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1]
荣耀,当家主母(7)
食堂里,以江河山为首的高官们,单独开了一桌,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其它收了队的特种兵们,则按照往常的习惯坐下了。因为到底是特种兵,兵里面的佼佼者,所以此时有重要长官在一边坐着,他们也没战战兢兢的像个鹌鹑样,而是照旧吃喝,照旧闲聊,不过声音都有刻意的压低,没有把往日那痞性的一面给表露出来。
熙越忠也和这些高官们坐在了一起,他身为特种兵们的头,又是少校军衔,是有这个资格上那桌的。而且,他和容凌又是那样的关系,更是得将他给拎出来了。
排座上,江河山自然是坐在了最中央的位置,林梦带着俩孩子,被安排在了他的右手方,然后熙越忠因为和林梦的亲近关系,就紧挨着母子三坐下了,其他人按照地位,在江河山的左手侧一一落座了。后来,又来个三个人,看肩章是一少将,两上校,也是极为彪悍人物,估计是听到风声,然后急忙赶来了。
这三人落了座,这菜也上满了。江河山一声吩咐,大家就开动了。期间,江河山贵为首长之躯,却便显出了身为家人长辈的一面,时不时给俩小的夹菜,也给林梦夹了几次。这自然显露出了他对这母子三的看重。
其他人自然不能显得冷漠,因为对林梦不大熟,也不好贸然就发问,就借着两小的方才的事情作为切入口,问了俩小的。
“佑佑和浩浩,爷爷问你们啊,将来长大了,要不要进军营啊,你们刚才的表现,爷爷可都是听说了啊!”
这发问的是后来的那少将!
小佑佑就很自然地回道。“这个要等以后长大了再说!”
“那浩浩呢?!”
他这才开了口。“我和哥哥一样!”
他本来就是不爱说话的那个。也只有在林梦和小佑佑面前,他才会话多。
就有人凑笑。“你们不觉得这军营很好吗,看看这里的这些叔叔,你们不觉得他们很强吗,不想和他们一样强吗,而且,军营里可有很多很好玩的东西哦,比如可以玩枪、玩炮、玩坦克、玩飞机。”
他后面所提的这些,两小的明显很感兴趣,不过感兴趣归感兴趣,两小的还是摇了摇头。看样子,坚持着要等长大了再说。
这看上去就有些了不得了。什么叫做小孩子心性,其实就是没个定性,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没什么会恒久的,可在座的各位明显看出俩小的有兴趣,却依旧是摇头了,这让他们感兴趣了。
“这俩娃娃的心性了不得啊!”一人就赞。“小小年纪,就这么有主意了,可是难得一见。我家里那个小的,几乎是一天一变,可比不上这俩小的。看来,得找机会让我家那小的多和这俩小的玩玩,也锻炼锻炼心性。”
江河山就说。“娃娃是好的,不过那也是俩娃娃的妈妈教的好。你看我家这小的,就被她给教的很好!”
江家那事,都不算秘密了,毕竟当时闹的有些大,而且,江长昊又是那样张扬的性子。江浩枫这小朋友的事,在座的都有所耳闻。今日一瞧,很明显和以前听的是大不相同。就他方才露出的那一身武艺,也就知道相当不凡了。
江河山有意将这一切都归功于林梦,那这话题就自然往林梦身上过渡了。
一人就做出了讨教状。“呵呵,林梦,不知道你平时怎么教小娃娃的?”
在这些高官面前,林梦自然是不能托大的,斟酌一番,软声大略说了一下,最后总结道。“其实,这带孩子,估计就和各位带兵差不多,讲究个一张一弛,又讲究个按兴趣进行培养。能把握好这个度,应该都是差不多的!”
几个军官一下子就笑了。
“妙人,妙人!”一头发略有些发白的少将冲林梦竖起了大拇指头。“老江,这还真不愧是你的儿媳妇,教孩子都能和带兵给联系在一起,还说地如此浅显易懂,呵呵,被她这么一说,连我都觉得这带小孩也不是太难了,不就是带兵嘛,呵呵,咱手底下带过的兵,那还少了去嘛!”
“是啊,是啊!”其他人看着林梦,面露赞许。
那老少将就又说。“改天,让我家儿媳妇找你聊去,取取经。我家有一个混世小魔王,让人操心的呐!”
“那你可真得改天!”江河山接了嘴。“她现在天天忙,今天可是我特地让她抽出空来,她才来这里一趟。”
“忙什么呢?”一人顺嘴接上了。
“忙亚东的事!”
“那个亚东?”一人诧异。
“除了那个,还能有哪个!”江河山叹了一口气。“这丫头不容易,浩浩他干爸失了踪,那集团的担子就全落到了她的肩上。可怜这丫头,这年纪也就和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相当,却得扛着整个集团向前走!”
众人就有些唏嘘,有几个看向林梦的目光,微微带了异色。
林梦的事情虽然先前有过报道,不过那也只限于一些娱乐性质的媒体,财经上也偶尔露过脸。不关注这些的,估计也不怎么知道这一号人。而这些在军营里带着的军官们,每天大多的时间就是接触军务,所以,知道她的也不是很多。
但亚东,他们是知道的!
这么一个一看就应该是被人给捧在手里给好好呵护着的小女人,现如今竟然是一肩挑起了亚东的胆子,这可真是太不能让人小看了!这也难怪了,她这俩儿子也都这么出色!
只是这亚东……容家……
一时,没人敢应声。都身处要职了,自然不可能消息太堵塞,否则,哪天怎么死都不知道。
江河山就又道。
“不过,这丫头是个厉害的,快当斩乱麻,可算是为亚东搏出了一条出路,呵呵,照我说,这年轻姑娘当中,就没有比过这丫头的!”
“您过誉了!”林梦立刻谦逊地道了一声。
“呵呵,不过誉,一点都不过誉,等过些日子你把亚东的局面给彻底稳下来,我保准到时候谁都会高看着你!”
他说,“把局面给彻底稳下来”,还“保准”!
这话已经说地相当明白了!
林梦就又笑了,却是自信地笑。这一次,她不推却这一份赞扬。
那老少将就笑。“那到时候我就让我儿媳妇过去找林梦,再把我家那位小魔王给带上,呵呵,那时候,肯定有空的吧。”
“有的,有的。”江河山代林梦回了答。
其他人立刻附和,不是让家里女眷去找林梦,便是让小孩子去,或者女眷孩子一起都去。这么一说,这话题就热闹了。因为牵扯到了家里的孩子,那就很有的说了。这些人官位那么高,除了熙越忠,基本上都已经是四十岁以上了,都有过小孩,或则目前家里正有小孩,说起这个,大家就有说不完的话题。自然,在这样的话题之中,小佑佑和小浩浩就经常被问及。俩小孩思路清晰,又机警聪明,对答地很是得体,瞧着似乎有些老成,却到底年纪小,又被林梦呵护和疼爱惯了的,偶尔还是会流露出孩子的稚气来,就这么一抹两抹的,越发让人觉得喜爱。只觉得这俩小孩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真想直接给领回家养一段得了。
这些高官们正聊得热闹,门口,就有一两个脑袋在那探头探脑。江河山坐在正中央,对着门,所以给看见了。那黑色的脑袋又探了几次之后,江河山就扬声喝了一下。
“外头的那几个,都给我进来,进来,探头探脑,成什么样子!”
三个身形高大,同样劲拔的男人,就从食堂外站了出来,不好意思地冲江河山笑了笑,小跑到了江河山等人的面前,冲着在座的首长们齐齐敬了礼。然后站在那就没敢说话了,等着挨训。
江河山没好气地说道。“都是来看你们的嫂子的吧!”
三个人目光就齐亮亮地看向了江河山。
江河山伸手指了指,让他的警卫员在熙越忠旁边加三个座。这是让他们入座的意思。这三人立刻连声道谢,没劳烦警卫员,颇为欢喜地自己去找凳子搬过来坐了。
这三个人,一个上尉,两个中尉,也都是很快就能往上再升一级的人物,平日里表现相当出色,虽然不是带特种兵,可都把自己的兵训地很有一套,是他们这边要重点培养的骨干,部队里的新星。在座的,是都认识这三人的。
这饭桌上,也就一个女性,首长说他们是来看嫂子的,那么也就是说,他们是来看林梦的。可他们还真不知道,林梦竟然和这三人关系如此之好。而且,林梦和熙越忠的关系也不错,熙越忠那也是一口一个“嫂子”的叫,很是亲热。熙越忠和那三人的关系,很是不错。这当中,应该有点说道的吧?!
几人这目光来回扫了扫,心里起了疑。
江河山尽收入眼底,却先不动声色着,等那三人落了座,也等众人的好奇心被挑地颇高之后,才解释道。
“他们三,还有大忠,当初都是浩浩他干爸容凌带的兵。容凌那一期带的兵好哇,个个素质过硬,他们四个,我当初可真是废了不少力气才给抢回来的。可惜,他也就只带了那么一期的兵!”
说到这,江河山慨叹连连。他是真心感到惋惜。否则,现在该有多少好兵啊。容三那头也是早就后继有人了,不至于被人那么不长眼给踩成那个样子!
他这话一出,不光是那四个当事者,便是其它几位军官,也是忍不住惊诧了。他们还真不知道还有这事。
知道内情的政委笑眯眯地肯定了江河山的说法。
“呵呵,当初为了抢你们四个,你们首长还真是没少费心。不过,你们四个也争气,一直没给咱们军丢脸。我就说,首长当初亲自去把你们给要来,就是有眼光!”
江河山却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当初就看重容凌那个人,他带的兵,肯定不差!”
其他人心头一震!
若说之前江河山只是含蓄地暗示,那么现在,他就是坦坦白白地直接暗示了!
他看重容凌,孙子又给了林梦带,那他就是看重以容凌为家主的容家,看重以容凌为总裁的亚东。所以,不识抬举的,都给他悠着点!
大忠四人听得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齐齐叫了一声。“首长!”
江河山挥了挥手,略略训斥道。“好了,好了,别给我摆出这么一副样子,当兵的,没这么尿性!你们的嫂子就坐这儿呢,也不怕她看了笑话!”
四人就勉强忍了泪,回头和林梦以及俩小的小声聊了起来。其他人也偶尔穿插几句。这四人得首长如此看重,又是有真材实料,肯吃苦肯钻研的,他们以后少不得要更加看重了!
这一顿饭吃得慢,大家吃吃聊聊,吃了将近一个小时。饭后,其他人都散了,就剩下大忠四人,跟着江河山和林梦,一边散步,一边说着话。其实,大多是那四个在和林梦说,说一些当时他们在容凌手底下当兵的事,江河山则在一边静静听着。
等到下午练兵时间即将要开始,大忠四人无奈回归各自岗位去了,江河山就带着林梦母子三,回办公楼了。午时,太阳太烈,也不大适合顶着个大太阳在下面游逛了。
回了办公室,江河山让警卫员去捧了一个冰镇西瓜过来,切开了,让大家吃着解暑。然后,又让警卫员去弄了一些军事模型过来,他陪着俩小孩玩。
首长的时间,自然是宝贵异常。他能专门拨冗出时间这么陪俩小孩闹,足可以显示他的爱护之心。林梦就坐在一边,看着这一老两小玩着。
时间一晃,就过得很快。林梦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是两点半多了,她想着晚上还有俞老爷子的邀请,就觉得是时候要提出告辞了。
“首长,我们恐怕得走了……”
江河山头也不抬地就来了一句。“是要去老俞家吧!”
林梦微微一愣。
“别急,不是七点嘛,你再在这里坐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我让人给你们送到老俞家。”
这盘面瞧着是开的有些大了。这两位重量级的人物,是事先商量好了?!
这个猜测,在她的心里头变得越来越大,她想了想,就道。“俞叔说了会让人过来接我。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给他去个电话吧,也免得那人白跑一趟了!”
江河山这才抬起了眼,冲林梦摇了摇头。
“你这丫头,厚此薄彼,怎么管我就叫首长,管老俞就叫俞叔呢。他是首长,我也是首长,论年纪,他还比我大,你怎么的,也得跟着叫我一声叔吧。而且,刚才你这儿媳妇我可是都认了啊,叫一声干爸,也不为过吧!”
林梦即刻就叫了一声“江叔”,然后细声解释着。“干爸那个,还是等容凌回来再说吧。这是大事,我要和他商量的。”
她要是认了爸,自家男人可也得跟着叫爸,以容凌的性子,估计不会依。
江河山就瞪了她一眼。“真是个笨丫头,我都给你创造机会了,你都不知道接。外面多少姑娘想当我的干女儿,你还巴巴地往外推,哼!”
林梦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她志不在此,也无需如此,所以没必要和外面的姑娘比。
江河山见她真是一点都不心动,倒没什么着恼之类的。这丫头打算攀亲附贵,早把浩浩送到他这里的时候,就该巴结了。还有刚才说儿媳妇的时候,她也该趁机叫“爸”了,可是,从始至终,她一声都没叫,而是很巧妙地一直用“您”来称呼着他,也免得了那些附和“儿媳妇”说法的其他人尴尬。
真是一个有七窍玲珑心的。
只可惜,做不成他江河山真正的媳妇!
瞧她这字里行间的,是等定容凌了。这倒是难得的贞烈!
“亚东的事,你就放宽心,过了今晚,就能顺了。”他和她说明话。口气低沉,显得非常有力,让人忍不住会去相信。
“至于后面的路要怎么走,那就完全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这是毫不遮掩地露底了。
林梦的美目闪了闪,略带了点笑意,诚挚地低低来了一声。“谢谢!”
江河山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掌。
“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说完,低下头,重新和两个小家伙玩起了行军打仗。
如此,又过了有一个小时,江河山将母子三亲自给送下了楼,又看着她们坐着车远去了,才转身回了楼。
警卫员开着车,直接就朝俞老爷子所在的大院开去。
这白天所发生的事,已经传的很开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有些人心中开始不安,等最后知道警卫员是把人给直接送进了俞老爷子的家,便忍不住的想:这风向,怕是要变了吧。
俞老爷子今日这家里,可是已有一位贵客,是至今已经是百岁高龄的开国元勋。这样重量级的人物,便是非一般人,也有些扛不住。
很快,很多双眼,就盯住了俞家。
林梦带着两小的进入了俞老爷子家的客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他看上去别样的老,身子经不起这岁月的摧折,控制不住地有些佝偻了,但他给人的感觉,却不是带着疲态的,而是一种不屈的硬朗。感觉他就像是钢,纵然是百折,却也是不挠的。他的脸上,也有了很明显的老人斑,面庞整体显得有些灰沉,但是他那一双眼睛却不服老,看人的时候,带着精光。他的目光射过来的时候,谈不上很严厉,但却让你生不起轻慢的心,不自觉就会带了恭敬。
能在这样的时候坐在俞家的客厅,甚至连俞老爷子都只是坐在他的下首,那这老人,相比来历非凡,应该是相当地了不得。而且,他身后可是站着一位身着警服的大汉,应该也是警卫员之类的吧。
林梦想,这估计是非常非常了不得的大人物!
尤其,他又是这么大的岁数!
因为不知道底细,所以林梦冲着那老人淡淡地颔了颔首,先去招呼了一家之主俞老爷子,然后才重新看向了那位老人。
俞老爷子就介绍。“这是我的老上司!”
只此一句,却不再多言。
林梦就再次冲老人颔了颔首。“您好。”
又回头招呼俩小的叫爷爷。俩小的是有礼貌的,所以都叫了爷爷。
在场的,还有俞老爷子的儿孙们,林梦和俩小的也一一打了招呼。
一番客套完毕,俞老爷子就问起了警卫兵送她过来的事,如此顺带就问起了江河山。林梦就聊了聊在他那里发生的事。在说起两小子当着那么多特种兵的面对打,又被俞老爷子很精明地问出最后的结果是赢来了阵阵喝彩的时候,那位老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打在了两小子的身上。两小的察觉到了,挺直了身板,回看着,带着好奇,以一种初生之犊不畏虎的态度。那老人的目光就盯着这两小的不放了,彼此看着,隐隐都有些较上劲了,差点都要变成斗鸡眼了。
这一幕,直至俞老爷子家开上饭。
这一顿吃的很安静,不如中午在军营里吃的那顿热闹。老人看上去是上了年纪了,所以吃的很慢。而且,今日这菜色,显然有照顾到老人的胃口,以易嚼碎易消化为主,这恰好也是近期的林梦喜欢的。她也跟着吃的很慢,口味也和老人很近。那老人就瞅了她几眼,却什么都没说。
在静默之中,一顿饭解决了。实话说,有点小小的压抑。不过,倒是不怎么影响食欲,至少林梦吃的舒服,而两小的也没亏待了自己的肚子。
最后,一行人重新转战客厅,喝起了茶。那老人终于开了口,却是招呼了两个小的。
“来,过来!”他招了招手。
两小的过去了,不过不是为了老人,而是为了他腰间挂着的那把枪。从进来到现在,两小的目光在那把枪上已经打转过很多次了。老人显然是注意到了。所以,在两小的过来的时候,比较和蔼地问。
“喜欢这枪?”口吻沙沙的,暗哑之中显示着苍老。
两小的齐齐点了点头。
“知道这是什么枪吗?”
两小的再次齐齐点了点头。
“哦?”老人有些兴趣。“说来听听!”
小浩浩不乐意吱声,拿眼去看小佑佑。小佑佑就狡黠地问。“我要是说了,爷爷你能把这枪借给我玩一下吗?”
老人就微微瞪起了眼,加重了口气道。“要想玩,可先得熟悉这枪的性能。这枪,是不给不懂它的人玩的!”
清脆的声音,立刻就出了小家伙的口。
“朗宁自动手枪,俗称花口撸子,由比利时FN公司在1910年研制,枪长152毫米,枪管长89毫米,线膛6条,右旋,导程249毫米,瞄准基线132毫米。枪宽29毫米,高119毫米,枪重0。58千克,装弹7发,初速295米/秒,有效射程50米。”
这一个个精准的数据,机械地从小家伙的嘴里吐出,镇住了全场,包括林梦。
那老人显然有些激动了,眼睛亮了不少,坐地更加有些直了。
小佑佑又说。“这种枪,在抗战期间,常为我军师、团级干部使用,但大多不是买的,而是从敌人那里缴获的。爷爷,你这枪瞧着很有历史,是当时缴获的吗?”
老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有些湿润了,似乎是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那灰尘滚滚、黄沙漫天、杀声阵阵、血染夕阳的抗战时期,那近的仿佛就是昨日。
可一回神,却只剩下了他坐在了这里!
他看着这小不点,略略恍神,然后伸手,按住了枪,从枪套里将那把勃朗宁给掏了出来。
小佑佑很自然地就伸出了一只手!
老人很庄重地说。“你得用双手去接!”
