄金是一方面,可让他们去跪一个小女人,这心理上实在是难以越过这道坎又是另一方面。
    就在大家犹豫不决,气氛微微显得有些诡谲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
    却是在那小范围内晃动的一个容氏的人,瞧见了一边软榻上放着的一份白色文件。软榻放置在偌大的客厅的落地窗前面,方便人躺在这上面晒太阳。林梦和两个小家伙是这个蓬松柔软的软榻的常客,因为林梦的关系,时常被她的娇媚给勾搭的起了色心的容凌有时也会往上面蹭蹭。容家这次来的人多,分散而开,或是坐着,或是站着。林梦在这上面防不胜防,那软榻上就被人给放了东西,然后被另外一个人给发现。
    那白纸黑字的封面,偌大的放大号的粗体字,很是让人瞧的分明,尤其那上面又是标注了“亚东机密”的字眼,几乎是可以让每一个容氏的人一旦看到这文件,眼睛就挪不开,也必定要探究一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那穿着灰色短衫的青年,在这话说出口的同时,不客气地将那份白色的文件给拿了起来,粗粗看了一眼之后,脸色微微一变,拿着这份文件,径直朝容六走了过来。容四是负责刑罚的,于容氏的生意方面,没太多的研究,所以这个人把这份文件给了容六。
    容六一瞄到那文件的字眼,脸上就有些不好看。接过文件之后,他迅速地翻看了起来,这越看,脸色就越看,阴郁之气,一点一点地爬满了他的脸。确定了这本该是属于亚东的不该外传的机密,容六“啪”地一下,就合上了文件夹,利眼如刀一般地扎向了林梦。
    林梦本是懒懒地坐着,白皙的手雅致地捧着茶杯的,瞧见这一番变化,慢慢地将茶杯给放了下去,柳叶一般的眉毛,略挑了一下,带着一丝被莫名冒犯的不悦,看向了容六。
    她一直这么客客气气地,可不是到了最后,看这些人甩脸子的!
    她的视线,温和中包裹中一种淡淡的凌厉,于半空中,以柔绵之力,轻易地化解了容留射过来的眼刀子。容六在气势上无法压制她,就扬手,狠狠地甩了甩手头的那份文件,前一刻还温温带笑的脸,此刻带着震怒之后的凶恶。
    “这是什么?!”
    以他的身份,亲自上门来求林梦,已经是给了林梦天大的面子,可林梦很是不给面子的一直不答应,他心里早就积压了一股抑郁之气,已是非常不爽。这一份文件,是一个导火索,恰恰就引燃了他心头的怒火。
    所以,他失去理智了,没有去深究这份文件出现在这里是否合理,也没有去想,这么重要的文件,为何就这么随意地被扔在了软榻之上;也没去想,既然文件是机密的,是见不得光的,那为何林梦不在将他们给接到客厅之前,将文件给收拾起来。
    容六算是很有智慧的,都在这个时候犯了糊涂,那就更别提那些智力和阅历都不如他的了。大家心里都是压着火的,眼睛一看到容六手里拿着的东西,心里的气就转为了火,嗖地一下往上窜,两双眼都只差跟着燃烧起来了,齐齐怒目瞪着林梦。
    林梦视力很好,容六手上拿着的东西,她看的分明。只是容家的这些人是什么意思?!见她还是不答应,所以,弄出了这么一招?!这些人强势地逼上门来,不给她拒绝的余地,坐在这里,干陪着他们说话,还得奉献出自己的耳朵,供他们荼毒。他们若是再出毒招,那可就太过分了!
    “你手里拿着的东西,解释一下!”
    冷冷地,她眯起眼,看向了容六。
    容六却以为林梦这是做贼心虚,心里急了,当下就怒喝。
    “你偷我们的东西!”
    林梦心里的那根逆鳞,立刻被触动了,心里的一股邪火,“嗖”的一下就如火箭发射一般地腾升而起。
    她平生最厌恶被人诬陷偷东西!
    抓起面前的茶杯,她手腕一紧,猛然就朝容六前方的地板砸去。只听得“咔嘣——”一声脆响,茶杯碎裂开来,瓷片飞溅,散了一地,同时茶杯里的茶水,也跟着溅开,朝容六飞射而去。
    容六没想到林梦这么一个娇柔的女子,会有这样突然的爆发力,素净的印花杯子犹如一抹飞梭朝他射过来的时候,他惊得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这么被茶水给溅到了,同时,心脏也非常不淡定地重重跳了一下。裤子有些湿了,那是茶水留下的痕迹,贴在腿上,有些不舒服。但这不舒服,敌不过他心头的那抹惊!
    “你要为你这话,付出代价!”
    林梦咬了咬牙,眉眼间生了冷,本是妩媚的眼线,突然就转为了女王式的倨傲。
    她冷看着容六,伸出手,搭向了话筒,看也不看地拨下了一个熟悉的键。
    “尊叔,你带几个人来一下!”
    话音刚落,同样是被林梦的彪悍之举给震撼到的容氏子弟齐齐反应了过来,几人同时出声质问。
    “你想干什么?!”
    面庞带着敌意!
    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拉开!
    “别激动,今天的事,咱们好好说道说道!”林梦略压下了心头的愤怒,高高地扬起了声。“我是文明人,不喜欢动手动脚的,叫几个人来,是想撑撑场面。你们自己应该看到,你们这边是多少人。出了这事,我很难不怀疑你们是不是有备而来的。所以,大家都别激动,都坐好了、站好了。咱们把这事好好清算清算!”
    “有什么好算的,你这是做贼心虚、狗急跳墙了吧!”
    林梦的目光,一下子就射在了说话的那人身上。美人动怒,凌厉的一眼,极其具有威慑力,让那人立刻吧嗒了一下嘴,没声了。林梦继续冷视,专注地只看着他一个人,直至那人脸庞略略涨红,最后受不住,一把将脑袋给垂下了,她才收了眼。
    这一幕,看得很多人都不敢再小瞧林梦。
    这女人的内心之强大,手段之厉害,走出去了,也绝不弱于他们容氏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子!
    不好对付!
    这是再次浮现在容氏族人心头的想法。
    林梦转而去看向了在一边坐着的容四。
    “我听容凌说,容四伯本事了得,料想调查文件的来龙去脉这种区区小事,应该不在你的话下。由你出马,应该能做到让人心服口服。”
    容四没料到林梦会一下子盯住了她,听得他这话,竟然诡异地有一种受宠若惊感。毕竟,从一开始到现在,除了对容曼热情一点,她对所有人,都是感觉淡淡的样子。如今她点名道姓,只看着他一个人,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又听她说这话,那如此来说,容凌是在她的面前提到过他的名字喽!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只因为这一点,容四就觉得心里可真是舒坦!
    容四本就觉得这文件的事有些蹊跷,但也是觉得林梦的态度太过让人失望,所以一直没有开口。如今林梦看过来了,又如此看重他,他无论如何都得出手,让这小女人看看他的本事了!
    “大家都听林梦的,谁都不许动!”
    容四发了话,大家自然就不动了。可虽是如此,可大家脸上的神情带着不甘愿,以及依旧持有的敌视和怀疑!
    “你想说什么,我先听听。”
    容四问林梦。
    “我没碰过这东西,更绝不可能会偷。我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软榻上面,也非常知道原因,所以,绝对乐意配合你的调查。但是,我现在也有怀疑,怀疑这东西,是你们这边的人给带进来的。容四伯,你怎么看?!”
    她双眼烁烁地看向了容四伯,带着浓浓的探究。
    她的别墅,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信心来确保是很干净的,不该出现的东西,绝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出现。
    容四虽然身为容家的纪律堂主人,行事严谨,不偏不私,但这是对内,一旦出了容家,也难保这人会为了容家的利益,做出一些有失偏颇和原则性的事情来!
    她也很想听听容四会说什么样的话。
    容四还没说话呢,别的人就抢先答了。
    “我们的人,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东西在你家,就是你偷的!”
    容家的人,才堪堪压制住情绪,就被林梦这番怀疑的话给惹恼了。容氏人骨子里大多是带着骄傲的,承受不住这种怀疑。
    林梦转眼,严厉地看向了出声的那个年轻人,以及紧随其后说了类似话的两个人。
    “我问的是容四伯,他都没说话,你们抢什么抢!他是你们的长辈,长辈在此,你们这些当晚辈的,可以这样没有礼貌吗?!”
    几个年轻人的脸上,顿时涌现了尴尬,可眼神里,到底带着不甘的敌意。
    林梦又道。“我以前听说,容家的人如何如何的优秀,如何如何地杰出,所以我想,容家人一定定力超凡,遇事也肯定要比普通人要沉着冷静,不会急着给一件双方都持有怀疑的事情给定性。可我现在看,为什么觉得,容家人也不过如此呢?!”
    这一边捧着一边打杀的话,说的容家人都有些不自在了起来,除了几个,其他人倒是被这话给激地不得不冷静了起来。
    因为,容家人,就该是杰出和优秀的,他们当得起这些赞美,怎么可以被一个这么小的女人给看轻了呢!


    [483]

    这么一冷静,先不说别的,就现场的气氛,就和缓了不少!
    林梦这“四两拨千斤”的能耐,容四表示欣赏!
    “你的怀疑,我接受!”
    他开了口,说话中肯,替容氏表示了立场,也道出了自己的怀疑。
    “这东西出现在了你家,所以我也有理由怀疑,这东西是被行窃了,偷窃的人,我会怀疑每一个值得怀疑的人。”
    这当中自然包括林梦!
    林梦懂得的。
    “这话我也接受。”
    也就在这时,尊叔带着四个人进来了。他鹰眼先是扫视了一圈,大概掌握了现在的氛围,心里有数用不着动刀动枪之后,他就沉稳地来到了林梦的跟前。林梦低声,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尊叔老道,即刻发话。
    “这种有辱人格的事,必须得尽快解决了,否则,双方都会不痛快。我看这么办,大家来都来了,也就不差这么点时间了,所以不妨就继续在这里坐着,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这文件自己是不长脚的,出现在这里,那肯定是某个人把这东西给放下的,真要查起来,也应该不是很难!这样吧,容四爷,我们一起?!”
    他既然表现了诚意,那容四岂能不应?!也没有他全权调查的道理,否则,林梦这边也是不相信的!
    这时,容曼也开了口,是她把人给领了进来,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是绝对不能袖手旁观的。要她说,这事肯定和容凌无关,他犯不着去偷这种东西,更不会傻到偷了东西之后,把东西给随手扔。而且,林梦的智力也没退化到这个地步!她现在比较恼怒的是,直觉告诉她,林梦的怀疑是对的,那么,容家的这些人利用她上了门然后栽赃了容凌和林梦,最后来胁迫容凌,那就实在是太可气了!
    “四叔,这事麻烦你好好查查,人是我带来的,所以决不允许这脏水乱泼了。也请各位长辈还有哥哥姐姐们尽量配合,咱们争取早点让这件事有一个水落石出!”
    她如此表明态度,容家的人自然要配合的。而且,林梦又是夸了他们的,他们是绝对不会让林梦小看的。
    如此,容家这些向来高傲的人,倒是前所未有地积极配合了起来。应尊叔的要求,凡是从进门到现在,在软榻附近徘徊过的人,都被拎了出来,进行调查。至于其他人,林梦善尽了她这个女主人的指责,将大家邀请到了一边坐下,奉上茶点好好招待。
    尊叔出马,不同凡响,那手段,让容四也是暗暗心惊。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一看尊叔派人将一系列刑侦的家伙事给亮出来,容四就晓得这人了不得。如此也好,省的他派人将他的那些家伙事给拿出来了。
    首先,文件上的指纹要进行采集,进行初步的对象锁定。
    其次,软榻周围的毛屑等物,也被采集。同时,凡是在软榻周围徘徊过的人,也被采集了相应的毛发,以进行DNA比对。
    专业到了这份上,很多人都表示了诧异,对于最后的结果,也更加表示期待了。同时,为了避免容家质疑最后的结果,尊叔诚邀容四派两个信得过的人来协同作业。容四点了将,容曼则自发要求也参与这个过程,负责监督。在这双方的互相怀疑过程中,她算是一个中间人,可以得双方的信任,不至于偏颇了。
    指纹的结果是最先出来的,上面有容凌和林梦的指纹,还有拿过文件的那个容家青年,以及容四的。对于这样的结果,外行人必然要更加怀疑林梦和容凌,但是内行人知道,指纹那是可以伪造的。
    对此,容四中肯地做出了解释,压下了容家部分人的激愤。
    然后,林梦也提出了疑点,那就是,她为什么要这么蠢地将这东西给放在了这么显眼的地方?!这不是很值得怀疑吗?!而且,文件上的指纹似乎太过中规中矩了吧,寥寥几个,一点都不错乱。如果这份文件真的重要,那偷窃了这文件的人,岂能不仔细翻阅;就凭着能将这文件给随手放在软榻的程度,至少可以说明这文件应该是随手拿来随手看,不至于最后上面的指纹表现地如此干净。而且从受力点来看,这些指纹按的也是有些中规中矩;要知道,因为拿捏姿势的不同,指纹会出现各种变化的。
    因为上次在书房被李兰秋倒打一耙,所以林梦对于指纹,做过一定的了解,提起这个,她是有条不紊,侃侃而谈,很是令人刮目相看。
    的确,她提出的这些,真的是疑点!
    最重要的是,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们既然有心来请容凌回去,为此,颇费了一些心神,那我想,你们对容凌应该是信任的。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们这边已经几次表明,你们容家完全可以请别的人来主持大局,可是你们还是非要容凌不可,那就说明,对容凌,你们有很大的信心。那你们现在怀疑他,所为何来?!在这种情况下,你让容凌怎么回去?!还是说,你们现在对容凌的执着,其实只是一种盲目的依赖,这种依赖,稍微遭受一点撞击,就立刻不堪一击?!”
    容家人立刻就呆住了!
    林梦厉声,再道。“若是如此,那请容凌回去的话,以后就请别再说!今日这事一了结,咱就各走各的阳光道!”
    这番厉喝,犹如当头棒喝,立刻震地容六激灵了一下。
    怎么忘了,他是来请容凌回去的,而不是来和容凌交恶的。为此惹恼了容凌,这实在是愚蠢!林梦想要借此事让容凌和容家脱离地干净,也让容家的人别来找她了,休想!他这头不作为默认了,可是族里想要容凌回去的年轻人肯定要闹起来。
    他才想到这,容氏当中,年轻一辈当中算是比较杰出的容起峰就开了口。
    “林梦,你先别急,这事是是非非,肯定会有一个结果。我们一开始是有些急了,请你见谅!还有,就我个人而言,我是绝对相信容凌的,相信,有我这样想法的人,必然占了大多数!”
    这人这话说的,纵然是肯定,但还是带了些圆滑。
    他相信容凌,那么她呢?!
    林梦真是有些羞恼了!
    “算了,静等结果吧!”
    事实胜于雄辩,她何必要白费口舌!
    虎了一张脸,她拿起了一边放着的手机,玩了起来。玩了几局之后,她心里有些不平,就想着给容凌写信息,好好地冲他发发火,瞧他都招了什么来了。可是短信写了一半,她这气略微缓了,就写不下去。想了想,就将短息给仍入了垃圾箱。
    算了,小事一件,不去麻烦那个男人了。他每天在外面东奔西跑的,也挺累的。这世上,谁没有遭受怀疑过啊!
    这么一想,她的气就更是顺了!
    可她不去闹男人,男人却主动来勾搭她了。
    一条信息滑了进来,赫然是他的。
    【生气了?】
    她咬咬唇,心里起了兴味。
    【气什么啊!】
    他像是熟知一切。
    【别气,老公回去替你报仇!】
    【报什么仇啊?!】明知故问的她。
    【等我回去,一会儿就到。】
    她想了想,才迟迟地发了一个字的回复——【哼!】
    他回了三个字——【小样儿!】
    她微微地撅起了嘴,暗想,他才小样儿呢。所以,他回来了,她也没去迎他,就坐在沙发那里不动了,直到他最后在她身边坐下,当着大家的面,将她给拉入怀里抱住了,像抱着一个孩子似的,几乎是把她的半张脸都给压在了他的胸口,倒是把她闹的脸庞有些红!
    此举,看的很多人有些诧异!
    容凌,可是鲜少和女人有如此亲密的举动。虽然,他身边坐的这个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可看着他如此亲密,有如此……呃……人性化地抱着一个女人,到底是让人惊诧地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你受委屈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轻柔,但可以让大家都能听到。这带着柔意的诱哄,还真是把她当作大孩子了。
    她没说话,却推了他。坐起来之后,瞪了他一眼。不解气,又小小地踹了他一脚。
    她还真是受委屈了呢!
    这看得大家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这还是容凌吗?!
    怎么就能让一个女人这样地爬在他的头上!
    他低低地笑,笑声醇厚中带着说不出的温柔,不怒,反而拉过了她的小手,抓住了,轻轻拍着,小意安慰着。
    “别气了,气坏了,我可要心疼的!”
    得了,彗星撞地球也不过如此!
    这肯定不是容凌!
    容氏的人如此慨叹,看着林梦,眼里带着太多的不可思议。而尊叔,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暗想,在人前容少如此,还只是小意思呢。他在人后的那些都施展出来,估计这些人回去之后,肯定要纠结好长一段时间!
    可林梦做的,不止如此。
    在容凌面前,她女王气尽显。被他如此哄着,也没有把这一身的毛给揉顺了,反而是哼了一声,负气道。
    “既然你回来了,那这事你来管,我可不要管了!”
    “好。”他应了。“你坐着看好了!”
    见她点头了,他才扭头正过了身子,看向容四、容六等人。只这么转脸间,他脸上的笑意尽皆褪去,换上了让人觉得敬畏的寒漠,一双有神的眼,也凌厉地让人不得不正襟危坐!


