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大概是从小就认定的事了,卫胤心目中最适合他爱的人,就是容可儿。他小时很孤独,周围的人害怕他,尊敬他,只有她会在他身边玩耍,虽说是品行在旁人论来是刁蛮了些许。两人论相貌是相当匹配,论年纪也相仿,而在身份上,他是皇帝,她是驻守国都的荣将军家中小千金,兄长是南伯侯容行云,是南部一百二十路小诸侯的率领。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应该爱她。卫胤自小就极少有激烈的情绪起伏,他有时候思考自己对容可儿的爱,怎麽思来想去也好,都只有应该爱,以及心口一股不冷不热的温度。他相信,这温度就是爱情了。他几乎使尽了一切办法去讨容可儿欢心,不论是为爱或为政治,可常人所描述的两情相悦,他如何追求都领略不到。後来,他如愿娶了容可儿进宫,封作了西宫贵妃,他想,所谓两情相悦大致就是他们如此了。
皇後是他作为太子时娶的正妻,端庄贤淑,德行俱佳,可惜多年来总不能怀上一儿半女。卫胤不是很能了解,自从容可儿入宫受听了西宫妃的封号後,她们两个女人,一个原本温柔贤惠,一个原本率性活泼,怎麽就一天天丧失本来面目。谁斗谁,谁都心狠。
自古後宫之争,在位者都不便插手,何况他这一个是原配发妻,一个是得之不易的贵妃,他只坐在戏棚的高台之上,看两个女人敲响铜锣上演一出出阴谋诡计的好戏,也冷望著两边分派的政党朝上朝下的较量。中宫是左相的掌上明珠,西宫是将军的膝下爱女,两边派系斗得天翻地覆,他每日收著揭发罪状的匿名信函,坐收渔人之利,趁他们互揭疮疤之机清理了一批不作为的官员。
情况闹得他必须出面处理,是皇後好不容易怀上身孕,却又在御花园意外滑胎,而容可儿在不久又身中剧毒,他才了解鱼与熊掌,果真不能兼而得之。两方都元气大伤,他也不想了解究竟内在真相为何,谁对谁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历经几年,胜负已分,他也已经厌倦了此消彼长的气焰,身边人无休无止的勾心斗角。他下达一纸书诏便废了帝後,後位虚置,中宫事务由西宫代行处理。
不知为何,他不怎麽好酒,性事需求也不多,月余不近酒色也不是甚难事,故而後宫多数佳人他可能见都没见过。卫胤觉得,那是因为他心有爱人的缘故,所以才冷落其他宫妃,可他没注意到,他每夜和爱人同床而眠,多是一夜到天明,鲜少有行云雨之乐。
容可儿身中奇毒,宫中太医百名,竟无一人能为她医治。剧毒浮游在表面,她的容貌遭毁,他竟也不觉得嫌弃或害怕,他心想大概是因为自己很爱她吧。他想,他一定很爱很爱她,所以允许她玩弄权势,排斥异己,就是她奇毒缠身也尽心照顾,百般怜惜……就是,不知怎地,他心底最深沈的地方还是波动不了涟漪。
终至到了年向老迈时,他才明白,有时候容忍,不是因为用情极深,而仅仅是不在乎罢了。
永记当年,他发榜天下寻找名医,为救佳人一命,想想他有过後悔的,因为他那张榜文招来了一个人。那是一个武功卓绝,相貌不凡的男人,也是一个在深夜了闯进宫廷里,在禁宫军持有火把的重重包围下,折断了一枝梅花送於他的男人,并且踏著风流的步伐来到他面前,笑意吟吟地对他说:“想救佳人麽?那就接受我的爱,此後一年,让我爱你吧。”
如此大胆向他求爱的男人,卫胤完全不需要考虑,他一把打落了男人温柔送至手边的梅花枝,擅闯宫闱,下令格杀无论。男人的身手尤其厉害,二百名禁宫军的围剿都不能擒获他,他的步法恍惚奇妙,带动他一道潇洒的身影在兵将间穿梭,拉长了佩剑的银光好像流星滑掠。卫胤再没见过飘逸至此的身姿,这人甚至能越过障碍险阻又来到他身边,狂妄地将手心搭上他的肩膀,微踮起脚尖,附到他耳边低语道:“卫胤,别杀我,我是真的能救她。”
那夜宫闱中灯火通明,慌乱吵杂,各种声浪融合成一种莫大的烦躁,卫胤的眉间深锁著一丝不耐,在剑影刀光过後,他神色冷然地目送那人翻越城墙离去。他命令搜索宫苑,并且杖责了当日在场的二百名军将。
待到观澜殿又恢复原有的警戒秩序,已是日出时分了,他在容可儿的床前坐了一夜,略有失神地凝视她鬼魅般可怖的面容,耳边反复萦绕著男人带著湿热的话语,他说我真能救她,还有,别杀我。
他语带笑意地说,卫胤,你让我爱你吧。
在皇宫内苑搜索到天空大亮,都不再见到那个男人。他突然想到一个地方,出於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明了的心情,他带著人去了荒弃的宁安殿。他见到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八岁,这被他遗忘的儿子。卫胤心下滋生了杀机,他冷冷地扫过男孩的面庞,触及到与自己无二的冷漠,正待出手,房内衣衫不整的男人制止了他。
大概是真的太爱容妃了,卫胤从未想过,对女人都不怎麽感兴趣的自己,有天会将男人搂进怀里。在简陋得可笑的木板床上,当他狠狠进入这人的身体,恶意又野蛮地律动时,他眼前有过瞬间的晕眩,随即又看见昨夜在火光中肆意笑靥,然後身下的男人也强撑几分苦笑,搂上了他的颈部,疼痛的喘息中糅合著爱人间的细语:“卫胤,记住,我叫闻於野。”
闻於野,就是这份孽缘。 卫胤在多年後细细回想,觉得自己在某些日子里是恨著闻於野的,非常恨他。他在他死後深深恨著他,恨著他这个人,恨他的一切。
那年二月底,闻於野第一次断指入药。卫胤当时还没甚感觉,这人从不让他看伤口,所以他确实想象不到生生截下半指究竟有多少痛苦,伤口有多狰狞。他没问指骨作药的原因,闻於野从不主动提及,他讨求的赏赐就是郊外踏青。路途上,马车里,卫胤以为总不会变的明朗笑容竟然隐去,年长他几岁的男人在他怀里哭得力竭声嘶。
当时,卫胤在暗暗忖想,自己或许真的很爱容可儿,否则一个男人为她断指,自己的心口不会有股郁气盘桓不去。他对容可儿愈加温和以待,然而,一月复一月,究竟为何积郁胸中的苦闷反倒有增无减?他百般思索都不得其解,最终还是只得搁下,不急,暂可容得日後再慢慢深议。
从相遇计起,他们寻找到彼此相处的默契,从不过问彼此丝毫问题,即使是爱恨。闻於野不问关慎争的身份,卫胤也答应不会伤及他的慎儿。明明是欲除之而後快的存在,他却为了一个解毒的人容忍了下来,那会儿他猜测,大概是不在乎他罢了。
如是一过便有大半年,敬帝几乎夜夜都需要抱著闻於野同眠共枕,一种无法停止的渴望令他无时无刻都想抚摸那人的肌肤,他内心有种近於恐惧的抗拒,只好无奈的保护自己,他们大约需要距离了。他不再去碰闻於野。
卫胤可绝对不相信,当时蒙昧心意的疏离,是他自己本能的不愿意再去折腾他的身体。闻於野夜里总是痛得睡不著,他在旁边怎麽会不知道。
从来,他们之间的相处很不寻常,除去床榻上的缠绵,大部分的交谈是闻於野在说,卫胤在听,听他趴在自己怀抱里以言语描绘江湖画卷,讲解百草药名,说到兴奋紧张之处,他会笑得很好看,一双瞳眸内隐约闪动的光芒彷若潋滟的湖光。卫胤几乎沈迷在这样的眼睛之中,臂弯将闻於野抱得更紧,心想怎麽只是抱著这个为容可儿解毒的人,便能让那名为爱恋的温度不再若有若无,在心尖上不能抑制地滚热了起来。
他需要时日将其想得明白。日後反复思量,卫胤发觉天意注定了他们真的不适合,他需要的就是时日,这却偏偏就是闻於野唯独给不起的东西,他能奋不顾身断骨剜心,偏偏就给不起他卫胤几番光阴。
八月十五,花好月圆的中秋夜。在邀仙台焚香祭月,拜祭祈愿毕了,他设宴两班文武一同赏月,席间,他侧望见了端坐旁边的容可儿,不禁想起闻於野断指之痛,他又萌生无名的厌弃之感,这股郁意在瞥见她高隆的腹部才消散些。这当下,他就有点拦不住心思了,短短编了理由就撇下百官不顾,匆忙赶去了宁安殿。
他摒退左右,独自来到宁安殿门前,庭院有人。徐桓备了简单的瓜果,他们在树下赏团圆月,闻於野正耐心且绘声绘色地为关慎争讲述中秋由来。卫胤倚在门檐下的阴影里,他就是隔著许远,仍能清楚窥见闻於野的身子异常瘦削,也看到他放在腿上的双手,那不正常的形状。
闻於野低缓柔和的嗓音夹杂在微风里隐约传来,明明不能听清,卫胤却生生听得入了戏,他在宁安殿外枯站了许久,猝不及防间,高悬的明月令他的心境也豁然开朗,一年,那人对自己所作的,便是所谓的无悔真爱吧,那既然如此,若是稍微回应他,也不失感激他的好办法……卫胤在心中反复忖度,鱼与熊掌总是不能兼而得之,如今也只能先按兵不动,待到容妃毒素解除,皇子平安降临,那他必定好好补偿闻於野的用心,还有用情。
八月十五,敬帝卫胤隔著高墙陪闻於野赏月度中秋,以赏赐怜悯与大施恩典般的意思,他打算报予闻於野一分半点柔情,权当是感念他痴情似海。两人彼此相爱,如此所想,他连日来的胸疼烦闷便不药而愈。
九月十六黄昏,他因容妃临盆,忘了早前与闻於野承诺下的相约,等到幡然忆起,已经深更大半夜,既是如此,那延至次日也无大妨碍。他们两个,他想,断指虽苦仍不伤及性命,他们长长一辈子,不急在一时。
九月十七日,敬帝天驾莅临宁安殿,此行还有说法是审问西宫行刺案。也许因为皇子出生之故,或者是别的闲杂人事,卫胤衣冠齐整,丰神清朗,俊美无俦的脸容覆著少许喜色,他的眼神甚至是雀跃的,胸口蕴满了未曾体验的甘甜与酸楚,就在他中秋夜站过的地方等候闻於野来迎接。他也不知,掩不住的微笑是为了何事在期待。
很快,入门宣唤的随侍官回来,他跪地回报,重重地叩首道,陛下,犯人闻於野昨夜病逝,尸身已入殓,正停灵宁安殿,恐不能受天子提审。
……
此後经年,物事全非,还有宫人在窃窃私语,互相交口议论一件往事。在九月十七日,仁医闻於野病故,天子怔怔坐於台阶前,不顾礼仪地埋首在双臂间,肩膀微动,半晌後突然大喝一声,极其愤怒地起身面向宁安殿,他犹如发了疯一样,不仅自己在一句句怒吼著,还命令所有随侍官一齐大声宣道:“天子驾到,闻於野殿前接驾!天子驾到,闻於野殿前接驾!”如此反复不停地呐喊了两个时辰,其间,没有一个随侍官有胆量去望天子一眼。
一道道逼迫般的强硬宣召,任凭随侍官们喊到声沙,敬帝喉咙损伤至咳出了血丝,他咳著血仍不住地呢喃著你起来,不许骗我,你起来,可闻於野始终都没从那扇门里出来。而之後事宜,依稀记忆当日情形,因有喜不与丧事相逢,长皇子初降人世,随侍官们阻拦门前,力劝天子速离宁安殿。
天子驾回,终是过其门而不入。估计再过两月余,这偌大的皇宫应该就迎来霜雪。此後,也便再没有两人能相互重叠的生活,也便没有故事可说。
九月二十一日,为庆明楚皇朝喜得皇子,敬帝特赦天下,其中受恩泽的人,就包括关慎争。以习俗而论,卫胤半年内都不得近丧,家中有白事者不能面君,不过仍旧等不到半年,祸事就起在关慎争蒙受特赦的第五日。那天,有个九岁小孩一举火把烧起宁安殿,随即头也不会回地大踏步远远离开,孤身一人。
秋高气爽,火势猛如凶兽。闻讯赶来的敬帝,已无力回天,他就在旁静静观望,见到火舌一寸寸舔舐了那个人住过的地方,还有那个安静沈睡的人,那个总笑得开心的傻子。
大火烧了两日,几欲烧穿了苍穹。卫胤也就接连两日都不曾离开,不曾休息。直到火焰扑灭,宫墙在漫天的灰烬中缓缓倾塌,他就在旁边,冷静的不可思议,亲眼看著泥瓦尘埃从此长埋住梅树,以及一把枯骨化作的黄土。
卫胤在废墟前非常真切地意识到,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快乐的傻子,就是退而求其次去见见他的尸骨,也是不能。
(12)
十二月一日,敬帝下令重建宁安殿,闻於野死去已是数月有余。徐桓本职是医官,他却被委派为监工,卫胤也不在乎他究竟是懂或不懂,只想他在宁安殿住了那麽久,他总是能让宁安殿恢复从前样貌的。後来,还未兴动土木,敬帝又把它截住了,他只差人和徐桓交涉,宁安殿修复一事先搁置,日後再作定夺。
宁安殿彻底荒废,先前子夜时分总在此徘徊的男人愈来愈少出现,他不再留恋庭院,也不再怔忡地在原地等待谁的亡魂归来,後面,也终将不再在深夜信步而来了。
总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一年光阴,耽误他的一世年华。敬帝的心情渐渐平伏了,他在心底多次斟酌,大约是想著如此便算了,人终归都不在了,他就是寻回宁安殿又如之奈何,不过是摆在眼前平添扰乱罢了。闻於野不在了,一年罢了,他绝不可能一世都牵挂他。卫胤坚定得接近於固执地告诉自己,那是绝对不能的,慢慢就会忘了他的。
忘了他吧,就当他从未出现过,何况,在他生前他未曾与他开始,可见他用情还未深,那麽从现在起好好忘了他,应该并非甚难事。敬帝一天天回到原来的生活,他发觉也不过如此,别再去想便好了。
只是,那次失控招致的喉伤一直没痊愈,每次他想发出声音,都一阵阵窒息般的痛楚,每次听著,怎麽都像极了是他在哽咽。敬帝不由得责备自己,真是太不小心了,为一个不是很爱的人伤了自己。他不再去宁安殿,喉咙的伤痛也就好了,他愈发相信,闻於野也不是多了不起,一介平民,这人没什麽难以忘记的。
他在过著从前的生活,他大概是太过忙碌了,总是分不清究竟是多少昼夜流逝了,几时是春,几时是秋,今夕又是何年。他也常深觉疲惫,所以也认真探讨过了,政务实在太繁重,或者该提拔几位能臣分担君王之忧了,省得他总是记不住日子。
曾有大臣问他是否有心事,何解总是沈默寡言,郁郁不欢。他思索了很长一段时间,仍是不认同,他不说话,只是因为那次受伤过後,说话尤其沙哑,刺耳难听,故此较少开口罢了,这算不得郁郁不欢。
皇子取名卫见琛,满周岁立为东宫太子,皇朝储君。散朝後,丞相在龙鸣门求见,敬帝放下手中的书卷,移驾宁和殿宣丞相进宫谒见。老丞相官服端正,不敢怠慢地行礼祝贺,完毕後毕俯伏在地,叩首道:“事因有关江山社稷,臣蒙受陛下无上恩典得以位列朝纲,有言臣不敢不说。陛下今日朝上宣旨立东宫太子,依臣愚见此事不妥。陛下近年虽身子欠安,可也尚在壮年,日後定还会有皇子降世,而长皇子又稚嫩年幼,资质尚且难料,面相观之不至於是愚,可又未必是贤。立储君乃大事,一分半点都将动及江山,老臣请陛下暂且收回成命,待殿下略有所长,东宫再立不迟。”他这一番忠耿之言,敬帝沈吟半刻,竟是纡尊降贵下了台阶,搀扶起了老臣相,微叹道:“朕明白老丞相的顾虑,也赞同卿所言,不过往後朕怕是未必还能有子,这容妃所生既是朕的亲生骨肉又是长子,不论资质是愚是贤,是尧舜或桀纣,朕都只得立他作东宫,别无他选。”
“陛下,恕老臣愚昧,陛下尚且年轻,後宫妃嫔又何止三千?怎会……”老丞相惊讶不已,他有意追问,卫胤却无心再和他说,只是莫名一笑,正经庄严地道:“东宫年幼,待满三岁便拜卿为师,卿务必代朕将这小儿哺育成明辨是非之人,尽心辅佐他成明君,有不善人意的地方请不畏忠言直谏,助他镇守卫室江山,近贤远佞,捍卫版图疆土,上不辱没祖宗,下不受後世骂名。”言罢,他不顾老丞相眼中含泪,只转身背对,无声将他劝退了。老丞相行礼殿前,跪著,声腔嘹亮地说,老臣定不负陛下今日所托。
卫胤出了宁和殿,径自回了他常年久居的观澜殿。方才入门,便见得桌上有一碗汤药,浓黑颜色泛著极重的苦味。宫人伺立在侧,这药是荣贵妃殿中人亲手熬的,她倒曾解释是用以治疗疾病,就是卫胤自己记不大清了,也忘了持续服用多少日子。他不过问,毫不犹豫地将药喝了,放下空碗。