小家伙盯着老人看了两秒,才把另外一只手给伸出出来,做出两手捧接状态。他的态度跟着变得恭敬了,小脸绷得很紧,犹如一个小战士。老人就将枪重重地放在了小家伙的手上,小家伙的两手连带着胳膊就略往下坠了一下,不过却即刻稳住。他很是不屈地拿眼看着老人。虽人小手小胳膊短,但力气却是不小。
“首长!”一直站在老人身后的一身警服的中年汉子低叫了一声,似是不苟同。
俞老爷子也叫了一声。“老首长,这可使不得!”
[582]
“没事,这枪里没有子弹!”
老人略摆了一下手,谁都不敢吭声了。
俞老爷子心里急,他担心的自然不是这个,那是容凌的儿子,还不能搞定一把装着子弹的枪?!他急,是因为这枪的特殊。这枪,可是当年的元帅亲手奖励给这位老上司的,意义非凡,更不是一般人有这个资格碰的。便是他,也没碰过这枪,可现在,这老上司却把枪拔出来给了小家伙玩。这偏爱,过重了!
老人看上去显然不是这么想的,看着小佑佑,脸上略有那么点笑。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孩子的喜欢。
勃朗宁小佑佑以前接触过,并且也拆卸过,不过他纵然年纪小,也知道佩戴在这样的老人身上佩枪,肯定有一样的涵义。他拿枪把玩,就是看重这后面的涵义。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自己的表现,会让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欣赏。
妈咪一直在辛苦地奋斗,他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奋斗、帮妈咪的!
捧着这枪,他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小浩浩对枪械的兴趣是非常浓的,见哥哥这个样子,就往前凑了凑,一起看。
“是一把好枪!”小佑佑说。
小浩浩就嫩嫩地说。“和我们以前玩的没有太大的区别,估计内部构造也不会差太多,哥哥,你说好,是因为好在他的历史积淀吗?”
什么叫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两个小家伙,真的是让老人感兴趣了。
“你们以前玩过?”
话已至此,两小的自然就点头了。
“还拆卸过?”
两小的还是点头。
老人就眯眼一笑。“我有点不大信啊。这样吧,你一个负责拆,一个负责装,要是最后能让这枪恢复原来的样子,我就答应你俩一个条件,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任何条件!”
其他人的心,就急剧地跳动了一下。这话,可是足以让太多人疯狂!
俞家的子孙辈们,就有些坐不住了。看着那两个小不点,目光一下子灼热了起来。这俩小孩,竟然有这么大的福缘。
林梦心里一动之后,表情未变,看着俩个小的,不出声,选择沉默。无论两个小的如何选择,她都支持。实话说,俞老爷子和江老爷子的所作所为,是锦上添花,但也是可有可无,她不是迫切需要。两个小孩,就依照他们的性子,玩就可以了。
这份从始至终不变的淡定,落入了几个立刻转眼去看林梦是如何反应的俞家人眼里,不由暗暗赞叹。老人也是抬眼看了一下林梦,见她是那个样子,便把目光给收了回去。
小佑佑这个时候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声“好”,却是把枪给了小浩浩。
“浩浩,你先来!”
两人虽然玩过,但是小佑佑心思缜密,怕小浩浩一时给忘记了,到时候组装的时候不爽利,所以就把这拆卸地活交给了他。同时,他也担心,小浩浩不事先拿在手里感受一下这把枪,也会影响组装。不如,就让他拆卸了。虽然是勃朗宁,是他们熟悉的,但是小佑佑也不敢托大。这万一这枪有什么不一样的或者特殊的地方,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既然接了这活,他必须要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小浩浩双手捧过了枪,观察了一番,冲小佑佑点了点头,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后当着老人的面,很是沉稳地拆卸了起来:卸下弹匣……验枪……卸下枪口套……
枪在他手里,就犹如一个简单的玩具似的。他拆卸的动作,带着绝对的熟练,也带着绝对的自信,基本上没有太多的迟疑!
很快,各个枪的部分,就在小浩浩的面前摊开了。小浩浩抬起了头,无声地看向了老人。老人就笑了一下,看向小佑佑。
“你来!”
这就是肯定了!
小佑佑也一屁股坐了下来,垂着眼,飞速地组装了起来,动作简洁、镇定,自有一份沉稳的气息!
一把枪,重新在他的手里成了型之后,小浩浩双手捧着,站了起来,将枪捧到了老人的面前。
“请检验!”
老人收了枪,却是没看,径自插回了自己的枪套之中。
“说吧,你们的条件!”
他笑眯眯的,和蔼地宛如邻家老爷爷。
他的这份干脆,也说明他对这两个小的非常的满意。两小的这一手,绝不差于那些经常玩枪的兵。老人们本就有“老小孩”之称,看到软软小小的孩子,总会有心疼的情感。佑佑和浩浩的表现,恰恰投了老人的所好,怎能不让老人更加喜爱!
小佑佑摇了摇头,声音清而脆地回道。
“爷爷让我们玩枪,就是提前的奖赏了,我们没有条件。”
“你确定?”老人加重了口气。
小佑佑坚定的摇头。
老人就说。“你知不知道,爷爷能做很多的事情,你不要条件,会是很大的损失!”
小佑佑淡淡一笑,冲老人点了点头。
“谢谢爷爷,不过我们真的不要!”
说完,牵起了小浩浩,朝林梦走去了。
分明是弱小的身躯,分明是稚嫩的模样,分明是爱撒娇,对各种新鲜事物都会贪求的年纪,却能如此坚定地拒绝!
老人不认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他内心的世界,应该是超过了别的小朋友。他在军营里的表现,还有他刚刚的表现,都说明他的不一般。可为什么,这么坚定地拒绝,这离去的背影,就宛如一颗翠绿的小竹,在生机勃勃地成长中,秀丽挺拔,让人忍不住注目。
两小孩走到林梦身边,一左一右往她身边凑的时候,老人开了口,看向了林梦。
“娃娃太小,可能想不明白要什么。这样,你是这俩小娃娃的妈,你就替他俩提个条件!”
这是成全!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今晚上的这饭局是为的什么!俞老爷子本来就是要替林梦在老上司面前通气。现在,老人放下这话,那对林梦来说,绝对是最好的机会。
可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事,林梦笑着轻软地拒绝了。
“承蒙您抬爱,不过,两孩子说了不需要,那就真的不需要!”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错失的是什么啊!
只要她想,说出亚东的事,老人立刻就能把这是给抹了。因为,这在老人来说,虽然有些难,有些麻烦,却是他力所能及的。以老人的为人,承诺的,必然会圆满做到!
其他人有些焦急,看着林梦的目光,暗暗带着催促。但是,俞家最大的那位没有吱声,就没有他们这些小辈发话的余地!
老人就不再说什么,收了目光,垂下了眼。看上去,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多可惜啊!
多少人暗叹。
直到这时,俞老爷子才开了口,问起了林梦亚东的事情,林梦捡着能答的答了。
俞老爷子就叹。“你们也太心急了,这一下子就退市了五家,这负担也太大!”
“这也是没办法,实在是企业重组需要!”林梦回答的非常平静。你从她的口吻里,根本就听不出一丝一毫对的怨言来。
尽管,她很明白,俞老爷子和她说这个,其实就是要引出她的委屈的。
但,真的不需要!
这场局,她能扛得住,所以,不需要示弱,不需要诉苦!
她有她的傲性,这傲性,绝不低!
“这得要多少钱呐,你也不怕就这么一下子栽在这里了!”
“也不是一下子就全部回购的,而是分批次的。钱的事,我们会慢慢想办法的,无论如何也是要想法设法给挺过去的!”
“这样吧,留两家吧,也别一下子把自己给逼得太紧!慢慢来,相信你们更容易应付!”
“不了,申请都已经递交了。做出这个决定,是我们集团做过深思熟虑的。这时代,什么都发展地快,日新月异的,我们不赶紧重组,只怕真会被这个时代给淘汰!”
俞老爷子就叹了一声。
“到底是年轻人啊,有魄力,不像我们这些老的,尽想着守成了!”
“呵呵,形势如此,魄力什么的,也都是被逼出来的。如此折腾,其实来回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吃!”
俞老爷子就又一叹。
“是啊,来回都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吃!”
林梦就笑了笑。
一时间静默了。
老人很突兀地开了口。
“据说,你们亚东变卖资产的时候,要求买方连企业员工都一起接收?”
“是。”林梦简洁地回了一声。
老人就赞。“这很好,非常好,大仁大义,是一个企业应该有的风范,我们的国家,应该需要更多像你们这样的企业!”
林梦的心,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您过赞了!”她笑了起来,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人没接她的话,而是一下子站了起来,冲俞老爷子道。
“晚了,这身子就熬不住了,得回去了!”
俞老爷子紧跟着站了起来,呵呵一笑。
“还真别说,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来,我送您出门!”
林梦立刻也站了起来,领着俩孩子,跟着俞老爷子一起送这位大人物。门口,警卫员将车门替老人打开的时候,老人却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看向了林梦。
“你们也是要走的吧,让这俩个小的陪我这老头子走一段路如何,正好我们是同路。这一个人坐车啊,还真是有点寂寞!”
老头这口吻,突然就有了那么点孩子气。
这举动自然是有深意的,但是林梦没有直接应下来。说过了,这只是锦上添花,她能应付的。
她看向了两个小的。
“爷爷说有点寂寞,你们要陪爷爷吗?”
俩小的点头了,林梦才把俩小的给推了出去。
“去吧,不过要乖乖的,别闹到爷爷。”
俩小的嗯嗯点头,钻上了老人的车。
林梦坐上的,是大扬开过来负责接她的车。苗青是从始至终,都在这里等着的。因为这是俞家,所以苗青不能进去,因为那样太过冒犯了。也因为,苗青信着俞家。
老人和林梦等一出了俞家的门,一直紧盯着的人,就按捺不住了,开始各种打探。俞老爷子让一家人跟在一边听话,为的就是这种打探。人一多,就容易嘴漏,这屋里发生了什么,就不容易瞒得住。
林梦今天一天经历的事,经过汇总,很快,就传了开来。
说是江首长亲自接待的她……大热天地领着她参观军营……有人说她是江首长的儿媳妇,江首长没有否认……桌上,军区高官都表示了对林梦的亲密,表明了结交之意……江首长当着众人面直接肯定放话“等过些日子你把亚东的局面给彻底稳下来,我保准到时候谁都会高看着你”……江首长还说,他看重容凌这个人……容凌带的那一期兵,当时是被抢来着,那如今可能四散在各个军区,可以确定的那四个,已经是一个少校,一个上尉,两个中尉,前途不可限量……饭后,首长又领着林梦逛,那四人陪同……林梦留在了首长办公室,长达2个多小时,不知道谈了什么,但是最后是首长亲自把林梦给送上了车,然后,首长的警卫兵直接把林梦给送到了俞家……
俞家是事先请了老首长……老首长那把珍贵异常的枪被人摸了,甚至还允许林梦的两个儿子去拆卸组装那枪……老首长给了机会,让俩小的随便提条件,俩小的没提,老首长又直接让林梦提……林梦没提,老首长没表示……俞首长对亚东的事表现出关切,然后提出让林梦别退市太急,留两家,放话说“慢慢来,相信你们更容易应付”,又自叹老了,所以“尽想着守成了”……老首长突然询问,然后大力赞美亚东之举,称“这很好,非常好,大仁大义,是一个企业应该有的风范,我们的国家,应该需要更多像你们这样的企业!”……老首长临走前,亲自开口把让俩小的和他同车,但是不知道老首长在车上可有和两个小的说什么……
这些,都已经足够说明,这三位大人物,对亚东、对容家的态度。不,这三位站了出来,已经不是这三人的态度了,而是很多人的态度。江首长家,当时的军区高官的亲昵示好,俞首长家,他那一派,再加上那么一位让人不得不尊敬的老首长……
有心要搞容家的那些人,被这大阵仗给震慑地心里头微微有些发凉!
这几位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表明他们的态度了!
亚东,要留!
亚东,会好的!
你们别把亚东给逼死了!
别做的太过了,他们这些老家伙都还没死呢!
刘家,很快就收到指示,停止一切对亚东的行为。刘家这下可真是打落牙齿活血吞,与容家的对阵过程中,他们费了如此大的心力,却根本没得到他们预想的巨大收益。此时,容家显然势落,退市回收股份,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那么大的资金缺口,一个不小心没弄好,就能把容家给拉进黑洞里,可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放手容家这块显然可以轻易得手的大肥肉。
林梦!
这个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女人,到底是有什么样的魔力?!
又恨又厌又好气,刘家只能将这种指示朝何家转达。何家一下子就懵了!
什么!
停止对亚东的行动!
那他们这段日子辛苦投进去的岂不是全部打水漂了?!
何家上上下下闻得此言,个个都有吐血的冲动了!
刘家还觉得自己家挺委屈,做了事却没得到多大的奖赏,可在此事件当中,受损最严重的,是何家。何家最主要的产业在前期被刘家给用手段收购了且不说,后来因为有求于刘家,又想着替家里的长辈们翻身,所以,还有些产业就以半卖半送的形式给了刘家。这次,亚东突然做出变卖资产以及退市的举动,何家因为打压容家,盲目抛售股票,然后又抢购公司,亏损又是不小。何家别看着依旧是风光的,可事实上偌大的家业,已经是十去七八了!他们就想着逼死亚东好重新发家呢,现在刘家突然就说不干了,为什么?!这怎么能行?!
何家的人给刘家去电话,但是刘家颇为无情,电话一概不接,做出了一副完全和何家断了关系的模样。何家一看这样,上上下下继吐血之后,都开始恐慌了。
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刘家是何家最大的保护伞,可突然,这保护伞完全撤离了,何家该怎么办?!何家那些依旧在接受调查的长辈们该怎么办?!还指望着容家的事情结束了,刘家能将那些长辈们给放出来了。现在是什么意思,长辈们就那样了?!
何战宿急慌慌地开始派人去打探消息,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了。家里长辈不在,最新消息也不会最快地流传到他的耳朵里。等他终于打听了一些原委,他一下子就站不住了,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何家要完了!
没有了庇佑的何家,肯定会完的。一旦容家喘过气来,肯定会报复的。到时候,何家肯定会承受不住!
原本以为,被刘家找上门,是一个机会,起死回生的机会。可是没想到,他们何家到头来不过就是可怜的棋子,被这个利用,被那个利用,更是说被抛弃就被抛弃。这政界,就是如此地污浊,可笑,他们就这么信了刘家。那本来就不是忠义的人家,又哪里能指望他们能遵守承诺。事发了,刘家是这么不客气地一刀就给斩断了和他们的关系,真是可恨,可恨呐!如果当初不随了那刘家,至少他们还是有点根的。长辈们被判刑那就判刑,至少这个家维持小富是没有问题的。可现在,什么都被毁了,真真正正地人财两空了!
这上面的人,就是这样的玩人的啊!
政治,真是他妈妈的恶心,恶心透了,恶心透了!
何战宿一边咒骂着,一边却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一晚上,整个京都,有微微地骚动。自然,这些骚动,向来是和无知的百姓无关的。能玩得起政治的,也只能是大富大贵之人。政治,从来就不是老百姓有这资格去碰的!
豪门世家们终于是醒悟了过来,然后惊出了一声的冷汗,幸灾乐祸、落井下石、趁机分一杯羹什么的,却是再也不会有了。却原来,是容家生生地走在了最前面,替他们挨了这一刀!
这可真可笑,他们可以纵容那些企业一边变卖国家资源获取惊人的高额利润,一边在那里哭穷年年向国家讨要巨额补贴,却见不得私人企业的发展壮大,好像这私人企业就是咬了他们的肉,喝了他们的血,抢了他们的钱似的!
这国家,是他们的吗?!可以容许自己人在那里胡作非为,胡吃海喝,搬空一座座金山银山,却不能容忍那勤勤恳恳创业,年年缴纳那巨额税收贡献这国家的!
容家要真是在这次事件中倒下去了,那么,下一个出头鸟能幸免吗?!然后下下一个出头鸟,下下下一个出头鸟呢?!
多让人心惊的联想!
先头,有两个几十年历史的大企业,很突然地就先后被外国公司给收购了,惹来了不少的骂声。骂的是他们没有坚持,把自己的国家品牌就这么卖给了外国人,这简直是丢自己国人的脸。可好好的公司,哪个舍得愿意就这么卖给别人的?!还不是外企在国内有优惠、受保护?!还不是外企让那帮只会对内横的人不敢得罪?!
他们当时想着那两个老企业是无根的浮萍,所以为了求得安稳,直接就把企业给卖了,但是他们和那企业的老总不同,他们是有关系的,是朝中有人的,可现在看看容家……
终不能幸免!
容家这次,是帮了他们!做人,总得有点底线,不能太忘恩负义。容家,他们绝对不能趁机打压了。瞧着架势,容凌虽然不在了,容三伯虽然被拘了,可是有林梦在的容家,还是得大人物看重的。只要容家还能好好的,那么他们也应该能好好的。容家,已经隐隐成为他们的护航人了,所以,容家千万不能倒下,否则,他们危矣。
这一晚,很多人都跟着收了手!
很多人都重新高看起容家,然后高看起一个女人。要知道,是这个女人周旋在那几个大人物之间,然后有了这样的局面!
那女人,再也不能小看!
她对容家的一步步安排,现在看来,却是大善、大智!
那是一个奇女子!
而容家这边,也是有不少人得了消息,那又惊又喜的心情,自然是不用说了。对林梦,有更多的人对她有了认可之心。
但这里面,绝对不包括杜采忆。身为曾经的当家主母,她理应以大局为重,觉得林梦此举大善,应暂时放下对林梦的成见。可她非但没做到这一点,反而更着急地要和林梦作对了!
眼瞧着林梦会越来越受到容家人的肯定,杜采忆觉得不能再等了。她倒是看得清,可惜,她那点聪明,也就只看到了这些。
她要她的儿子回来,赶在林梦还没有真正地受到全族的认可之前,让她的儿子赶紧回来。否则,就是容凌没了,她这儿子这辈子都没法回来了!
她要分遗产!