    [484]

    这是容凌!
    容凌回来了!
    或者说,容凌那令人胆寒的一面重现了!
    暖与寒的刹那转变,温柔和冷厉的天差地别,才让人真正感觉到,他手里牵着的这个女人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瞧他刚才的做派,容六突然意识到,他犯了错,而且,是无法弥补的!
    容凌,他估计是没法劝回去了!
    “这事的详情,尊叔已经和我说了。”
    容凌开了口,说的很慢,同时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容家人,以深沉的眼,首先震慑住了他们,然后才将目光定在了容六身上。
    在容四带着人跟随尊叔去做了检验之后,留在客厅里的人,就属容六的辈分最高。而且,也是容六先声夺人,说出了是林梦偷窃的话。所以,容凌要对付的,先是他。
    “那份文件是关于什么的,你来说说。”
    因为他太过沉稳自信,口气又是如此的倨傲,所以压得容六反而内心有些惴惴,失去了自信。他可以将那样的话对林梦冲口而出,但是对于容凌,他却是绝对不敢。容凌在位的时候,积威那么深,已经是深入人心,他纵然是他的六叔,可也不敢颐指气使。
    呐呐,他回了他的话。
    容凌听得回答,立刻就冷嗤了一声。
    “就这么一个小玩意儿,也值得我专门派人去偷一趟,为此丢了自己的名声?!六叔,你可真是小看了我!”
    瞳孔一缩,他的神色越发冷厉。
    “六叔,我还叫你一声六叔,那是念着这么多年的情分的。你我也共事多年,你自己好好想想,以我的身份和地位,我犯得着去偷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吗?!”
    他却是将这行窃的事,先彻底地揽到自己的头上来说道,将林梦给彻底地排了出去。那些脏事,每一次和他的女人扯在一起,也是对她的亵渎!
    容六心头一震,犹如被当头棒喝。容凌说的这些,他还真是没有想到。想起容凌经手的种种,他的心里顿时起了波澜。怎么,就忘了如容凌所说的这么重要的一点!
    容凌这人,向来不屑解释。在他看来,强权、实力就是硬道理。但是,为了自己的女人,他愿意多费一些口舌去解释,解释给那些没有像容六那样接触太多亚东集团机密的人听。
    “这个项目,我还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就已经进展了一半了,我要是对这个有所图谋,那我大可自己找人接着干。恕我直言,我离开也有些日子了,可是这个项目,在你们手中到现在才初具雏形,这效率太低了。这要是放在我手上,产品到现在就该进入包装宣传、等待上市阶段了,我要这么一个严重拖累进度的小玩意儿干什么!六叔,你说我去偷你这个东西,那可真是看轻了我!”
    “再者——”他顿了顿,又是一声冷嗤,冰冷的眸子里,尽是嘲弄。“我走的时候,亚东在研究中的产品,有几个都要比这个好,有两个要比这个好的多的多,是重中之重。具体名字我不说,但是六叔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我既然要拿,干嘛不去动那两个,而要一个小角色。而且,你应该知道,这几个产品项目的研发,当时都是我主持进行研发的,花了我不少心血。六叔,我和你说一句不好听的,这些东西,我就是全部拿出来让我自己的公司做,你们能拿我怎样?!”
    容六惊得一下子瞪大了眼,其他人则是吓得,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心口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以容凌狷狂的为人,他说这样的话,绝对可以说得出做得到。他非善人,该邪佞起来,一点都不差,但人家是明刀明枪地来狠的,就是不会做那种偷窃别人构思的事情来!
    容凌的口气转为阴森,毫不掩饰他对容六等人的轻蔑和嫌弃。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小玩意儿,也配拿来阴我?!”
    他容凌就是被阴,也得拿一个拿得出来的,这么一个在别人眼里利润可观,可以保证一个小公司一年之内坐享其成的项目开发,在他眼里,算个屁啊!
    狂肆却也嫌恶的口吻,臊地容六红了一张老脸。其他人的人虽然不大清楚容凌所说的别的项目,可都是在职场混着的,自然能将这话听懂八九分,同时也明白,人家容凌是嫌弃这陷害他的人,手段不高端,就连陷害人,都成了一种活该遭到鄙视的笑料!
    不由地,这些人替那个出手陷害的人默哀了起来。不知道那个人绞尽心思、费尽手段来了这么一招,最后却一点面子都没有地被容凌给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他暗地里会不会气得吐血!
    同时,也因为容凌的这一番话,也让大家完全相信,偷窃什么的,绝对不可能是容凌做的。那么,就变成,自己这里有一个人,或者几个人,主导了这一场栽赃!
    这真的是很丢脸的!
    心知自己是清白的一些人,脸上顿时闪过了不自在,心里动了怒气。暗想是哪个上不了台面的,在这样关键的时候,还给容家丢脸。你就算给容家丢脸,那也没什么,可是因为你,而让容凌无法回归,那你的罪过可就大了。几个血气比较旺一点的容家男子,已经控制不住地眼里冒了火,把拳头捏地紧紧的,有了一旦揪出那个人,就将他给狠狠揍一顿的冲动。他们怒气太盛,一个拳头捏紧中,甚至发出了“咔吧”的声。
    林梦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偷笑了一下。
    容六到这时,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还没拉到这么快就得了健忘症,所以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之前是怎么样对林梦说出那样的话的,裤腿上尚且湿着的一团,还在提醒他,林梦是如何爆发地将那茶杯给砸在他的脚边,又是如何冷厉地说让他付出代价的。以容凌的强大,以容凌这般维护林梦的程度,那……那……
    容六这脑里刚闪过不好的念头,这头,他就中镖了!
    “六叔,以你的智慧,今天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
    这是百分百的肯定!
    容凌他冷厉的目光,不是在看一个长辈,也不是在看一个同辈,而是犹如一个威严的帝王,看着自己犯了错的臣下。他需要这个臣下自己站出来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否则,让他点出罪名来,这圣旨一下,可就不留私情了!
    他这也是提前断了这起案子,那就是,这行窃的事,只能是他容家出了内鬼,和他容凌,还有他的女人,没有半点关系!
    严苛的目光,太过森寒冷厉,刺得容六骨子都打了颤,然后有一种被冻僵了无法动弹,可内心里还是希望着能动一动,尽力挺到这一场森寒过去的错觉。
    所以,他没动,僵持着,又打算装傻充愣着,就让这事这么过去。最最紧要的是,他容六是容凌的六叔,也是林梦的六叔,你让他一个当长辈的,向晚辈道歉,这是何道理?!再者说,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回去还要脸不?!
    就这么沉默着,他略垂着眼,不去迎接容凌的目光,而是用那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看着,心里同时还自我安慰着,他当时在容家拿到了那样的东西,做出那样的怀疑,也没什么,就算是说出去了,也不会惹来什么非议的。
    可他要明白,他要面对的是什么人,他得罪的又是什么人。他那样的逻辑思维,只能是对普通人管用。可,林梦是普通人吗,容凌是普通人吗?!
    容凌静等了三分钟,耐性告罄!
    “六叔!”
    他叫了一声,冷厉的目光直接朝他射了过去,给了他最后一次提醒。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容六这是人老了,越发就爱面子了,所以,没抓住这次机会。
    容凌就不客气了,俊目微微眯了一眯,危险地开了口。
    “我给你两条路!”
    容六心里一紧,心里起了怒气,暗想,容凌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算是他的长辈,他干嘛如此不留情面!
    完全抬起眼,他看向容凌,紧绷的脸上透着薄怒。
    可他以为自己是什么,能在容凌心里有多少的分量,他这么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不不把你放在心上了,你就是他老子,他也敢直接灭了。他当初对林梦都能狠下心来整了,对他容六,他绝对下得了这个手!
    “一,你给我老婆赔礼道歉,正儿八经地道歉。口头道歉、奉茶、赔礼,一样都不能落,直到我听到我老婆亲口说同意原谅你了为止!”
    “你——”听到这,容六就怒了,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提不上去了。
    这也太嚣张了!
    但容凌的话还没说完了,冷酷且嗜血地,他继续往下说。
    “二,你什么都不用做,回去就给我等着!”
    话没有说尽,但是聪明人都能知道这没说明的危险!
    “你是什么意思?!”容六面色铁青,称得上是温和的脸,浮现了狰狞。
    他也是这么多年看着容凌过来的,对于容凌的手段,自然是见识了不少。这第二条路,根本就是在绝他的后路。不,这根本就不是路!
    “我不过就是怀疑了一下!”他气得吼了起来,大声辩解。所以,至于嘛,为了他那么一句话,就这么地打他的脸,甚至直接威胁了他!
    “不过就是怀疑一下?!”容凌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将容六的话,给轻喃了一遍。低柔的语调,该是绵柔的,可听着偏能让人觉得一股冷意,一股从脚底爬上来,直窜上心头的冷意!
    果不其然,容凌蓦然沉下了脸,是从进屋到现在为止,脸色最难看的一次!
    “哼!”
    一声冷哼,犹如闷雷一样,滚过大家的心头,压得大家的心头都有些沉沉的。
    “怀疑也是罪!我的女人,谁敢怀疑她,我就让谁好看!”
    说着,阴鹜且令人胆寒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容家人。他这话,既是说给容六听,也是说给在场的容家人听,也说给还没有到场但是依然心怀不敬的别的容家人听!
    目光所及,但凡先前和林梦呛过声的人,都惊地眼皮子急跳了一下,忍不住就有了退步的冲动。在他们的眼里的容凌,已经不是单纯的商界帝王了,而是一个举着冷森钩镰,一手挥舞下,就随意地勾去别人姓名的死神!
    怕!
    真是让人害怕!
    “我等你们,在尊叔他们回来之前。”
    他蓦然一笑,轻淡地就犹如钩镰滑过一般,迅猛,以白驹过隙的速度,留下了月牙白一样凉薄的光,像极了死神的微笑,那为了即将收割到手的生命,犹如死水一般暗沉的心境终于有了一丝欢意而起的微笑。
    冷,真冷!
    越发让人害怕!
    而他,不再开口说话,只是坐在了那里,端正肃穆地犹如一个冷厉的执法者,依据别人的所作所为,最后不带任何感情地落下那冰冷的判决。
    这样的他,让人顶不住!
    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是一种无声的磨难。而倒计时的沙漏已经开始了,可以自救的时间,只限在尊叔等人回来之前。可尊叔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或许一小时后,或许半小时,或许十几分钟,或许几分钟,又或许,就在下一分钟!
    煎熬地迟疑,徘徊着游移,不确定的等待,让时间变得忽快忽慢,让整个人的心境都浮躁了起来。
    终于,一个人率先站了出来,是曾经对林梦出言不逊的人。
    “我道歉!”
    容家人纵然骄傲,可是在面对强者,尤其是一个曾经领导他们的强者面前,也得折下他们那高傲的脖子!
    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子,涨红着脸,犹如喝醉了酒一般,瞧着就知道他是万分的尴尬。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定了之后,冲着林梦,鞠了一躬,瓮声瓮气地道。
    “我道歉,为我刚才所说的!”
    说完,还是涨红着脸,看着林梦。
    他等着,等着林梦的开口。因为容凌说过的,他需要他的老婆亲口说出原谅了,才是了结。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出了足够大的牺牲,但是容凌薄唇一翻,冷冷地批斥了一句。
    “没有诚意!”
    那人的脸色就愈发潮红了,看着容凌,自然是不敢生丝毫的怒气和反抗之心的。而且,容家的年轻一辈中,信服、崇拜容凌的很多,所以才会有先前容凌离开公司,一些优秀的年轻骨干想要跟着他干的事情来。而今天能登这个门的,年轻人当中,大部分是非常崇敬容凌的,存着十分的真心,要将他给请回去。所以,对上了容凌的眼睛十几秒后,青年男子咬了咬牙,问了一声。
    “有茶吗?!”
    “噗”地一声,有人乐了!
    青年男子恼怒扭头,瞪了发声来源处一眼。却见一个二十四五的年轻男子,带着很难让人讨厌的笑,连连告饶。
    “抱歉,抱歉!”
    然后又看向容凌,挤眉弄眼着,呵呵一笑。
    “凌哥,你让人奉茶道歉,可你总得把茶水给准备好吧。我们这大老远来的,就只把人给带过来了,可没把茶水带过来!”
    至于他们刚才喝过的茶水,那是绝对不能拿出来做赔礼用的!
    容凌送给他的,是一个足以将他给冰封的视线!
    他夸张地哆嗦了一下,又揉了揉身上的鸡皮疙瘩,愁眉苦脸着,再次告饶。
    “得,得,我看这样,凌哥,我管你借一套茶水如何,回头,我原样奉还且不说,再送你一套,保准能让你满意的。”
    说完,又像是孙猴子一般地嘻哈着,挤了挤眉眼。
    “你知道的,我那可都是好东西!”
    完全是一副你占了便宜的样子!
    可是容凌根本就不为所动,深沉地就犹如成了雕像一般。
    男子那怪诞的笑,就僵在了脸上,然后成了苦笑,又然后是干笑,最后是呐呐咧嘴,以手摸着自个儿的脑勺,一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苦情模样。只是猴头到底是猴头,年轻人苦着脸闷了一会儿,就双眼一亮,掀起嘴角,又是灿笑,不过这次却不是冲着容凌,而是冲着林梦的。
    一开口,这人就话里带着蜜,甜地不可思议,却不招人腻。
    “嫂子,你好,你好,刚才我要是有得罪之处呢,还请嫂子原谅则个!”
    说着,学古人那般,深深地弯下了腰,于虚空之中,装模作样地抓住了本就不存在的长袖,两手拉直了利于胸前,冲着林梦作了一个长长的揖。
    这番怪模样,让林梦心里起了笑意。
    等待起了身,他继续道。
    “小弟起瑞,见过嫂子,给嫂子道安。”
    这次换学清朝人,双手合握于胸前,冲着林梦作了揖。
    再抬眼的时候,嘻嘻一笑,口吻里就带了自来熟的热乎劲了。
    “嫂子,借我一套茶水呗,有借有还,绝对物超所值呀。”
    说完,生怕林梦不答应似的,学小孩子样,拖长了声音,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儿。
    “嫂子……嫂子……”
    勾魂似地叫,倒是让林梦想起了自家的两个小宝贝。于是,这心里就起了些亲近。而且,她也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在给大家找台阶下。否则,这么短的时间,让大家上哪里去自弄茶水去;而容凌着手对付这么多容家人,也是麻烦。她知道自己男人说得出做得到,也必然有这个本事,把大家都给整了。但是有些事原本可以简单,那就照简单的方法来。她是他的妻,他心疼她,却不心疼自己,那换她心疼他!
    杀鸡儆猴,揪着一个容六也就可以了!
    于是,她扬了声。
    “于妈!”
    “哎!”
    在一边远远站着、等着被传唤的于妈应了声。
    “去拿一套茶水过来!”
    “哎!稍等!”
    于妈转身,去厨房弄去了。
    而容凌没有拦!
    一时间,大家对她地位的认识,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要知道,容凌可是说一不二,谁的面子都不会给的!
    容起瑞就嘻嘻笑,嘴甜地连连道。“谢谢嫂子,谢谢嫂子。”
    稍后,于妈端着茶水过来了。
    有了容起瑞的打头阵,青年男子也有些放开了。这次于妈把茶水送上来,也没劳动于妈,他自己抢着动手,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送到了林梦的面前。又因为林梦是坐着的关系,所以身形劲拔且是站着的他,把腰折地很低、很低。
    “之前那样说,是我的不是,我向你道歉,请喝了这杯茶,接受我的歉意!”
    他为人拘谨一下,到底没法像走到哪融入到哪儿的容起瑞那般,张口便能叫出嫂子,透出亲昵。
    但是,他端茶的姿势,很稳,满满的茶水,被他一滴不漏地送到了林梦的面前。这态度上,已经是透着认真了。而且,他脸上的红潮也是褪去了不少,只留下一抹明明是年纪比对方大很多却要给对方道歉的羞窘。
    但这够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
    林梦接过了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之后,淡淡地笑了一下,又道。
    “我原谅你了!”
    轻柔的声音,就像是一阵春风,化开那抹因为容凌而春寒料峭的不自在。而沾着淡淡清茶的红唇,犹如沾了露水的桃花,在春风中,娇美地绽放风采,于不经意中,默默吹送着撩人的暗香。
    浮动!
    勾魂!
    青年的心思有一秒钟的恍惚,然后在心跳骤然加快之中,急急退向一边,差点落荒而逃。脑子里晃来晃去的,尽是那白里透红的桃花脸,以及在那桃花深处的两汪沁人心脾的清泉。
    原来,近看,是那样的勾魂摄魄!
    只是,他再也不敢去看她!
    有了一,就有二。
    一个接一个的,该道歉的,都郑重地奉茶道歉了。没奉茶的,也学容起瑞那样,表示惊扰了林梦,等回去之后,会送上一份礼物当做赔礼。
    最后,就剩下了一个容六!
    这,才是重头戏!