这碗药中,含有微量的奇毒,本来对身体无大伤害,可每日进服不断则就危害深远,届时怕是死了,还查不出根因。卫胤知道这事,他自问没有寻死的念头,为什麽会沈默地喝下去,甚至从不彻查,这也是他非常疑惑的问题。他就是不太确定地感觉到,把它喝下去心里会比较踏实,不再模模糊糊,活著不知所以然来。
敬帝终於垂危病榻前了。他躺在床上,无力以言语传令,因而只能默默期盼闲杂人等快些离开罢,交杂的哭声令他心烦得厉害。好不容易清净耳根了,五更天刚过,又有道身影就悄然进入了观澜殿。卫胤发觉有来人,他微撑起眼帘,眸光望向了床边。他以为大概已到老年了,现在看见徐桓和印象中差异不大的外貌,他才猛然想起,原来这才过了三年。
距离那个人死了,才刚刚过了三年。卫胤虚弱得连半个字都说不出,他近乎是绝望地盯著徐桓,略带恳求的眼眸流露出了他自己所不知道的意思。几乎不需要做任何猜想,他根本不怀疑徐桓这次回宫,肯定还是和那个人有关。明明懂得他想说的话,徐桓还是无视了敬帝内心的想法,他面无表情地站立在床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敬帝扶起身子坐靠著,瓶口对准他的嘴唇,强迫性地把药给灌了进去。
闻於野,你怎麽都死了,还不放过我。我想死还是想活,与你何干,你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何苦还要干涉我。敬帝只感到全身剧痛,通体冰寒,可能是几年前的旧伤又再次复发了,他的喉咙收缩哽痛的十分厉害,那药被迫灌入,这甚至还引发了眼疾,初始是眼角沾惹了湿润,後边,有泪水便止不住地淌落了下来。你不过一年的爱恋,竟然要了我一生来奉陪。闻於野,你太狠心了。
徐桓小心翼翼地把敬帝放下,为他盖好被子,之後触见他无声泪流的样子,这完全不似他记忆中的陛下。不再冷傲清高,变得消瘦枯萎,病入膏肓,心病最难医治。徐桓缓缓屈膝跪在卫胤床脚下,几年前心性怯懦的他也变了,变得成熟了,也沈重了,他柔声开了口,说:“陛下,这药是闻於野临终前托付臣炼制的,等他死後,取他心口一片,依法炼成粉末便有起死回生的疗效,能解百毒。”他顿了顿,俯首盯著自己挖心制药的双手,轻吁了道长气,继续好言规劝,“陛下,闻於野一生从未强迫过人,对臣是,对陛下也是。他当初不顾一切为了陛下,只求您高兴,就怕你忧愁,所作的事情也从不求陛下回应零星半点,而现在他大概要强迫您一次了。臣恳请陛下看在闻於野真心的份上,看在他命不久矣时还想著陛下的安危,求陛下顺了他的心意,保重龙体,好好活著。”
话道尽,徐桓很久都没得到回应,只有床上微弱又吃力的喘息,交织著若有若无的哭腔。敬帝紧闭著双眼,他想再见见闻於野,很想很想,但无奈他怎麽努力回忆,眼前总无法浮现他的容颜,只有疼痛的感觉那般强烈,逼得他不得不鼓足了力气,以低微几不可闻的嗓音,说:“当年,你没有找我,没有告诉我,怕自己见不到他……可是,你却让我,见不到他,最後一面,徐桓,你知道吗,我想杀了你,又怕他伤心。”他的神情淡漠却又凄苦,多年来首次提及那些往事,显的这般笨拙,“那个小孩,放火烧了宁安殿,他住过的地方,也没了,我很难过……也想杀他,又怕他不肯。”
久埋住的悔恨又被翻出来,徐桓把头垂得更低,他不敢打断敬帝比微风更轻的言语,听见他沈沈地怪笑几声,又笑又哭,混乱颠倒地呢喃著:“最可恨的,不是你们,是他啊,徐桓,你知道麽,可恨的是他,是他啊……”说这事太需要勇气了,他说著便开始呜咽,享受著撕心裂肺的错觉,粗哑的声调越发颤抖了,“你说说,他怎能那麽可恨?连说也不说,让我什麽,都不知道,不等我,不告诉我,你说,怎麽会有人,这麽可恶呢……”
四周弥漫著黑暗,徐桓也怀著万分酸楚,想著,这就是在万丈谷底了。他回了家乡陪伴老母,慎儿随了道士云游江湖,他们都展翅远离了,只留了卫胤还在这里。最痛苦的人以最麻木的姿态生活在过去里,在那副看不出异样的躯骸下早已被心魔蚀空了,日夜折磨,硬生生痛得他都不再觉得痛了。
……
天子病愈,重掌朝纲。与此同时,他下令徐桓重整宁安殿。若是执念已成了心魔,那便容了这心魔在体内存活吧,就像闻於野的心又回来了一样。心和心魔,总不会寂寞。历时半载,宁安殿恢复原貌。卫胤前往观览,旧景重现,一刹那时光仿若倒回,那些日子复又尽现跟前。可惜了,当初,合该多看他几眼的。
宁安殿功成後半年,敬帝封西宫容妃皇後头衔,同时又罢免了容将军的官职,撤除他一切职务,赏赐他後半世从此清闲。不出半月,容将军的亲儿,皇後容妃的兄长,南伯侯容行云全家招致杀戮,妻儿丧尽,伯侯首级下落不明。顷刻间,天下诸侯皆是人心惶惶,恪守臣礼,唯恐祸事殃及自己。敬帝秘密送予了皇後一份薄礼,木盒中盛放她至亲首级。
容可儿一生都绝情无心,兄长惨死也不见多伤痛欲绝,只有事败的悔恨。不过,她这样一个妇人天性中,偏根深著母爱。她将太子视为天下至宝,任何人事都不可比拟的,她的琛儿。他出生时,她便为他一刀刺死产婆,以保全他的秘密。唯恐有日藏不住儿子身体上的怪异,到时面临废贬的悲哀下场,在父兄的怂恿下,她遂动了杀机,唯有将他稳稳扶上帝位才是万全之计。如今事已败露,也怨不得人了。
特务府的库房中,最高机密档案仍留有皇後容氏毒害天子这一宗卷。天子批示,经朕查阅,此事不实,压下不发。
又过半年,敬帝下旨退位,後全不顾文官力阻,武将以死谏言,毅然让位於储君。太子见琛年弱幼小,他登基皇位,昔日容妃今贵为皇太後,她垂帘听政,与数位监国大臣共同把持朝政。卫胤与她共商,太子不能无母亲在身旁,她也是有所实才,他将扶她上位,但无论现下往後,容氏一族只可享皇亲国戚之富贵荣华,从商从贾,永不能位列朝纲。
容可儿当然毫无意见,她本是向敬帝求情,可否不要杀她,只废她身份,拔她舌根,断她一手,让她往後以一名普通宫婢的身份,照顾太子起居。这些敬帝都没做,他为他们母子安排妥当,就卸下黄袍,去了宁安殿。
不过三日,一得道高僧应太上皇之请入宫,金刀为他净发,剃尽三千烦恼根。卫胤从此隐世不问朝政,不见闲人,时年还不满三十三岁。他在宁安殿中凡事都亲力亲为,打扫庭院,洗衣烧水,安享自在清幽的日子。
或许并不需闻於野付出一年,或许只要偶然的惊鸿一瞥,便已够他惦念有生之年了。卫胤後来心绪不再紊乱,便觉得,就是惦念著,也是甘之如饴。有这麽一个人,他值得。
昔日梅花凌寒又开,昔日的敬帝如今常伴青灯,镇日敲讼经佛。有抹鲜红色的游魂,她也回来,今後依然在宁安殿流连不去,只是现在她也不再执迷,还留著就为等著某天,她亏欠许多的慎儿也可能会再来,她想亲眼见得他长大成人。
卫胤讼经,她也在旁倾听,她多次浮荡到他面前,迷惑至极地问他说:“陛下,日夜诵经,你心中可真的有佛?何以我时时听著,却从未被超度?”敬帝不少次见到过她,他的手停了一停,又继续敲打著木鱼,只淡淡说,我的佛就在我心中,我的经,也只有他听得懂。
我的心魔,即是我的佛。这是敬帝仅有的一次回答。她听不懂这回答,迷惘地轻飘出了门外,从此也就再不问了。
敬帝平时鲜少搭理那个女人,不过他也有疑惑的时候,他曾问她说:“他可也在?为何我见得到你的亡魂,他却从未出现?”游魂飘坐在梅树的枝梢上,她纵观整个宁安殿,替他寻找无果,无奈地把头摇摇,笑著对他说:“他从来就没在这里。他那个人,心如轻风了无怨恨,亦无牵挂,早已奔赴地府。现在只怕饮下了孟婆汤,忘尽了前尘旧事,也放下爱恨嗔痴。陛下,你也早日放下的好,你是再见不得他的了。”
“我不信。”敬帝闭眼,继续无声诵念,不再言语。再不能相见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闻於野,他不会狠心至此的。
……
闻於野不在人间,是事实,并非他避而不见。他那条黄泉路,足足走了有三年都走不完,每往前一步,他都听见有人轻缓柔和的告诉,极为动听,诱惑他停驻脚步。他一路磨磨蹭蹭,也算不清耗尽了多少年,总算是到了忘川河畔,他也就索性不走了,盘腿坐在河岸上等那人前来寻他,好问究竟。
结果好不容易那人来了,他却在黄泉路等了十年,早已忘了要问的事了。有一日,闻於野在忘川边看人三五成群地渡河,远远有人一步步走来,他好奇地凝望著那人,待他行至眼前,好像不是很认识。两人对面而立,那人先主动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说道:“抱歉,来晚了。”
闻於野努力回忆,奈何脑海是全然空白,他只好仔细打量著这相貌尊贵的人,不解地问道:“兄台何人?找我有事?”那人神色黯淡了几分,沈默了一会儿,才答话说:“我叫卫胤,找你有事,想为你讲一个很长的故事。”闻於野皱了皱眉宇,有点敬谢不敏的意味,他望住对方的胸膛,又看了看自己,认真道:“兄台,我是喜好听闻各种故事,可如今我已没有心了,听了,怕无法领会其中真挚,枉费了你的用心柔情。”
卫胤轻抚他空虚冰冷的胸房,是怜惜和懊恼,而後便又释怀地笑了:“无妨,我将你的心带来了,它就在我的心里。”话毕,他就朝闻於野伸出了手,递出最温柔的邀请,“来,牵著我,跟我来。”闻於野低头许久不语,接著,他将自己残缺的双手举到卫胤面前,委屈地瘪了瘪嘴,说:“我断九指,如何还能牵得住你?”
看了他空荡荡的心,他毁坏至此的两手,卫胤强忍著情绪,他依然笑意不减,不愿再浪费心思去疼痛後悔了,现在他只要轻轻牵住了闻於野唯一完好的左尾指,吻著他的额头,小声对他说:“那就我牵住你,以我的手做红线,永远牵住你的小尾指。”
闻於野侧首思索了许久,迎上了卫胤诚挚又满含期待目光,他如若受了那份深情的蛊惑,一时间无心竟也能萌动爱意,终於他是缓缓点了点头,走进了卫胤的怀抱中,从他的胸腔里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原来,我的爱在他这里。闻於野微眯著眸子,察觉到卫胤将他拥抱得很紧很亲密,他的脸颊贴近爱人的心口上,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九指断尽换来两情相悦喜,这已足矣。
如你坚持以深情相待,我便回你真爱,你既赴黄泉相寻,那我许你相伴,又有何难哉?
(13)
东伯侯所在的东升城地界内,有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峰,名唤登仙山。登仙山奇峰险峻,青山绿水,树木繁多,从远处眺望,时常见得有烟云聚拢在山尖上,虚虚渺渺,旋动飘浮,彷若一阵阵仙气在盘山缭绕,实在是壮观的景象,使人望之心境宽阔,为这巍峨气势折服。因所处的地带偏僻,路途曲折,距离最近的小城镇都要二千里地,平日罕见有闲人上去,这处久而久之便成了世外高人隐居的首选地址。
在半山腰,有一处竹屋。这小房舍简而不陋,安坐在树海之间,倚山傍水,日夜享受悠闲清净。有位老道长常年居住在此,道号方虚子。这人年老而不衰微,精神矍铄,蓄留有一把仙家长白须,眉发染尽岁月的风霜雪色,成就仙风道骨。他从来就是潇洒独身的人,只是当初受了徒弟所托往皇城天祥走了一遭,回来手上就多拎了一个九岁男娃子。现今也过了年月有八载。
清晨,微光方透出云层,方虚子从山上小路慢步行回居所,昨夜露宿山野上,今早才按原路折返。他这日穿戴蓝色道袍,腰间缠著素带,衣袖飘逸,好有道家风范。莫约走了半个时辰,他到了寄身的竹屋。
在苍天古树的树荫内,篱笆围起的庭院里,素衣少年早已练完功了,并且将劈好的柴木摆放得整整齐齐,斧头收拾妥当,正在将木桶的水倒进角落的水缸。有几只鹅黄小鸡,围在他脚边在啄著他的脚趾,他也不动,由得它们去啄得异常欢乐。
当日收到徒儿闻於野的书信托付,前往天详领回小徒孙,方虚子心下感慨不已,真是时日匆匆。遥想当初,这孩子来到登仙山乃是一个黄口小儿,晃眼是八年,小树苗在风日里成长,如今一朝猝不及防便长成顶天好男儿,不仅身怀绝佳武学,还色相英俊出众,生得是眉若飞剑目若寒星,额庭饱满,多年习武亦是练得体魄高挑颀长。他不愧闻於野所说的武学奇才。
想起不在人世的徒弟,方虚子轻声叹息,关慎争闻声望来,他随即放下木桶,微躬身行礼,尊称道:“孙儿见过师公。”他的语调总是恭谨有余,感情不足,方虚子无奈地摇摇头,径自推开木栅门进了屋舍。小孙儿几乎无可挑剔,学武能勤奋耐受苦劳,平日操持家务也是有方有法,就是性格上太淡漠冷然。方虚子至今尚未想通,如此彻底相反的性情,小孙儿怎拜得他那疯疯癫癫的徒弟为师。
关慎争把剩余的两桶水倒进水缸,翻上木盖,将几只还要啄他的小鸡放进了竹编筐里,然後便绕道厨房准备早饭。不消多时,备好一碟小咸菜,一锅小米粥。现值盛夏,他把红砂锅放在窗台上闲凉,先抱了小堆干草去喂马。前日师公托人从山下送来了一匹棕马,养在後院里,也不知有何种用处。
把马喂完,顺便取了笤帚清扫马粪。马粪臭得很,他走到树林深处去埋进土里,这才算是了事。折回竹屋,关慎争洗干净手脚,穿好布靴,小米粥也摊凉了。他端上托盘里,再放上两副木制碗筷,关上窗门回到主厅房。方虚子坐在桌边看信,见他进来了,就把信纸折叠,放进衣袖之内。他倒不是在怕小徒孙会偷看,这少年武功精绝,可竟不识得字,也不愿费半点学武的心思去学文,至今都只写得自己名字。
关慎争压根没去理会他这有点隐秘性的动作,仅默默将早饭摆好,盛上半碗粥放到他面前,说:“请师公用早饭。”方虚子拿起筷子,端起饭碗,看了一眼仍然站立著的徒孙,禁不住皱眉道:“师公和你说过多少次,不用等到我让你坐才坐,我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死老头。”多年前,总有个不肖徒弟骂他死老头。
“是,孙儿知道了。”关慎争淡淡应道,他在次位坐下,端起了碗筷用饭。他虽答应了知道,但下次肯定还是跟愣木头似地戳在那儿,口头说说,屡教不改。方虚子憋了几句话想拿出来训训他,後面觉得没意思,也就不想去说他了,埋头就喝粥。
关慎争人不多话,为人处世有条不紊,吃饭也是缓慢安静,反倒是方虚子把粥喝得呼啦啦作响,很是不雅。如此连续喝了四五碗米粥,方虚子心满意足地把碗放下,顺捻著胡须,打了一个饱嗝。关慎争喝了两碗,用衣袖把嘴一擦,起身就要收拾桌子,方虚子却制止地握住他的小臂,道:“不忙不忙,先放下,师公有事告诉你。”
“是。”关慎争把手臂收回,他在原位坐好,眼尾余光瞥见了窗外明朗的天色。现在大概是卯时三刻,他还有剑要练,希望师公莫要唠叨得太久。方虚子清清嗓音,一改用饭时的失态失仪,他端起师尊长辈的架势,对少年说:“你去凤凰城寻师公的一位故友,帮我带把剑回来。”
原来不是又要训斥他的性情是怎样不好,关慎争略觉意外,他不解地盯著方虚子:“师公这次为何不自行前去?孙儿还有一套剑法未练成。”方虚子顷刻就沈下脸,说是面如锅底也不为过,怒道:“你这忤逆徒孙!师公让你去办事,你居然胆敢推诿,还大咧咧问我怎麽不自己去,也不想想我岁数有八十七!这样不孝子弟,镇日只知道练剑打拳,我要你有何用!”