容凌死了,这遗产可以分了,她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运作,让儿子回来。等回来了,就再也不用去那破烂的非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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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退市,需要大量的资金,如果把容凌的遗产给贡献出来一部分,相信族内的人绝对乐见所称。否则,这钱不够了,到时候,不得族里的人凑钱去回购股份啊。涉及到钱的事情,你就是再大的情分,也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当时容凌掉下了悬崖,林梦可是直接一口就开价一千万美金的。这毫不迟疑的口气,说明容凌的家底不少。而且,容凌先前又从她,还有从她儿子那里拿走了那么多,既有钱,又有股份,而且,那是亚东总公司的股份。那一直都是值钱的。
美国纳斯达克那边,因为国内亚东这轰轰烈烈的退市行动,所以有些平稳的股价,猛地就上升了不少,一部分人终于察觉出来了什么。这时候,无论亚东会不会在美国退市,手里握着它的股票,那绝对亏不了。因为一旦退市,那么回购价肯定要比最低值溢价很多。如果不退市,亚东的股份,近期有些被估低了,这个时候买入,绝对合适,以后肯定还会升。
所以,杜采忆有些坐不住,抓心挠肝一样地眼红嫉妒了。
她原先手头有不少钱和股份,可最近一段时间的折腾,损失了很多。她现在不在主母这个位置上了,虽然年年还有分红,可拿到的钱,哪能和以前相比,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去弄钱了。儿子女儿,她得留钱给他们,宝贝孙子要上位,将来也少不了钱。有钱,才能打好各种人脉。
所以,她就盯上了容凌的财产。他那财产里,她可以确定的就有从她以及儿子容起铿那里拿走的那些。然后,容凌多年经营,肯定有不少钱。事实证明,当初容凌一下子成为了穷光蛋,那是他表现出来的假象。他有钱着呢,开了双木,还是最大的股东。谁能知道,他是不是还有别的钱投入到了别的行业,是不是很多隐秘资产的幕后老板。
总之,这么一大笔钱,不能就那么被林梦给吞了。她必须要尽早下手,否则,林梦偷偷地把他老公的财产给转移了,那么她损失可就大了。
而且,她也可以借着这次分遗产的机会,努努力把儿子给调回来。如果,她以曾经的当家主母的身份,大度地主动提出将容凌遗产的百分之二三十交出来给族里,用于挽救家族企业,那么相信族里的人肯定会支持,到时候少不得心里对她有感激的,她趁机提出让儿子回来,到时候,有那么多人支持,也就容易了。而且,儿子一直不能回来,就是因为有容凌在这里,只要一锤敲定了容凌的死,那么没了这个最大的障碍,儿子的回归,就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总之,她很缺钱,她需要钱,很多的钱。然后,用钱去买股票,亚东的股票。
亚东的股份,非流通股那些,大部分是由有威望,可以值得信任的三位族老进行监管,谁也不能插手进去。三位族老会根据个人对家族的贡献,在一定的时候,流出手头的一点股份,对个人进行奖励,然后在亚东增发股票的时候,也会酌情决定在这增发的过程中,哪个人可以有这个内部购买权,又能购买多少。也就是说,三位族老自己不能动这股票,但是他们可以决定这股票的分配。如此,这三位必然是族人的巴结对象。
这三人组成了福安堂,意喻着幸福安康,代表着容家先祖们对容家的美好期望。这个堂一直传承,到现在依旧是这个名字,不过,不大为外人知。因为,这是容家最核心的东西。
福安堂固定由一女二男组成,被称呼为大姑、福伯、安伯,且女子固定承袭的大姑有着最高的权利,压过福伯和安伯一头。据传先祖们这样安排,是因为女子心细,而且能比男子更能隐忍,有时候更能淡泊,视钱财为无物。女子,也不大容易遭受迫害暗杀,即便是逢上乱世,也能更不容易惹人注目地坚强地活下去。
容家,从始至终,就没有大姑娘,女子排行,都是从二开始往下顺,只因为这“一”,也就是“大”,是专门为大姑空出来的。
大姑的继承人,往往是由上一任大姑进行选择,然后大略得到族人的认可就可以上任了。杜采忆一直想要接任这个位置,她也觉得自己够资格。她是曾经的当家主母,为这个家族做过很多的贡献,比族里的别的女子,更有这个资格继承那个位置。而且,以前的大姑,也常有直接就让当家主母接手的,不过,大多是已经退下来的。这一点,杜采忆也觉得自己合格。
这一任大姑很强健,这都六十六的高龄了,看上去也就五十出头的样子,精神气很好。现如今大家都长寿,活个七老八十的都太正常了,杜采忆瞧着大姑这个样子,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的等了。先前,她在容凌这块儿栽了,大出血,就想着从股市捞点钱回来,但是运气实在太背,投了不少进去,基本上都给亏了。容凌临失踪之前,又让她赔了一笔精神损失,她当时看着自家的股价一直跌,就一时鬼迷心窍,把自己手里的又给卖了不少,挪了一笔钱出来,一部分给了容凌,一部分打算再做别的投资。
她当时想的是家里一直都没什么挽救的举措,这股价肯定还会一直跌,等她得到家里的消息,要救市了,她再提前把股票给买回来,这样反而能赚不少。但谁知,这次容家这么大的事,自己老公竟然一点都没和她说,那么突然地在明明还是危险,股价只能是继续跌的时候,突然就提出了退市,然后顷刻间,美国那方面的股价就涨了。市面上可供流通的股,一下子被很多大机构买入,她想买,都买不到多少了!
这个结果让她心惊,似乎悄无声息地,亚东的股份被什么神秘人给吸收了。又是这么的不凑巧,大姑突然就病了,一开始只是热伤风,那只是小事,可现在却闹到了要住院,似乎一下子间就病来如山倒了。这样的时刻,她就怕大姑开始着手选择继承人。她是比别的女人更有这个资格,可万一大姑问起来她手头的股份,她该如何交代?!她身为曾经的当家主母,这股份相比别的族人来说,多的不止是一点两点。要是大姑发现在这容家有难的时候,她为了一己之利,抛售自己手头的股票,有“落井下石、趁机赚这家难财”之嫌,那估计对她的印象会大打折扣,那或许会直接否定了她的继承权。
这也是她为什么急着要分容凌的遗产了。容凌的遗产,有钱,有股份,哪一个,她都能拿到一些,到时候万一大姑问起,她手头也能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这“大姑”的位置,她必须要拿到。她都盯着这个位置好久了!
在容凌落了崖,三天三夜那么大阵仗的搜寻都没有找到他之后,她这心里就动了这个心思。只是不好把自己的心情给弄得太过急切了,以免遭人诟病,所以,她一直等着,又偷偷地进行了一些安排,但等到现在,她深知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了!
族里的一些对林梦有意见的人,已经站到了她这一边。还有些没有反对,但默认了这种分法的成立。
她当时和假扮李兰秋的吴胜男交好的时候,吴胜男在她面前抬高自身的价值,曾说过容凌的财产会全部交给她,那语气还有神情,是相当地自信,好似容凌立刻什么遗嘱似的。她当时就记在心里了,所以现在大胆一搏。容凌失踪前,和林梦的关系有了问题,他的失踪又是这么的突然,那么,应该没什么机会去改遗嘱,又或者他从头到尾就没立过什么遗嘱,那么按照遗产继承法规定的,父母、子女、配偶,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就都有继承权。这里面的父母也包括尽了抚养义务的继父母。所以,绝对有她的一份。而且,法律是法律,但容家身为百年世家,也有他们内部的规矩。容凌已经不在了,家族如此危难时刻,他的遗产就该拿出来一些用于扶持这个家族!
第二天,林梦接到了江乘风打来的电话。
“你要宣告容凌死亡?”
林梦的手一下子就紧了,将手机给死死握住。
“没有的事!”她出声,极度的恼。
“那你马上来公安局一趟。容起湘过来开容凌的死亡证明,估计是要去法院宣告容凌死亡用的。我把这事压了压,你马上过来处理一下!”
林梦一听这话,自然是勃然大怒,立刻就从办公室出发前往公安局,一边走,一边向苗青迅速交代这事,然后又给容飞武和容七打了电话,让他们也尽快赶去公安局!
她好好的男人,竟然让一个贱货跑去开什么死亡证明。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到了警局,她找到容起湘,看着那迅速流露出惊慌的神情,她心里的怒意,一下子就压抑不住了。冷着脸,她大步上去,“啪”地一下,恶狠狠地甩了容起湘一个巴掌!
“谁让你来开死亡证明的,你敢让我男人死,我就让你死!”
尖利的声音,宣泄着她的强烈愤怒。她看着容起湘一下子被打歪过去的脸,心里的怒和恨并不因此而消减,反而更加沸腾了。她压抑了这些日子,不容许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容凌是死了这样的话,可今天,这个女人竟然背着她直接跑来警局了,要让公安机关开什么死亡证明。这简直是拔她的逆鳞!
拿起手提包,她狠狠地就冲容起湘砸了过去。
这个贱人!
这个时候,什么优雅,什么礼貌,都给她统统见鬼去吧。她心里最后的那根救命稻草,都要被这个女人给压断了。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
容起湘也不是软弱的人,容家出来的人,自然要比普通人要强一些,冷不丁地挨了一巴掌也就够了,林梦再拿包砸,容起湘就反抗了,回头就要去揍林梦。
对林梦,她可是积怨已深了。前不久,那该死的容凌为了她还拿她老公威胁了她的妈!
容凌就该死!
“他那尸体都烂了,怎么就不允许我来替他开死亡证明!”
容起湘恶意刺激林梦。
“闭嘴!”
她可是被容凌给指导过的,就算是现在气虚体弱,但是架子是在的,所以,避过了容起湘,她一拳砸向了她的脸。
容起湘“嗷”了一声,骂了一声“贱货”,就来揍林梦,但是被挡了下来。
是苗青!
她挡下了容起湘,也挡下了林梦,但是又故意地让林梦又踹了容起湘一脚,而在容起湘要回击的时候,她轻易地往两人中间略挤了挤,将她的攻击给化解。
容起湘气急败坏,脸上疼,小腿也疼,太丢脸。
“放开!”她恶狠狠地看着苗青。
“别打了!”苗青冷漠地回着。这一次,坚定地将这两个人都给隔开。
容起湘见奈何不了,就拿嘴刺林梦,因为她知道,她刺一句,林梦这心便能痛上一分。
“自欺欺人的女人,人都死了还不承认!”
“闭嘴!”林梦怒吼,那眼神透露出来的凶意,要杀人。
容起湘不怕,觉得看这样的林梦,觉得畅快,就像是报了仇似的。
“容凌——唔——”
她的嘴迅速就被苗青给捂住了!
这女人过分了!
苗青直接采用武力,让她闭了嘴。
容起湘“唔唔”挣扎,可却一点招都没有。
林梦拎着那手提包,又朝她砸了过来。她实在是气疯了,都有杀死这个女人的冲动!现在的她,也的确是跟疯了差不多,谁要让容凌死,她就让谁死。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手提包重重地砸来,砸的容起湘一声痛苦的闷哼,忍不住把眼给闭了起来。林梦还要砸,但被终于反应过来的警察给拽住了。
“别打,都别打!”警察劝着,死拽着林梦往后退。大扬赶紧过来,抓住了警察的胳膊,轻易就将经常给撩开,将林梦给护在了一边。
“你别弄疼她!”
大扬沉着脸,看着那警察。警察那张脸,立刻就变了,变得有些难看。但是,他没敢发飙,因为,他心虚,他理亏!
那头,两个小的也是气的跟只小虎崽似的,冲过去,一人一口,咬上了容起湘的大腿。这一咬,肉破血流,几近见骨,容起湘疼地嗷嗷叫的,只是被苗青拿手捂着嘴,所以只能发出“唔唔”的惨叫声。同时,眼泪一下子就飚了出来!
疼,太疼了!
这两个小兔崽子!
她使劲地抬腿,既是挣扎,又打算要踹。只是两个小的就像是小怪物似的,力气极大,抱紧了她的腿,就没松开分毫,那牙上的力道,是一下下加重。两警察赶紧过来拉,可却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俩小的给来开了。这时候,两警察都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累的!
这两个看上去也就四五六岁的小孩,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力气!
俩警察气喘吁吁地死拉这两个还打算冲上前咬人的小孩,看着容起湘那白嫩嫩的大腿上两个血窟窿,这心里是一阵发寒。
这还是小孩嘛,瞧着就跟两只小野兽似的。容起湘被这俩小的给咬的,肉都各自下来一块了,那画面看了,简直让人胆寒。
容起湘今天穿的是白粉的短袖,淡色系的印花三分短裙,露出了两条性感的长腿。只是这白嫩嫩的大腿可以勾人,但也可以成为被攻击的地方。红艳艳的鲜血,从那两个血窟窿之中汩汩而出,沿着那白嫩嫩大腿,宛如小溪流一般地滑下,形成了有些诡异、有些吓人的画面。
但,做出这样的攻击的,只是两个小孩,你能奈何?!
“快,快止血!”看上去是这里最大的官的那个,从办公桌后面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容起湘的腿大叫。
可是警力有限,在场的两个警察,全身心都落在了两个小家伙的身上,就顾着拽着他们别让他们像小野兽一样地再冲过去咬人了,哪里还能抽得出空来!
“呸!”
“呸!”
两小的各自往外吐了一下,吐出了一大一小两块肉来,看得人越发地胆战心惊,感觉像是不小心经历了凶杀现场似的。两个小的脸,是如此的稚嫩,但是鲜血却染红了他们的小嘴,染红了他们的下巴,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恶鬼一样的凶残,两双本该干净纯净的脸,也透露出阴气森森的邪气来。
林梦怒火中烧的脑子,一下子就冷静了不少。
[584]
不能因为这么一个贱货,毁了她的两个宝贝!这还只是两个孩子,再愤怒,也不能放纵他们咬人的行为,不能让这样的记忆,成为他们脑中理所当然的存在!
“佑佑、浩浩!”林梦厉喝。“都给我站好,不准再动!”
两个小家伙却依然凶狠地看着容起湘,看样子,是要吃了他。那两张小脸,是如此的凶残,却又是如此地让人心疼。她听了容起湘要给容凌开死亡证明的事,疯了,有了杀人的冲动,那么这两个爱爹地的小家伙听了,也肯定是同样的心情。
这绝对不是他们的错!
但是,必须止于此!
“佑佑,浩浩!”林梦再厉喝了一声,挣了一下,在大扬迅速放开她的时候,大步朝两个小的走来。她蹲了下来,两只手一左一右,分别摸上两个小的嘴,沾了两手的血。
“都给我站好了!”
她冷冰冰地看着两个小的。
两小的这才收了那一脸的凶残,站好了,也不使劲往外挣扎了。
“这种事,不许再做!”
她厉声训斥。
俩小的抿着唇,不吭声。
林梦也跟着抿了抿唇,站了起来。
“走,跟我去把脸给洗了!”
说着,率步走开。俩小的绷着脸,老老实实地跟着,乖地就跟两只兔子似的,自然,这是两只很有傲性的兔子。瞧那笔挺的身板,依旧透着不屈。
谢天谢地,终于有能镇住这俩小的了。
两警察在心里暗暗庆幸,终于能抽出手来,一人去帮忙暂时止血,一人去弄药水。
“女士,把她放开好吗?”警察A要求。
苗青冷冷拒绝。“她嘴臭,还是先让她闭嘴一会儿吧。”
“你这样可是犯法的!”警察就威胁。
苗青冷哼,眼神犀利。
“有没有犯法,我心里清楚的很。不过,她轻贱生命,要让一个活人死,你们还这么帮她,这绝对是犯法!”
那警察身子一僵,就没敢吱声了!
洗手间内,两个小的洗完脸、漱完口之后,林梦绷着脸,用湿巾将两个小家伙的小脸给一一擦干净,然后训斥他们。
“你们还小,刚才不该那么做,这种事,交给妈咪来处理!”
“可是,我们是爹地的儿子!”小佑佑不屈地顶了回去,黑眼睛透露着倔强。
“但是妈咪心疼!”林梦哀伤叹息。“妈咪想要让你们像普通孩子似的,不要你们背负这么多的东西,不想让你们这么的凶残,妈咪心疼,妈咪想把你们护在身后,妈咪不想弄脏你们的手,弄脏你们的嘴!”
“但是,我们也想保护妈咪,而且,我们也得扞卫爹地。谁要是敢动我的爹地妈咪,我就让她好看!”
这口吻,依旧不改这凶狠的劲头。
“你这傻孩子!”林梦忍不住掐他的小脸。“你给我乖一点,听妈咪的话!”
“佑佑有在听!”小佑佑无畏地看着林梦,但是态度依旧坚持。“妈咪,佑佑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你不要当佑佑是小孩子。爹地说过的,佑佑是男子汉,爹地要是不在妈咪身边,那就得佑佑来保护妈咪!佑佑不要当小孩子,佑佑要当男子汉。容起湘,一定要教训!”
他很坚持!
而且,他直呼其名。那不是他姑姑,那就是一个冒犯了他爹地,冒犯了他们一家的人。是敌人!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林梦说不过他!
这孩子,太有主见!
“妈咪知道你们俩的心思,但是,无论你们俩长多么大,永远都是妈咪的孩子。你们要理解妈咪心疼你们的这份心情,刚才的事,就这么过去,但是,回去之后,你们俩不许再出手。容起湘,让妈咪来处理,妈咪没你们想的那么柔弱,该狠的时候,会狠的!”
两小孩听了,虽然不甘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梦就领着这俩小孩回去了。这时候,容起湘的腿也经过了初步的处理,扎上了绷带了。屋里多了人,有容飞武和容七,还有一个容起瑞。估计,他当时是在某个人的身边,然后听了消息,就一起跟过来了。还有江乘风,万队长,以及该分局的局长。
林梦先冲着诸位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冷冷地扫向了先前负责此时的警官。
“这件事,我需要详细的解释!”
那警察自然是有完全的准备的,一副老实样地辩称道。
“事情是这样的,这位容起湘女士早上过来,说要给容凌开死亡证明。按照规定,亲属是有这个权利的。容起湘女士出示了和容凌的亲属证明,又表明容凌的妻子林梦女士因为公务繁忙,没法抽出空前来,所以委托她前来,我们这边又确定了容凌落了海,按照常理再无生还的可能,就打算照程序办事,可是没料到林梦女士来了,又……”
他顿住了,面上露出了为难。
林梦冷眼似针,直直的扎向这位负责人。
“她容起湘,算是哪门子的亲属!一个平日根本就没来往,甚至有私怨的人,就靠着她骨子里那一半相似的血,就可以成为亲属?!你们警方,就这么走程序?!我堂堂正正,容凌的妻子,和他最亲近的人,为什么不来通知我?!那个女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们这是欺人太甚?还是做事不利?还是干脆别有用心?”
“哎,没,没的事,我们只是照了规矩的……”那负责人赶忙辩解。“因为容凌落了海,搜寻的力度这么大,国外都已经停止搜救行动,然后又过了这么多天还没有消息,基本上就无生还可能了,所以亲属来提这要求,我们就配合了。”
“容凌还没死呢,你们配合个什么劲!”林梦欺身上前,恶狠狠地瞪着那负责人。“我警告你,不准再说他死,否则,我请律师告你!”