    [485]

    容六这个人虽然平日里的为人大多是和气,但是,那是分对象的。对容家人,他和气;对外人,他成为事不关己的局外人的时候,也和气,也愿意当这个和事佬,可是这件事一旦发生在了他的身上,涉及了他的利益,那他这和气,可就得好好细分细分。他平日里就是好面子的人,所以,让他做出向别人道歉的事,这很难;尤其又是向一个晚辈道歉,这就更难了。
    虽然,这屋子里一个又一个的,都给道歉了,他被带动的,这心就有些不坚定了;可到底,他放不下他这张脸,而且,心里又想,容凌他就是再能耐,又能把他给怎么样,他生在容家,工作在亚东,容凌就是要搞他,估计也没机会下手。毕竟,容家你要是将他往下拽这不难,可是你要将他连根拔起,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可他心里到底对容凌存着忌讳,这个男人太深了,简直是深不可测,他已经一次次地用事实来告诉大家,永远也别小看了他,每每当你觉得他不行了,可他却每每以令人侧目的崛起之势,让你瞠目结舌。所以,犹豫着,迟疑着,他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道歉,还是不道歉!
    就这么着,时间悄然溜走。
    容凌没有催促,林梦没有指望,其他人则不敢随意开口。
    一片沉默之中,突然,扬起了一阵脚步声。容凌几乎是心弦一紧,下意识地扭头往来声出看去,入目,便是容四和尊叔等人的身影!
    他们回来了!
    那时间便显得紧迫了起来!
    容六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了,嘴里则口干舌燥了起来。一边站着的容起瑞好心,焦急地喊了一声“六伯”,做了提醒。容六顿时就如梦初醒一般,猛然一个大步,就朝茶几走去,迅速地提起茶壶,满上了茶水,一手捏着小茶杯,就朝林梦走了过来,然后将手头的茶给递了过去。
    “喝茶!”
    口气紧绷,带着十分的别扭,而且,听着还很强硬。
    这是他极大的让步了!
    但是,林梦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这么冰冷且疏远地看着他。
    他这样的态度,她不能接受。在她眼里,长辈什么的,是需要尊重,但不是像愚孝那样地是个长辈就给予十分的尊重。她在美国呆了那么多年,接受的是自由平等的思想,而她成长的过程中,寥寥可数的长辈,给予她最多的便是依仗着身份的伤害。所以,他容六以为自己给晚辈倒茶敬茶那是屈尊降贵了,可在她林梦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红口白牙蹦出的那一句,所带给她的侮辱和伤害,不是他这种方式就可以抹平的。至少的至少,他也该有和先前那几个人差不多的态度!
    她的无声拒绝,让容六好不羞恼。
    这是什么意思?!
    “喝!”他自认已经足够把自己给放低了。
    “我不接受。”
    冷清的声音,是她的态度。
    容六一下子就涨红了那张老脸,觉得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手捏着茶杯,那略显苍老的手背上,横亘在手背上的粗大青筋,犹如怒龙一般地爆凸了起来。
    他瞪着林梦。
    林梦毫不畏惧地迎视了过去,一脸坦荡荡地看着他。
    “这是怎么了?!”
    同样跟着回归的容曼,看到这奇怪的一幕,出声询问了一下。
    尊叔和容四等人,已经全部抵达了。
    时间到!
    已经没有机会了!
    所以,林梦转过了头,不去看容六,而是看向了容曼。
    “结果出来了吗?!”
    容曼虽然狐疑,但知道接下来要做的才是最要紧的。点了点头之后,她公布了检测结果。
    通过划分区域法,划分采集皮屑、毛发进行检测,最后锁定的人物,除了林梦一家四口以及佣人之外,还有五个人。再根据那五个人所处的位置和软榻之间的距离,又排除了两个离地稍微远一些、没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文件进行仍抛的,如此,就剩下了三个人。
    而按照容凌之前的分析,他以绝对充分的理由和强劲的气势,让大家信服了,并且将自己一家给摘了出去,所以,有怀疑的,就是剩下的三个人。
    容凌犀利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地打在了那三个人身上。只是容家人都是训练出来的,内心强大,轻易不会怯场,所以三个人被容凌看着,表现出来的神态倒是一致。仅凭着这么看,却是看不出来的。
    但目标锁定为了三个人,就好办多了。等到容四用些他引以为傲的手段,再分析一下谁有这个可能接触公司的机密,相信找出那个栽赃陷害的人,不是什么难事,但时间上,有些不好把握。
    容凌不想等,他要尽快揪出这个人,也想弄清楚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喜欢的就是一击到底,绝不拖泥带水!
    他吩咐先将那三个嫌疑人给带了下去,然后让尊叔根据毛屑散落的情况,大概地划出三人在软榻附近的运动轨迹,然后又架上了隐藏的监视器。等到这一切准备完毕,他让尊叔先带一个人出来,而他就站在一边,冷着一张脸,微微眯着眼,莫测高深地看着。
    “那个文件所在的位置,你心里有数了吧?!”
    容凌虚指了一下此刻放在软榻上的文件。
    那人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好,照着地上画出来的线走,然后将那份文件给放在软榻上,就放在那个位置,别放错了!”
    他亲自去拿回了那份文件,然后将它给递了出去,那人伸手接了,但就在快要脱手的时候,容凌猛地将那份文件给抓住了,很用力。那人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的则是容凌犀利且冰寒的眼。他深深地看着他,似要将他看透了。在这样的目光下,一切罪恶似乎都要胆颤。
    他被容凌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直至被看得心慌了,忍不住弱弱地辩解。
    “不是我……”
    容凌却猛地放开了手,只冷酷地吐了两个字。
    “去吧!”
    说罢,双手环胸,继续深沉地看着他,仿佛,他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那人接过了文件,脸色有些微微地变化,在一边站着的容四的冷声催促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拿着文件,去了。然后,那原本被大帆布被盖着的地面,也被掀了起来,露出了一条带着箭头的粗线,很清晰地指示着来人应该如何行走。
    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容四立刻喝道。
    “还不快去!”
    口气里已经流露出了对他磨磨蹭蹭而产生的怀疑了。
    那人捏紧了文件,再次深吸一口气,出发了。沿着粗线走,然后将文件放到了他刚才记下的位置,最后走到了线条末尾的箭头处。
    那人停住了,扭过头来,却不是看容四,而是看容凌。仿佛,比起容四这个刑侦高手,他更惧怕容凌一般。
    容凌冷着脸,唇瓣紧紧地抿着,一言不发,全身透着冷。
    那人看他这样,也不敢出声说什么!
    因为,多说多错!
    容四看看容凌,见他不说什么,就挥了挥手。
    “先把他给带下去吧。”
    那人似是松了一口气,抬步离开。只是才走了几步,就听到背后传来了冰质的冷喝。
    “站住!”
    那人心里一咯噔,急忙扭身辩解。
    “真的不是我!”
    容凌依旧冷厉地看着他,深邃的目光,都快要扒了他的皮似的。他不听他的辩解,只是犹如在判死刑一般,继续冷酷地命令。
    “再走一遍!”
    大家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盯在了他的身上,那里面的怀疑,简直让人全身燥热、头皮发麻。
    仿佛那个搞出这事的人,就是他了!
    “我……”
    “走!”
    不容置疑地,容凌打断了他,目光森冷。
    那人捏了捏拳,脸庞略略涨红了,可还是咬着牙,忍着羞愤,拿着文件,再从头到尾地走了一遍。等弄完了之后,他大睁着眼,羞愤地看着容凌。
    “不是我做的!”
    容凌却只是盯着他,宛如毒蛇盯着青蛙一般地盯着他。如此,足有两分钟只久,那人只觉得自己被盯地全身都有些僵硬了,才听到了容凌仿佛恩赦一般地开了口。
    “带他下去!”
    那人就这么被带了下去,消失在了大家的眼前。
    第二个人,接着被带了上来,几乎是走了和前面一个人一样的程序,有所差异的,便是容凌盯着那个人沉思时间的长短,或者要求那个人再走一遍的次数。
    然后,便是第三个人。
    这一番基本上是不给别人做太多准备的检测,配合容凌强大的心理施压,最后那个最可疑的人,也就被锁定了。毕竟,心里有鬼的和没鬼的,做起事来,总是不一样的。而容凌的眼睛,向来毒!
    同样是内行人看门道,容凌偏过头看向了容四。
    “四伯,心里有数了?!”
    容四到这份上要是还没看出来,那他都可以从他这个位置下来了。心里暗暗佩服容凌的手段之高,在刑侦方面照旧是手段了得,又暗暗慨叹三哥果真是慧眼识珠,当时收了这么一个人,如果此人最开始被他所赏识,那么……
    在心里暗暗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给抹掉,他冲容凌微微点了点头。
    “人我带走吧,回去之后,我会查个清楚,然后明明白白地给你一个交代的!”
    这是要将这件事给全部包揽了过来,不要容凌插手了!
    容凌心想上次在对付容起铿的事情中,容四也算是略帮了他一下,那他今天就卖他一个面子,让他把人给带回去,进行内部处理,让这件事止于这里,止于容家。
    所以,他答应了,但是提出了但书。
    “要快!”
    在这事上,他不耐烦等待,因为,事关他的女人!
    没必要的委屈,他不想她受半点!
    容四应下,然后要带人离开,离开之间,他很有大家风范地表达了对林梦的歉意,林梦欣然接受。因为和容六相比,容四实在是可爱地太多了。容曼也表示了歉意,毕竟今天这事,完全是她一手牵线的,林梦同样表达了没有关系,让容曼不要太往心上去。但是容曼还是做足了礼数。
    “我那里有上等的藏红花,到时候拿一些过来和你一起品品。”
    藏红花,那可是调理身体的佳品,上等的好货,有钱也难买到的东西!
    林梦识货,听得这话,自是明白容曼的诚心,所以也不矫情地推却了,而是大大方方地应下了。她还年轻,估计不大能用上那东西,不过,婆婆年纪大了,用那个倒是好的。
    容四带着人,就要走了,却被人给拉住了。
    怎么?!
    容四以眼神询问拉着他的容家人,那人眼珠子一转,看向了容六,示意容四再等等。容四就朝容六看了过去,眼里带了疑问。容曼也是好奇,跟着看向容六。
    如此,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射在了他的身上。
    有容曼和容四在场,那容六这张老脸,就更是拉不下来了。
    “该做的我都做了。”
    梗着脖子,他强硬地辩解,可看到的是林梦的无动于衷,和容凌的冷沉依旧。于是,就越发不了台了了,终究成了恼羞成怒。
    “哼,女人可不是这么宠的,小心宠地无法无天了去,那只能是害人害己!”
    说完这明显带着迁怒的意有所指的话,容六反倒是率先走了出去。看的那个把容四给拉住了,特意给容六制造机会道歉的中年男子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就这么随着大队伍,走了。
    其实,在容四和容曼同样表达了歉意之后,容六再跟着道歉,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非要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很多人都表示了叹息,同时,也开始了担忧。
    还不知道,容凌会做什么呢?!
    容六也忍不住担忧,他前脚刚出了这屋子,后脚就开始后悔,但是,这老脸,到底是拉不下。只能沉着脸,带着任凭谁都可以看出的不爽走了。
    这头,林梦谢过了尊叔,等那些人都撤了之后,客厅里只剩下了她和容凌了,她就扁了扁嘴,有些泫然欲泣地看着他,一副委屈地要死的样子。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放心,我会替你教训他的。”
    他,是指容六。
    林梦听得懂,所以,她抱住了容凌,埋头在他胸口一阵乱蹭。他轻搂住了她的腰,一手则搭在了她的后背上,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做着哄劝。
    “他不让你宠我呢!”她闷闷地嘀咕。“好讨厌的人,他肯定是嫉妒我。”
    容凌失笑,附和道。“嗯,他嫉妒。”
    她听得这话,嘴角忍不住就笑了起来。难得,容凌愿意配合她开玩笑。
    抬头,她双手滑入了他的脖子,搂住了他。
    “你觉得你会把我给宠地无法无天吗?!”
    “我会努力。”
    “嗯?!”不懂。
    他碰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哑地柔声道。“努力把你给宠地无法无天,现在还不够,我的小乖,我还得继续努力。”
    他或许是这世上嘴最甜的人了,而且,是属于真人不露相,露相便真人的那种!
    她呵呵笑,被他这话给弄得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起来。
    他看着她娇媚的容颜,忍不住低下头,将她的唇含住,摩挲着那醉人的柔嫩,诚挚而暗哑地低吟。
    “还得努力很久很久很久……”
    “我给你一辈子的时间!”脆声说着,她双眼晶亮亮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那自信的神采,犹如烟花绽放一般的绚烂,迷人地让人心倾。
    他低低轻笑。
    这便是他的女人。
    她跟着娇笑不止,搂着他的脖子,一阵甜蜜的亲吻,最后狂野地将他给推倒在了沙发上,大胆地爬上了他的身,一边亲着,一边小手作乱地探入他的衬衫下摆,开始一通磨人的抚摸。
    “嗯……”
    他轻轻地呻吟。男性的叹息和喘声,让她微微有些兴奋。他在她身下,因为她的动作而悸动,甚至激动、迷乱、动情,这实在是很迷人、很诱人的体验。就在刚才,他还是那么的强大、那么的深沉、那么的威严,又是那么的智慧,所有人都臣服了他,包括她自己,而现在,这个让人极端心凛、心倾的男人,却臣服于她!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更让人觉得幸福地要升天?!
    红唇微张,贝齿落下,她在他的脖子上轻咬了一下。
    他轻哼了一声,粗大的喉结,急剧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她见了,低魅地笑,伸出舌头,柔媚地轻轻舔了一下那被咬的地方,转而兴奋地去咬他的喉结。微微啮咬,然后红唇含住,宛如吸奶一般,重重地吸吮了一下。他瞬间激动,全身的肌肉紧绷了一下,大掌猛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强压着她的脸,不让她离开。
    她知道,他喜欢这样!
    非常喜欢!
    扭着小腰,在他的腰上蹭了一下,她略微变换了一下角度,深深逗弄起了他的喉结。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深沉,一吸一放之间,变得有些悠长,透着难忍。她的手,再调皮的一路走着猫步,爬下了他的胸,爬到了他的小腹上,隔着裤子,一把罩住。
    他再次激动了,臀部近乎是弹跳了一下。本是放置在脑后靠着,享受着她的调皮的手,抽了出来,爬向了她的后背,然后一路往下爬。
    她手上略用了力,他就变得有些难忍,扣着她屁股的大掌,开始做某种程度的暗示。
    她放弃了亲吻他的脖子,以一手支起了自己的身子,亲吻了他薄薄的唇,然后看着他因为欲望而微微变得有些浑浊的眼,娇娇地笑开。
    “老公,我们好像要出发去机场哦,让妈等可不好哦!”
    婆婆在美国玩够了,终于决定要回来了。她坐的飞机,傍晚抵达,说好了,她和容凌会带着两个小家伙去接机的!
    现在看来,时间已经很赶了!
    所以,挑逗了他,是她的故意。
    狡黠地冲他眨了一下眼,她的手上再重重地揉弄了一把,搞得他更加火热之后,猛然把手给缩了回来。
    他立刻“呻吟”了一声,带着不满的懊恼。她看着呵呵笑,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欢快意味儿,同时从他身上往下爬。他却猛然翻身,将她给压在了身下,在她因为突然的天旋地转而微微低呼的同时,以不可思议的快速,拉下了自己的拉链,拽下了她的短裤。
    “啊——”
    她尖叫,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邪笑,一把将她给抱了起来,让她挂在了他的身上,一只大掌,紧紧地按住了她的翘臀,开始朝楼上走去。
    她再次尖叫,全身都哆嗦,一张脸涨得通红,羞地厉害,更是连话都说不稳了。不敢置信,这个男人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你……你……”
    “我们可以把车给开快一点,这样,应该能抽出十几分钟,勉强能把你给办了!”
    什么叫做应该?!
    什么叫做勉强?!
    林梦急红了脸,难以置信这个男人竟然想到了要把车给开快以省出时间的办法来。他就不怕被交警抓吗,还是,他想闯红灯?!再赶上下班的高潮期,他想快也快不起来的!
    “不……不行……没法快的……不行的……”
    “嘘……嘘,可以快的,能行的!”
    他大力扣着她动作,似是在验证他所谓的“快”,所谓的“能行”!
    她越发脸红,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不是……不……”
    “乖……会让你满足的……快有快的方法……”
    她被他给呛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面红如血,喘着气,不断挣扎,在他身上扭动地像条麻花。他倒抽了一口气,本就禁不住“她嫌弃他时间太赶”的娇吟,这下受了大的刺激,更是将她压在了楼梯口狠狠爱了一会儿,才抱着她继续走。一路就这样,且行且走,走走停停,她尖叫连连,又惊又怕又羞又恼,又迷乱于他沉重勇猛的力道之下,差点哭了。
    事后,她瘫软在他身上,觉得就像是被狂风骤雨给摧残了一遍一般,太快、太震撼、从骨子里想要尖叫,又有一种从里到外通透的酥麻在骨子里缓缓地溢开。
    他玩着她红嫩的唇,感受着那因为剧烈喘息而一颤一颤的柔嫩唇瓣蹭着他手指的酥软,尚且不觉得满足地舔了舔嘴角,依旧邪肆。
    “剩下的,晚上再继续。”
    她用沾着点点泪花的眼瞪他,口气不稳地抱怨。
    “你还说要宠我呢,可你这分明是在欺负我,你太坏了,不遵守承诺!”
    他将她放回到了床上,邪邪地低笑。
    “我怎么就不守承诺了?!小乖,这也是宠爱的方式啊,所谓三千宠爱在一身,小乖,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无语了!
    然后,想咬他!
    却又被他下一秒“穿裙子吧”的征询,给闹的脸上冒着热气,全身都发了软。为什么要换裙子,她心里清楚的狠,没看到她自己现在软的爬都爬不起来吗,至于那小裤,肯定是脏乱地一塌糊涂了,最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拿了干净的内裤和裙子,熟练地替她换上了,甚至还恶作剧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快起来整理一下,要迟到了!”
    啊啊啊啊——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有可能会迟到啊!
    好想咬他啊!
    走的时候,她的腿依旧是软的。没有裙子的遮掩,估计谁都能瞧出来她刚经历了什么。他以手扶着她的腰,强力地支撑着她,虽然没有笑出声来,可是那微微翘着的嘴角,还有上扬着流露着餍足的眉眼,真是让人觉得碍眼啊!
    好想咬他!
    赶去接两个小家伙的时候,毫无意外地,被两个小家伙给抱怨了。
    “爹地,妈咪,你们来的好晚噢,奶奶要等着急啦!”
    那个奸诈且可恶的男人说了什么,他竟然说。
    “妈咪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来晚了。”
    “啊,妈咪不舒服啊?!”
    两个小家伙立刻全部往她身边蹭,担忧地齐齐看着她,嘴里连连说。
    “怪不得妈咪走路怪怪的呢,原来是不舒服啊!”
    她恼地直瞪他,他却可恶地冲她笑,露出一口惹人羡慕的白牙,招摇且放肆地冲她笑。
    啊啊啊啊——
    好想咬他!
    不带他这么说谎像呼吸一样自然的!
    等到了机场,果然是晚了。刚好赶上了下班潮,那路上的车,开始堵了,不是他容凌有一手超炫的可以去参加赛车的车技就可以想让车子加速就加速的。
    对着已经等了有一会儿的容母,她满脸不好意思,连忙道歉。两个小家伙嘴快,解释了因为堵车所以来晚的同时,竟然把她身子不舒服也给划为了原因。
    “哎呦,身子不舒服啊,那就别来了啊!”
    容母拽着她,将她上看下看,心疼地要死,连连责怪容凌。
    “容凌啊,你要好好照顾梦梦,知道不?!她不舒服,你就让她在家里歇着嘛,干嘛还让她跑这么老远。你瞧,她都瘦了,我跟你说啊,女人是要拿来疼、拿来宠的,你可要好好疼她、宠她啊!”
    某个敏感的字眼,让她全身发毛。
    而男人微微一笑,大掌圈住了她的腰,看着容母,却低着头贴着她的耳朵说。
    “妈,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宠梦梦的!”
    可恶的他,把那个“宠”咬的极重、极重!
    容母立刻笑逐颜开,连连说。“就该这样,就该这样。”
    “晚上回去就给她大补!”
    他补充,手掌同时微微掐了一下她的腰,带着只有她能听得懂的暗示。
    “呵呵,好好,梦梦瘦了点,是要好好补补的,呵呵……”
    容妈妈单纯地看着她笑。
    而容凌是别有深意地笑。
    两个孩子天真无邪地笑。
    她附和着也笑,可心里在低嚎:
    啊啊啊啊——
    好想咬他!