料不到一句无心的话会钓来这番厉声呵斥,关慎争有点不可理解,他微微低下了头,认错道:“师公,孙儿错了。”方虚子见他当真以为自己动气了,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了,暗暗骂自己用词没分寸。他一生只收过闻於野为徒,受他托付照顾关慎争,只把这孩子当徒弟的孤儿来看待。不论这层关系,他也真是从心眼疼这个少年,在这深山里,将他放在身边抚育成人,这种情感不亚於亲生祖孙。奈何这孩子只知沈迷武学,将来恐怕会一生孤独,哎,於野当初求而不得,他真希望小孙儿能有个伴儿,有生之年能见得他成家。
听不见他再给吩咐,关慎争心有几分不安,他只得抬起俊脸,却不经意撞见方虚子落寞不语的样子,怔住了。他印象中的师公,在人前是温和雅致的道长,私下是麻烦又精力充沛的老头,几时曾有过这等神伤的时候。
忖度了片刻,关慎争总是冷凝表情难得有了小变化,他慢慢靠到方虚子身边,说:“师公,孙儿错了,您别生气。”这道歉的话一出,方虚子皱起的老脸显得更伤心了,他可怜兮兮地看著关慎争,逼得关慎争只得忍住怪异感,轻轻去挽住他伸过来的手臂,尽量让语气听来温柔,问:“师公,凤凰城在哪里?姓甚名谁?孙儿几时启程?”
方虚子顷刻笑了起来,就像一朵将要枯萎的花朵又重新绽放了,他的笑脸灿烂极了,慈祥地拍抚著小徒孙的手背,说:“你下了山,就直往西边去,过了关卡就出东升地界了,你仍继续往西,就会走到凤凰城。我那故友是凤凰名人,你到时拦人借问铁口算命许老头何在便可,会有人告诉你的。”关慎争全身都有些发僵,这般如若撒娇的姿态,他不敢动弹,只感到骨头都在发麻,忍耐著又问:“师公,几时启程?”
他问得急切又积极,方虚子不做多想,只递出了师令:“後院的棕马给你骑去,带上你房里的小包袱,即日启程。”闻言,关慎争便立刻放开了师公的手臂,他快步冲去房里取了包袱和随身的青玉佩剑,去後院牵出了棕马,匆匆行礼拜别了方虚子,往西伯侯辖区内的凤凰城而去。
方虚子还没能多享受他的乖巧,关慎争就已引马穿过树林踏上了山间开辟出的小路,他只得惋惜地作罢,在那少年未走远之际,呐一声喊:“你此去路途遥远,路上万事要多加小心,包袱里有盘缠路上莫要去偷去抢,也莫要和人撩事斗非,但也万万不可受人欺凌,落了我登仙山方虚子的脸面,切记切记!”
夏季,山野里很是凉爽,有微风习习。铺就尘土和明媚阳光的道路上,少年跃身翻跨上马,远远地,听得他隐约回了一句孙儿遵命,师公放心。方虚子目送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这是八年来,这少年第一次下山。那是一把为关慎争寻来的剑,他本是准备自己去取剑的,可是身边有棵小树苗长大了,也得经历经历风雨,此後才能更加茁长,扎根於大地更深,站得更稳。他再不舍得,也必须收起自己的枝桠,让这少年去世间闯闯了。
十七岁,当年,闻於野也是在这年纪被他撵下山去的,不同的是他们师徒两个,前者是兴奋得光著脚就跑掉,直恨不得立即投入红尘,後者则是缓步行去,只想留在深山不入凡世。方虚子回忆起往事,一切都仍历历在目,他笑叹世事不可思议的奇妙,而时光重叠,当年事重演,在骄阳炎日下,关慎争的身边仿佛多了另外一位英姿少年,两人截然不同地策马下了登仙山,奔向各自前方,各自谱写自己的故事。
(14)
自从出了登仙山,一路上通出关卡,穿过树林,翻越山岭,关慎争日行夜寐地赶了三个月,才抵达了凤凰城。这个城市是西部最繁华的地方。它是有名的宁静水乡,一条渡银河贯穿了大半个都城,大部分楼阁都是建在水上的,包括王室宫殿。不同於天祥城那至高王者般威严庄重,凤凰感觉就像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才子。每当在夜晚点起万盏纱灯,河面上浮满一艘艘精美画舫,水榭里传出巧手抚弄的琵琶调子,美人如云,凤凰城温柔得仿佛是梦境,全不失为明楚皇朝中的八大绝景之一。
并没有受到故意的刁难,关慎争通过了守城士兵的盘问,他单肩斜跨著包袱,牵著他那匹疲惫的棕马,徐步踱进了城门。受不起这般不间断的路途颠簸,本就老迈的棕马已是骑都骑不得了。大约又行了五里地,他到达了凤凰的核心地区,所见到的是非常繁华的景象,市集上沿街全是商家,路边也摆满了摊子。
凤凰城不仅是游玩的好去处,更拥有一条通达四方的水上路线,拥有十余个大码头,故而云集了天下商贾。西部有四成的货物是在凤凰城输入送出。这也是关慎争进城很轻易的原因,每天出入凤凰的商人不计其数,风尘仆仆,他这样一个少年也就没甚值得关注了。
现下大抵是巳时,是集市里最热闹忙碌的时刻了。关慎争牵著老马,他年少却沈稳得过分,丝毫没有被任何新鲜事物吸引住目光,只是觉得人太多,吆喝和争执议价的声音也多,烦吵得厉害。应该先去找个落脚处,他如是思量著,天气闷热,身上都有股怪味了,这样不便去见师公的故友,马匹也得休息了,否则死了便得走著回去。
阳光很毒辣,路人的行人都晒得脸红耳赤,有些小姑娘就打著纸伞在挑选胭脂,旁边有几个大老爷们就光著膀子在装卸货物。凤凰民风便是如此,女的毫不故作羞涩,男的也无心冒犯,就各有各忙,不相干涉。关慎争相中了街道尽头的一家客栈,他拉著马就过去了,身上所剩的银两不多,它正好,挂著特价房的横幅。
关慎争在来往的路人当中缓缓穿行,途中经过了地官府,还经过了一间非常不普通的酒肆。它的门前悬挂著的镶玉大招牌,并且熔化了真金铸上了三个字,凤归来。他只管往尽头去投宿,目不斜视,自然也就没看见凤归来二楼的窗口,正坐著一个小孩儿。
关慎争常年在深山居住,对世事向来不闻不问,所以不知道风归来的背景,也就全不奇怪。他即使是知道,大概也不会有甚麽特别反应。凤凰城无人不知凤归来,尤其酒食行当。他是伏阳城中梧桐山庄的叶惊澜在这所开的,叶家六兄弟,他排行老五,经商手段堪称一绝。
而此刻在窗边雅座上的小男娃,就是他小弟,叶惊鸿。那个在阳光的普照下,犹如仙童般精致贵气的男娃儿。
叶家六兄弟都各有所长,老五经商了得,惹了一身的铜臭,可他的小弟叶惊鸿就大不相同了,那可是有名的神童,四岁能吟诗,五岁能作画,小小年纪就大显文人才华。叶惊谰实在讨厌他的小弟,无奈贪图他那点名声,所以把他从伏阳接来,白日里就将他摆在窗边作画,还给他加高了凳子怕人看不见他,以此招揽多几门生意。
叶惊鸿画出的作品多还是不入流,只是他这年纪确实是太难得了,再加上兄长有意的吹鼓,没多少时日也在凤凰城中有所名气。关慎争入凤凰当日,他正是得意之时,在窗边画了三四副作品,画完还让人挂到窗外去展示。外边街道站立了不少姑娘,她们全都在仰望著他,一个个都激动莫名了,偶尔还冒出几声尖叫,直恨不得飞扑上去。
倒不是他的画多好,是他这个娃儿长相实在是太讨人喜欢了。叶惊鸿才六岁,长得秀气可人,时常抓著两个男女难辩的发髻,挂著两颗金铃铛。他喜欢穿著大红色的袍子,鲜豔的颜色映得他圆扑扑的脸蛋儿更加可爱,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小嘴巴微微撅著,鼻尖白嫩小巧的,说话还捏著软喏的童音。这男娃子,不得了了,露出微笑就能迷倒城中大部分女性。
关慎争第一次经过凤归来窗下的时候,叶惊鸿在画著山水,他那会儿刚好又拿眼角去偷瞄窗下拥挤的人群,却见到一个少年漠不关心的背影,他心下一愣。我挂了那麽多画都不看,这人真不识货,叶惊鸿高傲地扭过脸,还胖乎乎的小手掐著画笔,继续涂他的山水。
如果叶惊鸿他能知道,今天会发生一件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他应该会立刻收拾包袱回老家的。可惜他没有预知的能力,所以事情发生了,他也在往後的十年里牢牢记住了一个名字,日日夜夜都不肯罢休地记著他,这个少年,三个字,关慎争。
◆◆ ◆◆ ◆◆ ◆◆
关慎争以匕首刮去脸上落拓的胡须,沐浴换过一身衣服,这般打点得清清爽爽了,他就下了楼交上了房费,又再被店小二要去了一个铜钱後听从了他的介绍,顺著他的指示前往了凤归来。他掂量著剩余的盘缠,行住方面节省,吃倒是还能吃好一些。回程他大致上要露宿山头了。
凤归来镶玉嵌金的招牌,在关慎争看来也就是三个扭曲成团的图案罢了。他跨步入了门槛,环顾了座无虚席的大堂,别无他法,只得顺著雕刻凤凰尾巴的木楼梯上了二楼。凤归来楼高三层,第二层阳光满溢,摆设讲究,壁上挂有神驹奔踏黄沙的名画,屋隅放有怒放的月季花,豪迈交织了妖娆。
这处也是满座,多的是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关慎争运气好,窗边正空了一张桌子,他也不等小二招呼便过去坐下了,手臂一堆,将摊了满桌的纸笔全给扫到墙角去了,把自己的剑给放到了桌上。小二急忙赶过来,一见小公子的东西全皱成垃圾了,他顿时苦著脸,对关慎争说:“哎哟,客官,您咋不等我给您收拾?瞧著东西乱的,这会儿可惹事了。”
关慎争全无表情地望住店小二,他看起来不温不火,一双黑眸显得沈静而淡然,说起话来也是极缓慢的:“吃饭,你报菜名,我点菜。”这语气虽不重,店小二却让他的气势给压住了,傻愣愣地就伺候他把菜给点了,刚想走人,背脊忽地阵阵发凉,後边便响起奔跑的脚步声。
“啊,我的画!”听得一声凄惨的大喊,关慎争转眸望去,看到一抹鲜豔的红色身影直奔过来,一路小跑著冲到他桌边,身子一闪便钻进了桌底,很快便抓了几团皱巴巴的废纸出来,对著他开口就乱嚷嚷:“你把我的画给毁了!”他大声指控道,用力抖了抖手上的纸,“你丧尽天良,你毁了我的画,你给我解释!你为什麽要毁了它,说!”
六七岁的小孩儿都很麻烦,关慎争微微皱眉,不喜欢太多人的注目,他关上窗户挡住了下边的人群,然後面向了正怒气冲冲的男孩,以不带起伏的语调说:“我吃饭,它碍事,很丑。”叶惊鸿只觉得眼前发黑,担心人矮气势低,他於是就爬到了敌人对面的凳子上,小肥手插在腰上,拿手怒指著他:“这是我家开的,你来吃饭,你还毁了我的画,用话占我的便宜,你这山野莽夫,你才丑呢!”
关慎争打量了他一会儿,眉宇深锁了一丝疑惑,认真道:“你太小,我没占你便宜,你很吵,闭嘴,走开。”店小二咳嗽著躲进了墙角,而这麽大的动静,附近的客人全都停住筷子,他们侧目窥视著那位英气俊挺的少年,又听了叶惊鸿不适宜的责骂,不由好笑。这小孩子,真是有点小刁蛮,少年也是,何苦同孩子计较。
“哎呀呀,在我的地盘上,你还叫我走开?你好大的狗胆!”叶惊鸿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他鼓起粉扑扑的腮帮子,索性就爬到桌子中间坐下,一面把手里的纸张揉成团扔向关慎争,一面扭头冲著楼梯的方向,扯开喉咙大叫道:“五哥,有坏人,你快来!五哥!”
……
叶惊鸿在气愤的寻求帮助,甚至直接在桌子上打滚撒泼,而梧桐山庄的五少爷叶惊澜,他正在後门的小巷子里堵住一位老实的庄稼汉,把他逼在巷道的阴暗处,一双手不干不净地往他身上摸。那年约三十岁的男人一脸的尴尬,他有点惊慌地左右张望了几眼,尽量缩躲在墙壁的角落内,微微推拒著叶惊澜的触碰,恳请道:“叶、叶老板,大米我给您放厨房了,我,我过几天来结钱,您让我先回、回去吧。”
这是集市後方的僻巷子,平日里就堆放满了箩筐杂物,很窄,很偏,几乎连阳光都不曾到过这里来,属於凤归来所有。明明是奸商,却没有外露出半点市侩浊气,叶惊澜乍看相貌是个风流雅致的人物,清俊温和的容颜上洋溢著惯有的善良微笑,这副能轻易虏获他人信任的样子,现在却硬是把那个老实人强抱在怀里,把他压在墙壁上制住,在他耳边亲昵地吹著气,柔声劝道:“武子哥,别著急著回去,你先告诉我这几天哪儿去了?我差人上你家去找你,都回话你不在。”
生性实在是谨慎怕事,武年仍然与先前每次被他逼奸淫玩时一般,不敢动手去推开他,只敢紧张地揪著他的衣襟,低下头避开他的气息,小声说:“我、我下田地里去了。”叶惊澜的双手搂住他的腰部,将他整个人都紧紧揽在臂弯中,左腿顶开他的膝盖,大腿压上他胯间的私密处缓缓摩擦,嘴唇贴上了他光滑的颈侧,温柔地吮吻,轻轻问道:“真的下地去了?还是……去给我戴绿帽子了?”
听懂了他隐藏在语意下的阴狠,武年惊得浑身发僵了,顾不得叶惊澜越发明显的侵犯动作了,他慌张地抬起了脸庞,用力地摇了摇头,说:“我没有,我没有和别人乱来。”叶惊澜年纪轻却是老江湖了,真假话语他一闻便得知,但他依然不肯放过这个老实人,张口就猛地咬住他的颈根处,咬得他疼到瑟缩了一下才放松了,舌头爱怜地舔舐著他的伤口,含糊地说道:“武子哥,我几天没摸过你的小洞了,你把裤子解开,把你那小骚穴露出来给我看看,我得检查到底有没有被别的男人玩过。”
叶惊澜身上的热度透过衣物贴上了他的肌肤,那贪婪的唇舌仿佛是在吸食他的鲜血,这些都不可避免地刺激了他的性欲,武年腿间被隔著布料撩擦的部位开始泛涌起热意,他有几许害怕,听见了露骨的要求更是心慌不已,“能不能不要?我、我怕有人来。”他小心地商量道,神色有明显的局促不安,不过叶惊澜却没有怜惜他半分,殷红的舌尖从他的颈部滑到耳後,再绕到他的下巴舔弄了几次,词气略带严厉地说:“你是怕有人来,还是怕让我检查你?”