“局长……”负责人略退后了半步,哭丧着脸,委屈地看着局长。
局长的脸很黑,直接把负责人给训了。
“这次是你的错,办事不认真了。虽然是按照规章制度,但是你应该亲自打电话向林梦确认一下的,而不是只听信这位容起湘的一面之词!”
这话,虽然是训着的,却透着对负责人的淡淡包庇。
杜采忆做事,又岂能太差劲了,自然该顾虑到的都给顾虑了。而这边这人应下了,自然是有所准备的。的确,以容凌这样的情况,开死亡证明很正常。有容起湘这个继姐出马,警方这边顶了天,又能担多大的错?!
林梦恼恨,声讨之声,生生尖锐。
“这能只是简单的办事不认真吗,如果,我要不是及时赶到,不是就要开死亡证明了吗?!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宣告他死亡了?!这种把活人给弄上死亡名单的事,不显得过分吗?!你们设身处地的想想,这要是换成了自己的伴侣,你们能咽下这口气?!我要起诉,今日参与这事的人,哪个都别想逃,你们想让我丈夫死,就得给我付出代价!”
“局长——”负责人立刻向局长求助。
这都是一个局里的,盘根错节,都连着关系。
局长就开口劝林梦,但林梦却是听都不听,直接就打了电话。
“这事,是非公允,交给律师来处理吧!”
别惹她,否则,她咬死一个算一个!
容起湘是在容飞武抵达之后,就被苗青给放开了嘴,然后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掉着眼泪,委屈地看着容飞武,以此博取容飞武这个当爸爸的强烈心疼。她见林梦如此坚决,就求向容飞武。
“爸,我这么做,有什么错?!人死不能复生,入土为安,也该给容凌立个碑了,好让他安息了。林梦这么一直压着这事,到底存的什么心思,她自己心里明白!”
林梦狠狠地瞪向了容起湘。
“我家的事,容不得你插嘴,你给我哪边凉快,哪边呆去。平日里不见你如此热心,这个时候这么积极,容起湘,你这心里藏着鬼呢!”
容起湘被林梦毫不留情的话给讽刺地微微有些难堪,不过她很快就顶了回去。
“哼,你才是心里藏着鬼呢!不给容凌开死亡证明,压着不宣告他死亡,你这是偷偷摸摸地转移他的财产呢!麻雀飞入凤凰窝,你图的不就是这个!”
林梦一下子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同时,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某种东西。
“你——你在打容凌的财产的主意?!”
她的脸,都变得有些阴狠。见容起湘的眼瞬间躲开了她,又一副力持镇定地强辩着“才不是,你才是打那主意的人”,她顿时肺都快要气炸了。
这该死的女人!
“我老公的财产,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心,你给我有多远就滚多远。我就是死了,都还轮不到你呢!真是个见钱眼开的贱货,贱!”
这女人,逼得她爆粗口!
容起湘涨红了脸。“你说谁贱货呢,你才是贱货——”
“贱!”林梦冷冷地看着她。
容起湘急得大吼。“你才是贱,要独吞我弟弟遗产的贱货。我是没这个继承的权利,可是,我爸有,我妈有,你别想把我爸妈的那两份给抢了过去。谁都不是傻子,你别以为没人——”知道!
话没说完,容飞武暴吼了一声。
“够了,给我闭嘴。容凌没死呢,谁都不许给我提他的遗产什么的!”
“可是爸爸——”
“要逼我打你吗?!”容飞武怒沉沉地看着容起湘,整个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容起湘一下子被吓住了,不敢吱声了。
容飞武拧着眉,心里气得狠了。为什么,这两个儿女,都这么地不省心。越是需要她们的时候,就越闹事!
欠抽啊!
要不是看她是女儿,他这嘴巴子真能抽过去!
简直是气死他了!他的老脸,都被这对儿女给丢尽了!
“梦梦,别气,这事,就照你的方式来!”
他完全站在了林梦这一边!
他对容凌亏欠太大了,这次,绝对不能再委屈了他,委屈了他的家人!
“爸爸——”容起湘不可置信,爸爸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她是他亲生女儿哎,唯一的女儿哎,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哎!
容飞武没搭理。
林梦也不承容飞武的情。她不需要,也根本用不着。她发起狠来,就连容飞武,她也能收拾了!
“这事,没那么简单!”她冷哼,余怒未消。“我会好好调查,只要和这事有关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冷冷地看了容飞武一眼。她的直觉告诉她,杜采忆必然有份。要是容飞武站在了杜采忆那一边,她连他一起收拾了!
容飞武见状,只有在心里叹气!家里的那个不省心的,他那天就该果断一点,直接断了她的对外通讯。多年夫妻,他只一想,就知道这事里面肯定少不了她的份!
算了,林梦要教训就教训吧。他都说了那个女人多少次了,那个女人一直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效果不大。那就让一个晚辈教训她吧,让她记忆深一点,以后也别再瞎搞。
容飞武这次绝对不干涉,那也是因为他料定这事起不了什么大风浪,却正好可以让杜采忆还有容起湘都受一些教训。就像后来被请来的魏正讼律师说的那般,容起湘开死亡证明的事情,最后并没有真正地实行,只能是属于未遂,刑事上不会担当什么责任,也只能在经济上予以一些赔偿。因为,容凌的确是那么一个状况。
《民事诉讼法》168条规定:如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的,经有关机关证明该公民不可能生存的,可以马上申请宣告死亡。
容起湘这才走到了开具死亡证明这一步,她算是亲属,又是打着林梦的幌子来的,那警方这边,追究不了太大的责任,只能说容起湘存在恶心欺瞒的行为。可她最后又没有事成,又没法追究太多。
警方这边很机警地立刻向林梦道了歉,然后把这事的大部分责任推给了容起湘。容起湘就大声称辩,说自己这么做,是完全为了家人的共同利益,而且,是为了让容凌早日入土为安。而且,林梦上来就打人,她这腿又被两个孩子咬成了那个样子,她还委屈着呢,她也要请律师给自己辩护。
总之,乱糟糟的。
这在别人眼里,大略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宣告死亡的申请,这不是最后没成呢。但是,他们却不能理解林梦那份几近绝望的心态。她苦苦支撑到如今,就是要等着容凌回来。你这边宣告容凌的死亡,那你就是要她的命。你都要她的命了,她还不豁出去的和你拼了?!
最后,警方,还有两方律师都一致决定,当作民事事件,私下里协商了结得了。林梦打人,那是因为她太过愤怒,可以理解。两个孩子到底还小,咬了人,也可以理解。而容起湘的所作所为,刨除恶意瞒骗的那一点,其它的,也可以理解!
只是这么一闹,容凌的财产一事,势必要被搬上台面。不仅是容家人关注,便是外界,也开始注目。
林梦有心要去找杜采忆算账,可是杜采忆辩称无辜,家里又请了他人旁观,就防着林梦对她出手,林梦能如何!
“我不会饶了你!”
林梦恨恨看她,都有这心将她给撕裂了,却也只能先这么威胁着。
容家的人,开始惦记上容凌的财产,声称如此危难时刻,他应当选做出表率,将一部分财产捐出来用于挽救家族的生意。就算林梦拦着不给容凌宣告死亡,但是在一些人的眼里,容凌就是已经死了,那些就是遗产了!他们提出要求,应该将容凌的遗产进行冻结,免得被心怀叵测的人给偷偷转移走了!
这简直是在逼着林梦!
林梦气的整个人都哆嗦了。这些蠢猪,就该把他们都给牵出去卖了。她费尽心机,挽救容家产业,却养活着这么一群猪,简直是可恼、可笑!
退市的钱,早就有了充足的准备,哪里再需要他们筹钱。容家势弱,表现出苟延残喘的样子,还不是为了麻痹外面人的视线,让当局放下戒心?!可这些人,竟然回头惦记上了容凌的财产,还一次次地逼着他死!
简直是混蛋!
一群猪猡,猪猡!
容七也怒了,直接发表声明。“容凌的财产,是容凌一个人的事,族里的人敢惦记,立刻滚出容家!”
容飞武身为曾经的家主,也身为容凌的父亲发了声明。
“谁也别打那财产的主意,我没开这个口,谁也别想伸手往那里摸!”
此事,由容四带人全程监督,谁敢再叽歪,就给赶出去。这样的废物,容家少一个,就是多一福分!
如此阵仗之下,人人自危,都不敢说了!
容七还放话。“谁若是对林梦不敬,便是对他容七不敬,他绝对要让那人好看!”
容飞武迅速配合他发言。“林梦是当之无愧的当家主母,对这个家,对亚东,有绝对的决策权。不服从者,由她直接处理,他人不容异议!”
然后,很多已经站在林梦这边的人,也放出了拥护之言。
突然之间,大家就发现,这个家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二的人,站在了林梦那一边。这个数据,是非常惊人的。这不过才短短的一段时间,林梦赢得人心的程度,却达到了如此!这魅力,这手段,着实是让人心惊!在历代的当家主母之中,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佼佼者了!
杜采忆是又惊又怒又嫉妒,林梦的风采,简直能将当年的她给甩出好几条街去!她本意是要谋私利,要打击林梦,却不想,她出的这一招,去更成全了林梦的地位。容七的全力拥护,容飞武跟突然魔怔了似的也大力相护,连带着家里那些保持着中立的人,也站在了林梦那一边,然后,这么大的力度,又点醒了一些和林梦对立的。
可以说,她这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容飞武那话的意思,就是他不做主分那遗产,那么,谁也别惦记。她原本安排好的计划,因为容家这几个手握实权的男人们的雷霆手段,而宣告流产。那些打算鼓噪着必须将遗产进行分配的人,全部都龟缩了起来,不敢再提。她有心想闹,却闹不起来,容飞武特有效率地迅速将她给软禁了,断了与外面的通讯,便是连女儿容起湘,她都没法见。
她气得快要吐血,急得要挠墙,可也无可奈何!
容家内部,分遗产的事,就这么迅速地被压了下来。虽然起了一些泡泡,当时很快即破灭,且不管下面是否有暗流涌动,但至少湖面已经重新恢复平静。
外面的人瞧着这样子,知道是没什么热闹好看了,就开始自信议论了起来。他们谈到了容凌的死,这都过去十二天了,再强健的人,身处在茫茫大海之中,也肯定是必死无疑吧,何况,容凌当初又是身中数枪的。
又谈起了林梦,这女子倒是可敬可佩,在容家人都不怎么尊重她的前提下,却硬扛起了亚东这重担,顶着众人的怀疑、冷脸和刁难,坚定地向前走,然后,为眼看着就要倒下的亚东,赢来了一线生机。只是这个女人也太可怜了,这么年轻,就没了丈夫,不能不让人慨叹。容家的当家主母,死了丈夫,还能再嫁人吗?!大概有些难度吧。即便是再嫁,估计也会被容家把容凌的大部分遗产给扣下吧。那容凌就这么突然死了,连个遗嘱都没有,她想要守住容凌的那份遗产,怕是要难了。别看容家现在把这事给压下了,可是以后在这遗产方面,肯定还会出事!
林梦躲在总裁室附属的套房里,全身发冷,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犹如虾米卷似的躺在床上。脸湿透了,衣服也半湿了,就是因为这酷暑的热,也是因为这从心底发出来的冷。冷热交加,让她恍惚的觉得她这是在人间和地狱的交界处,一脚在左,一脚在右,然后痛地死去活来!
她努力建设起来的容凌必定会平安归来的信仰,被杜采忆扯出的事给打击地几近粉碎。外界,开始对容凌死进行了热议,十之八九的人,都在那说都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还会生还?!大家没敢在她面前提,但是看她的目光,却流露了怜悯,这让她快要崩溃。那种熟悉的在德国时的痛,立刻犹如飓风一般地席卷了他,又犹如巨大的海浪一般,直接将她给吞灭。
她还能浮出水面吗?!
她还有救吗?!
容凌还能活着回来吗?!
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苦苦支撑着自己的信念,被打没了!
容家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后续的,没有她,也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了,那她可以功成身退了是吧?!对容凌,她也有了交代是吧?!那是不是,她就可以放下了,然后出发去找他了?!
容凌……容凌……
她揪紧身下的床单,心脏在极度的冰冷和尖锐的酸疼之中,一缩再缩,一缩再缩……
如果承受不住了,那么,是不是就会爆炸……
她痛苦地捂住了胸口,嘴角却矛盾地扬起了一抹苍白的笑!
……
谁来都不好使,她就这么倒下了,好像这些天日以继夜地工作、奋战,终于是让疲惫堆积到了一个顶点,然后在这样的时刻,统统都爆发了,像是一座山一般地朝她压了下来。
没有病,她的身体却忽冷忽热,面色时红是白,急坏了所有关心她的人!双木医院最好的医生被请来了,却也是摇头。病人这是心出了问题,她不想开,那当医生的发挥的作用实在是有限。
两个小的窝在林梦的身边哇哇大哭,却也没能让她黯淡的目光重新恢复光彩!
这一僵局,一直持续到了何雅的死亡消息传来!
这个蛇蝎美人,临死前,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那便是当着众人的面,开枪射死了穆新枫。
事发地点是在大百货,时间是在晚上八点多,当时穆新枫带着俩儿子,正在给他们挑衣服,然后推着轮椅的何雅突然出现,又很突然地给容亨铎一枪。
“你让我生不如死,我让你死了都不得安宁!”
又很疯狂地朝小儿子容亨达开了枪,不过这一枪,却被穆新枫给挡下了。母爱的力量,总是伟大的,关键时刻,也是最强大,最神秘的,不知道穆新枫是哪里来的速度,又是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就朝何雅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了子弹且不说,最后死死地抱住了何雅,束缚住了她拿枪的胳膊。何雅一连放了好多枪,基本上都打入了穆新枫的身体里。可都这样了,还是没甩开穆新枫。她最后看了一眼中枪倒地的容亨铎,一声冷笑之后,癫狂地说。
“你拦着我也没用,你最宝贝的大儿子,肯定是死定了!”
穆新枫口角流血,却是机械地抱着何雅。这般的举动,全是凭着一股意念在支撑。
何雅又很莫名地吼了一声,声音大的连惊慌逃窜的路人也都听见了。
“林梦,你有什么可骄傲的?!容凌口口声声说爱你,可他那样的身份、那样的家世,却连个遗嘱也没事先给你准备,呵呵,其实,他也没你想象地那么爱你,你就是一条可怜虫,可怜虫……”
说完,把最后两颗子弹送给了自己,死了!
这个在最后的日子里活的生不如死的女人,终于完成了她所有的报复,尽管有所偏差,但她觉得可以了。穆新枫是一定要死的,容起铿也是一定要死的,还有穆新枫的两个儿子。何家势弱了,没了刘家的庇佑,何家的好日子没剩下多久了,她必须要在何家真正地不行之前,完成所有要完成的事情。
杀容起铿的杀手,她联系好了。非洲那落后的地方,杀个人、死个人,太容易,太平常。她等着,要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将容起铿一家都给干掉。至于林梦,她也厌恶,却没这个机会下这个手。林梦现在被层层保护着,她动手碰不了林梦,反而会把自己给搭进去。不过,容凌死局已定,又出现了要分遗产的事,呵呵,这岂不是能让林梦活地痛苦?!那男人再爱他,死了,他的东西,也不会全部属于她。她就是费尽心机地却争夺,却也只能抢到一部分。后半生,她花这一笔钱,心里肯定会气地吐血吧,一想起,就是伤吧。然后,再深刻的爱,都会变成怨念吧?!
哈哈……
她肯定不能轻松地活着了,这很好!
何雅觉得,这还真是万事俱备了,所以穆新枫带着两个儿子逛百货的东风一吹来,她就知道,是时候了!
那边的杀手一接到她的命令,很轻松地一枪干掉了容起铿,把照片给她传了过来。她收到之后确认完毕,推着轮椅转了转,拐了几个弯,马上就找上了事先被她盯好的穆新枫。
今日来,她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杀了穆新枫和她两个儿子,再尽情地嘲笑林梦,让她这辈子都没法得到圆满,都要活在别人的可怜之中。
她为自己的做法感到得意,所以就是死,嘴上都带着得意的笑。她要让世人看到,她便是死了,也是最后的胜利者。只是可惜,因为穆新枫一直死死抱着她,所以,她打入体内的两颗子弹,不能让她立刻就死,所以,她在不断的流血和痛苦之中,面目有些狰狞地死去的。
得意的笑,她哪还有那份力气去维持?!
后来的结果是穆新枫当场死亡,何雅也死亡,容亨铎被送往医院抢救,容亨达被吓得不轻,又哭又叫,见谁都咬,最后被打晕了,一同送往了医院。
然后,这件事就传开了,容家就又小小地震动了一下。
容飞武也顾不上施加给杜采忆的软禁令了,和她一起急匆匆地赶去了医院。到目前为止,容亨铎依旧在抢救之中。
林梦从苗青嘴里得到消息,眼里重新燃起了光彩。
她又有了奋斗的目标!
何雅,何家,刘家……
何雅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
剩下的何家,怎么说,也不能让它给逃了,她要报仇!何家当初那么地打击容家,让她的男人如此劳累,她男人掉下悬崖,它还拦着江彦诚,不让他的救援申请通过,然后生生的让那救援行动推迟了好久。如果,那救援申请毫无阻碍的通过,德方那边迅速派出飞机来,那么是不是,容凌就会被找回来,而不至于因为拖延,而不知道被暗流给冲到了哪里!
报仇!
是的,她要报仇!
她还不能倒下呢,她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呢!
第一个,她要收拾何家!
第二个,刘家得到强权庇佑,她没法挖了它的根,但是,打落下一地的树叶,还是可以的。总之,不能就这么饶了刘家。
还有杜采忆和容起湘,尽管他们现在可怜了,死了穆新枫,又多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救下来的容亨铎,但是那两个女人冒犯了她,她不能饶了她们!
还有,容凌财产的事,她得弄个明白。她还有婆婆,还有两个儿子,所以,她绝对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去了。在她去之前,她必须要将这三个人安排地妥妥当当的。容凌的财产,该争取的,她一项都不会落下。然后,她要立下遗嘱,护好这一老二小!
心里有了目标,让她这羸弱的躯体,又重新生了莫名的力量。她站了起来,重新投入工作。亚东这边,按照原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何家那边,她让苗青去搞定那让何战宿出轨的小如,取得最后的保证!
何家,原本就是被列入了要收拾的计划当中的。不过那是在退市的第一阶段完成、何家开始步入隐退状态之后。那会是隐退的容家对外界的一次震慑,让外界知道,容家即便大不如从前了,可是你冒犯了我,我也会和你死磕到底,不把你整地倾家荡产,誓不罢休。
何雅现如今捅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么就不妨让针对何家的行动提早开始,因为何雅这一举,提前让何家乱了!