    [486]

    容四在容凌面前做出了保证,要好好地查这件事,回去之后,自然就埋头干了起来。最值得怀疑的那个,他已经心里有数,但保持谨慎的心态,他还是和三个嫌疑人谈了谈,最后对最值得怀疑的那个人进行了威胁利诱。但是此次能去劝说林梦的,都不是无能的人,所以容四仅凭嘴上说说的手段,没法搞定那个人。
    这已经不是旧时代,不是随意就把那些刑具给弄上来的,尤其,他审问的,还是容家子弟中算是有所才干的。
    容家人的刀,向来是不会真的朝自己人身上扎过去的!
    他给了那个人机会,让他坦白从宽,否则,他最后查了出来,肯定要对那个人从严处理。但尽管如此,那个人依旧咬紧了嘴巴,什么都没说。那容四只能按部就班,从这个人最近接触的人事物开始排查。一旦铁证如山了,谅那个人不会不承认!
    可时间是不等人的,就在容四紧锣密鼓地着手调查的时候,出事了!
    发生在容凌家的事情,竟然传了出去,不过,不是全面的版本,而只是截止到怀疑容凌偷了东西这一步。容家人一些人表示了不信,一些人表示了怀疑,一些人表示了愤怒,但是一致的是,要求追究最后的结果。同时,亚东集团的一份机密资料被偷的事情,也传了出去。
    在公开场合,容起铿发表了这样的言论:“容凌他当时整我的时候,能将我的东西从办公室给偷了过去,那他会顺手牵羊地偷那份资料,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那个人现在开的公司,就起来地莫名其妙,谁知道,他这当中又偷了多少别的东西。”
    他所谓的容凌偷他的东西,是指当初容凌要将他从家主的位置给拽下来,将他画草稿所作出的一些人物关系图给弄到了手,转送给了容四。
    容起铿虽然是从那个位置下来,可到底是当过一段时间的亚东集团的总裁,说出去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且,会惹来一定程度的关注。再加上,现如今,好几个世家围攻容家,打算最大程度地鲸吞蚕食了亚东和容家,最是不愿意容凌回归容家的。
    他们也忌惮容凌!
    所以,他们拿捏住了容起铿的这番话,开始煽风点火,尽最大程度地来抹黑容凌。
    如此,这个糟糕的局面,一下子摊了开来。容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的真想把容起铿给捉了回来,甩他个几鞭子。容飞武听了,也是不爽。儿子因为这样的事情丢了脸,他这个做老子的,也是面上无关。容六沉默,理智上他应该气愤,可是情感上他在幸灾乐祸,他觉得,是该有人出手好好地教训容凌一把。容七虽然没去容凌家,但是事情的来龙去脉,容四一回容家,就特地对他们几个同辈说了一番,所以,知道外面有这样的消息在传,他实在是气地要死。最最让他生气的是,这件事似乎还是他们容家自己给捅出去的,而且,还是歪曲了事实捅了出去。
    这到底是容家哪个混小子干的混事?!
    之前去了容凌的那些人,容四分明嘱咐了让他们回来什么都不要说,若实在有人问起,就只说劝说林梦不成就可!
    因为,容家将近二十号人去找了林梦的事,族里不少人知道,有很多人都关注这个最后的结果,会问,这是意料之中。
    容七气地,立刻把族兄弟几个给叫在了一起。
    “现在这事怎么办?!”
    容凌,他是势在必得,务必要不惜任何代价地把他给请回来。通过这次资料被行窃,然后林梦被栽赃,而容凌三言两语就扭转局面的事情来看,他更是看重了容凌的能力。有这么一个化腐朽为神奇的人物在,他们容家纵使经历了大风大雨,也必然会屹立不倒。而且,直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容凌一人,最熟悉亚东的业务,最明白亚东的走向,也最能有力地反击几个世家的吞食!
    如他所说,亚东如今非常依仗的几个在保密中的研究项目,当初还真是他容凌一手主持的!
    “这件事,我们必须出面澄清!”
    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容七立刻要求把亚东对外宣传部的经理给招来。他们要召开记者招待会,进行澄清,迅速将谣言给熄灭,否则,这些传言越传越广,只会惹恼容凌,如此,就别指望他会回来了。
    “家里的人,怕是不同意吧。”容六存了私心,淡淡地说。“资料被窃这件事,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我们就想当作没发生都不行。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特意召开记者会进行澄清,回头却被记者挖出的确是有这样的事情,那让我们亚东以后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那依你之见呢?!”容七问容六。
    容六给了一个保守的答案。“我看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先别急。我们几个还是想好好商量商量吧。”
    干嘛这么急巴巴地就给容凌脱罪!
    上跟着奉承了他,小心他将来回归了,会更嚣张!
    当然,容凌回归了,他觉得以容凌的性子,不会让他好过就是了。所以,对于容凌的回归,容六已经不太热忱了。再者,当初在逼容凌出亚东的事情上,他出了很大一份力。而谁都知道,当初他可是容起铿强有力的支持者。他猜想,凭着这一点,容凌估计也不会待见他。他更是如此猜测,这也是为什么,容凌昨日如此地打他的脸,对他那样不依不饶!
    或许,容凌早就对他怀恨在心!
    他说了这话,就跟没说一样,容七就看容五,也就是容飞武。
    “五哥,你怎么看?!”
    “当务之急,是要先将这传言给压下去。我们几个都明白,容凌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那也是他的儿子!
    走了一个容起铿,再让容凌上来,只要家族方面依旧愿意捧着容凌,那他自然举双手欢迎。反正,来回荣耀的都是他容飞武的儿子。
    但是怎么压?!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他们把真正的内贼给揪了出来,然后将这件事情对公众进行澄清。刘家势力的可恶之处就在于,他们竟然说他们容家的几项产品计划都遭到了窃取,预计下半年,甚至来年,亚东的生意将会遭到重大影响,业绩估计会一路走低,连连亏损。这样的消息,对股民是一个很大的冲击,他们若是因此动摇放了手头的股票,那对如今处处紧绷的亚东来说,将会是一个不小的伤害;同时,这样的消息也会让和亚东有合作关系的公司,对是否要继续和容家合作持怀疑态度。
    只能说,周遭的对手太强劲,近乎是群狼环伺,他们擅于抓住每一个机会来打压容家。所以,为了亚东,为了容家,必须要尽快压下这谣言,并且也先迅速确定替罪羊。这个人选不能信手捏来,胡编乱造,免得再造了如刘家等势力的暗算。
    所以,思来想去,他们确定了两个人!
    一个是惹出了这件事的嫌疑犯,目前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容家人。
    一个,则是林梦!
    当初,容六喊的就是林梦偷了东西,大家的愤怒,也是冲着林梦发的,而且,妙的是,事发的时候,容凌不在场。那么,不妨先把这件事给推给林梦。这样,就可以保住容凌的名声,方便他回归容家之后的继续行事,而女人的名声,就显得不是那么紧要了,毕竟,在容家人看来,有容凌罩着林梦,林梦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当她的豪门少奶奶,哪怕她的名声一时被抹黑了,也不会受太大的委屈。等到真相大白,那她更是什么烦恼都没有了,还荣耀加身,享尽富贵。若她实在计较,那大不了,他们容家事后再做一些弥补就是。
    “容凌可是很看重林梦的。”
    容四沉着脸,点出了这一点。
    “把这事推给了林梦,只怕容凌要生气。”
    他不大赞同让林梦背黑锅,这事,是他们容家做的有些不大地道,要是背黑锅,不如就让那个嘴硬的小子背好了。他身为容家人,又做错了事,就有这个义务随时站出来为容家献身。
    但容六却不这么看,辩解道:“生气也只是一时,毕竟,只是暂时让林梦背黑锅罢了,这总比直接抹黑容凌要强多了吧。若是让我们自己人站出来背了黑锅,到时候外面的人一看我们这是出了内贼了,只怕会更加相信我们的那几个机密研究项目都被偷地差不多。到时候,刘家那些人再捣捣乱,我们这边恐怕要没完没了,形势更加不妙。可,若是把这事推给林梦,就完全可以咬死了就这么一个小项目被窃取了,其它的都安然无恙。而且,林梦和容家不和,她也是有这个理由偷窃的。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先前外面就有传过林梦偷了三哥的东西将三哥给举报了,那她现在再偷东西,大家也比较容易相信。还有——”
    容六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有,林梦关注度高,比较容易吸引大众的眼球,她把大家的目光都给吸引过去了,我们再趁机用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将她炒作一下,那关注我们容家生意的大众就会少一些,我们也可以趁机喘一口气,调整一下接下来的运营方案。另外——”
    他的眼里分明透露出一种灼热,可这嘴唇却猛地闭紧了。
    戛然而止的行为,惹得大家有些心痒。
    “另外什么?!”其他人追问。
    容六略垂下眼,似乎是在迟疑。
    “有什么话,你就说,这里都是自己人。”容七放话。
    容六这才再次开口。“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大家姑且听听。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呢,是想要容凌回来的,而容凌呢,又非常看重林梦。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用林梦胁迫容凌回来。我们先让林梦背了这黑锅,然后告诉容凌,只要他愿意回来,那我们肯定洗清林梦的嫌疑。为了林梦,容凌应该会答应的吧。”
    “不行!”容七第一个不同意。“这样的事,做不得,这样只会更加激怒容凌,完全绝了他回归的后路。这样的事,做不得。”
    别的人却持有了相反的看法。“七哥,我倒是觉得这主意不错,可以试一试。”
    “就算是试了可行,只怕容凌回来做事了,也不会尽心。”容七继续否定。
    另一人继续辩解。“以容凌的为人,既然答应了,那就应该会尽心尽力。而且,亚东有他的心血,他再次当了总裁,应该不会看着自己的心血白流的。至于女人嘛,到时候可以好好弥补的嘛!”
    “你可别小看了林梦。”
    容七依旧不同意,他和容三交好,所以对林梦的认识,从一开始就很深刻。
    “我觉得这个法子不行,容凌不是那么好掌控的。而且,我们在座的哪一个,可以自认是对容凌非常了解的?!”
    说完,容七的目光犀利地看向了那人。那人愣了一下,就不再说了。
    这个时候容四也开了口。
    “我也觉得最后这个法子不可信。这非但会激怒了容凌,还会让容凌觉得我们一开始把林梦推出来就已经是故意了,到时候只怕他发了狠,反倒是会反过来咬我们!”
    众人彼此看了看,就动摇了,觉得容四这个看法很对。
    “那不如这样。”容六贼心不死,又提出了一个方案。“我们携恩以求怎么样?!对外,我们尽量忠实地交代那天的事情,不把话给说绝了,只说林梦是具有怀疑的,我们目前在努力调查。对容凌,我们可以表示,会加快进度,早日帮她的老婆洗清嫌疑。那这对容凌来说,应该是我们帮了他了吧?!毕竟,如果我们这边的人不配合,容起爵咬死了不松口,他容凌也不能拿他怎么办。到时候,有我们帮他容凌在先,那在让容凌回归的事情上,容凌应该会比较容易松口吧。”
    容起爵就是那个和容起铿同辈的,有最大嫌疑的人!
    容六这个法子倒是不错,一说出来,容七皱了皱眉,其他的人更多的则是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主意真是非常的不错。
    容七看着容六,总觉得这个法子有些不妥。但是粗粗来看,容六最后的这个提议,还真是有那么点诱惑力。思来想去,他却是没法想到比容六所提议出来的更好的办法。
    容六看他这个样子,在心里微微一笑,故意问他。
    “七弟,你怎么看?!”
    这一问,他其实是故意的。这看似是征询,实则,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在大多数人都点头表示了心动的情况下,他容七纵然是不愿意,又有什么用?!他再问一遍,不过是为了让他看上去更谦逊一点。同时,也好在最后的最后,结果可能超出大家的预想的时候,能够理所当然地免罪。因为,他虽然提出了这个看法,可是表明了“大家姑且听听”,可是特意征询了大家的意见,尤其,是他容七的。
    在族里,尤其是在亚东,容七的声望可是要远远在他容六之上!
    容七没说话,其他人倒是催促了起来。
    “时间紧迫,我看就这样吧。”
    “就是,这法子不错!”
    ……
    你一言我一嘴之下,容七终究是势单力薄,点下了头。不过,他看向了容四,很诚恳地请求。
    “四哥,你那边的动作,尽量快一点吧。”
    虽然,他们容家出来的,大多都不是善人,有时候为了取得利益,该用的手段也没少用过。可这次在故意陷害林梦的事上,容七觉得心里有些不舒坦了。那个女子,他有所了解,所以,真的不忍心这么伤害着。
    可为了容家这个大家,他一个人的不舒坦又算得了什么呢!
    容七默默想着,只能安慰自己地想,等这件事了了,再好好地补偿她吧。若她最后当上了当家主母,那他绝对会力挺她!
    因为这份愧疚,还有这份执念,在林梦最困难的时候,容七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她这边,挺她到了最后,完成了自己此时只是说给自己听、旁人根本不知道,他也大可以不去执行的承诺,这却是后话。
    但现在,容家的人,想要借此感动地容凌回归,那完全是奢谈!
    他们没有亲临容家,经历当日之事,所以认识不清,林梦对容凌来说,到底有多重!
    容四倒是去了,可是半途离场,也错过了这一幕,所以没能及时地开口劝。
    那些年轻人倒是认识深刻,但可惜,他们没有资格参加这个小会议。既然无从得知,那么也就无从下口。
    容六知道地倒是很清楚,可是他因为私人情绪,有意瞒下这一点且不说,还来误导大家,存的便是不让容凌回来的心思!
    容凌,怎么可能会回来?!
    勃然大怒,才是他!