他这明摆著不肯放过他了,武年转移开了目光,他紧闭著嘴巴任由叶惊澜在唇上来回的亲吻,眼底慢慢漾起了泪雾,最後把牙一咬,便自己解开了裤绳,难堪地哽著声音说:“你摸,摸完了就放我回家。”叶惊澜轻笑出声,他在武年的脸颊狠亲了一口,随即後退一步收回插在他大腿间的左脚,将他的裤头扒到屁股下,左掌摸下他的臀部使劲地抓住,右手握著他颜色干净的性器匆匆揉了几把,尔後就直接攻向了他隐在下方的秘穴,中指顶住它柔嫩的穴口打转,一边玩弄他异於常人的蜜洞,一边戏谑地道:“武子哥可真傻,裤子都脱了,我还有可能放你回家麽?你看,也是你自己脱了裤子让我玩你这小洞儿的。”
这人可真卑鄙无耻,武年心下有气,可又不擅言辞没法骂出口,再加上屁股被揉挤得有股说不出的酥麻,他的呼吸加重几分,尺寸略小的性器渐渐挺立了,早已经领略过各种花样的雌穴也给手指勾起了感觉,穴心自然地渗溢出了粘糊的春潮,只需要摸几下穴前两片花瓣,它的穴缝就会微张开,指头往内抠便能抠出不少莹澈的汁水来。他的确是傻,否则也不至於沦落到大白天在暗巷子里给人糟蹋了,武年感到有些许气苦,他轻咬住下唇,後悔也於事无补了,抗拒也无用,自己失身於这人也不下千百次了。
当初,叶惊澜初到凤凰城开设凤归来时,是武年自己找上来的。凤归来即将开业,他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才进去,见到了传闻中非常厉害的叶老板,惊讶他的年纪和相貌之後,很笨拙地询问是否可以采用他家出的大米。他到现在都仍不知道,那一日,叶惊澜在二楼等了他一个时辰,才总算等到他进门,在自己的领土里见到他憨厚腼腆的笑容。
两人就这样认识了,属於买卖关系。武年感激叶惊澜的关照提携,他每次都精心挑选最好的大米送到凤归来,有时会在叶惊澜的挽留下多待一会儿,喝杯茶,吃些小点心。一来二去,两人就日渐熟稔了,叶惊澜甚至改口唤他武子哥。
武年有段时日逢人就说,叶老板是他见过最好的人,仁厚,善良,知书达理,还不嫌弃他贫穷。听见他这麽说的人,基本上都是对他投以一股怜悯和同情,这人将来肯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下。武年完全不信,他还是全力以赴去对叶老板好,尽心尽力,绝不多赚他一分钱,就是多给的都不要。两人这种难得的情谊,直到某天他应邀去了叶家,在叶老板房内喝了一杯茶,一切就不对劲了。
他只记得自己喝完茶不知怎地就很热,於是就又喝了一杯,结果却愈来愈热,热得东西都看不清楚了,也没办法想事情,接著就忽然有人抱住了他,把他往床铺上面带去。武年简直吓坏了,他看不清楚那人是谁,也不曾有过风花雪月的情事,可他知道自己和常人不同。
那天在叶惊澜房间里,他几乎是大喊著向叶老板求救的,但偌大的宅院就是没人来救他,那个人也不肯放过他,硬是扯落他的衣服,绑住他的双手,掰开他的双腿。他哭了出来,哀求那人不要看他,不要碰他,结果那人却对他的下身连连发出惊叹,後面竟然伸出舌头去舔他多出来的部位……过了没多久,他就被舔得心绪很乱,身体变得很奇怪,下面很湿,流出来很多水,他疯了似地敞开身体求那人继续舔他淫痒发骚的蜜穴,还被那人教著说了很多可耻的话,结果那人偏偏不肯再舔了,反而拿一根又热又粗的东西抵住他穴缝,硕大的茎头从穴唇上沾了些他的淫汁,一下子就捅进了肉穴内去了。
有东西似乎被强行顶破,他疼得几欲晕厥,以为小小的地方已经坏掉了,那人却压在他身上一直喘气,夸他是个乖宝宝,守了三十年处子身留到今日给他开苞。他听不懂,他只知道很痛,於是只能不停地哭,那人却很喜欢,只是安慰了他几句就抱著他,激烈地用肉棍子顶他,这样一直粗鲁地弄了很久,把他的小穴磨得好肿好涨。
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反复了很多次後,他才恢复了一丝神智。那会儿他已经被那人玩过很多次了,腿间糊满了许多精液,连後庭都被操过了,他也总算看清楚那人的脸,是他信任的叶老板的分身正塞满了他被肏坏的小穴,也是叶老板在吸他的乳蕾,摸他的胸部,还对他说他的奶头真甜真香,真想吸到它真的淌出奶来……他那时觉得地狱也不过如此了,本以为叶惊澜见他醒了会收敛,谁知这人变本加厉,竟然把他用链子锁在房里四五天。
期间无论他怎麽怒骂或乞求,叶惊澜仍旧要了他无数次,他的身体从没有过半刻遮蔽,打开的大腿就没合拢过,後庭也被射满了精液,甚至在他实在不能交欢时,叶惊澜还把他放到桌子上,拿来蜂蜜涂满他的蜜穴和阴茎,跟著就一点点舔干净。
起初还只是抹蜂蜜,等到了他获释回家的前两天,叶惊澜三餐进食都是先把东西往他下面的肉洞里塞,塞得足够了再连著他的小穴和阴茎一起舔,舔完再把食物抠出来吃入腹中。每天就是依靠叶惊澜的唾沫清洗阴户的,这经历导致他现在只要被舔穴就立刻会高潮。而从那天起,叶惊澜就彻底变了一个人,变得霸道又贪欲,原先的一切美好的性格都仿若是他的错觉,他也就再也没干净的时候了。叶惊澜几时想要,他都逃不了被拖到无人处扒了衣裤,露出两个媚穴给他随意操干,或者像现在,以手指去抠刺他脆弱的身体内部。
“嗯……”武年绷紧了腹部,在肉缝上逗弄的手指已经探入了他的穴口,在一步步往深处摸索,他的脚心有几许虚软,只能稍微倚在叶惊澜的胸膛,做工粗糙的长裤直褪落到他脚踝边,光裸了他两条结实笔直的长腿。叶惊澜很喜欢这老实人动情的反应,他定定地凝望著武年染上红潮後的端正面容,倾身上前吻了吻他的唇瓣,右手食指也插进他紧窄的小肉穴内,两指微张去撑挤他柔软的内壁,沈笑著对他说:“你这小穴真是妙,每次让我玩得惨兮兮的,过几天还是会变得很紧……”说著,指尖恶意地往武年的穴径狠力戳了一下,也针对著他的花心钻刺了几回,让他分泌更多情潮涓涓地往外溢,方才又续道:“我怎麽肏都肏不够,你不如天天在我身边光著屁股露出穴儿,让我想摸时就摸,想肏时掰开你的小骚穴儿就狠狠肏,好不好?”
(15)
属於雄性的灼热气息就近在咫尺,武年的双腿在不住地发抖,他遭遇狎玩的雌穴异常得趣,一股子淫骚的春水顺著插在体内两根长指淌下去,眼见那怪地方又要被玩得发浪了,他受不了地握住了叶惊澜的手腕,把发热的脸庞埋在他的肩窝,讨饶般轻轻蹭他的颈子,希求著他一点怜悯,“叶、叶老板,求你不要再欺辱我了……呜,把手指抽……出来,行麽?我、我不愿意,生意不做,我不想再让你玩儿了。”稍带哭腔地说著,深怕那处又要给他玩得几日都不能碰,“放我回家吧,求你了……别这样。”
武年不知他每次这样又惊又怕的模样最有吸引力了,嘴上不肯,身子偏偏又经不起撩拨,叶惊澜听得心底痒痒的,靠近到武年的耳际舔划粉红的耳廓,亲热地说道:“天下怎会有为妻者不给丈夫行乐的道理?我的宝贝媳妇真不懂事,就连下面这小骚洞也是很不乖,只随便挠挠就到处流水,非得用我的东西塞进去才堵得住。”话尚未完,他不在乎武年的这点阻拦,二指尽根挤到他的小穴深处,缓慢又用力地在他穴腔内胡乱搅拌,只把他腿间这小肉嘴中含著的稠汁搅得滋滋作响,还勾起指尖去抠他的穴壁。
耳朵是最为敏感的部位,武年别过了脑袋去躲避,这低俗下流的话语传进他耳里,他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只能将双臂都攀在叶惊澜的颈项,“我不是你媳妇,不要当你媳妇儿……你,你嘴巴,太坏了,不要在我耳边说话,手指,不要……”他的眼神泄露了几分怯色,夹紧了大腿想阻止叶惊谰进一步的侵略,结果反而将体内抠刺的手指吞得更深,肉壁被指甲刮了几次,久经欢爱的蜜穴立即就淫媚地收缩著,“呜,拿开,拿出来……”
真是口是心非的家夥,小穴骚得连让手指搞都能舒服得湿嗒嗒的,前面的东西也全硬了,这样还要端著矜持,一会儿非干死他不可,肏得他这地儿肿上几天好不了。叶惊澜满怀邪念地暗忖,表面上不动声色,全身都紧压著他,小腹去磨蹭他亢奋的分身,右手包覆著他整朵湿润的肉花使劲地揉压了几下,左掌心抓弄起了他的屁股,低头吻去著他耳下的汗珠,刻意柔缓地说道:“你就是我媳妇儿,我已经让管家挑一个吉日了,我很快会上你家提亲,把你娶进我叶家大门,从此当我叶五的媳妇儿。”
原来清淡寡欲的身子已经被调教得淫乱不堪,武年本是又要沦陷在情欲的沼泽了,不过叶惊澜的话惊醒了他,他徒劳地挣动了两下,结结巴巴地说:“提、提亲?叶老板,我们都是男的,你怎能上我家提亲?”叶惊澜恋恋不舍地抽出了密地中的手指,他著迷地闻著武年身上清爽的气味,将指尖沾著的淫液揩在他的股缝间,随即分别捏紧了他两边汗湿的臀瓣,猛得近乎凶狠地揉按了起来,道:“怎麽不能?律法并没有言明男子之间不能成婚,我也已写好了婚书,这只待一个合适的日子了。”将这老实巴交的家夥娶过门,以後便不用几天才堵他一次了,只把他扒光了扔在房里养著,想要了进去就可以干他。叶惊谰才作了一分想象,都觉得心口热烫不已,他认真要把武年一个庄稼人娶回家,不是骗他上手的借口。
了解他言出必行的性格,武年猛然抬起了头,通体生出强烈的恶寒,他怔怔地呆望著叶惊澜,唇色覆上了一层惨白,就连拒绝都不懂得了。他的思绪虽然紊乱,可饱受淫亵的私处有自然的反应,性器直硬硬的勃起著,顶端有一点湿润了,而失去手指的雌穴则凝聚了一种诡异的闷热感,两片薄嫩的穴唇在饥渴地翕动,中间的小缝泛溢著莹莹的水光。叶惊澜总是会心疼,他把武年紧拥在怀,手上仍旧不停地把玩他的屁股,同时又轻柔地含住他的唇瓣,疼爱有加地反复吸吮著,直到他的身躯又松懈了才将舌头顶入,加深了这个吻。
滑腻的灵舌带著男子甜蜜的味道,武年没有拒绝的余地,他微垂著眼睑,沁著泪珠的睫毛下闪烁著恍惚的眸光,被迫仰头迎了上去与之交缠,顺从地咽下了融合了彼此气味的唾液。两人不时变换著角度,叶惊谰含吮了他的舌头好一阵,又扫掠过他嘴巴里脆弱的每一处,最後才放开了他,慢慢舔干净他淌著银丝的嘴角。
阳光越过屋檐倾泻下来,地上倒著两人相拥紧密的影子,勃发的情欲令温度变得非常炎热,他们的呼吸都很急促,互相交缠的视线中充斥著无名的渴望,心跳鼓噪著,听著越显暧昧,“叶老板……”武年忍著喉咙的干哑开口叫道,两分恐慌和茫然落在他的眼底,这老实人以信赖的姿态攀著叶惊谰的颈项,失去分寸地依偎在他胸前,哀求著说:“你大富贵人家……我攀不上你,呜,你千万别,千万别,我娘怎麽受得住……”叶惊谰怪异地笑了一笑,他空出左手将武年的发带解开,柔情脉脉地抚顺了他的长发,慢声道:“你这呆子,我要负责任你还不愿意,你就喜欢让我白玩?至於武夫人那里,我自然会去说服的,到时多了一个儿子,她会欢喜的。”
在臀部上游移的手掌时而在他的股沟划弄,时而掐捏住他的臀肌,甚至是下了狠劲去掴打,直把他的屁股蹂躏得发麻通红,好似恨不得直接拿东西去肏弄他。巴掌打的响亮,不重不轻的力度打得他有点麻痹,武年压抑著内心的羞耻,他不单由得叶惊谰随便玩他的後臀,还主动岔开了双腿露著嫣红的小穴去给他,生涩地以性器去挨著他的腹部小小地蹭动,十分艰难地说:“叶老板,我依你,给你,只求不要逼我成婚,我是男儿,要是嫁给了你,我们会被别人笑话的。”
“凤凰城里,谁人敢笑我叶五?我要讨你武年当媳妇儿,谁人挡得住我?我就是强娶了你,你不愿意又能怎地?”叶惊谰阴测测地冷笑道,他爱抚过武年汗涔涔的大腿,双掌一使力便捧著他的臀部把他托高,下身挤进他的两腿间,这样将他压制在墙上顶住,俯首埋进了他胸脯,毫不客气地命令说:“我想舔你的奶头,你把衣服打开。”
从前只做友人时待他是体贴入微、情深意重,现在却是十足的恶霸作风,自从第一次後不再怜惜他了,每次见面就只会要他上床,武年霎时萌生了无止底的绝望,察觉到叶惊谰隔著衣服在他左胸上啃咬,他确实害怕了这人的手段了,於是颤抖著手指就将上衣解开,把在他胸前乱拱的脑袋抱住,左边一颗粉嫩柔软的乳蕾立即被含住。“嗯……”武年不禁逸出一声低吟,他垂眸望下去,见到叶惊谰正急切地大口吮著他的左乳,他心慌意乱地闭上眼睛,只管搂紧他给他吃咬自己的奶头,淫荡身体也在享受了,胸脯逐渐有一点鼓胀的感觉,“啊……小点力气啊,上次让你咬坏了……啊……”
明明是吸得他奶子多用劲就有多爽快,叶惊谰对他的所有反应都了如指掌,知道武年喜欢这种滋味,他益发卖力地吸咬嘴里的乳果,偶尔还用牙齿去轻啃,舌尖绕著乳晕来回地打转画圈,伸长了舌头重重地从顶端舔过,直到把这小乳蒂给吃得比石籽还坚硬仍不死心,仿似真能吃到奶香一般,不依不饶的猛吸著不肯放。湿热的唇舌紧吮著他的胸乳,那持续不断的淫秽的吮吸声,时高时低,还混合著几句不满的嘟哝,直听得人面红耳赤。
武年几乎是被抱起半悬在空中的,他赤裸著浑身的肌肤,一条裤子掉落在脚边,上身也是松松垮垮地披著单衣,露著胸口被男子肆意地深吮,熟透的乳首几乎要被吃破了,敞开的双腿间飘溢著若有若无的淫香,“啊……轻点,叶老板,啊,疼……轻点吸……”他的神情紧锁了一丝苦闷,另一边并未被触碰的乳头竟也跟著红肿瘙痒,他无意识地挺著屁股在小幅扭动,意外贴紧了叶惊谰的下腹,湿润的雌穴就蹭上了他膨胀的阳根,那热度烫得他腰脊一软,肉花内又滚涌了几股黏腻的汁浆,“啊……不……”
发现他淌出了新鲜的浪水抹上了自己的衣袍,叶惊谰不怀好意地微掀起唇角,他吐出口中肿胀欲裂的乳头,在武年挺翘的屁股上又掐了几把,双手顺著他的腰线摸往了他的胸膛,蓦地袭上了他两边胸乳就狠心地抓揉起来,从胸侧往中间挤拢,随後便紧盯著他涂满口水的奶蒂儿,哑声笑道:“这奶头真是小气,我吸了这麽久连一滴奶汁也不给吃,以後成亲了,我每晚都给你多揉揉。”说话间,他对著武年的乳头又重重亲了几口,迟缓却有力地摆动腰身,也不掀起袍子,就这般用胯下硬得如热铁的肉棒去撞击他糊著淫汁的幽穴,几次都顶到了他那道湿乎乎的肉缝了,“还有像这样干你,每夜都干你这小肉洞,干死你这骚货!”
他的污言秽语刺激了这老实人,从前也让人折腾得狠了,武年逼红了眼睛也无胆量去反抗,他被揉得胀痛不已的胸脯仿佛就要喷出奶汁来了,下身的汁水也跟著止都止不住,一点一滴全蹭到叶惊谰的衣服上去,为了早点解脱,他的两条腿缠上了叶惊谰的腰,呜咽似地叫唤道:“啊……叶老板,你想要……就快点吧,”在小巷子中求男人操玩,羞恼和惭愧令他的神智一片混乱,他抬高屁股方便对方胯下挺弄的动作,也将自己坚硬的分身往他小腹上挨蹭,“呜……你快些,倒是快些,有人会来……”
长期的农务劳作,他的体格能称得上完美,全身均匀分布的肌理都紧实而又有弹性,但又并不突兀,叶惊谰痴迷著这种恰到好处的手感,索性从正面抓上去,每根指头握在他鼓鼓的胸部上猛挤,掌心压著武年肿大的乳头肆意搓碾,粗喘著说:“别怕,宝贝儿,别怕,没人会来的。”他把这结实的男人顶压在墙上,凑上前去舔吮武年颤动的喉结,烙上一个鲜豔的红印子,胯下的男根继续往他的私处摩擦,“宝贝儿,帮我把你最爱的东西掏出来,自己把它塞到你的穴儿里边,让它好好肏弄你。”
“不要不要,不要,叶老板,别让我这样……”武年倏地仰起了脸庞,湿漉漉的眼睛盯著叶惊澜,身体随著他的顶动在上下颠晃著,平凡的容颜布满欲潮後竟性感得不可思议。叶惊谰的气息粗重了许多,他把武年往上顶高了几分,硕大的肉棒涨得似要把裤子都给撑破了,每次都往他两腿中央的蜜洞撞去,接近於粗暴地蹭肿了他的小穴,说:“不要就这样弄,这样隔著裤子干你,干到我舒服为止!”
私处汩汩流溢的液体全抹在叶惊谰的衣袍上,这娇嫩嫩的小肉穴给巨物顶得生疼,几次都险些要挤著衣服一起插入他的穴口,武年咬住了委屈的哭声,心中乱得不知如何是好,饱经肆虐的胸脯也疼痛难当,就在叶惊谰的举动越来越暴躁时,他坚持不下去了,以颤动的声调说:“别动……别动,我脱了,让你进来……”如此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完事了,若是让人看见他们两个在巷子里苟合,事情只怕会很难看,武年的泪水控制不住了,他的小腿绞缠在叶惊澜的腰後,想到这如同荡妇一样求欢的姿势,真是像极了是他在勾引。
“要给我了?嗯?不是不给我插进去搞你麽?”叶惊谰的腰部即刻停住了,他咽了咽口水,费力地稳住心神,稍微松开武年被抓挤得满片淤青的左胸,直愣愣地注视著他肿大了数倍的奶尖,受不住引诱地再度靠过去,探出舌尖仔细润湿了乳晕,“给不给我操,这随你,不过,武子……”说著,他衔住武年的乳头轻抿了抿,最後又一口含咬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吮吸起来,咕哝道:“……你这奶子真甜,得让我多吃几口,嗯,乖,再吃上几口。”
“我是男的,不会有奶水的,你别吃了……呜,别吃了,它要坏了……”武年说话的调子渗著哭声,他难过地摇晃著脑袋,身子骨内又一股邪火炙热著在烧,逼得他也顾不得左乳上的刺痛了,只慌慌张张地探手到叶惊谰腹下,扯开他的腰带和裤绳,拉下他的裤头,掏出他那根烫得惊人的物事,把腰一挺便将自己的雌穴给他送上去,哽噎著说:“你快些来罢,我好怕……”
发现他紧张到浑身轻颤,叶惊谰心坎上暖得不得了,他在武年的乳蕾上使劲啄了好几下後松开,爱不释手地继续霸著他的胸乳揉捏,腰臀微微下沈,硕壮的性器抵住了他湿淋淋的穴缝,缓慢地朝内挤进去,“嗯……好舒服,很热,很湿……”他贴靠在武年的胸上叹息般说道,肿痛的肉棒渐渐刺入温暖的腔道中,待到彻底占领了这美妙的巢穴了,他粗沈地笑了几声,往内猛戳了一下子,“武子哥,你这穴儿真厉害,我都用衣服擦了那麽久,它怎地还能这样湿?”