上面对于在这样公众的场合进行如此恶性的杀人事件非常关注,而且,这容家,又刚刚是几位大人物明示暗示着要保下的,所以对于这被枪杀的穆新枫,容家的儿媳妇,警方非常重视。很快,就对何家采取了监视。
因为,何雅有枪!
在这国家,持枪是违法的,是性质相当恶劣的。何雅的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不过是一个女人,是谁将这枪给了她?!这是不是何家从部队里顺出来的枪?!
一等非洲那边传来了容起铿的死讯,警方对何家的监视力度就更强了,而且,一个都不放过地进行了盘查,何家里里外外,也遭到了搜查!
买凶杀人,还跨了国界,你这何雅到底走的是哪一条路线?!又或者说,是何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路线?!
这个时候的何家太脆弱了,根本就是荒野上的一根小树,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替它挡风,你要攻击它,也太轻易;要打垮它,指日可待!
这对容家来说,是一个大机会,绝地反攻的机会!
最重要的那一步棋,终于可以出动了!
林梦那头,虽然苗青在告知何雅杀人这一事的时候,直接就将何雅最后那不怀好意地明显就是要说给林梦听的话给抹去了,但是林梦最后还是从网络上得知了。
“林梦,你有什么可骄傲的?!容凌口口声声说爱你,可他那样的身份、那样的家世,却连个遗嘱也没事先给你准备,呵呵,其实,他也没你想象地那么爱你,你就是一条可怜虫,可怜虫……”
这段话,让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
犹记得,他当初和假李兰秋签订协议的时候,来问她心里有没有意见,她还笑眯眯地说,才不稀罕,要养他当她的小白脸。可现在,什么都成了空,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这不是容凌的错,而是当初任务如此,他意外掉落了海里,生死不明,更不是他的错!
现在成了这副样子,只是因为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她轻叹一声,将那入嘴的酸涩给咽回肚子里!
遗嘱什么的,她才不稀罕!
但次日上午,她却接到了一个电话,让她去双木医院一趟,表明在那里,有一份遗嘱要宣布,然后对方要求,让她带上两个儿子。同时接到电话的,还有容妈妈、容飞武、杜采忆、容起湘、容七、石羽、枭况、俞旭。但是俞旭因为身在国外,无法赶来,所以缺席。
其他人齐齐往医院病房赶,却原来容凌是有留下遗嘱的,不过保管这份遗嘱的律师界泰山北斗人物翁多蔼翁老先生前日晚间出现了突发性脑溢血,被送到了医院抢救,然后直到今日凌晨才清醒,恢复了意识。翁老先生平日里身体康健,这次脑溢血非常突然,不过好在抢救及时,又因为他平日的身体底子不错,所以手术很成功,术后也很快就恢复了意识。
翁老先生因为保管着容凌的遗嘱,所以在容凌落海失踪之后,对容家的事很关注。清醒过来之后,他的儿子知道他惦记容家之事,就把自己掌握的容家的最新情况告诉了老爷子。老爷子让儿子回了一趟家,把放在保险柜里最下面的那个文件袋给拿了过来,然后让儿子通知应该通知的人。
外面闹成了这个样子,这份遗嘱,他是必须得宣读了!
杜采忆一听这宣读遗嘱的事还有她的份,立刻就闪过一丝窃喜。容凌,到底留了什么给她呢?!没想到那小子虽然可恶,可那遗嘱里,还给她留了一份!
如果不是因为她刚死了儿子和儿媳妇,这会儿,她肯定要笑出来。但现在,心里被那两人的死给沉甸甸地压着,她到底笑不出来。不过,心里却有了期待!
容起湘的心情,则和杜采忆差不多!
最后,一行人在高级病房一一落座之后,翁多蔼老先生有些困难地开了口。
“因为……我的……病,所以……这……宣读……遗嘱……的事……交给……我儿子……来……执行……请……各位……见谅!”
翁老在律师界一直都是德高望重的,他刚做了一场惊险的手术就马上召集大家过来宣读遗嘱,这行为就值得人敬重了,大家也不会因为换了一个人宣读而表示异议。所以,齐齐表示了同意。而且,翁老的儿子也是一位出色的律师,子承父业,在律师界也有一定的名望,让他来宣读,没什么不行的!
翁老之子就开始宣读起了遗嘱。但是遗嘱一宣读完毕,有人就不淡定了。
“就这么完了?”容起湘忍不住尖锐地叫了起来!“怎么可能全部的遗产都由林梦继承?!”
她的呢,那她的呢,没有她的份,那把她叫过来干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杜采忆也不淡定了,容起湘问的,正好是她要问的!
“这就是遗嘱!”
翁老之子严肃地说,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复印文件,一人递了一份。大家齐齐低头去看,那复印件确实如翁老之子宣读的那般,一字不落,最后的落款,也确确实实是容凌的名字!
石羽和枭况,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就说,大哥做事是非常靠谱的!
这下好了!
容七则是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指望容凌的东西。容妈妈虽然也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想开了。这是儿子做出的决定,她这个当妈的绝对支持。容飞武则是心头略有些失落,这儿子,还真是不认他这个爸了。可是一想到这儿子做的那么绝,连他妈也没给分毫,这心里头就马上释然了!
林梦则是愣在了那里,心里有解脱,更有痛苦。遗嘱立下的时间,是在吴胜男死后的第二天。这个男人如此迅速地就把遗嘱给立下了,她还能说他什么好?!他竟然把所有的遗产都给了她,他这个傻子,傻子?!他什么都替她想好了,可他知不知道,她不要遗产,她只要他回来,然后她就可以什么都不去想,还是让他把她照顾地好好的,傻傻地活着,然后快快乐乐地和他一起活到老、幸福到老,便是走,也一起高高兴兴地走。你牵着我,我牵着你,共同进退,同生共死!
可现在她坐在这里,而他却……
鼻子一酸,她差点落下泪来,却被杜采忆的一声吼,给逼了回去!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容凌不可能会留下这样的遗嘱,他还有妈,还有儿子,他不可能不管他妈,不管他儿子,而把这遗产全部留给了林梦,所以,这遗嘱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这不合理,不合理……”
“对,不合理,不合理!”容起湘跟着叫,瞪大了眼看着翁老以及他的儿子。
其他人皱起了眉头。
容飞武就沉声训斥。“翁老不会做这样的事!这遗嘱从他手里拿出来,就是真的!”
翁老的儿子面上有些不快,不过因为容飞武,将这不快给压下去了,冷冷地说道。
“你么若是质疑遗嘱的真实性,那么可以拿这份遗嘱请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但是,我父亲从业近五十年,这一声翁老,是这近五十年的成绩给堆出来的,是大家敬出来的,所以,有些人在说话之前,请放尊重一些。否则,我们翁家势必要为我父亲的荣誉而战!”
翁家现如今可算是律师世家,家里的子弟,远的近的,都得到了翁老的指点和提携,在律师界占有一席之地。这世上,律师可是最不能招惹的从业人员之一。他们要是开战,那根本就不是你能招架得了的!
杜采忆听得此言,即刻就老实了!
她到底不愚妹,知道审时度势。容起湘心里也明白,也立刻不跟着叫嚷了!
翁老之子就招呼林梦、容飞武、容七、容妈妈,还有石羽一起上前,去看那份遗嘱原件!除了林梦之外,其它四人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份遗嘱。
杜采忆见状,立刻道。“我还是觉得这份遗嘱不合理,因为容凌不可能不念着他妈和他儿子。还有,我先前听吴胜男,呃,这是个和容凌关系很亲密的女人。我听她说,容凌会把财产都留给她。所以,我真的对这份遗嘱有所怀疑!”
碍于翁老之子的警告,她的口气没那么尖锐了,尽量平和而理性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完了又说。“而且,这份遗嘱立的时间也太赶了,就在他失踪的不久之前,让人更是加重怀疑了。而且,这里是双木医院,容凌兄弟的地盘,他的兄弟肯定是帮着林梦的,谁知道这住院期间有了什么,所以——”
她冷笑着本来要说这遗嘱是不是伪造的,可是对上了翁老之子那犀利的目光,就急忙改了口。“所以,我们还是去检验一下这份遗嘱的真实性吧!”
容飞武突突鼓起了眼,狠狠地瞪了她一下。
“你就闭嘴吧,这里从头到尾就没有你的事。遗嘱上是容凌的亲笔签名,这就是他的真实意思,你别在那说一些乱七八糟的!”
“我这可是为容凌的妈,还有他的儿子着想,这年轻的女人得了钱,不管这老的小的事,多了去了。而且,容凌也不是那种糊涂的人,不顾他老妈和儿子了!”
容妈妈就哼了一声。“我的事,不容你操心。这就是我儿子的遗嘱,执行吧!”
两个小家伙齐齐哼声。“不管你的事,闭嘴!”
杜采忆被闹地没脸,可还得闹下去。她实在不甘就这么空手而归,而且,她是真的怀疑这份遗嘱的真实性!
“真金不怕火炼,这遗嘱是真的,自然就不怕检验喽!”
“哼!”石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真金是不怕火炼,可就怕这炼制的过程中出现什么幺蛾子来!
翁老爷子这时候再次出了声。
“继续!”
他就是听闻了容家内部的不和谐,所以今日宣读这份遗嘱,才叫过来了这么多非遗嘱上所指名的受益人!
翁老之子闻言,压住了心里对杜采忆的那份厌恶和鄙视,面无表情地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了两沓资料来。然后还是把指名了受益人的那一页的复印件给大家给发了一张,至于具体资产,非受益人没这个资格过目,处于保密状态!
等两份复印件大家都到手了之后,翁老之子解释。
“这两份是先前容凌立下的遗嘱,你们可做一下参考。容凌立过几份遗嘱,其中开始出现林梦的,是在她去年秋天的时候从美国回来没多久那会儿,当时容凌重立遗嘱,把资产分为了四份,一份用于成立退役军人再就业基金,指名这个基金会由他的义兄弟石羽等人共同打理,一份给他母亲,一份给他儿子林承佑,一份给林梦。再然后,在容凌和林梦登记结婚的前两天,他又重新立了遗嘱,指明他名下所有财产都由林梦继承。然后,便是这最新也是最后的遗嘱。这份变化,完全可以说明最后这份遗嘱的合理性。当然,你们要去检验,这是你们的自由。带上这两份,也同样是容凌亲笔签名的,你们可以做个参考!”
说完这话,翁老之子别有意味地看了看杜采忆母女,嘴角泛起那么点冷笑。
容七即刻就诚恳地说道。
“翁先生,我们绝对相信这份遗嘱的真实性。杜采忆女士是因为丧子丧儿媳,所以精神不好,人容易糊涂,你别把他的话给放在心上。翁老先生得人敬佩,我更是一直都敬佩他的人品,容凌的遗嘱是经的老先生的手,那我们是信地不能再信了。难为老先生刚经历了这么一场凶险的手术,顾不上休息,就急忙把我们找过来宣读遗嘱,我们实在是感激不尽,还请老先生多保重身体,这国内的律师业,少不了老先生这样泰山级的人物!”
容七实在是会说话,这一番话一出口,翁老的儿子那有些发阴沉的脸,就浮上了一些阳光,明亮了起来。
“您客气了,宣读遗嘱,本就是我父亲分内的事情。都是忠人之事,容凌托付给我父亲,又对我父亲如此信任,我父亲自然是不能辜负他的期望的。这不,父亲这突然脑出血,家里人都慌了乱了,担心的要死,父亲一醒来,就让父亲好好休息,可是父亲一醒来,就过问起容家之事,听说容家开始为了容凌的遗产闹,父亲便觉得这事拖不得了,必须得叫你们过来听一听了,也好安安大家的心。事实上,父亲是一直相信容凌没死的,所以,一直没打算宣读遗嘱。只是你们容家那边……”
他顿了一下,让大家自行代入了内容,才又继续说道“容家那样了,我父亲也只得把遗嘱给拿出来了,不过,在正式宣告容凌死亡之前,这份遗嘱不会生效。今天宣读,只是让你们心里有数!”
“这我们明白,明白!”容七即刻回着。
石羽和枭况也跟着表示明白,然后转身,很不客气地看着杜采忆母女,不掩饰警告和敌意。
以后谁再敢拿遗嘱刺林梦,那他们这些兄弟,可就不客气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遗嘱的真实性,只能说是更加的不容置疑。杜采忆心知她是没什么可闹的了,又因为被容飞武给狠狠瞪着,所以就不吱声了。心里却忍不住骂起了吴胜男,那个死丫头,竟然在她面前一通胡说。容凌会把财产都留给她,简直是放屁!
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果真是扶不上墙的烂货!
容起湘见她妈如此,她爸又这么一副让人害怕的样子,就跟着不吱声了。
其他人等,齐齐慰问了翁老,就出去了。
翁老之子一把叫住了走在最后的林梦。
“林梦,你可以单独看看这份遗嘱的,这上面有详细的资产清单。”
但是林梦摇了摇头,虽然双眼都被即将溢出眼眶的泪给模糊了,但是却笑了起来,软声但很坚定地说。
“不了,我等容凌回来,他肯定还活着的!”
这个男人,如此顾着她,如此爱着她,那他肯定会回来的。
她根本就想不到,在那么久之前,在她刚回国没多久,他还那么恨着她,口口声声说要给她好看,要报复她的时候,却把她给划入了遗嘱之中。
这个男人,该让她说什么好,又该让她如何去爱他?!
他给予她的,太多了,多的让她无法去衡量了!
最初的四分遗嘱,是他最初的心意,送他最亲爱的战友,最敬爱的母亲,和他一脉相承的儿子,还有她——当时对外尚且还算是阮夫人的她!
可后来,她盖过了他的战友,盖过了他的母亲,盖过了他的儿子,仿佛,盖过了所有,所以,他把什么都给了她!
在他心里,他就是这么看着她的吧,把她当作了最重要的存在,值得他把一切都托付的存在!
他这么在乎她,那他肯定会回来的!
肯定的!
一定的!
她会等着的,不提死了,她要等下去,等他回来!
然后,好好爱他,努力地去爱他!
爱这个,从来都不大肆宣扬、却处处流露着爱她、且爱地如此深沉的他!
遗嘱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容家自然是再无分遗产的声息了,彻底地消停了下来。有翁老一手把持,你就是再如何耍手段、狡辩、力争,也别想把这遗产和除了林梦以外的人给扯上边!
外界的人,有的说容凌这是疯了,竟然立下这样的遗嘱,置自己的老母和儿子于不顾,要知道林梦如此年轻貌美,她要决定不再等容凌了,改嫁了,那他的老母和儿子可怎么办。这也真是太疯狂了。
也有的人说容凌到底是容凌,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有魄力。立下这样的遗嘱,应该是超级有自信吧,自信得了所有的妻子会照顾好他的母亲和儿子。这样的他,这样的遗嘱,倒是值得林梦在他失踪之后,如此尽心尽力地扶持容家。
当然,少不了有一小撮人羡慕嫉妒恨,说容凌这是没过去美人关,被美人给哄了,糊涂弄了这么一份遗嘱。只是这样的声音,也只敢在背地里讨论,这要是在人前说,肯定会遭来人的白眼和冷遇。自己做不到如此,还如此心胸狭隘着,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女人们则是羡慕的厉害,此生,若能得这么一个金龟婿,疼爱老婆至厮,那便是立即死去也无遗憾了!
到了这,何雅就成为了一个彻底的笑柄!
她有勇气杀人还自杀,倒是让人褒贬不一,可是因为那最后一番话,又因为容凌的这样一份遗嘱,她的所有,现在都成为了一种贬义!
如此拎不清的人物,如此小肚鸡肠的人物,得知了这份遗嘱,估计,她才是那个连死了都不能安生的人吧?!
不过,也是因为这份遗嘱,让很多人的心热了起来,这里面,大多数都是男人!
据说,那大家都没仔细过目的资产清单,可是厚厚一沓,那这里面,到底会有多少的资产啊。想必,会非常可观吧。容凌可是双木的总裁,持有双木集团最多的股份,这些,肯定都是要给林梦的。而且,容凌是如此地深不可测,估计,他应该还会有些别的资产的吧。对了,亚东总公司的股份,容凌手头肯定有,那可是值钱的玩意儿,有钱都难买了,纳斯达克上亚东的股价最近可是一直在升呢,瞧着是在朝曾经的最高点冲击。还有亚东在国内的那两家唯二的上市公司,里面少不了有容凌的资产,股价最近也回升了。还有,估计房产还不少。这京都,可是寸金寸土,容凌当初给吴胜男房子,一出手,可就是一套别墅。以容凌的深沉睿智和老辣,必然没少在房地产方面投资吧。
总之,林梦在很多男人的眼里,一下子就成为了一个大富婆,绝对让人垂涎。再加上她在这次亚东退市重组的过程中,有如此优异的表现,就更遭人惦记。
这时候,谁再敢说林梦在经商上没有真材实料,那他绝对就是个脑残!
林梦的本事,已经被彻底坐实了!
要是能得这么一个女人相助,何愁不弄下万贯家产?!何愁家业不兴?!
有不怕死的,忍了忍,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开始向林梦献殷勤了。一开始,林梦接了几个电话,因为对方是以谈生意的名义,后来感觉对方说的话似乎有些不对劲,林梦就不再接陌生来电了,将这样的电话全部给推了出去,交由容凌的生活秘书小段处理。
小段阴狠狠地想,我去你爷爷的,趁着老板不在,就来勾搭老板娘,你这是找死。有那找上门来的,小段靠着一张利嘴,用不是骂却比骂更让人心里难堪的话,逼得对方灰溜溜地撤退了。至于鲜花啊、礼物啊、请柬啊,一律被小段给私下处理了,连通告都没通告林梦。
这么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别污了林梦的耳朵!
小段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想着!
而林梦,依旧心无旁骛地做她的事。
这日,她正坐在总裁办公室和容起峰等人商谈,手机突然就响了,她一边继续说着,一边将手机拿起看了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她的戛然而止,让大家齐齐看向了她,然后,就看到了她的脸上出现了很奇怪的表情,似是期盼,又似是害怕,又似是带着某种敬畏。
这是怎么了?!
林梦这心里,却是猛地掀起了一个浪潮。打来电话的人,是俞旭。这没什么,只是不正常的是他打来的时间。
俞旭是负责找容凌的,然后会固定在国内时间晚上7点左右,给她打来电话,报告结果。自然,从头到尾,半个月都快要过去了,他的报告,每次都是没有消息。然后,每次都是已经在容凌家驻扎的石羽、枭况、阿真等人来安慰她,开解她,不让她瞎想,不让她思念成伤。
可现在才是下午两点多,俞旭却打来了电话,是……有消息了吗?!