    [487]

    容家人也太低估了容凌,当他是傻子吗,那么可笑的把戏,他还能看不出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将林梦牵扯了进去且不说,还将最大的矛头都指向了她,回头,还故作诚恳地说他们一定会尽力把这件事给查出来,还林梦一个清白!
    简直欺人太甚!
    他把人交给容四的时候,可是给了容家情分的。他们如此的无能,那他当初干嘛要让这件事拿给容四去做?!
    他们这是其心可诛!
    冰冷的怒火,充斥上了他的心头。在同样愤怒的林梦询问他:“我们要不要报警?!报警能不能有用”的时候,他越发愤怒和心疼。他容凌的老婆,还得需要担心这报了警之后,警察敢不敢管这事,会不会真的进行办这事,那可真是他的失职!
    老虎不发威,这是被人给当成了猫是吧?!
    报警,干嘛不报!顺便,把以前容起铿欠下的那一笔笔旧账给一起结算了!所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警局就受理了。
    尽管如此,容凌还是喜欢自己亲自出马。你容四办事不力,这么点破事迟迟弄不出结果来,那就照他的方式来。
    带着人,他去了容家,熟门熟路地找上了容四那里,摸到了暂时监禁容起爵的房间,然后,将人带走。
    他的动作太过迅速,容四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他得到消息,说容凌过来抢人的时候,已经晚了。在打电话给容凌,容凌却不接的情况下,他急急往回赶、抵达办事处的时候,容起爵已经被人给带走了。他气得,立刻给容凌打了电话。这次,电话倒是通了。
    “容凌,你这是要干什么?!”
    “容四。”不客气的称呼,不带任何敬称,是因为容凌已经不想给他面子了。“你就歇着吧,等我查出了结果,你等着接受好了。”
    说完,挂了电话。他给容四一个可以通电话的机会,就是要告诉他这一句话。别的废话,他一句也不想从容四嘴里听到。
    审讯人,容凌也是学过的,而尊叔在这方面,也是颇为能耐的。容凌不把容起爵看成族人、看成同类,他把他单纯地看成了一个敌人,所以对他,他根本就不留情。你不说话是吧,那我就打得你说,拷问得你说,满清十大酷刑,不用一一晾出来,可是有那么二三项,就能弄得你连祖宗十八代都给交代清楚了。
    容起爵最后一身是血地被拖了出来,他的嘴巴也被撬开了,容起铿这个名字,终于出了他的口。
    “看好他,等他伤差不多好了,再把他送回容家。”
    容凌不怕犯罪,他这个人,本来就一直游走在犯罪的边缘。所以,将人搞成这个样子,他一点都不惧怕。而且,他也有这个本事,将一个人藏的神鬼都不知。容家那边容起爵的亲属闹上门来了,他一句“不知道”,就将这个人和自己完全地撇赶紧。容起爵的亲属们知道容凌这是在漫天撒谎,可是他就是撒谎了,这些人能奈他何?!
    他这个人要是狂起来,谁也拿他没招!
    带着从容起爵嘴里收获的东西,容凌再次前去容家,去找容起铿。容起铿自打知道容起爵被容凌霸道且强势地从容家给抢走之后,这心里就惴惴不安,越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在了容家主宅,也就是他父亲那里。这里守备最好,他想着,应该能把容凌给挡在门外。可这世上的地儿,除了国家机器重重把手的他容凌不敢明着闯以外,别的地方,他要有心,他都能闯进去。
    他要是横了起来,天王老子驾到,挡在他面前,他都敢斗一斗,然后硬闯进去。
    因为一个容起爵被带走,所以,容家的保安遭到了斥责,也被上头要求,身为保安的他们,应该要更加尽责,这个地方,不是容家人,那就不能随随便便地进入。这番斥责在这件事之后,保安们都明白,老板们是怪他们没把容凌给拦住。可是,容凌那能拦得住的吗,且不说,他们本来就怕他,单单容家的一些年轻人对容凌的拥护,他们这头不给脸地强势拦住了,回头,估计就要被人下绊子。还有,容凌带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打起来,他们也没法保证能不能赢。最最重要的是,容家现在不是想着容凌回来吗,谁还会傻到将这可能重新上位的家主给得罪了,小心他上来了,你就该卷起铺盖滚蛋了!
    所以,容凌再次上门的时候,看守大门的,还有沿路负责守卫的,都只是意思意思地拦了拦,然后以故意落败的姿态,看着容凌带着他的人,开着车,扬长而去。如此,长驱直入,抵达了容家的中心位置所在,容飞武的住处。
    容飞武如今暂代亚东总裁的职位,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白天的时候,人根本就不在家里。而穆新枫,则是固定去和她的贵妇朋友去做保养去了。好了,家里最大的两个保护神不在,容凌来了,那容起铿只有挨打地份。
    容凌真是打,找到了容起铿的房间,敲了门,容起铿不设防地把门给打开之后,他一个铁拳,就冲容起铿给砸了过去。容起铿都懵了,怎么都没想到容凌回来了,还是以这样天人之姿的神态出现在他的面前。就这样,他又被容凌给揍了好几拳。容起铿也是有一些武功的,可无奈因为不勤加练习,一身的武功只剩下了花架子,实在的那些功底,基本上是还给他的老师了,再加上容凌出手猛,一下子就打的他全身因为巨痛而无力了,所以,微弱地反抗了几下之后,容起铿就像一只待宰的猪一般,只有被人给宰割的份了。很快,他的痛呼和嚎叫,也犹如被杀的猪一样,又尖利又刺耳。容飞武家的几个保安听到了,但是也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队长袖手旁观的表率之下,集体装了一把耳聋眼瞎。
    兄弟打架,这是家事,他们外人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好了。
    所以,容起铿这被揍的啊,到后来,真的像是一头只会倒在地上呻吟的猪了,爬都爬不起来,鼻青脸肿不说,脸上、衬衫上、裤子上,都不同程度地沾染了血迹。看着让人颇为心惊。
    但这对容凌来说,仅仅只是热身结束!
    他蹲了下来,手掌一翻,一把锐利的军式匕首,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一手掐住了容起铿的脖子,锋利的刀尖,紧跟着逼近,就贴在他的眼角。
    那犀利的冷光,尽在眼前,让容起铿的眼皮子一阵乱跳,生怕不小心,自己的眼珠子就挨刮了。
    他频频急喘,嘴里发出恐怖的声音,略微凄厉地,犹如被围困的老鼠,瞪着容凌的目光,愤怒,且带着畏惧。
    “你让我忍无可忍!”容凌邪佞地笑,以冰冷的刀尖,缓缓滑过他的眼角。那冰冷的触感,让容起铿的瞳孔一阵阵地锁紧,发出了低弱地似乎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求饶。
    “不……不要……”
    容凌却是冷冷地讥笑,脸上邪佞的神采更盛。
    “不要?”
    扬声冷哼时,一起一落,一道让人心惊的白芒闪过,容起铿发出了凄厉的嘶喊。
    “啊——”
    却是容凌将刀尖,猛然扎中了容起铿的手掌心。尖锐的痛,伴着粘稠的血,让容起铿面色大变,眼底的神采,全然转变为对容凌的畏惧。
    他竟然真的敢?!在容家?!他的地盘?!
    容凌这是疯了!
    容起铿在剧痛之中,惊颤地想。然后,又凄厉地“啊——”了一声,却是容凌握着匕首,将他的手掌一起从地上给拔了起来。再一次的剧痛,让容起铿频频倒抽气的同时,眼前微微地发黑了起来。
    容凌举着容起铿的手掌,推到了容起铿的面前。湿褡褡的鲜血,汇成了几股细线,最后成了小溪流,从他的手上滑落,溅落到了他的脸上。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随之扬开。而那穿透了手掌心的匕首,倒三角形的刀尖,犹如眼镜蛇的头,在那里吐着冰冷的舌,仿佛它冲向的敌人,稍微动弹,它便扎下,毫不留情地再次咬他的敌人一口。
    容起铿吓的,心尖一开始打颤,就没停住过。因为,容凌太邪恶,太冷酷,太凶残了。穿过那红色的血液,他所看到的容凌,似乎在因为这一幕,而兴奋。
    那一双深幽色的眼,黑沉地仿佛最粘稠的血汇集而成,因为太粘稠,所以红的发了黑!
    他仿若饮血而生!
    这样如此无所畏惧、无法无天的人,怎么不让人畏惧!
    “我有上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低沉的字眼,每一个,都宛如炸雷!
    说话间,他带着残佞,握着匕首的手柄,残忍地将匕首旋转了起来。
    “啊——”
    容起铿痛的面色发白,豆大的汗,猛然窜出了他的脑门。
    而容凌,只是嘴角勾着那么一抹笑,就像是一个恶贯满盈所以反而享受这种死亡游戏的大罪犯一般,手上的力度,不轻反而更重了。
    “唔——”
    容起铿咬牙隐忍,一张脸都被汗给打湿了,混合着血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而就在这时,容凌猛然将匕首从他的手掌心给拔了出来!
    “啊——”
    容起铿熬不住,松开牙关,再一次凄厉的嘶喊,手掌立刻鲜血如注,喷溅了他一脸,甚至似乎有血肉跟着被带了出来,落到了他的脸上。
    他的面庞,为此而抽搐般地痉挛。
    他挣扎颤动,用最后的力气反抗,想要逃开容凌。容凌一拳朝他的肚子揍了过去,立刻就打得他丹田的力气散尽,又成了一滩扶不起来的烂泥。
    “……别……过分……饶——”不了你!
    下面的话,却立刻堵在了他的喉咙里。因为,容凌执刀的手,再次落了下来,就落在了他的喉咙上。
    他只剩下了惊惧的粗喘。
    冰冷的刀锋,轻易地就化开了他的衬衫,沿着人体的黄金分割线,开始一路下滑。刀锋划过之处,容起铿在胆颤之中,僵硬。刀锋的冷,因为这鲜血的粘腻,游走就宛如冰冷的蛇。他不怀疑,这个像是疯了一般的容凌,可能会因为某一刹那的意动,而猛然用这锋利的刀锋,将他的肚皮划开。
    被开膛破肚,他只是这么一想,就觉得全身都发冷!
    在肚脐眼的地方,冰冷的蛇,停住了。
    “你说,把这个地方划开,再狠狠搅弄一番,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邪恶的笑,以最大的残忍。
    容起铿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一声的冷汗仿佛是怕别人看不到似的,拼命地往外钻,迅速地弄湿他身下的衬衫。看向容凌的眼睛,瞪得是那么大,但是那里,是满满的祈求。
    不要……不要……
    他全身都在透露这个信息,渴求地,犹如一个最没有尊严的犯人。为了生,他什么都愿意干!
    可容凌残忍嗜血地,再次高高扬起了手,就这那鲜血包裹而成的匕首发出的血红色厉芒,狠狠地将手里的匕首给扎下!
    “呜——”
    悲鸣地、怯懦地,容起铿闭上了眼,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同时,一泡黄尿射了出来,迅速地淋湿了他的西裤。
    他吓得,失了禁!
    容凌收了手,大大地嘲弄。
    “容起铿,你能是什么!”
    容起铿重重地哆嗦了起来。
    容凌站了起来,接过了手下贴心递过来的湿巾,微微擦了擦手,去打电话。用这房里的固定电话,他给容家的重要人物,都去了电话。他惊人的记忆力,犹如精密的电脑一般,将所有人的电话,都记在自己的脑子里。
    而容起铿在听得容凌打电话的声音之后,胆怯地睁开了眼,然后瞄到,那锋利的匕首,一半扎在地板上,直直地挺立在那里,刀锋冷峭,冷厉的血芒闪烁着,就犹如它的主人一般,高傲地嘲笑他的胆小。
    因为,那匕首根本就没有扎在他的身上!
    而他,却吓得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尿了!
    听得容凌叫那么多人马上过来,口吻是那样的不容置疑,不是请求,而是命令。他能预感到接到电话的人,必定会赶来,并且很有可能见到他这丢人的样子,可是,在匕首离他的腰侧也就一寸距离的情况下,他却没有这个勇气,拔下这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用自己的生命来对这场侮辱进行最用力的反抗和扞卫!
    因为,他没有这勇气!
    容起铿,你能是什么!
    容凌这句充满着极大鄙夷的冷喝,宛如楔子一样重重地打入了他的体内,打掉了他身上最后的那抹自信,以及硬骨,害他也开始质疑,容起铿,你能是什么?!


    [488]