武年根本不可能去碰一碰两人结合的地方,他缩回了手,脑後一阵阵的发热,粗硬的肉柱不容忽视地塞满了他的蜜穴,狭窄的穴径被强势逼开,带来一丝撕裂的痛楚,“啊……啊……”他把脸埋在了叶惊谰清香袭人的头发里,嗓子底压抑著嘶哑的呻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呜,呜……叶、叶老板,别说了、我怕,我怕……你弄快点吧!”
阴凉又僻静的小巷弄里,一段距离以外的闹市似乎变得很遥远,只有一只棕色的公猫儿正蹲在屋脊上,转动著碧绿色的眼珠子在瞧著他们,在暗巷的墙角,两个身子密实相贴的男人。一个贵公子顶著一个光溜溜的庄稼人,儿臂粗大的肉棍子就挤塞在他豔红的小肉穴内,只见那条小缝给撑到极致处,两瓣穴唇艰难地夹著肉棍的根部,花穴蓄满的透明汁水也悄悄渗落了来,稀疏的耻毛也都让蜜液打湿了。
武年著实担忧得厉害,叶惊谰安抚地亲了亲他的下巴,把浸泡在肉洞中的分身抽出了些许,对他轻声提醒道:“宝贝儿,别怕,多唤换我的名字,我要来了,你的骚穴儿可要好好挨了这顿肏。”余音未消,又猝不及防地狠操了进去,强悍的肉杵对著武年春情泛荡的小淫穴展开了第一次攻击,深黑丑陋的肉棒在塞满了他的穴径,坚硬龟头的几乎残暴地撞向了他的穴心,内里细嫩的媚肉被强硬地撑开,粘稠的淫水从穴口被挤出来。
“啊……啊……惊、惊澜,呜……温柔些,我疼……”武年哀声叫道,他迷茫地半阖著黑眸,轻启的嘴角沾著几丝唾沫,眼角荡漾著一缕春情,粗壮的物事往他的花心一下下轻抽猛插,莫大的快感刺激了他前方的阳根,仅听得他下身皮肉相交时响亮的淫靡水声,该是对这等蛮横的侵犯很受用的。叶惊澜的气力大得惊人,他凭著腰部与手上的力量便将武年钉在墙壁上,腰杆把他强壮的身体给拱的起伏不定,这只顾著把胯下的硬物一个劲儿往他的媚穴抽送操干,过了有一刻光景才缓和了些许,腾出右手去抚慰他的性器,捏了捏他的茎头,恶意地问道:“宝贝,你两个小穴都是让我给搞了头次的,那你这根玩意可曾用过?颜色忒干净了。”
听了他嘲笑一样的问话,武年的心里直泛苦意,他的鼻音隐约加重了几分,难得倔强地转头不予回答,不高兴地推掉叶惊澜的手自己握住了昂扬的分身,笨拙地自行套弄,而他底下稚嫩的阴穴仍被扩张著,被操玩到穴口的嫩肉都往外翻,隐藏著的小红核都露了出来。叶惊澜也不强他,手心重新回到他的胸口四处摸揉,忽如骤雨般摆动起腰杆接著在他体内冲刺,感受到那细腻滑嫩的肉壁频繁的收缩,不由得大口喘著气,道:“呼,很棒,每次干你都好舒服,武子哥,你看你下面的小嘴吃得多紧,嗯?是不是很喜欢被我干?你这骚货,平时看著挺老实的,把裤子一扒就荡的没样儿了,我干得这麽狠你这浪穴还在流水,我迟早要干烂了你,让你这样会发骚!”
叶惊澜平日表现是得体温雅的,就是交合的时候喜欢说些下三滥的言语,武年每每总窘迫的近欲昏死过去,现下腿间的密花给彻底磨开了,肉柱的进出从花心处捣掏了不少蜜浆,他只得忍气吞声,用两腿缠紧了叶惊澜的後腰,在他捅入时也迎上去,令他的性器能够进得更深,轻易戳顶到自己最敏感的花蕊,引起穴壁包裹住肉棒越加激烈地抽搐,企图挤榨出它的精元结束这场欢爱。
“想让我泄出来?嗯?瞧你这穴儿紧的,呼,还又湿又热,你自己送上来给我肏弄,想我泄出来……”叶惊澜低沈地念喃道,他微眯起的眸子藏著一抹痴狂,指间捻住武年两边乳蕾在搓转,之後便骤然抽身离开了他销魂的雌穴,动手把他从身上扒下来,揪住他的手臂就将他扔上了旁边的木推车,一把扯掉他还挂在手臂上的衣服。这车有些笨重,又脏又旧,木材断裂了几处,本是在运送货物的,现在却躺上了一个强壮的男人,赤身裸体地摆著诱人的姿势。
“你……你又想干什麽?”武年瞧见了叶惊澜狰狞的性器,他胆怯地润了润嘴唇,酥软无力地仰躺在了推车上,手指握著性器还在上下搓动,本能地合拢了双腿互相摩擦,借此减缓肉穴难耐的空虚淫痒,无声埋怨著雄壮的肉棍操得他好好的怎就抽走了。叶惊澜看都不看他的脸,先是利落地扯掉了自身衣物,尔後过去拉分他的双腿架在两边推手上,伸手到他的花穴往左右扯开,对准了他中间吐露著淫液的缝隙,野蛮地又深深贯穿了他。
推车的高度正好将他抬到叶惊澜胯前,这全然不留情面的侵占简直要捅穿了他,武年痛苦地紧蹙著眉头,一手去紧扣在木板的边缘,一手胡乱地去捶打叶惊澜的胸膛,无奈对方不为所动,依然死压著他耸动下半身,几次都要戳到他甬道尽头的神秘温床,刺激得他整个人都在不断激颤著,没过片刻就用力绷紧了身子,高潮了,阳具泄了一股精液,雌穴也跟著喷涌出大量的蜜水……
“啊……呜……”武年睁大了空洞的瞳眸,眼角的泪水停不住地滑落,可叶惊澜没有丝毫的停缓,他往两人连接著的部位摸了一把,闻了闻混有精液的味道,接著竟然就将满手的液体全抹在了武年的脸颊,“瞧瞧你,淌得跟失禁似地,全是你那发骚的甜味儿,自己闻闻。”他调戏著,忽然听到有挠人心肺的猫叫,他转眸一望屋顶上的野猫,阴阳怪气地笑了笑,粗长的肉枪朝武年湿漉淋漓的蜜洞又是猛顶了几回,“发情的味道能把公猫都给引过来,你这骚货,真想把你这肉洞给肏烂了,骚得没边了!”
可耻的味道盈满了他的鼻间,武年呼吸都有几许困难,脸庞污浊不堪地沾著眼泪和爱液,他毫无反应地睡在了破破烂烂的木车上面,张开著大腿,撞击至充血的私处已是麻木了,大腿根现出了一块淤青,穴壁也给摩擦得都要伤损,分身同样委顿不振,还有几根木刺扎痛了他的腰背。
武年顺从地承受著他自私的泄欲,叶惊澜发著全部的蛮力去搞他的小穴,双手握住他的胯骨,在挺腰向前的一刻将他往自己冲撞的方向拉,性器刺到最深时便顶著他的浪穴还往前走几步,沈重的木车在激狂的交合下被推动了,车轮滚了几圈,卡在了墙壁死角,再也动弹不得。激情的交合中,有少许灰尘在空中浮动。
欣赏著他被肏弄到神志不清的模样,叶惊澜遏止著不断袭来的快感,他的性器尽情享用著武年湿软的蜜穴,握紧了他的屁股掐出了几个指印,用耻毛蹭弄著他的穴口,捻玩他充血的阴核,“宝贝儿,你这根东西没用过,肯定不知道我现在是在干什麽吧?”他问著便圈住了武年半勃起的阳具,挠痒似地抓著他光滑的茎身,俯压到他上方咬住他的耳朵,挑逗性地说著类似情人间的耳语:“我这就叫肏穴,把我的东西塞到你前面的肉洞或者屁股里搞你,就叫肏穴了,我在肏你,懂了麽?”
“呜,胡说……闭嘴,混蛋,你混蛋……”武年从齿缝间挤出含糊的音节,他无法面对地紧闭上双目,低声抽泣著,最终不堪欺辱地咬住了叶惊澜的肩膀,双臂搂住了他,哭得全身都在哆嗦。叶惊澜微微地颦眉,他斜睨著武年泣不成声的可怜样,报复一样把腰杆狠命地撞了他的嫩穴,恶劣地又抓挤起他伤痕累累的胸部,揪扯他的乳头:“我胡说什麽了?我这不是在肏你吗?捅得你下面这样响呢!”
没有力气去咬住他的肩膀,武年接近於崩溃的边缘了,他挺起屁股配合了叶惊澜抽插,恐惧和羞耻令他突然又一次泻出了身子,他埋在叶惊澜的肩窝,死忍著不愿发出太大的喊声,蜜穴卖力地绞紧了体内膨胀的热棒,啜泣著求道:“呜,求你,别说了……求你了!”叶惊澜舒服得轻轻吁气,火热的小肉洞是最奇妙的所在了,又湿又热的内壁全面包裹著他,每次撞击著盛满汁水的肉道都会引起剧烈的颤缩,在他勇猛的性器也将发泄出来之前,他得寸进尺地追问著武年,道:“我不说出来,你知道我在干什麽?这样塞在你里面动你,你知道是什麽?”
有预感即将得到解脱,武年满脸的红潮,额头密布著细碎的汗珠,紧致的屁股在高潮中抖动著,他遏抑著所有的羞耻心,膝盖夹住了叶惊澜的腰身,动了动嘴唇,沙哑地说道:“知、知道,呜,你在肏我,你在肏我……”他这话说的极其困难,叶惊澜却逸出一声闷笑,手掌按压著武年两颗饱满的乳蕾,抱紧了他做最後的冲刺,丑恶的肉棒在他漂亮的小穴插入拔出,搅得淫液乱流,勇猛的动作将木推车给摇得不断闷响,恨不得将它摇散的架势。
光天化日之下,两人就在一辆木推车上交媾,料想不到这健壮的大男人会甘愿敞著私密部位供人肏玩取乐,淫声浪语交杂著肉体间的拍击声,是伤风败俗到了极点。叶惊鸿在酒楼和关慎争对持不下时,叶惊澜还在武年上方大逞兽欲,热爱地挤弄著他的乳房并舔吮香甜的奶尖,直到武年的雌穴又急剧地夹缩起来,他才终於将积攒了精水悉数射入了被他肏肿的穴腔内,俯身紧压住了底下悲惨的男人,满足地长叹一息,射过精的性器还要填塞在他鲜热的肉洞里边,堵紧了他已经合不拢的穴口,舍不得撤离。
(16)
屋脊上的猫儿无趣地打了个呵欠,摇摇尾巴便踩著小步走开了,几个跳跃就失去了踪影。武年怔怔望著明亮的天空,轻启的唇间泄露出了可怜兮兮的泣声,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叶惊谰的肩膀,抓出了几道红印子。叶惊谰在他脸上吻了几吻,分身留恋地往那蓄满欲浆的热穴中更挤进了几分,精囊贴紧了他的穴口,跟著就把腰用力地扭了扭,肉棒在他的穴径里搅动了十来回,直到最後才不舍地离开他,从他身上爬了起来。这地点只适合临时玩一回,再待下去恐怕不安全,无妨,以後把这家夥拐回家,有的是机会玩他。
满腹是不能对人言的下流期待,叶惊谰捡起衣服拍净灰尘,从容不迫地重整衣冠,这优雅的举止还真看不出他的心思,也想不到是个会在巷子里奸辱庄稼汉的色中饿鬼。武年神态茫然地躺在木车上,还在迟缓地恢复精气,屁股仍旧微微抽抖著,疲软的阳具有些发红,大张了双腿暴晒著受尽凌辱的雌穴,见得他原本闭合的穴缝被生生操捅成小穴眼,浓白的浆汁从中缓缓涌溢出来,浇淋在底下的木板上,一点点渗了进去。
总是紧窄的穴口都让人给肏开了,内里粘著白乎乎的精液,依稀还能窥见隐在穴唇内侧的两瓣小嫩肉,这场景实在太过淫乱,叶惊谰霎时顿住了,他凝注目光去看武年红肿的小穴,刚刚宣泄过的欲望又在体内复苏,正想伸手又去摸弄时,凤归来的後门传来脚步声,他眼色一冷,厉声大喝:“谁过来了?站住!”来人果然不敢靠近了,大概是受到了惊吓,好半晌才犹豫地道:“老板,小少爷和一个少年客官给闹起来了,您来瞧瞧?”