“扑通——扑通——”
她心乱地都开始打鼓了,耳边出现了微微的轰鸣声,呼吸开始急促,脸上开始发烧,全身开始发热,有冷汗流下,然后手心一下子就湿了。
手机,依旧在那锲而不舍地响着。
她一手按住了那狂跳着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脏,不去想可能会有的悲剧,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一鼓作气,豁出去一般,按下电话,急吼吼地问。
“你是不是找到容凌了?!”
屋里所有人都“刷”地一下,目光直了,直勾勾地盯着林梦,带着强烈希翼!
林梦则捏着手机,屏息听着,紧张的汗水,化作了两股小溪流,从她的两侧额际落下。
电话那头,就扬起了一声笑——低低的、沉沉的、撩人的、性感的,有着宠溺意味的,也是最让人熟悉的。
“小乖,我想你了,来接我回家好不好?”
热泪,即刻间,就冲出了她的眼眶!
[585]
“容凌……容凌……容凌……”
她胡乱喊着,欢喜地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一手按住了蹦跳地更加激烈的胸口,一手更是死死把手机给抓紧,生怕摔了,这个声音就会消失不见,这个男人就会消失不见。
“嗯,小乖,是我!”
男人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一种莫名地安定人心的力量。
“容凌!”
“嗯。”
“容凌!”
“嗯。”
“容凌!”
“嗯。”
他这么不厌其烦地应着,她的心终于有那么些稳了,觉得这不是在做梦了,而是,容凌真真实实地出现了,他还活着,他要回来了。
嘴角高高地翘起,她笑,控制不住的泪珠儿在她的脸上滑落着,却是轻快的、解脱的。
“容凌!容凌!容凌!容凌!……”
她欢喜地直叫,就根只春日里闹喜的叽啾小鸟似的,开了口,就停不下来。
电话那边就又是一声轻笑。
她立刻改了口。“叫我小乖,叫我小乖!”
他很配合。
“小乖!”
“嗯。”她酸酸涩涩地掉下了泪。
“小乖!”
“嗯。”她满足地吸了吸鼻子。
“小乖!”
“嗯。”她甜甜地笑了一下。
“小乖!”
“嗯。”尾音微微上翘了,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儿。
那头就又笑。
“小乖!……小乖!……”他的呼唤,缓慢,低沉,而有力,就好像就在她的耳边呼唤她似的。她恍惚地,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了。
“小乖!……小乖!……”低沉而宠溺地叫。
持续的呼唤,透露出一如既往的说不出的宠溺。她就傻乎乎地笑,两手都开始捧起了手机,仿佛捧住了个宝。
那样子,就像个孩子,坚强了很久,隐忍了很久,然后终于找到了大人的孩子!她哭着笑着,跟只小猫儿似的,稚嫩地再也没有丝毫的干练之气。
容凌回来了,那么,她就可以是小乖了!
可以撒娇、可以讨宠的小乖了!
他听到了,呼唤声就更为低沉温柔了。
“小乖!……小乖!……”
“嗯。”她终于是有了点满足,然后那种想马上见到他、扑到他怀里的心情,一下子就汹涌了。他刚才说,让她去接他!
对啊,她要去接他!
立刻、马上!
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急呼呼地要冲出去找他,然后飞入他的怀里。
这么一站,她就感觉到了两股拉扯的力道,略垂下眼一看,就看到了两个小家伙,正红着眼,急巴巴地看着她。却是两个小的一听到林梦的对话动静,立刻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蹦到了林梦的身边,渴求地竖着耳朵听着手机里的动静,虽然他们不是听得很清楚,但是那个声音像爹地,而且看妈咪样子也知道,真的是爹地!
真的是爹地啊!
两个小家伙激动地整个人绷紧了,真恨不得跳起来抢过手机去和爹地交谈,大声地叫爹地。可是他们看着妈咪这样子,很乖地忍着。妈咪那么想爹地,那先让妈咪和爹地剁聊一会儿好了。
林梦一看两个小的,急忙招呼了一声。
“走,和妈咪一起去接你们爹地去!”
又是急急忙忙地往外冲!
这架势,搞的坐在那里的容七等都不淡定了,齐齐推开椅子都站了起来,脸上齐齐是激动的神情。不过,他们看着林梦那个样子,没有开口打扰。眼看着林梦往外跑,他们也就跟着跑。一时间,这总裁办公室外面的走道上出现了一幕奇观:年轻的代理总裁带着两个孩子在前面跑着,亚东的精英们则激动地在后面跟着。
这是怎么了?!
秘书室里的秘书们不淡定了,除了当班看门的那个,其他人都跟出来了。
“啪啪啪——”
一时间,皮鞋、高跟鞋,踢踏着地面,形成了某种很稳定的旋律。
电话那头的容凌就又笑了,他大概可以想象出那个场面。不过那个笨丫头,他都没告诉她去哪里接她,她就这么急吼吼地跑出来了?!
笨丫头!
可是却是心里装满了他的笨丫头!因为装满了,所以才会顾及不上其它!
“小乖,别急,我不会那么快到,你慢慢来!”
林梦呆了,一下子就收了脚,却因为收拾太急,身子没站稳,眼看着就要向前倒。而后面急急忙忙跟着她跑的两个小家伙,也是卯足了一股劲的,所以一下子也没停住脚,直接就往林梦身上撞了。一下子间,大的倒了,两个小的也倒了。
林梦闷哼了一声,胳膊重重撞上了地面,却是顾不上疼,急忙再次将手机塞到了耳边,喘着气,急慌慌地叫了一声。
“容凌!”
就怕他突然消失不见了!
“在这儿,我在这儿!”容凌急忙哄着,问她。“你那边怎么了?”听那动静有些不对劲。
“没事,没事!”林梦傻乐。疼痛什么的,完全被她无视。
两个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的小家伙也没顾及自身,就跟只小豹子似的迅速窜到林梦的身边,凑过耳朵,贴近手机,拼命地想听点什么。
林梦在心里“哎”了一声,急忙开了免提,容凌的声音一下子就从手机流泻了出来。低沉之中,带着些微的干哑,可却好听地犹如这世上最美的弦音。
“真的没事?!”他似是怀疑。
“没事,没事……”
“爹地——”
两个小的同时爆发出一声尖叫。终于如此清楚地听到了容凌的声音,两个小的欢喜地就跟小马驹似的,不高高地打上几声响,都不足以宣告他们的激动之情。
其他人也激动地或是捏紧了拳头,或是红了眼眶,或是湿润了眼,或是抽了抽面颊,或是抖了抖唇瓣!
不容易啊,终于是等到他了!
“佑佑、浩浩!”
容凌各叫了一声。
两个小家伙就兴奋地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哎”了一声之后,脆生生地直直尖叫。
“爹地!爹地!……”
一声赛过一声,就像是在比赛似的。
两人的脸,也齐齐涨红了,激动地就跟要滴出血来似的。那两双黑色的眼,明亮地能赛过任何一颗星子。那光芒,让人看过一眼,便终生难忘!
那是极致地绚烂!
他们高兴坏了!
这时,插过来一个声音——
“大哥,我们先上船吧!”
熟悉地属于俞旭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下子让两个兴奋地差点要又蹦又跳的小家伙给安静了下来。
“你现在在哪里?”坐在地上、没有半分顾忌的林梦代替大家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知名小岛!”
林梦的心提了起来。“那……那我上哪里去接你,你现在怎么样,好不好,有没有事?”瞧她,这个笨蛋,光顾着高兴,竟然一直忘了问最重要的事情。
容凌的回答,自然是一贯的云淡风轻的,面对她,便是有事,他也会说成没事。
“没事,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林梦这才听到手机里似乎还传来了呜呜的声音,联系到小岛,那呜呜的声音应该是海风在吹。
“小心!”却是俞旭在那说。
林梦这心就紧了。“你真的没事?!不许骗我!”
她咬了咬牙,口气有些紧绷了。
容凌却笑,那种习惯的无所谓的笑,便是天塌下来好像都不能影响他的笑。
“真的没事,你到时候看到我,就知道了!”
俞旭也在一边解释着。“梦梦,大哥没事,就是岛上路有些不好走,我让大哥小心些,别光顾着说话,一脚给踩空了!”
“啊,那我不说了,你们先走着,先走着……”她急忙回着。
“没事的,你说,我听着,我爱听你的声音。”低哑的声音,依旧是略带着点笑意的,很暖。
林梦“嗯嗯”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一下子就静默了。不过,她竖起了耳朵,很努力地想要挺清楚那边是个什么动静,然后脑子里自觉地开始想象,那大概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呜呜”的声音有些大,似乎不仅仅是海风的声音,隐约地感觉像是在机翼扇动,隐约,还能听到旁人说话的声音,可都不大高。
“小乖。”他叫了一声。
“嗯。”她赶紧回了。
又实在是听不出来,又得了他的提示,急忙就回着呼唤他。
“容凌!”
“嗯。”宛若从鼻翼里发出来的声音,低低地,有一种淡淡的浓情意味儿,很撩人。
“容凌!”她就叫,只叫他的名字。这样,大概不会影响他走路吧。
“嗯……”
两个小的就跟着叫。
“爹地!”
“爹地!”
“嗯……”
就只是这么淡淡的“嗯嗯”声,但却让母子三莫大的满足,傻笑成了一团。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又仿佛这个和他们最亲密的男人,就坐在了他们身边。
但显然容凌是有所隐瞒的。他是躺在担架上,被俞旭的人给抬上船的,然后又被迅速送入了一早准备好的医疗室。
俞旭一边寻找容凌的时候,一边做着最齐全的准备,将各种能想的都给想了。首先,一个手术室是必须的。容凌胸口中枪,极其凶险,找到他或许就得马上去做手术。然后诸如做胸透、血检等的仪器设备,也得准备好。
容凌被推了进去,先去做了胸透,情况如他最开始所说的那般——还行。射入他体内的子弹,五颗之中,有两颗被防弹衣给挡了下来,这里面有一颗,就曾经差点成为最致命的。这也是李兰秋给容凌的第一颗子弹。
德国的防弹衣质量还是非常靠谱的,第一颗凶险异常的子弹,就这么被防弹衣给挡了下来。但是近距离的子弹攻击,还是产生了强烈的“轰击死亡”的效果。也就是说,虽然子弹没有穿透防弹衣,当时因为强大的动能,小小的子弹瞬间就像是一块巨石一样地砸在了人体上。这种强烈的轰击死亡,严重的话依然会让人死亡。
不过,得庆幸俞旭当初让人给李兰秋的枪,不是什么高端的家伙,而只是市面上很容易就能搞到的一般货。当时俞旭这么做,也是为了尽量撇清容凌这边的嫌疑。如此,李兰秋那边万一出事了,那M方也无法从那普通货色的枪支上查出什么。既然是普通货色,那么枪的威力还有子弹就都不会太出色。如此,子弹才没有射穿防弹衣,产生的动能也没强大到一下就让容凌致死。不过,虽然没有致死,但是巨大的疼痛却是免不了的,所以容凌当时才有胸口剧痛,脑袋像是被重锤给砸了一下的感觉。
好在,他的身体因为无数次的训练已经生出了本能反应,当时那么一扭,就躲开了这致命的第二颗子弹。
再好的防弹衣,也扛不住你如此密集的射击。因为第一颗子弹,防弹衣已然受了损伤,第二颗子弹射过来,防弹衣挡住了一部分动能,却再也坚持不住,被射穿了,那子弹就射入了容凌的体内。
好在,容凌扭了那么一下,又好在容凌长的高,所以,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六六的李兰秋矮了他一大截。她的脸也不过刚好可以靠在他的胸口,当时在那么焦急的情况下,她从毛毯底下掏出枪去打容凌,这手就不可能抬地抬高,第一枪她能瞄准位置,第二枪却是不能了。当时的情况是容凌略扶着李兰秋,自然就有些弓着腰,然后挨了一枪之后,他做出了本能反应,身体绷紧一扭,那枪口就只能朝下,然后又朝侧边滑动。如此,最后没有射中容凌的心脏。又因为被防弹衣拦了一下,威力就小了很多。
等到第三颗,那偏离心脏就更远了,也照旧被防弹衣给拦了一下!
然后便是第四、五颗,那时容凌的本能防卫就更强了!
最后那一颗,也就是第五颗因为偏离前面几颗较远,所以再一次被强大的防弹衣给拦了!
也就是说,射入容凌体内的,一共有三颗子弹。但这三颗,都被容凌靠强大的意志力,自行用小刀从体内给挖出来了!
要是让子弹留在身体里,时间长了,那就是玩命!
俞旭看着仪器上的透视结果,忍不住再次让泪给模糊了眼。直接拿小刀去开自己的胸口挖子弹,大哥当时到底是靠什么样的毅力给撑过来的啊!
面色苍白的容凌冲俞旭打了一个手势,大意是——我说了没事,快回去吧!
医生在一边低低地建议。“最好应该做一个补助性的手术,创口处理的不是很好,应该需要重新处理……”
“不现在做也没事的吧?”
俞旭问。因为他看到了容凌冲他打来的手势,他在很坚决地向他表示——立刻回去!他心里明白大哥想要尽快见到林梦的急切,当时他一找到大哥,手机就被大哥给讨要走了,然后大哥立刻给林梦打了电话。大哥说“小乖,我想你了,来接我回家好不好”的时候,他落泪了。他能明白这种大难不死之后,想要率先安慰心爱之人的心情,也能理解这种想要马上飞奔到亲人身边的急切渴望。
这半个月,对林梦是一个煎熬,可是对大哥来说,又何尝不是煎熬。或许,便是靠着对林梦的牵挂,大哥才能顽强地活了下来。
子弹尽管是在当时被尽快取了出来,可是这受了伤、大出血的身子,又哪能是轻易养得好的?!更别提,还在这样一座小孤岛,根本就没什么吃的,生生地都能饿死一个人。
他找到大哥的时候,看到大哥面色苍白地靠在礁石上、赤祼的上半身缠着暗红色、明显是被鲜血给浸染的布条的时候,这心,就像是被扎了一刀似的!
能够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中活下来,太不容易了!
大哥在拨打电话的空隙,又特意吩咐他不许咋呼,务必要配合着他、表现出他一切都很好的样子,这还不是为了能让电话那一头的林梦安心?!大哥胸口有伤,又如此虚弱,根本说不了太多的话,可是对着林梦的时候,却强撑精神,一幅什么都没发生,他很好的样子,这根本就是为了不让林梦担心!大哥还笑,口吻里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他看了,实在辛酸。
小岛礁石或大或小,有高有低,让这道路崎岖不平,他招呼了抬担架的手下们一声“小心”,都惹来了大哥警告性的一眼!
这些,都是为了林梦!
所以,就让大哥快点见到林梦吧。不是紧急到必须要做的手术,那么就先拖一拖吧。估计,林梦才是大哥最好的良药,越早让大哥见到林梦,那他就能好的越快!
而且,林梦也想早点见到大哥的,是疯了一样的想。
电话是免提状态,他大约能猜出一些林梦现在的样子!
这些日子,对谁来说,都是不容易,尤其,是对这两人!
所以,他对医生问出了这样的话。
医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然后,容凌迅速被转移到直升飞机上。在机翼的呼呼声中,一行人迅速朝距离京都最近的港口飞去!
俞旭没有拿回放在容凌身侧的手机,那是容凌和林梦真正相见之前的牵系,所以,通话根本就不可能断。他拿了手下的手机,给大扬打了电话,告诉了容凌接下来的行程,让大扬带着林梦母子三去港口迎接。
大扬把一切都给摸清楚了,就带着母子三出发了。其它有这心的,也就跟着了。还有如石羽等,也得到了消息,分别从不同的地方,赶了过来,渐渐地和林梦汇合了。最后,一个庞大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朝北锁港口开去了!
期间,通话一直持续着,但却只有最简单的内容。
“容凌!”
“嗯……”
……
“爹地!”
“嗯……”
……
“容凌!”
“嗯……”
……
母子三的呼唤,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扬起,然后无一例外的,都会得到容凌低低的回应。这一声“嗯”,谈不上荡气回肠,但却以可堪比“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的韵味,让人淡淡的悸动着、温暖着。
看似最简单的对话内容,但其实包含着最深沉的情意!
[586]
林梦等人抵达港口的时候,直升飞机还要将近三个小时才能到,林梦坐不住,就下了车等。遥看着同样是黑漆漆的海面,可这一刻,她的心里却不一样了。不再是绝望,而是期望;不再是心痛,而是心暖。
“容凌……”
她轻叫一声,便能有他的回应。
“嗯……”
他就在身边,不曾离开。
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会儿,他就回来了,就回到她身边了。她就可以看到他、摸得到他了。一旦想到这,她就会有莫名的激动,恨不得自己能长了一双千里眼,然后早早地便能看到他。
随着时间一点点临近,她这心跳,又重新恢复了急促。那感觉,仿佛是要进入考场,面对人生的一次大检验。
他要回来了呢,他变成什么样子呢,他还好不好,他看到她,会怎么样呢。而她,又要表现出什么样子呢,抱住他?!亲他?!诉说这些日子的事情?!还是倾诉衷肠?!
她的脚动了动,焦急地忍不住开始走动了起来。如果不借着走动分散自己的精神,她觉得,她会被这种等待给逼疯。那种感觉,完全甚于新嫁娘对未曾谋面的丈夫的恐慌和期待。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这心里就是又慌又喜又忧又虑的。与他分别,不过半个月,可她恍惚地觉得这种分别好像是长达了一个世纪,所谓的“度日如年”,又所谓的“一如不见如隔三秋”,大概就是这样。这十五年,这十五轮的三秋,他——是否依旧如昔?!
她抬高了下巴,抬高了眼,又忍不住踮起了脚跟,焦灼的目光一次次地试图从那漆黑的海幕之中,瞧出写别样的亮光来。
等待着等待,然后终于在那一片漆黑的海天相间之中,瞧见了一抹亮。
“来了,来了——”同样下了车站在港口边等着的姚飞迁等人激动地叫了起来。
“容凌!”林梦惊喜地忍不住大叫。
电话那头,就传出了笑,说出了不一样的话。
“快要到了……”
“嗯。”分明他看不到,可她却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快要到了,快要到了,快要到了……”她笑,迭声叫。
俩小的也乐得尖叫。
“要到喽,要到喽……”
欢腾地,忍不住蹦跶了起来,然后齐齐灼热地看向了暗夜之中的这抹亮。
随着那抹亮越来越清晰,也随着风中隐隐传来的机翼扇动的声音,大家的情绪是越来越显得激动了,很多人挥舞起了手臂,高叫了起来。
“这里——这里——”
生怕那直升飞机会找不到他们似的。
便是如石羽那样沉稳的人,这时候都狼吼地跟个不定性的小年轻似的。至于别的精英,也个个抛去了一派精英派头,虽是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套着西裤穿着鞋,可那份激动的样子,就跟半夜游街的少年差不多,大叫乱叫的。甚至有些解下了自己的领带,当作信号带,在那像甩鞭子一样地呼呼舞着!