    容家颇有分量的族老们,接到电话,纷纷赶到,心里不由有些窃喜,暗想容凌如今进了容家的门,在他老子的家里专门等着他们,应该是有重大消息要公布,而他们能想到的,便是他的回归。不过,他们也有些担心是不是因为林梦的事情,所以这心里就是一时晴一时雨。等到了地儿,他们开口询问,可无一例外的,都被容凌给强硬地堵住了。
    “先请坐,人还没来齐!”
    他是坐在大客厅等着诸位的,所以这些人没这个机会看到容起铿的惨状,也还有这个心情按捺着,先坐下。
    等到人都到齐了,包括容飞武也被叫了回来,容凌站了起来。
    “跟我来吧!”
    大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在了容凌的屁股后头。眼瞅着容凌是往容起铿的房间去的,容飞武这心里就闪过不好的预感。毕竟曾经是在那个极为尊贵的位置上坐过的人,所以,他的反应力还有思维敏捷力,都是非常惊人的。
    大家鱼贯而入,就看到了容起铿的惨状,然后或多或少,表情发生了变化。有默默注视的,也有愤怒的,也有不赞同的,也有同情的。
    “这是怎么回事?!”
    当老子的总是心疼儿子的,容飞武问出了口。
    “这是他应得的。”
    容凌冷冷地回着,同时不客气地继续说道。“你们都好好看看,把他今天的样子,往心里记。无论是谁,惹毛了我,他的今日,就是那人的明天!”
    这话端是狂傲,听得不少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了起来。一些,则是看着容起铿,心里有过不忍。毕竟,容起铿是他们看着长大,是有情分的。现在,他一身是血地躺在那里,手又被弄成那个样子,下半身又是如此的不堪入目,这真的是对他的极大折辱。
    “何必做的这么绝呢!”
    容六慨叹。
    容凌的利眼,即刻犹如一把剑地朝容六射了过来。
    “需要我再重申一遍刚才所说的话嘛,容六?!”
    容六顿时恼怒,因为容凌的直呼其名。
    “我是你的长辈。”他气呼呼地哼了哼,脸上显现出了严厉。
    可是容凌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想当我的长辈,就要做长辈的样子。为老不尊,还想让别人尊敬?!哼——”
    他鄙夷地哼了一声,这一哼声,不啻是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甩的容六里子外子都没了。
    “容凌,这里是容家,别嚣张!”
    “到底谁在嚣张?!”
    容凌带怒反问,朝容六逼近了一步。冷峻的脸,一脸煞气,完全是谁让他不爽,他便让他不好过,他谁的面子都不给的样子。
    躺在地上的容起铿,是他现在心情最好的写照!
    容起铿那是他亲兄弟,他都能这么对付了,你一个出了三代的叔伯,他岂能多给些面子?!叫他一声六叔,不过是随大流罢了!
    一步又一步,容凌朝容六逼近。高大的躯体,宛如一座山,离得越紧,越让人有压迫感。而被大山给压着的滋味,不好受。容六想想躺在地上的容起铿,再想想自己做的那些好事,这心里就有些胆怯,不由地,身子就缩了缩,得用十分的力气控制着自己,不要怯懦地往后退,免得在一干人等面前丢了脸。心里,则迫切希望,能有人站出来,把容凌给拦下,好帮他一把。
    可容凌这尊煞神,谁都不愿意招惹他。
    容凌终于走到了容六的面前,容六的脸色都有些变了,只觉得离得这么近的容凌,太令人惧怕。他那暗色的眼,张狂地宣告着他的邪佞,会让人骨子里发寒。所以,在他猛然扬起了手,大掌一把搭在他的肩膀上的时候。容六终于是害怕了,猛然身子一挪,往后躲了开去。可是他快,容凌更快,步伐跟着一挪,他的大掌,轻易地就掐住了容六的肩膀,犹如钳子一般地钳住。
    容六惊喘了一声,这一声,能让整个房间的人都听到。
    其他人看了,都有些不忍了,不由低低地劝了一声。
    “容凌,说正事吧。”
    可他现在正在做的,怎么就不是正事。
    “听说,那个新闻发布会,是出自你的主意?!”
    容凌锐利的眼紧盯着容六问。
    所有人心里一动,瞬间恍然大悟,容凌这不是有所求或者感恩地回归的,人家是过来算账的!所谓的“惹毛了他”,估计就有这个原因。
    容六脸色大变,没想到,那么机密的事,竟然会让容凌知道?!可容凌怎么会知道,是谁告诉了他?!那么机密的事,当时一起商议的,应该知道保密才对啊!可他突然又想到,当初那个主意,基本上算是他一个人提出来的,其他人不过是附和罢了,那么他们因为某种原因说给了容凌听,也就不意外了!
    失误,这是最大的失误,他竟然一个人,引导了这一个局!
    唇瓣微微地哆嗦了起来,容六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起来。
    “我……我们正在努力调查,很快——”
    “很快就会有结果?!”
    容凌直接抢过了他的话,讥诮地冷笑。
    “貌似,再快也快不过我,所以,听听我的结果?!”
    容六自然点头如捣蒜,他现在只盼望着,容凌能马上放开他。他的眼神中,不自觉就流露出这种期盼。下一秒,如他所愿,钳制着他肩膀的力道,蓦然一轻,容凌的手掌在拿开。他心头立刻松了一下,却正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一种熟悉的力道给重重地钳住住,然后只听得“嘎嘣”一声,一阵剧痛袭来,他强忍着将尖叫化为闷哼,却挡不住那瞬间涨红的脸色,还有即刻冒出脸庞的细汗。
    这一次,容凌真的是如他所愿了,放开了他。而他的手,则像是废掉一般,耷拉了下来,没有半点的活力。
    容凌只一下,就将他的手给拉脱臼了!
    容六的脸在刹那的发红之后,又逐渐地转为苍白,巨痛,开始一点点啃咬他的内心。手臂,是疼的,却又开始抓为麻!
    “你真敢!”
    他愤怒地看着容凌,用有些发青发紫的唇瓣,高喝。
    “来人!”
    容凌却抢白,冷厉的声音,年轻又充满力量,完全将他苍老的充满着疲态的声音给盖了过去。
    “闭嘴吧!”不客气地命令,同时也是对他的极大鄙视。“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你现在的丑态,你最好还是闭嘴!”
    叫来人了,又如何?!
    他是傻子吗,还看不清现在的局面?!
    容六心头一震,扭着脸,看着他的亲友们,无意例外收获的,是他们的沉默,以及几个暗示着他不要再动作的眼神。
    他们更多的是静观其变!
    为什么!
    因为容凌不做没有理由的事情,他既然这么做,必然是有缘由。一个容起铿在先,然后他容六在后,大家相信,他做出现在的举动,必然是事出有因。因为,在过去的多年,这个男人,以一个个的奇迹还有火红的成绩,证明了他的实力,以及——他这个人!
    “容六,你真是让我失望!”
    容凌的判决开始。
    “用那样可笑的雕虫小技,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所以,明白吗?!他不是失望你容六对付他,而是失望你容六最后也用那种没水平的手段来对付他。
    他失望的是容六的智力!
    “你老了,脑子已经不够用了,该退位了!”
    一滴豆大的汗,从容六的眼窝旁滚落,疑似一滴惊惧的泪!
    他用睁得可以媲美灯笼一般的眼,死死地等着容凌,不甘,却也畏惧;愤怒,却又无力反驳!
    “你应该给族里的年轻人让位了,你占着现在这个位置,不单单是对这个位置的浪费,最重要的是,你严重挡住了年轻人前进的道路,也挡住了容家的发展!”
    后面这两个指控,是两项大罪,压在谁的身上,都会让人承受不住。容家的人,以身为容家人而骄傲。尤其如容六这些老家伙,一身为容家服务,到最后登上了举足若重的地位,那是对他一生成就的认可,他因此引以为荣着。如他这样的,最怕的便是这种用一身换来的荣誉,最后被消减,直至毁灭。
    他不甘地看向容凌,哆嗦着唇瓣,沙哑地命令。
    “道歉!”
    可是那嘶哑的音调,没有足够的力度,连这屋里的一些人都震慑不了,更别提去震慑容凌了!
    容凌转过了身,冷酷地将他甩在了身后!
    用无言的举动表明,他完全不将这个人放在眼里。
    “容凌!”
    容六嘶声厉喊。
    容凌不耐,蓦然扭头看向他,眼神依然如剑一般。
    “需要我将你的下巴也给卸下来吗?!”
    没有人去怀疑他这话只是吓唬。只要容六还胆敢挑衅,那他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容六不敢的!
    他已经被废了一手,再口不能言,犹如一个智障,那对一向好面子的他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所以,他再次涨红了脸,将眼睛瞪得大大的,敢怒却不敢言!
    这种败将之相,哪里入得了容凌的眼!
    “机密项目资料被窃的事情,我已经查出来了,大家可以看看。”
    一个眼神下去,早有所准备的手下,将复印的资料,发了下去。那是容起爵的认罪书,详细地说明了整个事情的过程,最后有他的签字画押。不去管大家脸上显露出来的或是惊诧或是怀疑或是不高兴的神色,容凌开口陈述。
    “这事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容起铿偷了这资料,要栽赃给我,这当中,利用了你们,借了你们的手。而你们,则是在明知道事情是内贼所为的情况下,将这件事栽赃到了我老婆的头上,所以,我已经报警了,让警方处理这事,以示公正!”
    很多人变了脸,容七立刻阻拦。
    “容凌,不可!”
    他还嫌容家在风头浪尖上呆的不够久吗?!若是警方涉足,这对亚东,会是一个不小的影响。
    容凌却听不进去,自顾自地往下说。
    “除了这件事,我还要好好地算一算之前容起铿当亚东的执行总裁的时候,向法院提起的关于我职务侵占的控诉。这事,我也会走司法程序!”
    “容凌,你这是做什么!”容飞武沉闷开口。“你是容家人,再怎么否认,你也是姓容的。在容家遭到各家围攻的时候,你更不可以反过来攻击容家。”
    “我有过忍让的,不是吗?!”
    容凌冰冷的笑,眼里没有温度。邪佞的嘴角幅度,透露出一种张狂的毁灭欲。
    “你都把起铿弄成这个样子了,就算了!”
    “算?!怎么算?!”
    容凌阴鹜地质问着容飞武。
    “这个人,一开始要我儿子的命,后来又要弄废我,步步进逼,不给我活路,又后来,给我老婆抹黑,你说这样的人,让我算了?!怎么算!”
    愤愤地,他眼里的阴鹜之色更加浓厚。
    “这个人要不是和我有那么点血缘关系,我早就把他给废了。以容家人的傲气,我问你,有一个人这样的谋害你的孙子,你的儿子,你的儿媳妇,你是不是会像个龟孙子一样把这些都给忍了?!”
    容飞武的脸上立刻闪过了狼狈,躲开了眼,没法去直视容凌的眼。他的目光,只会揭开他极力要遮盖的那些丑陋,只会让他心虚、愧疚!
    “来人!”
    容凌高喝了一声,门外就走进了三名警员。三人身着帅气的警服,严厉而肃穆,紧绷的嘴角,透露着司法面前不讲任何情面的冷酷。三人,一人在前,两人在后,看得出来,为首那人应该是两人的上司。
    容凌指着为首那人,解释道。
    “王雷,海义区刑警大队队长,负责受理我刚才所说的那些事。”
    为首那位面色刚毅,国字脸,看上去和容凌差不多岁数的男子冲着各位客气且有疏离地打了招呼。
    “大家好,海义区刑警大队队长王雷,请大家多多配合。”
    说完,掏出了自己的警员证,在众人面前亮了一下。
    “这是我的两个队员,方冲和元大正。”
    “大家好。”两位同样年轻的警员,也掏出了警员证,刚正有力地冲大家打了招呼。
    这三人一站出来,便让人觉得有些不同凡响,周身都透着一股仿佛是从军队里千锤百炼之后才有的硬朗。同时,这三人也让大家感觉到了压力。容凌所说的那些,他们一点都不想惊动警方。
    “容凌,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容七无奈开口。
    容凌却道。“容起爵的认罪书,我已经交给王大队了。”
    这话可真是让人着急。这些事要真是过了公安局的手,上纲上线了起来,那结果可就不好收拾了。到时候,容起铿有罪且不说,整个亚东也要受到惩处,毕竟,恶意构陷他人“职务侵占”的罪名,可不是能善了的,尤其,当对敌是容凌的时候。
    这是容家人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容凌,借一步说话。”
    容七急中生智,率先出马,朝容凌走来。容凌却是双手环胸,以傲然的姿态,冷然的拒绝。同时,用不带感情的眼,将容七给挡在了一米之外。
    “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容七焦急,不由地拿眼去看容飞武,去看容四,去看任何一个他觉得有这个帮我能将容凌给劝住的人。容家急智的人不少,即刻有人开口。
    “容凌,亚东也算是倾注了你的心血,你忍心看着它被毁掉吗?!”
    这人开了口,有了提示,其他人立刻你一言,我一嘴的,急忙劝开了。
    “是啊,亚东现在的情况,相信你也看的很清楚,你要真是走了司法这一条道,这对亚东来说,可是雪上加霜啊!”
    “你心里有什么委屈和不满,咱们关起门来,慢慢说,自己人,何必要对付自己人?!”
    “对啊,都是自家骨肉,相煎何太急!”
    “你对容起铿不满,对其他人不满,我们自然会处理,何必要让家丑外扬呢。我们容家内乱了,这不更趁了外面那些人的意了?!”
    这时,容七也是缓过劲来了,说出了很有分量的一点。
    “容凌,就算是大家所说的这些,你都不在乎,那你都得想想你三伯吧。你可能觉得容家很多人负了你,那你三伯总没有负了你吧?!你要知道,只要亚东坚挺着,你三伯最后肯定会安然无恙。可亚东要是被别人给分食了,那你三伯最后会怎么样,可就说不定了。我们来回折腾,机关算尽,来回不就是要保住亚东,最后保住三伯吗?!”
    容凌看上去就有些意动了,眸光中流露出了思索。
    容七立刻再接再厉道。“你别的人信不过,可七叔你总是信得过的吧。七叔向你保证,你要算账,一桩桩、一件件,七叔给你办了。但是,我们容家千万别内斗,做出了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容凌,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众人立刻又帮忙劝说。
    容飞武那边,大家不断地朝他使眼色。他是容凌的亲爹,他说话肯定是有分量的,所以,快说啊,快说啊。这要是在警局备了案,事情一旦传开被别的世家知道了,到时候他们再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把容凌给说动了也没用,因为,以那几个世家的本事,完全可以让这件事不是容凌说了结就可以了结的。现在,在权方面,那几个世家的实力完全在他们容家之上!
    这样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在大家的期待下,容飞武终于开了口。
    “容凌,你请这位王大队出去。自家的事,我们关起门来好好说,绝不会委屈了你。还有,今日事今日毕,今天,咱们就把这些事给说清楚。你要是对最后的结果不满意,到时候,咱们再请动王大队也不迟!”
    说完,容飞武也变得有魄力了起来,偏头,客气地对王大队道。
    “王大队,不好意思,请你和你的人,先到外面坐一坐!”
    但是,王雷在意的人只有一个,便是——容凌。容凌不开口让他走,他便不走!
    大家看他这样,也是瞧出了端倪,纷纷看上容凌,口吻里都带了祈求。
    “容凌,先让王大队出去吧,就当是为了你三伯,行不?!”
    “好好想想你三伯吧,他现在指不定遭着什么罪呢,还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
    容凌在冷酷中,紧抿的唇角动了动。
    “王大队,麻烦你先带你的人出去坐一会儿。”
    这话一出,不啻于福音,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齐齐有些巴巴地看着王雷。眼见着他略点了一下头,带着两个人出去了,大家这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心窝里。只是,还是有些吊着,因为,不知道容凌打算做些什么。
    无声地,大家齐齐看着他。
    容凌似是深思过了,所以闭了一下眼之后,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妥协道。
    “就当是为了三伯!”
    部分人忍不住地面上流露出了喜色。话说到这份上,基本上可以确保不会出什么大事。
    “为了三伯,我就不针对亚东,不针对容家了。我会告诉王大队,之前被控诉的职务侵占,是容起铿因为私愤单方面利用了职务之便对我做出的行为,也会把项目被窃的事情,归为容起铿单方面的行为。你们,还有亚东,自始至终,不过是被利用了,被蒙在了鼓里。”
    他这是将所有的罪都推给容起铿,让容起铿承担起一切。用一个人,担下所有的罪,这真的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那是容凌不是吗,他能够这样的仁慈,已经很让人庆幸了!
    至于容起铿会如何,那又不是他们的至亲骨肉,他受痛受罚,不会真正地扯痛他们的心。而且,容起铿竟然如此愚蠢地将公司的机密偷出来只为了栽赃容凌,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让很多让将心里对他的最后那一份怜爱给抹掉。
    容家人,最难以忍受背叛!
    容起铿,他辜负了他们对他一直以来的期许和信任!
    容家人,也难以忍受内贼!
    要知道,行窃机密资料,无论是因为如何,这本身就是一家很难让人忍受的罪。你一旦动了手,损害的,便是整个家族的利益了!家族在前,任何个人都可以被抹杀!
    所以,在场的,唯一心里痛的,就是身为父亲的容飞武了。他动了动唇,要开口说,但容凌还有话说。
    “你们必须要再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澄清这件事,公开向我老婆道歉。”
    容四等人谋划这事的时候,本来就是留有后路的,也必然有专门致歉澄清的新闻发布会的,所以,对于容凌这一请求,他们一致点头。
    “还有,再也不许打扰我的家人。有什么事,只许冲着我来。再有一次,我会不客气的动手的!”
    说到这,他的口吻里再次透露出一股凶残的狠劲,阴狠的目光,环视一周的时候,犹如削肉如豆腐的刀风卷过,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所以,毫无疑问,大家立刻连连点头,生怕慢了,就遭了他的敌视!
    找上佑佑还有找上林梦的事,真是太让他们受教了。那一大一小两尊佛,他们可是再也不想触犯了!
    “那容起铿,就交给王大队,你们这边,谁也不许插手!”
    利眸中,带着警告!
    躺在地上的容起铿听得这话,立刻呜呜地叫了起来。
    “不要……不要……”
    痛恨地看着容凌,他转而祈求般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爸……”
    现在的局面,他虽然因为失血过多,精神不佳,脑袋也有些晕,但也明白,族人已经是舍弃了他。最能救他的母亲不在,所以,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他的父亲身上。
    “爸,救我……救我……”
    他艰难地抬起了被扎了一个血洞出来的手,用满手的血,来向他的父亲说明他承受的罪和痛,以希望引起父亲的怜爱。
    他敢断定,那个什么王大队,肯定和容凌是一伙的,他要是落到了那个人的手里,下场肯定会非常惨的。
    “我不要坐牢……爸,救我,救我……”
    原来,他也是清楚自己所做的那些,是要坐牢的。不过,当初他还是容家的家主,正是最春风得意之时,所以根本就无所畏惧,什么都敢肆意地出手。
    现在,总算是要遭报应了!
    容飞武沉默,而容起铿求救的声音,越发凄厉。在这阵阵的刺耳声之中,容凌发出的声音,就显得尤为清冷,带着击穿一切的强大力度,可以完全将容起铿的声音消融。
    “给你们一个建议,这样的人,早日让他远离亚东的核心,否则,再出事,不过是时间早晚!”
    “容凌!”
    容起铿愤懑地大吼,血红的眼,恨不得生吞了容凌。
    容凌扭过头,冷傲地看着他,目光滑过他受伤的手,滑过那被冰冷的刀尖逐一威胁过的所在,然后,将目光落在了现如今依然扎在地板上锋利匕首上,然后,他的目光一沉,恶狼一般地看着他。那瞬间凶狠的目光,撕裂之意似乎就要狂啸着从眼睛里冲出来了。恍惚间,容起铿就觉得一头黑色的凶兽在狰狞地朝他扑来,他瞪大了眼,惊喘,胆怯地收了脸上的愤恨。
    他不过就是只纸老虎,背后可以装腔作势,可一旦对上了真的老虎,那就软了,软地连骨头都没有了!
    容凌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这个人,多年前被他打败的时候,就已经不配称为他的对手了。到如今,只是更加不堪了!可笑容家人怎么能想到把他给推了出来取代了他,难道他们的眼睛看不到,这么些年,这个人非但没有锐意图进,反而一直在走下坡路吗?!而且,还下滑地厉害!
    到底是仗着一个好的出身,有一对好父母!
    嘴角溢出一声冷冷的轻哼,他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愿意施舍给这个人!
    太不配!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严厉的目光,直射容飞武!
    是他向他保证了,会今日事今日毕!他先前给了容四一份信任和机会,容四辜负了,所以他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这次,他把希望和信任给容飞武。
    容飞武嘴唇微微动了动,但容凌什么都不想听。他这是在告知,而不是在请求。他们做,而他只需要坐着看结果。
    偏过身,他冷傲地抬步。在走了几步之后,才传来了容飞武明显有些延后的声音。
    “容凌,等一下!”
    但这不是容凌想听到的!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脚步顿住了,却没有转身。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实在不愿意那样的事发生,但遗憾的是,他的预感一向都比较准。
    “放起铿一码吧!”
    果然如此!
    他嘴角一翘,似笑非笑,只是眼里的光芒,极冷!
    让人深深畏惧的眼,除了最凄冷的黑,别无其他!