叶惊鸿这骄纵任性的小王八蛋,全让上面四个兄长给宠坏了,成日只会惹事,真不该把他接来凤凰。叶惊谰心有不满,他啐了一口,掏出手帕去捂住武年的私处,敷衍著对来人说:“我知道了,你过去把小六看好,别让人弄伤了他。”来人恭敬地领命道是,走远了一些,他却靠在墙角挤眉弄眼地涎著脸,不用猜,肯定是武家的老实人来了,看来接下去两天五爷该有好心情了,真是幸甚。这人名唤陈平,是叶家的养子,也是叶五的管家,两人年纪相仿。
逐渐有了点儿气力,武年辛苦地爬坐起来,他低著头不去看叶惊谰,只拉过他的绢布,自己擦拭凌乱脏污的身体。叶惊谰帮他将衣服找过来,等他把私密的部位抹干净了,竟然就抢了他擦过小穴的手帕,放到鼻下深深地闻了闻,促狭地叹道:“全是武子哥的骚味儿,我得好好收著,不可让别人捡去了。”说罢,把手帕稳稳妥妥的收进胸前。
“你……”武年的脸色彻底红透了,之後又变得惨白,他含怨带怒地瞥了叶惊谰一眼,咬了咬下唇,径自穿起了衣裤,略作整理就从木车上滑了下来,不料脚下踉跄了几步,险些给跌了。“你小心点,别把我宝贝给跌疼了,”叶惊谰连忙将他搂在怀里扶住,手心顺势揽著他的腰,借机抱了他满怀,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口中含满了怜惜地说道:“让我抱著啊,宝贝儿乖,我抱著你才安全,你得先到厢房里等著我,我把小六的事处理了就送你回我那去。”武年动了动身子,无奈挣不动他,只得开口拒绝道:“不用你,我自己回家,不去你那儿。”
“这可不行,你现在这软弱无力的样儿,要是自己在路上遇见了歹人,让人给占了便宜去,那我可就亏大发了,以後还得背个妻子被辱的怨恨过一辈子,想到我就来气!”叶惊谰愤然地说著话,年轻俊逸的面容上甚至还有几分杀意,他这是独占欲作祟,也是确有这份担心,只因武年承欢过的气息太明显了,那股不分男女的媚态还残留在他身上,令人见了都有点口干舌燥。
武年知道违抗不了,他索性就闷声不语,也不去理会他颠三倒四的言论,而叶惊谰也根本不给他做主的,硬是半抱著他从後门进去,闪入了一条暗道,没多远就到了休憩用的房间,把他压躺在软榻之上。这是在凤归来一楼隔出的厢房,是东家的私人地方,清雅简朴,两扇窗户朝向了渡银河,伸手可以碰到河边飘扬的柳树枝,平日里是叶惊鸿也不给进来。
叶惊谰把一席薄被摊开,盖住了武年的腰部,然後便坐在床畔牵起他的手,轻轻拨顺了他的长发,说:“你先歇息,我很快回来,今夜也就别回去了,住在咱们家,我可以陪你好好说话。”武年翻过身连理都不理他,闭上了眼睛假寐,难言的苦涩也上了他的心头,他暗中恨恨道,这人是一个大骗子,若是当真留宿不回去,这人今夜绝不会像从前那样和他把酒谈心,不会体贴他、爱护他,只会要他做些淫秽的事。
叶惊谰不知武年一腔的愁苦,只当他真是累了,所以也躺上了软榻,从背後拥住他又说了一阵子缠绵情话,满心都谋划著要用话把他哄下来过夜,直至忽想起了对小弟的责任,这才亲了亲他的脸颊,不甘不愿地离开了厢房。在门外,几个念头转过,他思忖著,忍不住用小金锁把门给扣上了,这样才保今夜的享乐万无一失。
说一句实在的,叶惊谰锁武年一晚上还算好的了,若非对这老实的家夥还有两分尊重,没将他彻底看成自己的一部分,叶惊谰是极有可能就把他锁一辈子,逼他把婚书给签了,随後再差人送上丰厚的聘礼给武夫人,这样就算把人家的儿子给要过来当媳妇使了。
那些几乎要把花朵都说盛开的殷切话语,是一点也说不开武年的心情,他愈听只是愈难过,眉宇紧皱,等到叶惊谰又走了,他用被子蒙住脸,想起了从前两人交往的美好时日,眼圈不禁一股刺痛,竟是落下了几滴泪来。
初遇时,叶惊谰拱手浅笑时流露的温柔,是武年见过最好的风景了,他心中一跳,心湖如同春风拂过水面一样荡起了涟漪,为他眉眼的风流沈醉了。他的生活太苍白简单,叶惊谰的存在是极豔丽的色彩,博学又善良,引起了他无限的钦慕。
若是当初不生变故,武年就算是没有告白的胆色,也迟早会不可自拔地爱上叶惊谰,可叶惊谰卸下了自己的伪装,打破了他们的平静,借药奸淫了他。武年事後没有寻死觅活,甚至还依然和他见面,多次让他得逞,大抵也是对他存了有朦朦胧胧的爱意,半推半就便顺从了他,让他大肆掠夺。
肉体上已经结合,本来两人再慢慢交往,肯定也能成正果的,然而後面的发展都不尽如人意了。武年接受不了这巨大的变化,叶惊谰自从占过他的身子就不再关心他了,现在见面第一件事就是往他裤兜里摸,从前则会轻搂著他说说话,还没成事时语气都不曾重过他一句,得手後他要是不愿就范免不了又绑又捏,还把吃的喝的往他下面塞,老是舔湿了他还反过来骂他是骚货,光是舔舔穴就能高潮。
武年回想著过往的温馨种种,此时腿间却酸痛不已,被肏弄得热辣辣的雌穴还淌著精液,胸口乳尖也疼得厉害,他感觉是愈发伤心了,把脸埋在软枕里无声哭了出来,也不知究竟是身子疼还是心疼,他明明也不是不给,叶惊谰就是不待他怜爱一些,弄得他总想逃,可见是并不爱他的,只要拿他玩儿罢了。两人身份悬殊,他偏生还性格耿直,这些话他说不出来,只全憋在心里,却又等不到叶惊谰发现,这又更加显得叶惊谰不疼惜他了。
夏风从窗户透入,送来了著市集上的热闹交谈,厢房内寂静一片,只有男人细不可闻的呜声,逐渐也熄弱了,他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叶惊谰若是知道了他的想法,恐怕得气得七窍生烟,大呼冤枉了。事由根因的,想他也从未尝过肉体鲜味,年轻人又血气方刚,自打从武年的身体尝到了甜头後就有点压抑不住自己,可这武年见了他就躲,时常一躲就是三四天,他每夜翻来覆去忍受欲火煎熬,胯下物涨得只想去捅那湿乎乎的肉缝,直忍得心火旺盛,这才会逮到机会就抱著武年赶紧做,见面就先扒了他的裤子,以防止他又偷跑。
也数不清做过多少回了,叶惊谰心里气他到现在还总是逃,气他这麽久了还不爱自己,下手就格外的狠,不过每回舒服过了,也都会同他谈情说爱,结果这种事後弥补在武年看来,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全无真情,为的无非也是要骗他下次继续大行淫乐。两人这阴差阳差的误解了,也全没懂对方的心意,幸好不久此事得以解决,否则武年还不知道要落寞多久了。
(17)
叶惊澜才上二楼厅室,就见楼梯前站满了看戏的人,正交头接耳,嬉戏著看人家闹笑话。他脸色一沈,拨开人群往里边疾走,满地碎了盘碗杯筷,窗口处一个少年扒了他小弟的裤子,拿腰带将他往凳子上面绑了三圈,就这般将他光溜溜著屁股给挂到窗外去了,板凳卡在窗沿。这平白生出的一场怪事,叶惊澜愣了愣,转向了呆立在一旁的陈管家,喊道:“我不是让你看著他的,怎回事?小六怎给挂到窗外去了?”陈平苦笑著,摇了摇头,说:“少年功夫了得,交起手来恐会砸了凤归来,而小少爷也实在欠揍。”
以陈平的功夫而言居然束手无策,叶惊澜蹙额不语,他定睛望去,只见那素衣少年面有薄怒,肩颈处露著一个渗血的牙印子,无疑是刚让人给咬出来的,而被挂到窗户外的叶惊鸿还在扯著喉咙大骂:“你这王八蛋,好大的狗胆子,居然刚这样对我!你立即把我拉回去,否则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你这个孙子,敢欺负你爷爷,你不要命了!”这番虚张声势的叫骂略带著颤抖,罢了,他低首看向底下,街边也停驻了不少人围观。叶惊鸿的眼睛顷刻便红了,哀嚎一声,这次真是把面子里子全都丢光了。
街边的人都深觉莫名其妙,凤归来也不知是出甚事了,他们先是听见吵闹声,还没整理出头绪来,就突然看到一位少年推开了窗户,後面叶家小少爷白生生的屁股就悬出了窗外,在强烈的阳光照耀下还像会发光的白馒头似的,两条肥短的腿还在使劲乱蹬。众人全数咋舌了,叶六少好生闪亮的屁股蛋儿。凤归来内,关慎争对小鬼的怒骂听而不闻,他紧抿著唇角,用手压住了肩上疼痛的伤口,瞪了那小鬼一眼便提步想走,这时一个仪表不凡的男人出现了,挡住了他的去路:“少侠留步,你这便想走了?”
本想吃顿饭而已,岂料接二连三有人叨扰,关慎争的性情纵然再淡漠,此时也难免烦躁了,冷冷道:“又有何事?”他的麽指一推,寒剑低鸣,出鞘了几分。有杀气在周围悄然波动,叶惊澜右手轻翻,衣袖中落下一把精致的玉扇,他执扇指住了一地狼籍,微笑道:“我是这儿的东家,少侠你砸了我凤归来不少东西,请留下了银两再走。”
“叶惊澜,你太过分了!”叶惊鸿在窗外喊道,他两边发髻早就散乱了,垂著两个金铃铛晃得清脆响亮,“你弟弟都让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记挂著几个臭钱,你当心一辈子都讨不到媳妇!”叶惊澜还未说话,关慎争便收起了剑刃,率先拱手朝向眼前玉树临风的东家,语调沈稳地解释道:“东家,这些东西非我所毁,都是令弟所为,我也没有欺负他,倒是他张口就乱咬。”他不喜与人交往,只是师公教育他江湖行走需讲理,不可横行霸道,於是眼下涉及到了钱财赔偿,他不得不多说几句。
一直缩在旁侧避难的小二找到机会出场了,他凑到叶惊澜耳朵边去嘀咕,三言两语将事情的大概告知了他。叶惊澜听罢,不由得一脸的好笑,他悠闲地拉过了一张凳子坐下,道:“少侠,祸事是由你毁了我幼弟的画作而起,他不过六岁小儿,年幼受尽了父母娇宠,你何苦激得他像条小狗去乱咬,我的损失总归有你的一份责任。”这话一出,挂在窗外的叶惊鸿又不肯干休了,他气得两颊绯红,叫道:“我怎麽像条小狗了?五哥,你是站在谁那边的?我咬他,那是他先出言辱我的!”
正在交涉的两人权当他不在,很有默契地不将他看做一回事儿。关慎争是很奇怪的人,他行事总以自己为先,但是碍於师公的名声也不愿干会落人口实的事,因此他沈吟了一刻,觉得也有两三分道理,便问道:“你说怎麽处理?”叶惊澜顿时精神大振,他的唇角掀起了温和的笑意,对陈平吩咐道:“去把掌柜的算盘给我拿来。”
陈平动作利索地钻下楼去,不消半会便又钻了回来,手里拿著一个小算盘。叶惊澜的视线在地面上迅速移动,有花瓶、盘碟、菜肴等等,手指随之在算盘上拨得飞快,周围的人犹豫著该不该去提醒著少年一句,小心被叶五给讹了。关慎争也不著慌,反正他的钱财也就那麽一点,任这人算出了天价,也同样只有这麽多了。
一阵精打细算,叶惊澜把数额计好,提起算盘往关慎争眼前一晒,笑道:“总计是二十两,你和小六各打五十大板,我只收你五两,免了五两当交你这朋友。”关慎争将仅有的身家掏出来,折算著也不过二两左右,他把铜钱往桌上一丢,全然平淡地道:“我身上只有这麽多。”
这人倒是大方坦率,叶惊澜抚摩著下巴,他琢磨的目光在关慎争身上打转,最後停留在他手里的青玉剑上,自觉可行地点点头,道:“那便留下你的剑,待你领钱回来赎。”叶惊鸿已经开始哭闹了,关慎争被吵得脑仁发疼,他看了看手中的配剑,这是他有次打了几个窜上登仙山的流寇时捡来的,说到底,这也还不是他的,可他现下实在是想走了。
叶惊澜捻起两串铜钱交给了陈平,见关慎争略有迟疑之色,便往前几步,露出亲切温厚的笑容,道:“少侠放心,待到你将欠钱交回前,我叶某人定会好好代你收著这把剑,不会让它有伤损的,也不会据为己有。如若少侠还信不过,我叶某可以立张字据给你。”围观人群中有人意思不明地轻哼,此人最擅长的就是玩弄字据条款了。关慎争不识字,要来字据也全作无用,他面无表情地沈思著,发现叶惊澜颇具温纯善良的气质,也便不再多想其他了,把剑扔过去只当了一件烦心事了。
不习惯人群的簇拥,关慎争冷著脸转身想离开,叶惊澜把剑抽出来一看,只见剑身色泽青翠,刃上闪有森然寒光,他在剑尖上弹了一指,内力震出了绝佳的剑鸣,果真是一把好剑。轻易就将这把剑给了别人,又能让陈平说出功夫了得这句评价,叶惊澜对关慎争的武功很好奇,他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既然动了这份心念,也便出言挽留,问道:“少侠,叶某人有个不情之请,想与少侠握手结谊,不知少侠能否应了我?”
习武之人自是懂他的意思,这个要求对痴醉武学的关慎争来说,那是毫无难度的,他立即停住了脚步,重新折回到了叶惊澜的面前,也不多说什麽,仅是慢慢地朝他伸出了右手。陈平有点担忧,他走过去想阻止他们,可是叶惊澜也跃跃欲试,他效仿著伸出了右手,然後在他们两掌即将相贴之前,两人不约而同地运动了内力。
一时之间,以两人为中心,四周竟有劲风在盘旋,刮上皮肉会令人疼痛,惊得众人往後倒退了几步。叶惊澜的内力深厚,关慎争同样不低,他们的手掌并未完全贴合,只各自从掌心灌满了内劲,两股肉眼看不见的力量在相互冲撞,半空翻涌,僵持不下。
这番暗斗过了有两刻锺,叶惊澜的眼神微暗,关慎争的眉心轻拢,两人的表情都不甚明显,直到地板被逼裂开了几道口子,气流也震裂了旁边的两张木桌,他们心知执意相斗恐会伤及无辜,於是彼此递换了眼色,之後便又同时收起了招式,各让了一步。
外人都探究不出行道,陈平也很难分辨出胜负,叶惊澜看了看自己汗湿发红的右手,坦然笑道:“少侠年纪轻轻,这麽好的功夫,真是难得,叶某人服了。”关慎争默然不语,他暗中握紧了震得麻痹的掌心,望向叶惊澜的视线也多了一点佩服,微微颔首,这次便再也不肯留了。叶惊澜让陈平备几份熟菜,装在食盒送给了他。
关慎争越过人群出了大门,正巧瞥见了挂在半空的叶惊鸿,那小鬼现在满脸的眼泪鼻涕确实难看极了,他不再搭理,径直往投宿的客栈行去。路人纷纷猜测这少年的身份,叶惊鸿气得大哭不止,眼见那可恶的冤家就要走了,他扯开嗓门大喊道:“你有胆子便留下名字给我,我一定找到你,我一辈子都记住你!”他的腔调拔高得都接近尖锐了,关慎争本是不欲回答的,就是手中还拎著人家哥哥赠的食物,他想了想便略微侧过了脸庞,不带情绪地应道:“关慎争,我叫关慎争。”
那少年的嗓音低沈,念出这个名字居然很动听,有几个小姑娘怦然心动,几颗芳心就地暗许。叶惊鸿泪眼婆娑地目送那人离开,迎面照来的阳光模糊了远去的身影,他咬牙切齿,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那三个字一笔一划地重重刻在了心窝上,还描绘上了少年的容颜。他是从此记住了关慎争,然而对方吃完了饭基本就把他给忘了。两人性格如此迥异,奈何命中注定的缘分太巧妙,一条红线就这般牵上了,多年後成就了一份锦绣姻缘。
叶家山庄乃是武学世家,除了小六之外,其余五兄弟的武功都是极高深的,现在应不至於会输给无名少年,陈平心生纠缠著许多疑惑,他试探著问道:“老板,您与那少年斗了,有几成把握会赢?”叶惊澜弯起食指抹了抹鼻翼,这是他的惯性小动作,他认真回忆著方才短暂的交手,最後也不甚肯定地说:“很难说,那少年功夫不弱,我估计真打只会打成平手或两败俱伤,但我肯定伤得重些,因为他没钱,打烂了凤归来损失都是算我的。”他说完把手一摊作出无奈之状,陈平私下吐了吐舌头,也不问了,连忙过去把小少爷给解救回来,吩咐手下去把人群驱散了。
叶惊鸿刚重获自由,把裤子匆匆一提,立马又冲到叶惊澜的面前,咋咋呼呼地跳著脚:“你这样照顾弟弟,我回去要向爹娘告状,我要告诉大哥,让他们来收拾你!”叶惊澜不耐烦地戳了他的额头一下,抓起桌上的抹布就抹去他脏兮兮的小脸,骂道:“滚你的蛋去吧,明天就收拾东西给我回家,我让几个人送你到家门口。”
“我不回去……我要找……那人报仇,不回去,不回去……”叶惊鸿挣扎著说道,他挥舞著双手四处乱打,瞪圆了黑溜溜的眼珠子,闪动著倔强的小火苗。叶惊澜的脸上挨了几下子,只感到有怒气直烧上了心口来,忽地记起了这小子方才的一句话,这会儿便干脆蹲下来把他按在膝盖上,举手就毫不犹豫地往他的屁股上揍:“你刚刚说我一辈子讨不到媳妇儿?你这小王八蛋,你嫂子这会在房里等著我呢,你居然诅咒我?我要是真讨不上他当媳妇儿,我非揍烂你的屁股不可!”
“说说而已,又不会害你真的讨不上!就算真跑了嫂子也是你没本事,关我什麽事,你干什麽打我!”叶惊鸿撅著屁股挨了几巴掌,刚止住的泪珠再度滚落了,小脾气又闹腾了起来,在叶惊澜的膝上又踹又扭的,嘴上还不知死活地嚷道:“我就说,我就说,你这麽坏,连亲生弟弟都打,嫂子除非是瞎了眼才会跟你,嫂子才不会嫁给你!”
“你说什麽?再说一次!”叶惊澜怒极反笑,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可惜叶惊鸿这崽子不懂得观看形势,他的脖子一横,还当真又重述道:“我说嫂子不会嫁给你,你这麽坏才讨不到媳妇,嫂子才不会跟你!”
……
兄弟俩还真杠上了,这说的都些甚麽混话,陈平在旁瞬间觉得天昏地暗,完全看不下去了,他扶著疼痛的额头,和其他夥计一起将还留著的客人都给打发了,把大门一关,挂上歇业的牌子,谢绝了所有参观。凤凰城的这天,凤归来酒肆无疑成了焦点了,此後三日都是最有趣的谈资。
(18)
叶惊澜居住的府邸在城郊,平日往返都是乘坐马车。他个人偏向骑马,不过带著小孩子不方便。这日闹剧落幕收场了,无心再开门营业,他也就携带家眷早早归了住处。叶惊澜在厢外充当马夫,提携缰绳,挥鞭催马,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在颠颠晃晃中通过了官道。马车里坐著叶惊鸿和武年,两人各坐一处,自从上车後都不曾说过话。
武年和这孩子接触不多,可也了解他的活泼刁蛮的心性,眼下看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委实令人不习惯。一个外人应不应当过问太多,他思量了半晌,终於还是挪坐到叶惊鸿的身边去,略显犹豫地摸了摸他散乱的头发,问道:“小少爷,怎麽了?”听出了他语气内的关心,叶惊鸿的嘴唇一扁,悲从中来,扭过身子便扑进了他的怀里,哭诉道:“嫂子,五哥他打我,忒恶劣了,你骂骂他吧!”
叶惊鸿原来是消停的了,可今天出这事儿,他明明就是最受伤的人了,结果陈平不开导他,五哥更是还打了他,现在难得有个人对他好,他就想哭了,想让人给他出头。即便不是第一次了,他的称呼还是让武年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他微微垂下了眼帘,苦涩地笑了笑,说:“小少爷太抬举我了,叶老板哪里是我可以骂得动的,你也别乱叫我了,让人笑话。”这番自我解嘲般的言辞,叶惊鸿听得一头雾水,他抬起头来看著这男人,眨了眨眼睛收起泪花,满是怀疑地问道:“嫂子,你是舍不得骂他才找借口的吧?你不想帮我这小叔子就算了,我又不会逼你,你说甚骂不动他?你都骂不动,谁骂得动?你当我不知道五哥他怕老婆?”