在这所有人都激动,便是连不知道怎么的路人都有些被感染着激动了的氛围里,林梦也激动。可是她的激动却和别人一样,别人是闹,而她是静。别人越热闹,她便越静。她紧紧地抿起了唇,一张脸也绷紧了,甚至都开始不出声了,一言不发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飞机,盯着那飞机中她自行想象出来的那个人。
静,好静!
周围分明是那么的热闹,可她却感觉到以自己的身体为中心,生出了一个隔离罩。然后周围是热闹的,可是隔离罩内,却别样的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痛。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就宛如号召士兵进行最后冲锋陷阵的鼓点,越来越急,越来越急,好像在鼓励着:冲吧,冲吧,这是最后的战斗,冲过去,我们就能胜利了,所以,冲吧,冲吧,使劲地冲吧,把一切都豁了出去,使劲地往前冲吧,胜利就在前面呢……
与她的安静有些不符的是,她的脸,越变越红,越变越红,从最开始的腮上两团,到最后整张脸的血红。那样子,仿佛全身的血,都往她脸上冲了上来似的。
心,是急的!
血,是烫的!
她感觉整个人都好像是燃烧了起来,烧的她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急急地往上飘。她站在这地面上,可又好像已经不再地面上了。她好像飘了起来,会飞了,隔着海,隔着那一片天,飞到了直升机旁,然后,停歇在了上面,然后随着飞机落而落,随着飞机着地而着地,直至机舱门被打开,跳下了一个人,然后那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她才神魂一阵,飘飞的灵魂,似乎是嗖的一下钻回了她的体内。她的心脏急剧的收缩了一下,脑袋又重重地嗡了一下,真的好像是回了魂一般。便是连肢体,初初一动,都感觉到那么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她抬起了脚,却没有跑,而是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双眼,像会发光一般地盯着他。
他的脸一转,目光一扫,精准地一下子就从这暗沉的人群中,找到了她。幽深的眸子,紧紧地锁着她。那眼,也亮地好像是瞬间被放了长明灯,幽幽的火花跳跃之中,燃烧的火一般热烈的浓情!
他被俞旭给搀扶了下来,可在过程中,眼睛却依旧不离林梦。他朝她走去,她朝他走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触,缠在了一起,犹如两条最细软的丝绸,紧紧地缠在一起,越缠越紧,越缠越深,越缠,便越能拉近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他们俩的眼中,除了彼此,已经再无他人。所有兴奋着的、激动着的人,都停止了鼓噪,就像是被感染了一般,齐齐安静了下来,以深怕惊扰了什么的略略屏息状,看着这两人。
好几辆车的车前灯被打开着,交聚在一起,让这近午夜的港口,不至于那么黑沉。车灯,打在了两人的身上,为两人抹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让这两人在一片昏沉之中,显得别样的亮。淡淡的尘埃,在车灯的照耀下,尤其显得明显,颗颗犹如调皮的精灵一般,轻轻起舞着,围绕着二人,无声嬉戏。那又犹如两只无形的手,牵拉着两人,让两人靠近,再靠近……
牛郎织女,一年也只得一次的机会,借助鹊桥相见。当他们踩着鹊桥,双双朝对方走进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场面。因为不容易,所以弥足珍贵,所以珍惜!
但,今日不是七夕!
他和她,也不是那牛郎织女。虽然彼此都踩着尘埃,可却都坚定着天长地久的相守!
他笑了起来,温柔的目光,闪烁地宛如被春风拂动的湖面,尽是暖暖的涟漪。
“小乖……”
上唇碰了下唇,只做出了一个唇形,却无声!
她就好似一下子被拨动了,行走的步伐,一下子就快了。
“小乖……”他继续无声地叫。
她就走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在终于距离他不过就是半米,眼看着她就可以抱住他,眼看着这些屏息地看着这一幕的人马上就能看到最能打动人心的一幕的时候,她却做出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来。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拽到嘴边,一口咬下。
狠狠地、凶狠地咬下!
目光,也凶残地看着他,就像是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只是夺眶而出的泪水,败了这个局,让这份狰狞的凶残,以一种更让人悸动的心酸,留在了众人的记忆之中!
她咬得很重,很快就咬出血来,然后那鲜血,顺着她的下巴,他的胳膊,缓缓滴淌而下。
一滴……又一滴……
寂静无声,却溢开血色的悲!
他怎么能就这么丢下了她?!
他怎么能离开她这么些日子?!
他怎么能让她如此担心?!
他怎么能这么地伤着她?!
委屈,犹如潮水一般地将她给淹没,然后有一部分化作了怨,尖锐的宛如锥子一般地扎入了她的心。她要让他明白,她这些日子的痛,这些日子的悲;要让他明白,他当日的行为,对她是多么的伤害,纵然,他是无辜的!
可他,却是眉头也没皱一下,依旧用那么温暖的目光,深沉而包容的看着她。
她要表达的,他懂!
是他的错,让她如此辛苦!
当日之事,他可以避免,却还是中了枪,然后留下了她,稚嫩的她,娇小的她,柔软的她,用自己那小小的躯体,去承受了一切!那淡粉色的泪,刺痛他的心,是他伤了她的证明!
他的小乖,他的小乖……
抬起另一手,他以指尖,温柔地接过她的泪,放到嘴边,吮吸掉。
有点咸,有点腥,是血泪相融的味道!
“别哭——”他哑声哄她。“别哭,我回来了,别哭……”
温暖的指腹,以极大的耐心和极致的宠溺,轻轻滑过她的眼角。低哑的语调,诉说着一种无可奈何地祈求,祈求她的不哭。
一切,宛如从前!
又是两行热泪滚下,她松开了嘴,然后嚎啕大哭。
“你吓死我了!”
大哭之中的尖叫,是悲鸣,是宣泄!
宣泄她这些日子的不安、焦急、忧虑、绝望!
泪,冲刷着她的眼,洗出了一双世界上最美的眼,纯黑之上的淡淡的粉,如纱如雾,朦胧不清,却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真!
他吓坏她了!
吓得她差点都要跟着死去!
这种被吓住的心情,这辈子,都无法从她的心头抹去!
“你太坏了!”
她尖声控诉!
这么吓她,又这么地折磨她,还迟迟不归!
他说的,要照顾她,要对她好,要让她一直快快乐乐的,可是,他都没有做到。
“你太坏了……太坏了……太坏了……”
分明他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她可以将他给抱住了,以解相思之苦了,可是,她却站在了那里,能够说出口的,便是这一声声的控诉!也只有这声声的重复,才能表达出她最真、最复杂的表情,那就是——别再这么坏了,别再这么对她了,别再扔下她一个人,她什么地方都可以跟他去的,所以,别扔下她,这样太坏了,太坏了……
这世上最大的惩罚,便是你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而我却只能在原地等待。可,我们之间却是那么的相爱!
相爱至深,如此分开的哪怕一秒钟,都宛如赤脚行走于刀剑般的被伤害!
这些,你能懂吗?你能懂吗?
她放纵地哭着,嚎地像个根本就没长大的孩子,可她是多么委屈,多么委屈……
你懂吗?
我委屈着呢,你懂吗?!
他轻叹一声,怜惜地拖起她的下巴,低下头,一把封了她的唇。她的唇,沾着血,那股腥甜的味道,别样的浓,却让他心热。
探舌,挤开她的唇,将这血给推入。
喝了他的血,成了他的人,从此后骨血交融,不再分离,永远不再分离!
这个念头一滑过他的心头,他带着温情的动作,一下子变得凶蛮了起来。几度生死关头,他就是想着她,才熬了过来,所以,不放开她,绝对不放开她。便是一脚踩入了地狱,那也是爬,也要爬回来。
谁也无法将他和她分开!
她是他的!
而他爬回来了!
重新占有她!
然后,再也不分离!
这柔软的唇,这娇软的舌,这香甜的小嘴,这软嫩的下巴,还有这柔美的躯体,永远都在呼唤他。
不能就这么去了,不能,绝对不能!
他还没尝够呢!
这辈子都没尝够!
而她很快就主动了起来,和他比赛似地开始咬着他、吞着他、吻他,还用手抱紧了他的头,更是让他狂热了起来。
这是从地狱爬回来的火热!
爬回来,就是为了她,为了这个笨女人,小女人,可爱的女人,让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她这么小,这么笨,这么爱他,没了他,她该怎么办?!
他只是这么想着,便能生出无穷的勇气,所以,才会在落海之后,在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吸走,仿佛要将他吸入地狱的时候,他一个激灵就猛地睁开了眼,然后伸手,使劲地抓住任何可以让他脱离这股吸力的东西。然后,他抓住了,周围的海水,也跟着慢慢地退去,然后,他可以呼吸了!
新鲜的口气,狠狠地冲击着那几乎要干瘪了肺脏。心脏至今还疼的一缩一缩的,可他还是贪婪地呼吸着,努力地呼吸着。只要还能呼吸,便还能有机会。生机,是靠自己的赢取的,尽管,他可能进入了鱼肚子里。因为,周围黑漆漆的,他的身体能感觉到的是一片的黏糊糊。手摸到的东西,是温热的,还会动!
艰难地喘息着,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裤兜。探手,最重要的手机却不见了,包括钱包、打火机等。
不能慌,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慌!
这没什么!
然后,去够另外一侧的兜。只要那东西还在,他生还的几率,还是很大的。然后,如他所愿,他摸到了。身为一名的特种兵,一名优秀的特工,时时刻刻,都不能离身的工具包。有这工具包,便是掉落到原始森林之中,也能得到很大的生存空间!
工具包的一角探出一钩,挂在了裤子上。他所有的裤子,无论是手工制作,还是去外面买的成品,买回来之后,都会在裤兜上做一个小处理,接上细带,好方便工具包勾住。如此,一般情况下,工具包都不会滑出。
这一次,也没例外!
折叠式的不过女子巴掌大的工具包,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应该有的小工具,都有,比瑞士军刀还齐全,部分比瑞士军刀更精巧。
黑暗,根本就不会影响他取拿工具,这些,都是他摸了成千上万遍的,手一碰,便能精准地确定触手的是什么,然后顺手一滑,便能迅速摸出自己想要的。现如今,有困难,让他的行为变慢,是因为他的伤,前胸的伤。体内应该有三颗子弹,因为他想起了中弹时的那个感觉,也微微感觉到了子弹在体内的流动。
要取出来!
不过,首先要确定一下他到底是在哪里!
超薄的只有一小手指头短的手电被摸了出来,一打开开光,亮起来的光芒,却犹如一盏小白炽灯。这是小七陈直的得意之作之一,不过,这样的手电耗费成本过高,实用性有限,很难推入市场罢了,所以,只限于兄弟几个内部使用。
他用手电照了照,最后大概能确定,他这是在鱼嘴里,而且,这雨估计是鲸鱼。嘴大地可以容下一米八六的他,海洋类的生物,简直是屈指可数。还能供给他氧气进行呼吸,那么,这鱼十之八九就是鲸鱼了!
至于他大手死死抓着,一直都没放开的,是一处软组织,就位于这鱼的口腔和喉咙之间。很悬,他要是没抓住这东西,那这会儿,就肯定是呆在鱼肚子里了。他手头虽然有小刀,可是估计在小刀打穿鲸鱼的肚子之前,早就被鲸鱼给消化死了。鲸鱼最一般的,体长都有十几米,而瞧这鲸鱼这么大的嘴,体长估计得有二三十米。鲸鱼的皮下脂肪是出了名的厚的,而从里到外打穿,太搞笑!
命大!
不,是他命不该绝!
答应好的,要照顾好她一辈子的,所以,他就不能死在这里!
两手同时将软组织给抓紧了,他粗喘着,进行了短暂的思考。外面极有可能是茫茫大海,他要是现在想方设法出去,就是找死。水压,会犹如不定时炸弹一般,随时会催动他体内的三颗子弹,将他给引爆。所以,他只能呆在鱼嘴里,然后寻找合适的机会逃生。
取子弹,成为迫在眉睫的事情!不拿出来,他随时都有可能死。子弹在体内,有可能是流动的,万一流动着靠近了心脏,这是他绝对不能承受的!
谋划,下定决心,积蓄力量,从小心翼翼抓牢了软组织,用小刀将衬衫割出布条,扎入软组织固定身形,到最后找到最安全的地方,借用布条将自己固定住,这一路,就耗尽了他的力气。这期间,鲸鱼受伤开闹,他几次差点就要掉入喉咙中,却好险稳住了!
然后休息,就着两肩被穿过腋下的布条给吊住的保障,他还是没有大意地一手抓着软组织,一手在这鲸鱼进食的时候,和它抢食。鱼、虾,都是鲜活的,可他却只能直接往嘴里送。他需要进食,他需要能量,否则,他没法撑下去。这身体需要积蓄太多的能量,好备战接下来的手术。
然后,开胸取子弹,疼的大汗淋漓,鲜血汩汩,可也得做,也得在就那么一点光的情况下,摸索着,将子弹一颗一颗地勾出来、挖出来!然后一嘴咬着布条,一嘴挑出衬衫的线条来,用针将伤口给囫囵缝好!
衬衫是在国外定做的手工货,质量很好,能靠得住!
疼痛从初初的入骨,到最后的略略麻木,他觉得很好!
这命,他有把握能保住!
很好,他能活着去见他的小乖!
没有药,能借助的便是这鲸鱼身上的东西了。一般动物受伤了,身体会做出应激反应,分泌出物质,促进伤口愈合。他能往这前胸的血洞上抹的,也只能是事先被他用刀扎过的软骨处流出的那些东西了。然后,困难地用布条将伤口包缠住。
手术之后的发烧,最是凶险。
他没法顾及,只能拼命地吃,来积蓄能量,但还是发烧了。身体犹如火烧一般,都有些麻木了,可却不能松开手。这衣服质量再好,可也好不过他的手、他的胳膊。他的身体,才是他最信任的伙伴。所以,抓着软骨的手,不能松。他更不能昏迷。另一手拿着小刀,他随时准备着,一旦感觉快要昏迷,便拿刀往大腿上扎一下,那剧痛,能立刻让他清醒。
很好!
就这样,从一开始还能瞄瞄手表,看看是几点了,到后来无暇顾及,到后来手电没电,他的世界开始陷入一片漆黑。一切,他都只能凭着感觉行事!
最后出来,是借着鲸鱼反胃的时机。他从那张开的大嘴里,看到了一个灰突突的小岛,毫不犹豫,立刻就松开了早已经是麻痹了的手,然后被鲸鱼给吐了出来,成功落了地。身上因此多了几处轻伤,不过这都是无所谓了。终于能够死里逃生,逃出生天,已经太不容易了!
鲸鱼走了,喷着水柱,挺欢实地走了,很快又沉入了海底。
他原地休息,一看手表,只能苦笑,距离他落海到现在落到这岛上,至少经过了十六个小时,想想这鲸鱼的游行速度,那他此时距离当时那悬崖,估计是千里之外了。
还真是远,他的人,会找到这里来吗?!
估计也没人想到他竟然是落到了鲸鱼的嘴里,然后一路随着它到了这里吧!
若是开展救援,估计也只能在悬崖那几百里之内搜寻吧。
这个猜测,让人失望,可他却绝对不能绝望。最大的那一关,都挺了过来,现在脚是真真实实踩到了实地,还有什么可怕的?!
一天等不到,他便等两天,两天等不到,他便等三天,或者四天,或者五天……,总之,他坚信,他的小乖肯定不会放弃他的,他的兄弟肯定也会坚持找他,直至“死要见尸”!
这么想着,他这身体就涌出了力量,开始借着歇息的这会儿,先对小岛进行大略的观察。观察的结果,很让人丧气!
小岛完全是孤生在海面上,环顾之下,四周尽是茫茫大海,一眼望不到边。他的活路,便是附近有可能行驶过的船只。在被船只给搭救之前,他需要撑住这条命。所以,了解生存环境,迫在眉睫!
一休息够了,他就开始对全岛进行探查。
这是一个孤岛,破落的孤岛,虽然没到达寸草不生的地步,可是这岛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吃的东西简直是少地可怜。他勉强找到了几颗草药,直接生嚼了。这估计是哪个路过的鸟类排下的粪便中含有的种子长出来的。
然后,这孤岛也存在潮涨潮落的规律,等他探查了好久之后,才发现到了这一点。不过好在,看岛上的情况,能确定这个岛不会最终被海水给全部淹没。当晚,他宿在一高处,果然没有被淹没。在夜晚最冷的时分,他依旧需要保持清醒,一手拿刀,随时准备捅自己的大腿一下。因为,这样最冷的时刻,最容易让人一睡就再也醒不来。
他得活着!
为了他的女人,他必须得活着!
[587]
夜里冷,动了手术的身子,一会儿就像是在冰窖里一般,冷的让人骨头都好像是要被冻住了。一会儿,却又热了,一种从内而外,似乎整个人都要被燃烧起来的热。冰火交融,生生地考验着他。他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人肉叉烧,一会儿被火烤,一会儿又被冰冻,来回,全然不能自主。
这是他人生中遇到的最大的考验!
可这,还不是最让人担心的。
长达十六个小时在鲸鱼嘴里的挣扎,几乎是耗光了他的力气。在鲸鱼嘴里,他根本就不能闭眼,因为一旦睡去,可能就会掉入鱼肚当中。随时随刻,他都需要警醒,需要和自己的精神和意志做斗争。到了这岛上,也根本不能麻痹大意,以防这岛上有什么危险的动物,所以一旦这身体重新生出了力气,他就得去探查这岛。而夜来的是这么地快,他根本就没时间睡觉,就需要打起精神来面对黑暗,面对冰冷,面对高烧。
在岛上的第一个夜晚,必然会是最难熬的。
超过一天的不眠不休,这在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他受过这样的训练,三天三夜不休息。可是,他当时没有受那么重的伤,当时胸口还没血洞,当时甚至还能凭借有力地形,在空闲的时间,半梦半醒的小眯一会儿。可现在却不行,眼睛根本就不能闭上。那浓重的困意在逼迫着他,一旦他闭上眼,困意就会像山一样地朝他压过来,可能就会压地他再也不起来。
所以,努力地睁大眼,眼睛都酸疼了,还得睁着眼。到后来,眼眶模糊,不受控制地往外淌泪,也不能闭上眼。有淡淡的血腥味在眼底散开,似是血管爆裂,可也不能闭上眼。
想想小乖,想想你的女人,你怎么能够闭上眼?!你突然消失了,又中了多枪,她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副模样,或许是吓坏了,或许是哭成了泪人儿,或许突然之间茫然无助了。你想想她,你怎么能够闭上眼?!