    [489]

    “你放他一马吧,他毕竟是你兄弟。”
    深知这个已经说服不了容凌,所以,容飞武迅速往下说道。“他犯了错,那就该受到惩罚。这样,我把他送出国去,让他永远都不再回来。”
    “这算是惩罚吗?!”容凌嗤笑着转过了身。“在国外吃好的、喝好的,或许能比在国内更加潇洒。你这算是惩罚吗?!”
    “一辈子不能回国,这对他来说,不是最大的惩罚了吗?!”
    “你当他是你们那辈人吗,如此的恋家恋国?!如今多少人出去了,就不再回来的,这个国家还有这个荣幸把”不能归国“当成最大的惩罚吗?!”
    他虽然富贵加身,也知道多少人巴不得能离开这个国家,永远不再回这个乌漆嘛糟、让人觉得压抑的国度!
    容飞武的脸上,再次闪过狼狈!
    在他面前的可是容凌啊,他那点可笑的理由,怎么可能说服得了他!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我为什么要放过他?!”容凌转身,讥诮反问。厉目森森,直射容飞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毫不客气。他是来真的,纵然他是他的父亲。
    不想让自己和儿子之间的对谈被别人给知道,免得让别人看了笑话,所以容飞武立刻请求大家出去,让他和容凌单独谈谈。
    “都给我留下。”容凌沉喝。“容起铿的事情,现在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大家都得留下,听听结果。”
    看向容飞武,他问。“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冷硬的脸庞,透露着无情。
    容飞武心里百转千回,却只能再次当着大家的面,问容凌。“你想怎么办?!”
    冷怒,是容凌此刻的心境,所以说出的口气,也是硬邦邦的。
    “公事公办!”
    “不把起铿交出去,你提出你的条件!”
    容飞武的口吻也变得硬邦邦的!
    容凌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面前的这个老男人,在和他谈条件。他和他之间,到了此时,终于是到了这一步。以谈判的姿态,他和他成为谈判桌上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
    眸子,深深地暗了下去之后,他微微地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
    “可以不把他交出去,但是,把他送到非洲的赛博坎利矿区,一辈子都呆在那里,然后,双倍赔偿对我公司还有对我家人造成的损失!”
    容飞武立刻倒抽了一口气,脸色变得相当地难看。
    位于非洲的赛博坎利矿区,是亚东买下的一个矿区,主要出产铁矿,所以不像宝石坑那样,没有太多的额外利润可图,也不会有什么富贵的人士前往那里冒险、观光的,所以,那里的生活就非常的单调无聊,几乎天天面对的就是尘土飞扬,还有日复一日的机器开工的嘈杂声。在那里工作的,都是当地的原住民比较多,容家的人,一般都不愿意往那边跑,将那里视为清朝的宁古塔,去了那里,基本上就是去吃苦了,算是被流放也差不多。而且,那个矿区也不是好矿,出场铁矿也是稀稀落落的,只是当初买下了一百年的开采权,所以一直开采着,虽然赚的不多,但到底是有利润的。
    容凌点名让容起铿去了那里,这果真是厌恶他到了极致。纵然是不把他送去坐牢,可是去了那个地方,也是不好受的。尤其,非洲那个地方,各种热带病横行,去了那里,总是要担心被沾惹一些要不得的病。
    容飞武略一想,就不同意。
    “双倍补偿没有问题,但去赛博坎利不行,那里太清苦了,依我看——”
    “只能去那个地方!”容凌冷声打断。“去别的地方,我不放心。你的儿子,你自己心里明白。我是不会给我的对手再来报复我的机会的。我只能容许你把他往那个地方送,否则,就把他交给王大队!”
    容飞武瞪眼,看上去气的不轻。
    “容凌,兄弟之间,不要做的太狠!”
    狠不狠,他心里有数!
    容凌心里不耐,不愿意和这个偏心的老头子多费唇舌。
    “两条路,你自己选。一个去赛博坎利,一个去坐牢!”
    冷硬的口吻,表示他心意已决。
    容飞武富贵一生,临到老了,哪里舍得送儿子去那个鬼地方吃苦。纵然这个儿子也让他一再失望,可到底是他心上肉。
    “你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说出你的选择!”
    容凌耐性告罄。容飞武多一个字的辩解,便让他多一分不耐。
    容飞武几次三番被容凌给堵了话,这心里就火起了,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让他这个当父亲的,也太没面子了。
    “我是你爸,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你这样和你爸爸说话,可以吗?!”
    容凌没有任何的辩称,只是深深地看了容飞武一样,冷情的狭眸微微眯了一下,蓦然转身。
    “那就交给王大队!”
    同时,健步如飞!
    那一份决绝,让人心跳如鼓!
    “容凌!”容飞武急喊。
    容凌不理。
    眼瞅着,他几步就要出了这房间,容飞武又恼又燥。
    “算我求你,我这个当爸爸的求你!”
    容凌的脚步只那么顿了一下,却依旧坚定地往外走。
    爸爸?!
    能是吗?!
    他至始至终的行为,让他根本喊不出来那两个字!
    “爸!……爸!……”
    躺在地上的容起铿,生怕被人给忽略一般,急促地叫着一声声地“爸爸”,他才是他容飞武名正言顺的儿子,才是他容飞武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愿意护着的儿子。
    “爸……救我……救我……”
    容凌离门口越近,容起铿的求助就越凄厉,带着显而易见的哭泣。这个男人,已经越来越变得女子气了,动不动就软弱地将眼泪挂在了脸上。
    就在容凌抵达了门口,只一步,就可以再转身消失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扑通”一声,沉闷地响动,让满室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气。那倒抽气的动作是如此的一致,以致那声音因为齐齐发动而显得高亢了起来。
    容凌的眼皮子,重重地跳了一下,手,微微地紧了,在快要成拳头的时候,又冷冰冰地放开。
    转过身,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容飞武,要看透这个人,看穿这个人,然后让他从实质变成透明,让他成为一个可以让他无视的存在!
    他跪他!
    一个当父亲的,去跪自己的儿子!
    容飞武,你这一跪,或许在你看来,是多么的艰难,可在他看来,是多么的轻松,只是这么双腿一跪,就让他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逆子!
    这世上,能有几个当父亲的会去跪自己的儿子的,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跪下之前,可有想过,他这一跪,会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可曾想过,他其实也是他的儿子?!可曾清楚,他将他逼到了何等难堪的境地!
    “容凌!”容飞武铁青着脸,喊了他的名字。没说出“求”的字眼,但那僵硬的跪姿,不自然的神态,却已经将那个“求”发挥地淋漓尽致。
    容起铿此时也停止了哭喊,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放在了容凌的身上,眼里透露出来的讯息是前所未有的一致,那就是:你爸都这么跪你了,你就顺了你爸的意思吧。
    可他是容凌!
    柔软,是他难得的一面;冷心冷情、铁石心肠,才是他的常态!
    他不会轻易地被胁迫,更不会轻易地屈服!
    父子伦常,他还有所期待的时候,他愿意尊重;可他若是放弃,那伦常便是狗屁!
    “最后问你一次,送他去赛博坎利,还是把他交给王大队?!”
    所有人都变了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容凌。就连容飞武,都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他……他可是给他下跪了啊!这个儿子,难道这心是石头做的?!
    “你不说,我就当你是默认选择了后者!”他继续无情的冷硬。
    容飞武差点被他气的给吐出一口血来,暴突着双眼,怒吼道。
    “容凌,你非得让我跪着说出求你的话吗?!”
    容凌的回应,则是猛地出拳,“咚——”地一下,深深地砸了木质大门,砸的那厚实的大门,都出了裂缝。大门猛然撞墙,也跟着发出和恐怖的一声!
    大家的心弦一颤,齐齐受惊地看着容凌,只见他那张线条冷厉的脸,布满了极大的怒火,一张脸,阴沉沉的,宛如天崩地裂的世界末日一般。那紧抿的嘴角,凛然地宛如成了一条线。
    他似要爆发,似是被容飞武给逼到了绝地!
    所有人都害怕,害怕他的绝地反攻!
    所以,他收了拳有所动作的时候,所有人的身子都绷紧了。但是,让所有人差点掉出眼球的是,容凌猛然跪地,冲着容飞武,“咚——”地一声,重重地磕了一下头。脑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是如此的有力,又是如此的沉重,就宛如一个千斤坠,重重地压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这一跪,泰山倾覆也不过如此!
    因为他是容凌!
    感觉没有人能承受得住他的跪拜!
    他抬起了头,清冷的目光越过了容飞武,似是面前已经没有了这个人。极为迅速地站了起来之后,他冷然转身,瞬间消失在众人的面前。传到大家耳朵里的,唯有他不带丝毫起伏、冰冷地犹如一块寒冰的声音。
    “送他走,明天之前,别让我看到他!”
    他的决定,没有丝毫的动摇!
    容飞武这么地逼他,只是让他更加决绝罢了。他跪了他,磕头一拜,从此后,恩断义绝!
    他容飞武当初除了贡献一颗小小的精子,对他的成长,又做了什么呢?!在他回归容家之后,诚心接纳了他,扶持了他的,是容三伯。在此过程中,他容飞武做了什么?!唯一做的,便是容起铿败给他之后的接下来几年,没给他添乱罢了。容家或许给了他一个机会,但是他当家主这么些年创下的成绩,早就把他该还的都给还了。这容家,除了容三伯,他谁也不欠,所以,谁也没有这个资格挟恩以报!
    容凌这么一走,这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大家还没有从容凌那一跪的震撼之中反应过来,直至最后容起铿又像是猪被杀一般的哭嚎了一声,大家脸上才有所变化。看向容起铿,这些人当中,十有八九,眼里都有些嫌恶。要不是他,何至于让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容凌这一跪带着的深意,很多人都懂了,所以心里恻然、慨叹。
    容飞武也懂了,他在容起铿的哭声嚎出来的时候,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全身脱力,一下子间,身子软了下来,跪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一股冷意,犹如蛇一般地缠绕上了他的心头。他的双眼痴痴的,嘴唇却微微有些发白,两鬓,微微有冷汗冒出。
    “今晚就把容起铿送走吧!”
    容七出了声,得到了大家一致的附和。
    如容凌所说,容起铿再留在国内,指不定会再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可以为了一己私利,置容家的整体利益于不顾。凭他曾经当过容家的家主,又凭他的父亲和母亲曾是家主和主母,那他今日可以胆大妄为地偷窃公司机密用于陷害他人,明日就有可能无所顾忌地将机密出卖给别人。也只有像赛博坎利那样的地方,交通不便,人心简单,大家累的每天只有一干完活就倒头就睡、根本就没时间闲聊的地儿,才适合当容起铿的归宿。有限的通讯设备,更是可以截断他的对外作乱。
    其实得说,容凌的决定很对!
    在容凌一跪之后,大家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再经过容七这么的一分析,更是赞同了把容起铿送到那个地方。
    “其实,容凌这也是用心良苦。”容七帮起了容凌。“我想,他心里肯定还是有亚东的,否则,依照他以前的行事手段,今天根本就不会特意知会我们一声,而是会直接越过我们,把这些事都交给警方。他特意把我们都给叫过来,或许只是想看看我们的态度。你看,我们最后还是很容易就劝地他改变了主意。至于执意要把容起铿送到赛博坎利,这里面,应该还有他为亚东的一面,而且,我觉得,他真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了,毕竟,他可是容凌啊!”
    “五哥!”容七叹了一口气,上前,强硬地将容飞武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算了,就把起铿给送走吧,就当是送他过去磨磨心性好了。那个地方苦是苦,但也是锻炼人的好地方。起铿这样,必须得加以管束了,否则,现在还有一个容凌可以让你求情,以后他再犯了一个更大的,你还能向谁求情,还能——还能——”
    容七咬咬牙,冷下心道。“还能让你给人一一下跪去?!就怕到时就算你下跪,也只是徒惹人笑话!”
    容七这异常不客气的话,犹如一道凌厉的冷鞭,甩在容飞武的心上,让他的心猛然一痛的同时,灵台也被刺激地猛然清醒了!
    容七所描述的场面,简直让他想都不敢想!
    所谓“慈母多败儿”,他似乎也走上了这条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终于了悟了!
    可——
    想想那带着森森寒气、决绝离开的容凌,他眼里一黯,虚抚心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490]