叶惊鸿向来是口没遮拦的,所用的字眼还不带一点修饰挑拣,这一大通话从他口中如同石子扔掷了出来,只把武年给砸得头昏眼花,僵坐在原地,讷讷不知如何反应。他知道叶惊澜向弟弟说过他们的关系,他以为全会当这是荒唐的笑话,想不到叶惊鸿是当真的看待,武年有些遭受打击,这样小男娃子还就真心将他视作嫂子?难免太滑稽了,何况他几时能压得住叶惊澜?他思绪凌乱地想著,从来就是他被欺负的彻底。
“小少爷,你、你这误会了,”武年艰难地开口道,他安慰似地轻抚著叶惊鸿的後背,将他抱在怀里,自己却有几分出了神,不经意间以郁卒的口吻吐露了心事:“我与叶老板,不是你想的那样儿,他、他只是觉得我好玩,我们两个没多少时日的,等他腻味了,也就结束了。”言犹未了,叶惊鸿已经是错愕得大张著嘴巴了,敢情五哥的心声全是弹给黄牛听去了,这男人压根不懂五哥的真情,他气冲冲地把腮帮子鼓起,责问道:“嫂子,你这般没良心,我五哥他对你是……”这话突然顿住了,叶惊鸿如梦初醒地用手捂住了嘴巴,他俯首认真想了想,果断作出了最好的决定。不能说,谁让五哥要打他,他才不会撮合他们,让五哥以後吃苦去。
以为会再听见无忌惮的童言,武年撩起他搭在额前的发丝,结果做好了准备却断了重要的尾声,於是便茫然地望著他:“什麽?”叶惊鸿笑著摇头,雪白的小脸飞起一抹淘气,眼珠子亮晶晶的,好像暗地里为事窃喜。武年虽然不知道这小孩何以又恢复生气,不过既然没事他也就放心了,他帮叶惊鸿整了整衣裳,随後见他发髻蓬乱,便从垫子下取出一把木梳,重新为他盘上双髻。
别看武年是个村野农夫,他的一双手巧得很,梳发盘髻的力度刚到好处,叶惊鸿舒服得动了动鼻子,倚靠在他的胸前。此时适逢叶惊澜探身来看他们的情况,正巧就见到这和乐融融的场景,他登时凶狠地剜了弟弟一眼,冲他无声骂道:“滚,别靠著他的身子占他便宜,当心我宰了你!”叶惊鸿只推读不懂他的唇语,武年则低头在忙碌,浑然不知兄弟二人有过一番交流。
大约有半个时辰,他们便抵达叶府了。叶惊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掀开布帘,拦腰就将武年给抱了下来,将他和自家的胞弟隔绝开。叶惊鸿不甚在意,心情看似很好,自己跳下了马车,大摇大摆地先行进府了。武年让刚刚的拥抱惹红了脸庞,他窘迫地望望四周,发现只有树木草坪就松了口气,挣开了叶惊澜也往府内快步疾走。
“你对他那麽温柔做什麽?”叶惊澜追了上去,不容拒绝地搂住了他的腰,隐带著不悦地说:“为夫都还没让你侍候过更衣梳发,你这就先伺候别的男人去了。”武年闻言便停下了步子,他推著叶惊澜圈在他腹间的手臂,眼里悄悄浮现出伤心的神色,然而又迅速抹去了,仅仅是毫无生气地道:“他只是个小男孩儿,又是你弟弟。”这是原因,不是借口,他又不是谄媚的人,平白又怎会去讨好一个孩子。
两人就站在门廊下,宅院里竟是没有一个仆人。叶惊澜不顾拒绝地从背後强行抱住他,将他囚禁在怀抱间,往他颈项咬了一口:“我不管,以後不许了!”他负气得近乎任性地说道,撒娇一样在武年的背上蹭了蹭,“以後只许你服侍我一个人,明天起要每日伺候我梳发,不然我就扒光了你吊起来玩你的屁股。”武年怔住了,几个受尽猥亵的部位在隐隐作痛,以後不单是专属娼妓还是一个仆人了,他苦苦一笑,心情有说不出的灰败,无力地妥协道:“我知道了,以後会好好伺候叶老板的。”
今後可以享尽他的无限温柔,叶惊澜如愿得到了他的应允,欣喜之中他也没发现武年的异常,只将他搂得恨不能揉进自己的身子里,俯在他耳边轻吻,柔声呢喃著:“宝贝儿,我的好武子,好娘子,我真爱你,真是爱煞你了,好宝贝儿……”这些情话,仿似漫溢爱意,武年闭上了双目,心里认为这不过是要哄他上床的谎言,却又抵挡不住诱惑地沦陷在这情话里,他听得微低下头,不觉有些许羞涩的模样。
(19)
叶府内的侍婢尽数被差遣去了武年家中,也全不顾武老夫人的推拒驱赶,人手各自只管整点房舍、勤劳家务,侍奉起了她老人家。这人全都去了武年的瓦房,叶府中反倒没人准备晚膳了,武年无法,仅能自己下厨去做几道小菜,三荤两素,再加一道白菜豆腐汤。
他厨房进出忙碌,动作有点迟钝,不时还停下来轻抚著胸口,微涨的胸脯稍作揉按,淤青的乳肉就疼的他嘶声倒抽著凉气。午间即便是休息了两三个时辰,现在也摆脱不了深及骨内的不适。武年靠著灶台,望向了洒满晚霞的窗台在发愣。这也不是他首度在叶府开夥了,之前被囚在这里受尽淫辱时,他就是累到极处也得亲自洗手做汤羹,然後便光裸著身体伺候叶惊澜用膳。
那段放浪形骸的时日完全不堪回首,武年想著便惶惶不安起来,他的私处现仍是十分肿痛,如果今夜叶惊澜又想要他,他还焉有命在?他现在逃也逃不回去,就算是夜里坚决不从,恐怕只会逼得叶惊澜强行逼欢,到时下场只会更惨。今夜看来是在劫难逃了,武年搅拌著锅里的米粥,他的心都彷如放在热锅内一并熬著,热气蒸湿了手也无所觉,只得见步行步了。
临近辰时,陈平也独自驾马回归。他和叶惊澜进了书房,交接今日的账目和银两,只留了一部分明日凤归来备用。武年见人都到齐了,也便很快把厨房的饭菜端出来,摆好了饭厅,纵然有不甘不愿,结果准备的也都是叶惊澜爱吃的菜。陈平不敢耽误东家太长时间,凑巧今日战绩不佳,他迅速交代完事,刚行至饭厅,闻到满室勾人馋虫的饭香,赞道:“武大哥的厨艺不比凤归来的厨子逊色啊,赶明儿有空上凤归来露一手,往墙上挂几道名菜。”
“陈管家过奖了,我只会做点家常菜,出不了大场面的。”武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给四人都摆好了碗筷,但只给叶惊澜的碗里盛好了汤。叶惊澜的表情带著点儿得意,他在主位坐下,端起热汤喝了一口。两人的举止都极其融洽自然,自然得就像是一体夫妻。陈平发现了这点,感兴趣地多瞧了他们两眼,也入了座位。少时,叶惊鸿也慢吞吞地出来用晚饭,他得在椅子上多加张小板凳,这才够得上桌子。
武年就在叶惊澜的旁边,那可是主家夫人所居的地位,他毫无所觉地端坐其中,出於对小孩子的关怀照顾,他还常给叶惊鸿布菜,偶尔劝他多吃几口。陈平从头看到尾,他咬著筷子偷笑,朝叶惊澜递了一个促狭的眼色。叶惊澜笑著不说话,他凝视著安静用餐的武年,深眸之中蔓延著动人的温情。
晚膳未毕,叶惊鸿年纪小,今天又累,已经困得直揉眼了。侍婢全都不在,武年只好和叶惊澜说一声,得了他的首肯,这才牵著小孩子回房间,去安排他躺下歇息。陈平打了饱嗝,见他们两个走远了,便端起酒壶为自己和叶惊澜各斟半杯,笑道:“甕中捉鳖,手到擒来。”叶惊澜酒杯在手,一饮而尽,眼角眉梢都萦绕著淡淡的喜色,反问道:“近期几时有好日子?”陈平想了一想,答说:“昨日去问了许老头,他那张铁口说七月初八,适宜下聘。”
叶惊澜放下酒杯,指尖轻叩著桌面,沈思道:“离七月初八还有十三四天,不急不慢,之後再去请期择吉日迎亲。”稍作停顿,他恍然醒起了一事,遂对陈平说道:“武老夫人那里,似乎应该派人前去向她说亲?”早就想论论这个重兵把守的难关了,今见他自己先问起,陈平忙不迭地点头,道:“那是自然,不过老夫人恐怕不会应允,她就只有武年一个儿子,怎肯让他嫁入叶家?”
不想都应知,生了儿子反倒作女嫁与人为妻,谁家父母会同意,岂不是笑话。叶惊澜也懂人家的心思,只是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也便不以为意地说:“我怕她甚麽?想我家财万贯,出身名门,当我丈母娘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多少人都求不到,她有甚好不应允的?你明日准备府上的名贵礼品,我开个礼单与你,後天就去同她说亲。”他如此傲慢笃定地交代,後转念一想,还真有忧心事不顺利,又补充道:“她要是给金银都不肯,我再用真心去好好感动她。”陈平不好泼他冷水,只得默然不言,心想这似乎不是钱财能解决的问题,何况老夫人要是真不肯,恐怕你不是以真心去感动,是以权势去逼娶吧。也罢,随你,待探探老夫人口风再做决定。陈平思定,方又和叶惊澜吃了一杯美酒。
叶惊鸿沾了枕头就睡沈了,武年须臾即回,两人也就有默契地止住话题,聊起今日的英姿少年来。武年也听得有趣,盘桓心头的郁气散了些许,就是不怎麽开口说话,一顿饭没再费时就收摊了。陈平和叶惊澜自幼是相识同伴,他可识趣了,把饭碗搁下就回了自己房间,还不需别人暗中指示。
“你先去沐浴吧。”武年低声说,撑著身体起来收拾碗筷,没想到叶惊澜握住了他的手腕,拉著他就出了厅门往後院走去,兴致勃勃地说:“这些东西别理会了,陪我到後边泡温泉去。”武年闻言脸色都变了变,他下意识拢住衣襟,回头又觉得这动作著实多余,这人若是强要他抵抗也没用,只能心灰意冷地放下手,被迫跟随著叶惊澜。
月色下观看叶府,假山凉亭,水湖竹桥,桥下锦鲤嬉戏,桥边潺潺的流水相伴著时有时无的蛙鸣,好清幽又不失气派的府邸。府内只悬挂著几处灯火,他们从幽暗的游廊中穿行,叶惊澜掌著一对纱灯引道,柔和的灯光洒满了足下,和武年携手来到了一处温泉。花草簇拥之地,一个温泉湖浑然天成,泉水连接後山水脉经年不滞,碧蓝色的水面柔波泛漾,烟雾嫋嫋,如若仙境。
叶惊澜将纱灯挂在树枝上,推了武年往前几步,催促道:“你先进去泡著,我去酒窖取壶酒。”他说罢便提了一盏纱灯走开了。这倒也侥幸,只趁他不在先下水里浸泡著,免了在他面前宽衣解带的尴尬了,武年见他走远,也不想太多,急忙脱了身上的衣物,滑坐进了湖中。
温暖微烫的湖水环绕著他,这温度仿佛冲通了他周身的穴道,武年舒服得微微叹气,他的身体往下沈,温水淹没至他的锁骨,各个部位的酸痛顷刻得到缓解。叶惊澜担心他自己会害怕,这一趟取酒来回飞快,见到他已经入湖了才安心,把酒杯玉壶均放在岸边,也脱衣踏入湖里。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不时有皮肉互相碰触,武年往边上避了两步,不经意见到他拿来了一个三足爵。
现今的人饮酒多是用杯,鲜少用爵,武年直觉这肯定不寻常,他不禁有些防备地盯著叶惊澜,指住它问道:“你拿这个要做甚麽?”叶惊澜避而不答,他过去将武年紧搂在怀,低头靠在他的肩膀:“一会儿有用,同你玩玩,我早想试试了,嗯,用你那处……和酒调配调配,不知,什麽味儿呢?”他语焉不详地说著,鼻尖亲昵地摩挲著武年的颈根,双手在他的後背上下游移,潜到他的臀部握住两边臀瓣,“……你那处向来淫得很,我今番就试试,你下边的小嘴淌得出多少骚水来。”
叶惊谰的声音压得甚低,武年听不分明,以为是他自言自语,见他的手又不安分地摸到自己後臀上,手指抓住了臀肉就乱揉,心里陡然便有些生气,道:“你白日里把我弄成那样儿,你现在怎麽还来?”勉强挣脱了他的臂弯,往後退了些许,态度明摆著就是不愿意。叶惊谰随性惯了,丝毫不将他的拒绝放在眼里,一伸手就把他搂了回来,双手恣意妄为地抚摸著他浑身上下的肌肤,紧紧压在了湖壁,向他笑道:“怎麽不来?你相公有的是力气,连著爱你几天都不成问题。”
月色似一层薄纱笼在温泉湖,两个男子纠缠不休的动作拂乱了水面,不断激起暧昧的水声,明月的倒影也在随波晃动。武年自然不肯轻易就范,他推著叶惊谰的肩膀,胡乱地扭动起身体,可怜他是手脚俱无气力,又被人净挑著敏感点戏弄,不久就累得气喘吁吁,悲愤道:“你果然又骗我,你不是说要与我谈心麽?现在却又只想做这档子事,以後我绝不信你了!”叶惊谰的膝盖挤开他的大腿,托著他的腰将他抱高些许,把腰一挺便去抵住他的腿间,一面以性器轻轻摩擦他的私处,一面咬住了他的耳朵,含糊不明地说:“不必再装纯情了,装什麽,我就爱你又骚又浪的样儿……你随我回家,自己脱光了衣服,会不知我要肏你?你不想挨肏会同我回来?嗯?真不想一会儿别骚起来,乖,可别跟我发骚了。”
这番话语可谓颠倒黑白了,将武年说得好生难堪,又觉叶惊谰的龟头顶在他狭隘的穴缝磨动,舌头亦挤在他的耳洞口钻撩,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发颤,积攒已久的委屈如数被勾起,半晌,难掩哭腔地说:“你,你,你说的胡话,我几时向你发过骚,你编排了来冤枉我,你现在怎麽这样待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的哭诉有埋怨的意思,叶惊谰止住了所有动作,认真地思忖了几回,便流露了一丝轻佻的浅笑,慢慢道:“我从以前就是这样,是你不知罢了。自打第一次见你,我便看了你的胸膛好久,我每次见你脑子里全是将你扒光的念头,想试你奶头的味儿,也想掰开你的大腿插你的屁股洞,还想操你的嘴巴,我还借故抓过你的奶子几次,结果你这呆子,我捏你的奶头玩,你还傻得冲我笑……”正说间,他便沈声笑了出来,低眼去看武年青紫密布的胸脯,盯著他两粒肿大的鲜嫩乳蕾,心痒不已地舔了舔舌,“你瞧你的奶尖儿,红豔豔的,吸在嘴里感觉特别好。”
想不到叶惊谰的心思竟是早有的,武年听得双目发直,隐约是想起从前的相处中确有不对劲,忽见这人充满色欲的目光在他胸上徘徊,他顿时回过神,也不知何来的勇气奋力挣开,转身就爬到岸上。“傻子,你能跑哪去?”叶惊谰的手臂远远一拂,放在岸上的衣服就著掌风全飘到湖心去了,武年来不及去抓住衣带,只得在岸上惊慌失措地望著它落水,不知怎办。
叶惊澜也上了岸边坐定,先是悠然自得地斟了杯酒,再掐著柔缓的腔调,说道:“你这露著身子回去?也不怕你那穴儿叫人看光了?还往下滴水呢,让人逮住还不把你那里揉坏了。”言罢,他把酒杯往唇边送至,浅浅品尝,一双幽暗的眸子将武年仔细打量了几番,暗作几分感叹。
他的宝贝真是个漂亮,皮肤在水中浸泡後是漾著绯色,胸膛饱饱地挺著两粒奶尖,小腹结实平坦,肚脐眼儿也很可爱,往下的性器还是粉粉的颜色,毛发稀疏,夹紧的腿间就藏著一朵鲜嫩的花儿,还沁著晶莹的露水。叶惊澜喝著酒欣赏,目不转睛地盯住他的大腿,性器没有反应,下方的小穴见得的却是红红肿肿,所幸应无受伤。
武年略微别过脸,赤身裸体的羞耻令他几欲落泪了,他低垂著眼帘,双手抱住肩头,脸上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小声道:“你今夜不能再动我了,会将我那处玩坏的,它疼的厉害,我,我就是走路,它都疼。”叶惊澜提壶斟了八分在爵中,可不喝它,只是起身优哉游哉地到他跟前,凑近他的耳边轻语道:“你把腿张开与我,我摸摸便知还能不能玩得,倘若不依,便是你要诓我。”左手往他合拢的双腿碰了碰,示意他打开。
强行抵抗乃是徒劳,而许他以手相探也是自寻死路,武年听了是左右为难,羞耻得面红过耳,不意心乱之下腿部有所放松,只这一差池便失了防守,叶惊澜趁机把手挤到了他大腿中央,惊得他一声急喘:“五爷,别这样!”叶惊澜不理睬,一心想摸他的蜜洞,匆匆训道:“别叫我五爷,我是你相公,把穴儿与我摸摸。”便直探往他的私处就罩上了他的雌穴,指尖碰到了穴唇开始仔细摩挲,从肉缝到阴核皆无遗漏,少时将一根中指往穴内探访。
沾了泉水的部位仍很干涩,外来之物挤撑穴壁的感觉极强烈,武年的额前冒著细小的汗珠,面上显露了两分苦色,哀告道:“你别摸了,里面很干,进不去了,饶了我罢。”他为求脱身,也顾不上礼义廉耻了。叶惊澜闻知,手指在他的穴道内勾了勾,怎麽都只碰到少许湿意,无奈之下也只好先抽出手来揉弄起闭合的穴缝,埋怨道:“平时碰碰就湿的地儿,现如今倒不给人玩了?清高与谁看?真可气!”言罢,捏住武年的两边穴唇便掐了一小把。
至为娇滴滴的皮肉几时受得住这欺负,武年吃痛不小,他忍住的疼痛全化作眼里的泪雾了,幽怨地瞥了叶惊澜一眼,嗫嚅道:“既然碰不得,那饶我回房吧?还有我的衣裳……”有所期盼地远远望向了飘在水面的单衣。一次都未曾操过便想全身而退,这人真是单纯得出奇,叶惊谰声色不露,他从容地收回了手指,拍拍武年的肩膀,道:“你先跪下。”
武年大感疑惑,他顺从著屈膝跪下,岂料这一跪竟然直面对上了叶惊谰的胯下,全无准备地撞见了一根粗壮又丑恶的肉棒,他连鼻息顿了一顿,胆战心惊地转过视线,盯著地上潮湿的杂草。叶惊谰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弯身将金爵放在了武年的腿间下方,阔大的开口对准了他雌穴的位置,温柔地道:“你既让我为你捡回衣裳,想必也不会吝於赏我一口酒的,是吧?”