他跳下去那会儿,那惊恐的尖叫,“容凌——”,你想想,好好回忆那个声音,你怎么可以闭上眼?!
你要真的闭上眼,那个女人会疯掉的,会死的!
当时天台上,你不过是做戏,可她却当了真,哭得好像整个世界全然崩塌,又那么直接地断了自己的呼吸,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杀相随。
你想想她,这个可怜又可爱,这个纯真又善良的小女人,你怎么能闭上眼?!
手提刀落,一刀,毫不犹豫地扎向了自己的大腿,伴随着尖锐的刺痛,他的神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必须要回去,要活着回去!那个小女人,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他担心啊,他真怕她犯傻,真怕她又跟着他自杀。他多么想,奔回她的身边,紧紧地将她给抱在怀里,然后替她拂开所有负面的一切。他想告诉她,他很好,她别担心。可是真是该死,偏偏手机给掉了出去,真是该死,该死!
有手机,他就可以给她打电话,就可以马上安慰她,就可以马上知道她的情况。他担心她,他一想起当日在天台上的情形,就怕。那个爱他爱到连命都不要的小女人,他真是怕,真是担心!
漆黑的夜中,他蜷缩起了身体,忍不住发出了悲悲的哀号。
只因为,怕她在找不到他之后的生死相随!
他也基本上不哭。哭,那是弱者的行为。哭,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有那时间去哭,不如去想办法解决问题。而这世上,还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可在这样的夜晚,在身体燃烧着冰与火的时候,他却忍不住哭了。
哭,是因为她,那个完全地牵住了他的小女人!
他是真的怕她做傻事啊!
她万一出了事,他该怎么办?!该怎么活?!这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后悔,后悔了!
他的人生,是强悍的,是坚决的,所以,错了便是错了,不会去后悔,而是努力在错的基础上去挽救。就比如她当年带球跑,他就不后悔。她走,就走了,他不拦,不追。可现在,他后悔了,后悔不该念着旧情,不该来这德国,不该为了救那样一个女人,把自己给搭了进去。他搭进去也就罢了,可是却留下了小乖,软软的脆弱的小乖,像一团最柔软的肉的小乖。那么的软,所以那么容易就被伤害。没了他,谁来保护她?!没了他,谁都可以去伤害她,她受伤了,该怎么办?!可更该死的,或许,现在伤她最深的,反而是他!
他是容凌,他应该是冷酷无情的,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足够强大。对李兰秋,她当初替他挡了一刀又如何,她因为他遭到人绑架,又遭到了非人的对待又如何,他就不应该管的,应该绝对的冷酷无情的。他就应该做一个这样的人,谁也无法触动他,这样,他就可以冷静,可以强大,可以一门心思地守着他的小乖,也不至于让她如此地受伤、如此地凄苦!
她会没事的吧?!
这次的事情,毕竟不同于天台那次,那次从那么高的楼跳下去,是看着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的,可是,他这次是跳了海,还是有机会生还的,所以,她应该不会傻傻的跟着他跳下来吧,不会傻傻地自己把自己给弄死吧?!
不会吧……不会的吧……应该不会的吧……
可为什么,他会这么怕!
这一生中,还能有谁能比她更爱他,爱到连命都不要,她会不会吗?!
怕!
所以,惊惧的流泪,心疼地流泪!
所以,他不信鬼神,却还是忍不住做了祈祷,把能想到的各路神佛都给叫出来,给予跪拜,给予祈求!
只求,她能好好的!
等着他,他会回去的,所以小乖,要好好的啊,一定要好好的啊……
对了,还有大扬!
太好了,还有大扬!
扬手,又是一刀,他毫不客气地又往自己的腿上扎了一刀,让自己清醒。有些痛,可这痛却敌不过他此刻心里的欢喜。
他下去的时候,可是吩咐大扬了的,让他看好她。大扬是一个死忠的人,肯定会坚定不移地执行他的命令。所以,他肯定会守好她的,肯定会的。
他狂喜,在释然之中,又滚下几滴泪来。
这次泪中,带着希望!
那么,他能做的,就是尽快回去。就是有大扬看着她,他也不放心。这个将他的一颗心装的满满的小女人,他不自己看着,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的!
只能希望,她一切还好,坚强一定,再坚强一点,再再坚强一点,等他回去。想尽一切办法,他都会回到她的身边。所以,这腿上传来的区区的疼痛算得了什么?!这冰与火的煎熬,又算得了什么?!不能休息,又能算得了什么?!
在最冷的时候,已经尽量将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可还是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的时候,想想她,想想她娇美的笑靥,想想她甜甜的话,想想她暖暖的躯体……
恍惚间,这身体就暖了。
恍惚间,就看到了她。
恍惚间,她似乎来到了他的身边,蹲了下来,冲他软软的笑,又窝在他身边,将他抱紧,软软地咕哝,唤着他的名字——
“容凌……”
“容凌……”
“容凌……容凌……”
一声接一声!
又恍惚地,她的手,滑过他的脸,然后,是她的头发。他恍惚地似乎闻到了发香,闻到了她的体香。那是暖暖的,淡淡地像是花一般的香气!
他就忍不住笑,但手起刀落的动作,却更加凶残!
这是出现幻觉了!
幻觉越美,就容易让人麻痹,死地也就越快!
所以,连着下去几刀,他生生的将自己给扎醒。
不能麻痹大意!
要时刻想着,她冲你笑的有多美,那可能真实的她,现在哭的就有多悲!你能让她哭的那么上心吗,你能承受那些泪吗?!
不能!
所以绝对不能死,绝对不能睡过去,绝对要活着回去!
要想看到那么美的笑靥,那更得活着回去,然后用尽这一生去维持着。
小乖……小乖……小乖……
心里念着她的名字,念一下,便刺一下自己的大腿。这是在告诉自己,记着她,别忘了,绝对不能忘了;这是在告诉自己,现在这痛,是你欠着她的,要偿还的,必须要偿还的……
就这样,他熬过了最深沉最黑冷的那一段时间,也熬过了漫长的好像是没了有尽头的夜。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终于朝他射来的时候,他再也坚持不住了,闭上了眼,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睡梦里,一直有一个名字在沉浮——
……小乖……
不能忘,绝对不能忘!
所以,醒来!
在距离黑夜到来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他挣扎着醒来。
酸疼的身体,就像是被大卡车给碾过了一般,木木的,部分地方都快失去了知觉。可这又能如何?!他必须要起来,必须要去寻找食物,第二个黑夜马上就要到来,他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寻找食物,否则,他可能撑不过去!
小乖!
一想起她,他便有了力量。
还得回去,要回去,要尽快回去!
拖着伤腿,他去撬牡蛎,揭海苔,吃任何他可以吃的东西。稍微有些力量了,他打鱼,用牡蛎等贝类精锐的壳充当飞镖进行射击。打来的鱼,还是直接生吞。得庆幸,这是一座礁石形成的小岛,所以,在各个礁石周围,时不时地会出现一些鱼。也得庆幸,这种潮涨潮落,能够经常地带来一些鱼和贝类。
射飞镖,这是一个力气活,考验臂力。这在以前对他来说,是一个绝对自信的活,可现在却因为胸口的伤,行为之间受到束缚。
夜,黑沉了,再也看不到鱼了,他就收工了。此时,两只胳膊早已经酸疼地快要麻木了,胸口的线,感觉是崩裂了,又重新流了血。可是没办法,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重新用布条扎上一圈。
一晚上,又没敢睡,身体还是烧着,却比昨晚上要好多了,没了那种像是掉入了冰窖里的感觉,但,依旧是时冷时热。大腿,换了一条。左腿被扎了太多下,已经麻木了,刺痛感不够了,也就没什么效果了。所以,得开始扎右腿了!
他需要绝对的痛来提神!
好不容易迎来天亮的时候,他将布条解开,打起精神,挑出血洞上那些迸裂的线,然后在生生的忍耐之下,用小刀割掉那些看上去有些腐烂的肉,再重新用针,将伤口缝上。
血,淋了一手。疼痛的汗,湿了一脸、一身。
但,他在慢慢习惯中。
想想她,想想那娇软的小人儿,他就不怎么觉得痛了!
坚持,再坚持!
要见到她,活着见到她!
在此之前,什么也不能阻挡!
不过是割几块肉,不过是弄残了一条腿,没什么,都会长回来的,都会好的。
只要,能见到她,就好了!
依旧是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睡了过去。那暖暖的温度,就好像她就贴在他的身上,未曾离开!
小乖……
小乖……
想着,便觉得温暖。想着,就觉得是希望!
这一次,他醒来的早了一些,距离天黑,能有三个多小时。身体也不是那种快要垮掉的感觉,然后左腿,也恢复了一些感觉。
这是身体在自我修复!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知道的,他一定会见到她的。
一定!
然后,继续捕鱼。这次,他有余力去弄一些尖锐的石子来,从少的可怜的几颗低矮的都快算不上树的小树上砍下枝桠来,削成木箭。这些,都能加大捕鱼力度。
然后,便是水的问题。海水是不能喝的,越喝越渴,会死人的,挖坑,灌入海水,放树叶,再在洞口放一片可以盖住洞口的大树叶。然后就是等,等待水分蒸发最后液化落回到树叶上的蒸馏水。时间紧凑,一开始,也只能靠这种办法。
晚上,蒸馏法不管用的时候,他开始改进办法,用泥土铸模,又尝试打造石碗,用叶片承接水分,毕竟太过脆弱了。然后,他把鞋子也给用上了!
这时候,什么都无法顾及了,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为了活着回去见她!
她没有他,不行!
就这样,调动他所有知道的知识,他在这海岛上,艰难地生存了下来。有两次,还落过两批飞鸟。第一次,他急躁了一些,只猎了两只过来。其它的,因为受惊迅速飞走了。第二次,他有了经验,学会了隐蔽,等那些海鸟歇息地开始有些懒散的时候,迅速出击了,打了五只,甚至还幸运地捡到了几只蛋。
这可是大补!
在这荒凉的小岛,他不得不开始苦中作乐!
没有火,什么都是生吃,包括鸟。稍微处理一下羽毛,他就直接往嘴里塞。吃了肉,吐出残存的羽毛,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在吃肉,还是在吃羽毛。
这种感觉,生平第一次!
便是特种训练的时候,还能想办法生个火,或是将鸟给烤了,或是像做叫花鸡一样地处理那鸟。可在这四面都是海的鬼地方,什么都湿的,生火,太困难,也太奢侈。他留着衬衫布料,留着西服裤子,留着皮鞋,留着鸟羽毛。所有可以生火的东西,都是弥足珍贵的,他得留着,用于在船只经过的时候,生烟求救。
就这么样,苦熬着,终于,迎来了生机,遇到了俞旭的搜救队伍,然后又终于,回到了她身边,见到了她。
迫不及待地给她打了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她,冲口而出的那句:“你是不是找到容凌了?!”
那份渴念,差点让他落泪!
他是怎么思念着她的,她便是怎么思念着他!
她和他,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能够亲眼听到她的声音,确认着她的平安,真好,真好!
可真见了她,却发现并不好,她瘦了,太瘦了,瘦地刺痛他的眼!
果然,他不在她身边,她就不会照顾自己!
小乖……小乖……
让你受委屈了,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贪婪的吻,诉说着他的渴求,诉说着他的愧疚,诉说着他的懊悔,诉说着他的痛,诉说着他的坚持,诉说着他的承诺!
活着回来见你,我做到了,小乖,所以,别哭,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别哭,别哭!
别落下这种颜色的泪,眼泪,为什么要是那种颜色?!别哭了,别哭了,是我不好,别哭了……
胸口的疼,在压迫着他,提醒着应该结束这一吻。可是,舍不得!他就想着吻着她,直到地老天荒;就想抱着她,见证天长地久!
胸口的疼,都开始尖锐了,可他却在这种痛中享受着,宛如刀尖上的舞蹈,鲜血淋漓,那么残忍,可却那么美!
他是畅快的!
为什么不能畅快!
他终于抱住了她,还吻上了她!
这次,她是活生生的,不再是梦,而是真正的温暖,真正的香甜,真正的柔软!
小乖,我的小乖,我的小乖……
尖锐的痛,终于让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他被逼无奈,快速放开了她!
不能让她知道!
不能让她担心!
她呆呆地看着他,依旧是一副被他给吻地失了魂的模样,眼里蒙着泪,眼底水汽氤氲,那样子真美,真纯净,一如从前!他所有的疲惫和辛酸,在这样的眼,这样的目光之下,全部淡去。
她就是他的救赎!
何其有幸,在他人生最恣意的时候,遇上了她,然后强势地掠夺了她!
何其有幸,在她人生最青嫩的年华,掠夺了她,然后永久地禁锢了她!
“小乖……”
咽下那股腥甜,他轻轻地笑,捧住了她的脸,用手,一笔一笔地描摹着她。
记住她,这一刻的她,记住这为他消得人憔悴的她,记住这为他一路坚强到了现在的她!
“对不起!”
他任性了,他没彻底放开。若是没有她最后坚持下来的防弹衣,那他哪还能站在这里?!
“对不起……”这次,他彻底放开!
“不要对不起……不要对不起……”
她哭着,胡乱摇着头,手指,则是颤抖地摸上了他的脸。
“回来了,就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说……不要说……过去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为什么他瘦成了这个样子啊,脸颊都凹进去了,眼窝深陷,嘴唇都开裂了,胡须拉碴,像个非洲难民似的。
容凌,她的容凌,她好好的容凌,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是遭了多大的难啊!
“不要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没有早点接你回家……是我的错……”
他一下捂住了她的小嘴,哑声,黑眸,痛苦却深情。
“不是你的错……谁也不要说对不起……过去了……不说了……都不说了……”
“容凌……”泪如雨下,却是酸中带甜!
“嘘,别哭,别哭……”
哄着她,他还是那个深沉的容凌,强大的容凌,像保护伞一样的容凌。他回来了,便能重新给她撑起一片天。
“别哭,我心疼!”
“可我也心疼……”
她拽着他的大手,探到了自己的胸口。
“这里,曾经好疼好疼,可是现在——”她哭着笑,扬起一股惹人怜爱的憨意。“现在这里好甜,好甜……”
可爱的她啊!
他低下头,轻轻地啜吻她。
暗黄灯光下,尘埃浮动间,两个同样瘦弱的人,同样为爱消减地憔悴的人,这一刻的相拥、相吻,相视、相笑,相珍、相惜,相护、相慰,温暖地让人酸了心、掉了泪。好多人垂下了头,默默地擦去了泪!
而小佑佑却是一忍再忍,再也忍不下去了了,“哇——”地一声,仰天大哭了起来。他一直就站在一边,期期艾艾地等着、看着,泪水不受控制地巴巴掉了一脸,却忍着不出声,鼻子耸动着,抽了一次又一次,但到了这样时刻,终于是忍不住。
终于看到了爹地,他也激动,他也委屈,他也有满腹的辛酸泪。
这到底只是一个孩子,才不过五岁的孩子。他装地再老成,又能老成到什么地步?!爹地不见了,妈咪又是这样的伤心,他身为这个家里字爹地走后的这个顶梁柱,只能让自己坚强,让自己不落泪,努力地去帮妈咪,努力地撑起这个家。可他小着呢,会伤心的呢。只是伤心了,只能闷头练武、打拳,顶多也只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用被子把自己给整个蒙住,然后偷偷地哭,不让任何人发现。在妈咪面前,他一定要勇敢,他更不可以成为妈咪的负担。他要扶持着妈咪,坚强地等着爹地回来。
现在,爹地终于回来了呢,他终于可以不用逼着自己坚强了呢,终于可以大声地哭了呢。
“爹地……爹地……”
终于,也可以哭着叫了呢,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爹地……呜呜……佑佑想你了……好想好想你……呜呜……佑佑好怕……好怕……好怕……”
终于,可以说出心底的怯懦了。
只要爹地在,他就可以当小孩了,怯懦了,也没关系,害怕了,也没关系。
“爹地……呜哇……爹地……”
他一把窜过去,抱住了容凌的大腿!
疼痛感,立刻传来,但是容凌没有推开佑佑,而出伸出大掌,轻轻地摸上了小家伙的脑袋瓜,然后重重罩住,然后,狠狠地揉捏了几把。
林梦的泪,也略止了。
“佑佑他……好乖的……”吸了吸鼻子,她伸手抹了一把泪,冲容凌笑,口气里尽是自豪。“你不在的时候,他好坚强的,帮助了我好多。还有浩浩,这两个孩子,都好乖,好乖……”
小浩浩就抬手去擦眼泪,可这眼泪,却越擦越多,越擦越多。容凌伸手来摸他的脑袋瓜的时候,他干脆也一把扑到了容凌的腿上,抱住了。不过,他的哭,是无声的,一种习惯性地将自己给藏起来的哭法。
两个小的眼泪,立刻,就将容凌新换上的裤子给弄湿了,于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散开了。容凌的两条大腿,虽然经过了处理,但是还有出血的迹象。
小佑佑猛地抬起了头,睁着红通通的眼惊慌地看着容凌。
“爹地,怎么有血?!”
林梦变了脸。
“没事。”容凌冲小家伙笑。“一点小伤!”
俞旭忍不住插嘴。“哪里是小伤!大哥,我们还是尽快去医院吧,把手术给补上,到时候,我们再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容凌就又瞪他,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果然,一说要动手术,三个同样用纯净乌黑的眼看着的看着他的母子三,齐刷刷地眼泪一下子就落的凶了!
他好不容易哄住的!
容凌在心里暗斥了俞旭一声,虽然,他心里明白这兄弟完全是为了他着想!
但他也想岔了,林梦虽然泪落的凶,可一下子强悍了。
“我就说,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的,走,我们去医院,马上去医院!”
抬手,用光洁的胳膊狠狠地擦了一把眼,她走过来扶住了他。
“走,我们去医院,等你好了,我们再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这时,有些傻乎乎地附和俞旭了!
他自然不可能说她的,更不可能忤逆了她,所以乖乖地,让她扶住了!两个小的也不甘示弱,紧跟着,俨然为他们的父母开道、护驾的样子。虽然,两个人还流着泪,但是,稚嫩的面庞,重新变得坚毅了起来。
灯光,打在了这母子三的脸上,同样是湿湿的面庞,却折射出了耀眼的光芒来。
很亮!
家里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这时,他们的心也亮了!
一双眼,嵌在面庞上,更是尤为的亮!
那是希望的光芒,那是安宁的光芒!
容凌瞧着这样的母子三,眼角,忍不住地湿润了。但很快,这股湿意就被他给压了下去!
他是容凌,他回来,不是为了哭的,而是为了守护,守护这宝贝的三人,尤其,是那娇软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