    罢了,就把起铿给送走吧。这个儿子,他是真的管不了了。一次又一次,这不是他容飞武的世界,不会所有事情都围着他转,是他想摆平就可以轻易摆平的。
    王大队没有再进来屋子,看样子,已经是和容凌一起走了。他向来是个一诺千金的人,承诺好了的,就必定会做好。
    容飞武再想到这一点,心里又多了一些感慨。
    他派了人,先去请了医生,好给容起铿以及容六看伤。然后,他忍着内心的疲惫,以及那抹被容凌拒绝的尴尬,和大家商议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等到大家都走了之后,容飞武让容七慢走了一步,又背着人,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
    “七弟,我瞧着,你在容凌的面前还是能说上话的,所以,容凌那边,以后就得劳烦你费心了。他是个软硬都不吃的人,不好掌控,但是我想着,咱们容家要想渡过现在这困境,却肯定少不了他的相助。所以,要劳你多费心。”
    “这是自然,五哥你太见外了。”容七急忙回道。“我是容家人,和容家共存亡,这些事,你不说,我也肯定会尽力的。”
    “嗯,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能建议的就是,对待容凌,不要急,有时候宁可缓一些、慢一些,也别急了!”
    “嗯,我明白了。”
    容飞武想了想,似是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就把容七给送走了,然后自己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怔怔地发起了呆。如此静坐了没一会儿,杜采忆就回来了。她一回来,便是大吵大闹。以她的人际关系,容四等人一散,那容起铿遭受了什么,以及会有什么结果,就会很快就传到她的耳朵里。对于这,她自然恼火!
    当母亲的,总是会偏疼自己的儿子,所以,明知道自己儿子的确是做了坏事,但是她的情感却让她多了私心,一厢情愿地认为,她的儿子不应该得到这样的遭遇。因为其他人都走了,所以愤怒的她,就只能冲着容飞武撒气,质问他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什么就同意了要把自己的儿子送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容飞武心情烦躁,不愿意作答,而且,为这个儿子,他当真是什么都给做了,所以,以一句“这是大家共同的决定,没法再更改了”做了回复,然后就对杜采忆的恼恨、咒骂、甩同情、闹可怜,全部充耳不闻。
    而且,同样的招数,用的次数多了,也就不管用了。为了这儿子,她杜采忆已经在他面前耍了好几次泼了,次数如此的频繁,形象又是如此的鲜明,已经足够颠覆他这对大半辈子对自己妻子的认知了。原来,到老了,他才认识到,对自己的这个妻子,他其实还是没有足够认识的。
    杜采忆闹了半天,哭过了、骂过了、打过了,但是容飞武就如老僧入定了般的不为所动,顿时让她大为恼火。口不择言之下,她阴阳怪气地哼着。
    “是因为那个贱妇回来了,所以你才没有为我们儿子尽心尽力吧。”
    容飞武一直僵坐在那里的神态有了变化,他皱起了眉头,猛然抬起头,警告性地瞪了杜采忆一眼。
    他很清楚,她嘴里所说的那个贱妇是谁,那是他的敏感带。容妈妈一回国,他就知道了,他倒是不知道,自己这妻子,竟然也对小猪的行动了解的这么清楚!
    她是不是一直在盯着她?!
    心里起了不悦,还有淡淡的烦躁!
    况且,她的指责根本就站不住脚,他何曾因为小猪的回来,而没有对起铿尽心尽力?!
    她说这话,太让人心寒!
    但是,对容飞武的这番表现,杜采忆看了,心头只能是更火。她说了半天,这个男人都像个木头似的,可一提起那个贱妇,他就立马发生了改变,可气呀,可气,于是这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更加难听了。
    “瞧瞧你这样子,一提那贱妇,你就在意了吧?!她找你了吧,让你帮着容凌来欺负我的儿子,那个贱货、狐狸精、娼妇——”
    “啪——”
    容飞武忍无可忍,猛然站了起来,扬起蒲扇大的手,狠狠地给了杜采忆一巴掌。
    杜采忆一下子就呆住了。
    他打了她,他竟然打了她!
    “嘴上留点德吧!”
    容飞武愠怒地训斥,再次给了杜采忆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离她而去。
    杜采忆一下子发了狂,冲容飞武扑了过去,抡起拳头,就朝他打了过去,一边打,一边骂。
    “你打我,你竟然为了那个贱妇打我,容飞武,没有你这样的,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你这个抛妻弃子的混蛋,我打你,打你——”
    “你给我好好歇歇吧!”容飞武不耐,猛然一手推开了哭闹不止的杜采忆。
    “对起铿,我已经尽力。你要是有本事,你尽管使去,别来找我,他的事,我再也不管!”
    他这个当父亲的,为了他,都冲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下跪了,她还想他怎么样?!
    “什么叫做你不管?!”杜采忆尖锐的叫。“他是你儿子,你再也不管他,那去管谁?!哦——”杜采忆愤愤冷笑。“是去管你的另一个儿子吧,是去管那个小贱妇吧?!”
    “住口!”
    恼怒地,容飞武狠狠推了一把杜采忆。眼看着杜采忆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他甩了胳膊,沉沉地低喝了一声。
    “你儿子自己做的事,你别动不动就推到别人身上。还有,注意你是什么身份,别说那些和乡下泼妇一样的话,免得掉了你的身价!”
    说完,他沉着脸,迈着大步离开了。
    杜采忆羞恼地再往前扑,还是被他不留情地给推开,然后他继续阴沉地抬腿往楼上去。杜采忆闹了几次,可容飞武再次如老僧入了定,最后直接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任她如何捶打房门都不做回应,她气得,瞪着实木的大门,全身一股邪火,突突地往上冒。
    想到自己这儿子今晚就要被强行送走,她突然意识到了时间紧迫。在心里已经不知道是把容飞武给骂了多少遍之后,她略擦了擦脸,急匆匆地开始为容起铿四下奔波,但是这一次,谁也不吃她的面子,都表示了在这件事上的无能为力。而她也是迟了一步得知,容飞武为了儿子竟然冲容凌下跪了,可尽管如此,还是没有让容凌改变主意。
    原来,自己的丈夫,也不是没有尽力,她似乎有些错怪了。可是她的骄傲脾性,却做不出来道歉的事情。而他,为了她对朱小丹的辱骂,打了她、骂了她、推了她,是不争的事实。
    她没什么好道歉的!
    再次恼怒地冷哼,她不再纠结容飞武,而是继续想她的儿子。她有些反应过来,事情要比她想象地严重地多的多,基本上,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于是,她就将所有的仇恨,给转移到了容凌的身上。
    儿子是她最大的希望和依仗,如今希望没了,依仗没了,那么——你不仁,我便不义!
    绞紧脑汁地想了想,打算豁出去的杜采忆重新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带着人,就冲容凌的家门去了!
    且不管她这一路冲过去,还会不会碰到容凌,单单那别墅里的容妈妈和林梦,就足可以让她的奸计得逞。到了地儿,一道大门将她给拦在了别墅外,她要求了通报。
    在小书房里坐着,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查看近期的期货市场的林梦一听到是杜采忆上了门,这脸就拉下了。她本是不容易动怒的人,但是一想起容凌从容家回来之后的神态举止,这心里的怒气就没法控制住。
    当时,她也是在这里坐着看着资料,容凌突然推门进来,然后一弯腰,就把她给抱住了。她是知道他去教训容起铿去了,所以立刻问他怎么了,可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向来坚强,形象一直就像个钢铁巨人似的,仿佛再大的迫害,都没法将他压垮,他现在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出事了。所以,她没有再问,而是立刻伸手,先将他给抱紧了。
    她从他的拥抱中,感觉到他需要抚慰。
    他说。“小乖,再抱地紧一点。”
    她就心疼了。
    她的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容凌!”双手环着他,一路摸着他的腰背往上攀爬,她紧跟着站了起来,双手爬上了他的后脑勺,轻轻地扣住了,将他的脸,重重地压向了自己的胸口。然后,引导着他坐到了椅子上,方便她将他给深深抱住。
    “容凌。”轻喃着他的名字,她用了最大的温柔。
    “没事的,有我呢,我陪着你呢!”
    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是,她会一直和他患难与共,快乐着他的快乐,伤心着他的伤心。
    “小乖。”他低低地念了一声,就不再出口,安静地,在她的怀里埋了将近有半个小时。铁一般的胳膊,紧紧地箍着她的腰,好像恨不得要将她嵌入怀里似的。可她又觉得,他好像是在从她的身上汲取温度、汲取可以支撑的力量。
    “我在这儿呢,在这儿呢……”
    无从得知为何,她只能一再地重复那样的呢喃。那一刻,她只恨自己不够强大,没法让她自己为了他撑起一片可以保护他的天。
    低着头,看着他那分明是由锋利的线条勾画的脸,却显出了淡淡的软弱,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他的脸深深地埋在她的胸口,那瞬间的脆弱,就和儿子一岁多那会儿,她因为公务不得不离开儿子几天,等回来之后猛然扑到她的怀里,紧紧抱着她不撒手的儿子一般模样,都像是找不到了妈妈一般。那漆黑的睫毛,犹如羽毛一般地搭在他紧闭的眼上,和它在眼下落下的阴影一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震颤,也显现出一股淡淡的脆弱来。
    她的容凌啊!
    她在心里嗟叹着,又将头低下了几分,用温暖柔嫩的唇,轻轻地吻着他的额头,吻着他的发角。
    现在的她,不足够强大,所以只能靠这种方式,来安慰他、帮助他。
    后来,她又废了不少心思,对他又是哄,又是劝,又是撒娇,又是卖乖,才将他去容家经历的事从他的嘴里给撬了出来。她气愤的是,那个身为容飞武的父亲,竟然再一次地偏了心。容凌就算是再强大,那肯定也要伤心。是个人,他的心就不可能是石头做的,总会被在意地人的伤害给弄疼的。
    她自己是那样的出身,所以可以把自己放到容凌的位置上,设身处地地感受着他的感受。如同她对那个从未见过一面的母亲存有期待一般,容凌对那个二十多年后才认回来的父亲,也必然存在一定的期待。若是那期待一而再、再而三的落空,那便会是伤!
    容飞武是如何求容凌绕过容起铿的,容凌没说,但是她料想那肯定是很伤人的一幕。这个男人总是愿意将最伤的东西给藏的深深的,不让人知道,她要想从他嘴里知道详情,肯定还要花费一些时间,多费一些功夫。
    不急,她有一辈子的时间陪着这个男人,所以,他心里的伤,她都会找出来,然后慢慢地抚平它们。
    但是,容飞武、容起铿那一家,她是厌恶至极了!
    杜采忆想要进门谈,门都没有!
    “让她走!”冷冷地,她冲着给他打来电话通报,在电话另一头的门卫室职员下着命令。“她要是不走,就别理她。超过半小时不走,那就叫警察!”
    门卫照办,交代了下去。
    大门依旧紧闭!
    杜采忆见不了这屋子里住着的人,也不着急。以她的精明,出手自然不打没把握的仗,又自然是把各种情况都给考虑到了。你人不出来是吧,那更好。
    杜采忆开始骂,骂容妈妈,骂容凌,骂林梦,揪着一个是“婚姻的介入者、破坏者、小三”,一个是“私生子、狼子野心的篡位者、没有手足之情的恶汉”,一个是“声名狼藉的小情妇、嫁过两次人的破鞋、心怀不轨的小偷”,容凌三人,哪里会是痛处,她就往哪里揪。
    这一番痛骂,让门卫室的人瞠目结舌了一下,不得不将此事又告知了林梦。林梦一听这样,就越发怒了。好家伙,你竟然不要脸地到别人的家门口叫骂起来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心里一狠,她就想把杜采忆给抓进来,狠狠地揍她一顿,可是她到底没有全部地失去理智,明白她若真是打了人,那估计就要惹麻烦了。以杜采忆这般地抛弃贵妇形象,胆敢在外人面前就这么像个恶妇一般地在别人门口叫骂,一点脸面都不要,估计是心里正揣着什么恶毒的主意呢。或许,她这是故意要激怒她,引诱她这么做,好让她最后落人口实呢!
    忍!
    深吸一口气,她恨恨地眨了一下眼,等再次掀开眼皮子之后,眼里重现了清冷。她下了命令。
    “随她骂去,你去叫警察,让警察把她给带走!”
    门卫室的人应了是,开始叫警察。一边因为有所担心,所以有监听着电话线的尊叔听了林梦这样的决定,立刻放松地笑了一下,心里默默赞许:林梦这做的很好!
    无论在何时何地何种情况,都要切记镇定,切勿冲动、切勿焦躁,这才是一家之母的行事作风!
    林梦做的很好!
    那他就无需出面提点了。
    警察很快来了,强行将扰民的杜采忆给带走了。自然,她如此嚣张地在门口叫骂,总得受一些惩罚才是。来的警察,自然是受过了上司的指点,所以,不会把容家曾经的主母杜采忆放在眼里,很是强硬地将她带回了派出所,然后严厉地对她进行了口头教育。就这么得,将她像个孙子一般地训了有大半个小时,直至容家那边被惊动,派了人过来打招呼,才将杜采忆给带了回去。
    在林梦的知晓下,尊叔有意操作,将杜采忆上门骂街的行为,给传了出去。她杜采忆,一向以贵妇自称,又一向注重体面和涵养,到时候倒要看看,她如何面对大家的侧目、不屑和奚落。
    可,杜采忆不是蠢妇啊,因为一时的气愤难当,就跑出去做蠢事然后丢自己的脸,冒着会被家族的人给指责,会被外人给笑话的风险,做出这样有损自己的事情,自然是因为她有更大的计划。
    她录了像,从她抵达容家开始,到被警察强行扭送走人,这中间的种种,都被和她随行的人给偷偷录了下来。
    她豁出去了,不打算要自己的脸面了。她要让世人看看,她朱小丹是如何的不要脸,勾引人家的丈夫;他容凌是多么的坏心,害亲人,害家族;她林梦,又是如何地上不了台面。虽然,她也会因为这一系列事件的爆出而丢脸,但是,比起容凌一家,她受到的伤害,毕竟是小的。她顶多会被人嘲笑的便是可怜地勾不住丈夫的心的妻子罢了。她还会引导大众,把她的疯狂辱骂认为是气愤难当之后的合理举动。如此,外界对她只能是同情占了上风,明面上也不会有太多的笑话!
    她是杜采忆哎,也曾处理过容家那么多的事情,她怎么会不知道如何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
    她已经买通了电视台的副台长,也已经得到了保证,这个录像肯定会播出,并且主持人会如她希望的那般,对录像内容进行引导,到时候必然会收到如她希望的效果。她没法在经济上打压容凌一家,更没这个能耐冲过去打了他们一家,但是,她可以让他们在精神上受到摧残!
    女人若是发了狠,那不择手段的程度,还有疯狂的程度,总是要赛过男人的!
    等着吧!
    容凌,朱小丹,林梦!
    杜采忆坐在家中,承受着闻风而来的族里妯娌之间带着指责性质的劝说,面上似是有些反省地听着,心里则是疯狂的冷笑!


    [491]

    谁能料到杜采忆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容家的人不知道,容凌不知道,林梦也不知道。如果,没有那突如其来的站内信,那么,杜采忆的奸计必然要得逞了,容凌和林梦一家,也必将承受极大的非议,纵然他们是何等的富贵!
    这就像是幸运符一般的站内信,由来,其实也是应了因果循环一说。有了当初的因,便有了现在的果。
    木夕网站——“寻找美”,经过品牌摄影师陆有道的精心运营和引导,早已经是在业内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也聚拢了一大批木夕粉,以及别的因为单纯的喜爱美、喜爱摄影的人。这里面就有一个网友,工作在电视台,又巧的很,剪辑师在那里剪片子的时候,被她给看到了,所以,她就留了心。最后越看越不对劲了,就当机立断地发了站内信。
    林梦的联系方式向来不公开,所以在没法给她打电话的前提下,她只能想到了给网站的站长发信的方法。而陆有道,便是网站的站长,对于和木夕有关的任何消息,陆有道因为自己的事业,虽然不能一一检阅站内信,但是一直有工作人员,二十四小时地关注这方面的信件,每一封都不会放过。所以,这份信件立刻引起了工作人员的重视,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陆有道,陆有道又急忙联系了林梦和容凌。
    容林二人哪里想到杜采忆竟然有这样的打算,极具魄力地,容凌立刻让陆有道联系上那个女子,然后让她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个录像给弄到手,阻拦录像的播出,至于她因此会受到的损失和赔偿,由他全权担负。
    这种口头的承诺,在事情紧急的时候,其实是不大让人信服的。女孩若是偷了录像,便涉及到了职业操守的问题,于大部分人,都要好好想一想,要不要冒险地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纵然,陆有道肯定表示,会保证她得到比现在更好的工作,也会在金钱上予以奖赏,但是女孩还是犹豫了,这让陆有道颇为焦急,因为距离节目播出的时间,已经非常近了!
    “你……你让我和木夕说话。”女孩突然做出了如此的要求。
    陆有道委实愣了一下,但是因为时间真的是非常紧迫,所以,她将林梦的手机号给了这个女孩子,同时又给林梦打电话告知此事。但是,他还没解释清楚原委呢,那边林梦就有新的电话进来了,林梦暂时中断了陆有道的通话,接通了那个陌生的号码。
    她有预感,这就是那个女孩子!
    女孩子说话清脆里带着一些甜的,透着年轻的气息,但是,口吻有些紧张。
    “木……木夕?!”
    那小心翼翼,尚且带着不确定的态度,就像她在面对一个天王巨星,又或者,是一位女神。
    林梦眨了一下眼,笑容缓缓溢开。
    “嗯。”她柔软地回应。“你好,很高兴能接到你的电话。”
    “哇,是你,真的是你哎!”
    她讶然,为了女孩子纯粹的兴奋。
    “我……我喜欢你!”
    女孩突然喊了一声,然后似是不好意思,突然就是一阵“嘿嘿”的笑声。她觉得好玩,觉得这个女孩子可真是可爱,心里就起了柔软,就跟着低低地笑。突然,就不忍心直接去请求女孩替她做那样的事情。
    她一开始做这事,本就是存着单纯的喜爱之情,不是吗?!
    她通知到了,他们这边没有这个能力去拦截,但不能因此去强迫这个好女孩的,不是吗?!
    可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女孩却突然很坚定地说。“木夕,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帮你的。”
    然后很突兀地,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诧异,心里很快涌上浓浓的感动,不明白自己是何德何能,能让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如此地帮她,那她就更不能让这个女孩因为她而有麻烦。她打了电话过去,但是女孩子没有接,再打一次过去之后,发现女孩子关了机。
    她有些焦急,立刻把这事和容凌还有陆有道都说了。后来,从容凌迅速派往电视台的人那里了解到,那个女孩做了非常大胆的事情,就是将录像给删除了。如此,剪辑师花了大半个小时辛辛苦苦剪出来的东西,就这么被毁掉了,想要再剪辑,却是来不及了。而这时距离这个录像要上电视台,也就只剩下几分钟了。如果要是强行将未经过剪辑的录像放上去,其实也是可行的,只要在此之前将录像从副台长那里复制过来就好了。但是副台长很莫名地被锁在了自己的办公室外,而开门钥匙在屋里,录像则是在办公室里的电脑里。
    也就是说,这个录像再也没有机会上去了。电视台开天窗,这是很严肃的事情,所以,不管副台长心里是如何想的,必须换一个备用的节目上去,这是百分百肯定的事情。所以,当时的播放时段上去的,就是别的内容了。
    杜采忆好不容易甩开了那些唠唠叨叨说个没完的妯娌,躲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视在那里高高兴兴地等着看看节目呢,可一看到跳出来的是一个婆婆和媳妇斗法的故事内容,那张脸,立刻就变了,第一时间,就给了副台长打了电话。
    可,到了这个时候,再说什么也是惘然了。
    容凌的人紧赶慢赶地抵达了,控制了副台长,同时拿走了那份录像,销毁了所有录像存在的痕迹。同时,“客气”地请走了副台长。
    至于那位勇敢的女孩,也被客客气气地请走了,但是在坐上了车之后,女孩说。
    “你们需要我的,我都可以配合,但是,我不要奖励,也不要补偿。我只是喜欢木夕,所以,我愿意这么做!”
    单纯地因为喜欢,便无怨无悔!
    她甚至都不想去见林梦,嘴里说。“我不能去打扰她,这是我们所有木夕粉的约定!”
    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幸福。单纯地遥望着,切记不要因为喜欢,而强势卷入、扰乱她的生活!
    这真的是一批很可爱的人,不是吗?!
    这也是多么可爱的一个女孩!
    因为女孩的强烈要求,所以最后,她被送回了自己的家。但是没过多久,她的家里来了一位娇客。
    “木夕!”
    女孩打开门,瞪得圆圆的眼,晶亮地可以赛过此刻天上挂着的性子。圆圆的,带着几颗小雀斑的脸,因为兴奋,红扑扑了起来,别样的可爱。她一笑,一边的嘴角,就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小酒窝。
    “你们似乎有约定,不能来打扰我,但是,约定没有说不许我来打扰你吧!”
    林梦俏皮地冲着女孩,眨了一下眼。
    女孩愣了一下,脸庞上的红晕越发盛开了,就像是醉了酒一般。然后,犹如爆发一般,女孩猛然跳了起来,给了林梦一个大大的熊抱。
    “木夕!”
    她高高地叫,声音嘹亮,然后哈哈大笑,让这个本就暖风徐徐的夜,因为她的笑声,而更加温暖。
   
    至于杜采忆,她谋划了这么疯狂的事情,那必然要受到应有的惩罚。在林梦亲自登门答谢她的木夕粉的时候,容凌带着录像,挟着怒火,去找了杜采忆。
    容凌一天之中的再次登门,让门卫倍感压力,但在上面没有明着说要将容凌给彻底拦下之前,他们还是以微弱的抵抗之姿将容凌给放了进去。他那独特的车牌,一路开车进来,自然又惹了不少的关注,然后,容家有了微微的躁动。
    容凌长驱直入,再次抵达了容飞武的住处,等到达的时候,容飞武已经是黑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了。
    “你老婆呢?!”
    容凌一进了屋,就不客气地问。
    他这样的态度,没有丝毫的敬意,是对杜采忆,也是对容飞武,但是容飞武没有丝毫的不悦,因为,杜采忆去容凌家骂人的视频,他已经看了。容凌在得到视频的第一时间,就将它发给了容飞武,让他好好看看。容凌这一路走车过来,刚好够容飞武把视频给看完。
    容飞武吩咐了在一边站着的佣人。
    “去把夫人给请下来!”
    杜采忆姗姗来迟,带着眼看儿子马上就要坐飞机走了,而她却没法每分每秒地陪着儿子的不爽。等下楼梯的时候瞄到了容凌的身影,杜采忆就怔愣了一下,有瞬间的心慌,但立刻用冰冷将自己给伪装了起来。
    “你又来做什么?!”
    她先声制人,厉眼看着容凌,表示着对他来到这个家的不爽,也直言不讳道。
    “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马上走!”
    “做完了我该做的事,我自然就会走!”
    容凌的表情,一下子间变得危险了起来,同时,大步朝杜采忆走近。
    他的这份危险,越发让杜采忆心慌,所以,无法强装镇定,冰冷了破了功,她尖锐地问。
    “你想做什么?!”
    容凌没有回答,只是步履稳健地逼近,看着她的眼神,只能是越来越深,越来越危险。这让杜采忆害怕地不由缩了腿,往后踩了一个台阶,往上退。同时,大脑里一个感觉越来越强烈——
    危险,危险!
    她忍不住伸手,扶住了一下楼梯的扶手,并狠狠掐住。然后,大声地呵斥道。
    “来人呐,把他给我赶出去,这里不欢迎他!”
    她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的很;计划的失败,还有容凌这么快的上门,又是这样的神色,她到了这时,心里已经是非常地清楚了。
    面无表情,可偏偏一双眼像是要吃人的容凌,让她害怕!
    她从未如此地害怕过一个人,包括她曾经很敬畏的丈夫,但是,她怕现在的容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