“酒?杯中有……”武年低头瞧了瞧金爵,酒满有八分,同时也望见酒中倒影著自己赤裸的私处,忽然就开窍明白了,他的脑海空白了一阵子,“我去给你拿酒,我这就去拿。”说到此处,他慌慌张张地想站起来。叶惊谰适时摁住了他的肩头,虽然和善地微笑著,眸中却覆了诡异的阴暗,说:“我就喝这杯,武子哥,只有酒味过於单调了,你就发发好心,淌些水儿同我调酒吧。”
叶惊谰的语调里明显有威胁的成份,武年的心性稍微强硬两分,也不会落到这等田地了,他傻愣愣地跪了回去,每逢心神紊乱时,他就喜欢咬著麽指头,这般也是照旧胡乱啃著指甲,且又不清不楚地说:“这不干得很呢,我,你摸过的,我下边让你摸干了,怎麽流不出来了,你好不晓事呀,我,我流得出来就给你了,我这不坏了麽。”他连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麽了。叶惊谰只作一听便将他的话揭过了,往前靠近一步,把他的脸庞按在了胯下,揪住他的头发,不容拒绝地命令道:“舔它,它会好好疼你的。”
武年被迫贴上了叶惊谰的性器,粗糙的耻毛刮著他的脸颊,雄性浓郁的气味刺激著他的鼻间,他的神智有些昏沈,闭紧的唇齿泄出了几声呜咽,忍了半晌,终在败在头发上愈发愈狠的拉扯,缓缓启唇,迎来硬物粗鲁的进入。“别这不甘愿的模样,你不是第一次给我含了,你身上哪个洞我没玩过,玩一下你的嘴算什麽,乖乖的,吸著我,嗯,就是这样……”叶惊谰仰首叹道,轻轻摆动腰肢在他口中贯穿,茎身压在他的舌头上滑动,龟头几乎要戳伤他的喉咙,“……你这嘴巴也骚呢,又热又湿,你也很喜欢吧,每次操你的嘴,你也会很兴奋。”
“呜……呜……”武年艰难地吮吸著嘴里的肉根,粗热的物体塞满了口腔,下颚被撑得疲酸至极,吞咽不及的唾液从嘴角淌下,满嘴都是腥骚味,他早时饭间喝的酒仿佛全涌去了下腹,一股热气在腿间盘绕,性器竟也随之硬挺了,他心底一苦,泪珠便自眼角滑落。他莫不是生性淫荡,如何连受辱也会兴奋起来,武年被阴茎堵住了哭声,模样好不可怜。
叶惊谰没有怜惜他,反而将他的脑袋更往底下压去,撩起他额前的头发用力扯紧,一边欣赏他难过隐忍的表情,看著自己狰狞黝黑的阴茎撑在他的唇间,一边用粗硬的耻毛去摩擦他的脸,逼他连耻毛都舔进嘴里,沈沈地笑道:“哭什麽?不许哭,有相公疼你,你还哭,这般不知好歹相公可不会饶你。”武年泪落得越加凶了,双手无助地抓住草地,他越发卖力运动唇舌去取悦口里的肉根,脸色涨得通红,唯恐遭遇其他戏弄,他还模糊地挤出一句话:“谢……相公,疼爱。”
“不错,知道这麽说,不枉费教你好久。”叶惊谰揶揄地赞道,性器在湿软的嘴巴中磨过了两柱香仍似烙铁般热硬,他耐力惊人,自从第一次後就从没试过被吸出来,现在玩得差不多了也就往外抽出,意犹未尽扶住这根肉棒在武年的面上划动,将沾染的口水全往他脸颊抹,甚至以茎头去刮他的眉眼,问:“你是不是还需说点什麽?”武年睁不开眼,也不敢去擦拭面部的污物,安静了一会儿,方才微颤著双唇,哑声说:“谢谢相公的宝贝,疼爱我,喜欢……玩我的嘴,让我舔。”卑躬屈膝地道了谢,还伸舌往近在咫尺的龟头上舔了一口,妄想逃过一劫。
叶惊谰享受得无法言表,他捏住武年的下巴抬高他的脸,拍了拍他的颊边,语气阴柔地问:“不必谢,宝贝儿,告诉相公,你硬了麽?”武年咬了咬牙,他将所有情绪都咽入腹内,自觉羞耻地捂住了昂扬的性器,抽泣著回道:“……我硬了。”叶惊谰垂眸端详著他,轻抚著他的唇瓣,似笑非笑地又问:“我又没碰你,你怎就硬了呢?下面的洞呢?想必也有许多骚水了?”
武年的膝盖在发抖,雌穴的确浸染著动情的汁液,心一慌则流得益加多了,他满脸的挣扎,最终自暴自弃地阖上眼睛,怯怯地答说:“因为我,我骚,帮你含,都会兴奋,想让你肏我……呜,这样够了没有……”话未道尽,他淫痒空虚的花穴收缩了缩,穴缝涌溢了一股子淫液,凝聚成小水珠跌入了金爵,在酒里荡起了一圈涟漪。
叶惊澜凝神细听,似有水珠滴落的声音,他徐徐地跪坐在武年面前,火热的目光停驻在他的大腿间,见著一两滴淫水悬在翕动的蜜唇上,眸色倏然变得深暗,口中却淡淡地说:“还说坏了,这水多得直往下滴呢,幸得有的承载,不然岂不浪费了?”话毕将金爵推到便於盛接的位置,俯身亲吻上他的左胸,右手也同时握住了他的性器。武年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几下,乳蕾让人卷进嘴里,他的腹部彷若燃烧著一团火,遭遇抚慰的阳具马上就亢奋了起来。
以前所未有的耐心去搔撩他的奶尖儿,叶惊澜清楚怎样的挑逗会使他情欲勃发,舌头在他的乳蕾上反复弹动,手指圈紧他的男性象征展开套弄,间或去搓捻他敏感的茎头,少时便从顶端的裂缝碰到湿意,於是放过了他的胸部,戏谑道:“你这身子骚到没得救了,摸摸便要泄了。”
武年近乎连跪都跪不住,他靠在叶惊澜的肩膀喘著气,全身燥热不已,连颈项都蔓延著诱人的潮红,性器受了这番作弄就涨得生疼,迫使他苦苦哀求:“你若是不肯饶我,那做便是了,能不能别玩了……”他就是这般的好欺负,叶惊澜暗中欣喜,他用指甲去刮武年的阴茎根部,俯首舔舐他的眼角,咕哝道:“那你自己掰开穴儿,让我瞧瞧你的小骚洞。”
“畜生……你这畜生……干我,干我,你干我啊,把我下面弄坏了!”武年受不了地哭喊了出来,淫秽的话语却煽动了他下体的情潮,他疯了一样用双手扯住雌穴两侧的嫩肉,自己掰开了穴缝露出紧窄的肉洞,那淫媚的穴径使劲抽缩了几下,一道清泉就倾洒在爵内,无限风骚。叶惊澜毫无预兆地探手到他水淋淋的蜜洞,寻到他穴口的小肉珠,恶意地弹拨了几次,“骚货,我肯定会干你的,别担心,相公就是想试试,你这下边还能流多久。”
只怕到时他精力消磨过多,已经应付不起叶惊澜的求欢了,下面淌不出来东西了再被肏弄,武年仅为设想就慌乱到唇色发白,他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著,逃不了又躲不掉,这时叶惊澜恰好端起了架在他蜜穴下的金爵,手指在酒里搅了搅,跟著一口饮尽,抛掉金爵,大赞经骚水调料过的好酒滋味无穷,美不可言。
武年完全想象不了那是何种味道,看到叶惊澜喝了混有他爱液的酒,他无由来地心生焦急,继而瘫坐在地上说些蒙昧的话,最後突然就不顾一切地朝叶惊澜扑上去,张腿跨坐到他的腰部,把小穴压到他的肉杵上,哭咽著催促道:“你干我啊,快点,呜,快来……还等什麽,要肏我就肏啊,别玩我了!”叶惊谰在草地上仰面而躺,捧扶住武年湿滑的臀部,他的眼眸深处蛰伏著炙热的欲望,微微一笑,道:“这麽迫不及待,那你自己来吧,把我的东西塞到你的小洞里。”
“你太过分了……把我弄坏了,弄坏了……”武年扶紧了发热的额头,他颓丧地呢喃著,神态流显著莫名的绝望,轻抬起臀部便用雌穴对准了叶惊谰的阳具,腰部难以支撑地往下沈,顶在穴缝上的龟头就此突破了防守,一点点挤塞到他的穴径里边……叶惊谰清晰地看见两人结合的部位,嫣红可爱的小穴正辛苦地吞入他的性器,他享用著这份柔软,心中感念,他得的多好的宝贝儿,不仅勤於家务、爱护兄弟,这让他做什麽他都做,看来得尽快将他领进家门才好,若是有差有错失了他,那真是悔一世都悔不完。
放荡的淫穴早受惯了这根肉棒的调教,这等淫骚的身子就非武年能控制的,他往叶惊谰的腹间蓦地坐下,将粗长的性器完全纳入体内:“呜……呜,疼,会疼,好烫……”他嗓子眼里挤出了悲鸣,可粗硕的硬物才捅到他的肉穴,柔嫩的穴壁立刻不胜欢喜地使劲裹住,早间让它肏了个肿还不知怕,现在一旦被插进又只贪图短暂的舒畅,不管事後淫水被操干後会有多疼痛了。
“舒服麽?相公能止了你的痒痒吗?”叶惊谰愉悦地邪笑著问话,顺手圈住他勃起的性器细细揉抚,从根部搓弄到顶端的细缝,而後有力地挺著腰杆将他举了起来,捏紧了他的屁股,用肉棒狠狠地挤塞著他的蜜穴,喝道:“塞进去就是完事了?给我动,扭你的屁股,自己揉你的奶子!”
“啊……啊……”武年分腿骑跨在叶惊澜腹间,凶悍的雄茎牢牢钉住他的雌穴,他难耐地往後仰起,脸容弥漫著怪异的迷离之色,只见他夹紧了体内的热棍便生涩地摆动起臀部,主动引它戳刺到最性感的穴心,双手也无意识地抓上了胸口,握住两边紧实乳肉就猛揉,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淫乱的媚态。
将他放荡骚乱的痴态尽收眸底,叶惊澜泛红的眼角藏著一丝痴狂,他干哑地轻哼了几句,搓揉著武年性器的动作渐渐使劲了许多,略嫌凶狠地逼问道:“我这是在强奸你吗?嗯?你自个儿坐上来送给我操,还挤揉著奶子,这般还算我勉强你麽?”
武年微撑著眼帘,懒懒地瞟了他一眼,并不做何言语,依旧扭著屁股在他腰上起伏,整个人都在激烈地颠晃著,雌穴中蕴含的淫水在进出中往外喷溅,被揉得通红的性器则软弱了下来,泄都未曾泄出。叶惊澜注视著他此刻的模样,捧在他臀部的手指往後探,食指抠起了他的後庭的洞口,道:“你这穴亦是欠肏的,手指抠上一抠准也要发了骚。”便硬生生挤开了它的小洞眼,在浅处挖弄内部的肠肉。
臀间传来了针扎似的刺痛,武年锁住了眉心,他摊开双掌捧住胸脯用力抓挤,指缝间夹著饱满的乳蕾,全然麻木地摇臀摆腰,用热窒的雌穴去伺候著叶惊澜,虚弱地说:“你弄,你弄……倘是能玩死了我,你便玩吧。”叶惊澜的回应是往上悍然撞去,细嫩的穴壁肿胀後箍得他死紧,抽插都产生了些阻力,他越加蛮横地朝武年的穴心戳刺,指尖也直逼进他的後穴,粗喘著说道:“说与你听,我若真肏死了你,给你偿命便是了,只你这穴儿一贯耐操,我恐怕操不烂它去,咱们不妨试试,就试试它多耐操……”
“呜……呜,啊……”武年迟迟没有达到顶点,处在兴奋中很久的雌穴反而退去情潮,狭隘的腔道内所含的淫液差不多被挤榨干净了,他虽尽由著叶惊澜颠之倒之,可偏偏遏制不住疼痛的闷哼声:“啊,呜,轻点……疼……”叶惊澜听了这连连的叫疼,想著将爱人的淫穴肏得又肿又胀,他微有得意的神色,左手饶了武年彻底颓软的分身,转去折磨他穴口的小血珠,右手不忘使力抠挖他的後穴,将他的甬道都抠流血来了才撤出,随後便粗暴地掌掴他的臀肉,在他的屁股坐下时顺势向上狂顶狠操他的嫩穴,不干不净地骂说:“骚货,你这骚货……我肏得你痛快麽?把你的水都肏干净了,你倒更紧了,嗯,是不是谁干你都行?你给我听著,你敢让别人动你,我就废了你!”
大概是他们的开始是他逼迫得来的,叶惊澜故此担心武年让别人一逼,也会听从,他只是想想就满面怒意了,一个翻身将武年反压到了身下,恶狠狠地咬住他的肩膀,推掉他的双手霸住他的上身,不仅放肆地揉捏胸乳,还疯狂地在他体内操弄著,涂满爱液的性器捅得他穴口的嫩肉都受伤了,说道:“……你是我一个人的,说,说你是我的!”武年的心口被压得透不过气,本就带有伤痕的胸房简直惨不忍睹,他的额际沁著涔涔的冷汗,眸光一点点涣散,动了动干裂的唇瓣,沙哑地呻吟道:“……我、我是,你的……只让你玩,身子,也只让你肏……”
月色弥漫的温泉湖岸,花影摇曳,春情无边,一对叠合的人影在露天草地上大行苟且,肉体的撞击夹著男人的叫喊,还有不绝於耳的污秽词句。
“呜……呜,疼……”武年禁不起蹂躏的身体渐转冰冷,他抱著叶惊澜不停地哆嗦著,对方却执意压紧了他寻找著欢愉的巅峰,加大的力度在他体内泄欲,尽根插入後又搅著残余的汁液抽出,快要完全离开前又重新猛烈贯穿这个湿腻腻的肉洞,冲撞得他急剧地摇摆,如此反复了十余次,最後倏然快速地撞到肉道尽头,龟头抵紧了花蕊残忍地研磨!
莫大的快感从紧密结合的部位传递开,全身血液变得滚热,如登仙境也难以比拟的舒畅几乎麻痹了知觉,仅有欲望占据了所有念头,“要射了,宝贝儿,你把你的小穴儿准备好,我要全都射入你这骚洞了……”叶惊澜的声线粗沈,目露野兽般的凶光,他的双掌拢起武年的两边乳肉,粗鲁地抓扯他的乳头,几个重重的挺进後腰臀一下子绷紧,硕大的性器对准他的花心便灌进了满满的精液,大量热液浇在他了的穴腔内,烫得他的穴壁又是一阵痉挛……
“啊……”武年茫然失神地颤栗著,嘴角流著几缕唾液,疲惫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他径自发怔半晌,下体被强迫喂养了许多浓浆,未等到情事收场,终是架不住地将要昏睡了过去,朦胧间有人轻柔地吻住了他的唇,他没有感受到情意,只有心口一疼,泪水已争先落下。这夜,他留宿叶府,再次被叶惊澜肏弄得全肚子是精液,至於他说的谈心,也就再次流於空话了。
(20)
武年次日午时,才由陈平护送归家,乘驾马车。他初到家门,恰好侍婢们也伺候完老夫人用过膳,也将房屋收拾停当了。他们的住所是凤凰城中至为普通的房子,由砖瓦所构成,简陋却甚是干净。陈平从大门探视似乎窥到了老夫人的身影,他在屋前徘徊了一刻锺,终於还是领著侍婢们先行回去,说亲一事还需再作琢磨,唐突不得。
武年勉强支撑著疲惫的身子,他进屋前还稍整了整衣襟,尽量维持常有的姿态,以免致令母亲生疑。武夫人年约五旬,体貌端庄,发鬓已有风霜雪色,但仍寻得见年轻时的绝丽风华。此时,她端坐在屋中尊位上,正端了一个杯盏,却并不喝,径自望著窗外出神,眼中有一丝凝重。武年轻吐了道郁气,他打起精神上前躬身,微笑道:“娘,我回来了,您身子可好?”
听到了他的问安,武夫人慢慢转过眼来,她将杯盏搁到矮桌上,一语不发地盯住武年,许久,才问道:“你昨夜还在叶府过夜?你与叶老板,当真如此多的事情需要相商?”武年低下脸庞,避开她过於锐利的目光,他努力保持平稳的音调,回答说:“也不全是公事,叶老板说自己在府里闷得慌,所以邀请孩儿同他喝酒,这一喝就误了时辰,所以索性留在叶府过夜了。”武夫人闻言,柳眉悄悄敛起,她琢磨著武年的表情,见他形容间缠绕的慵懒与憔悴,又问:“以叶老板在凤凰城的身份地位,恐怕多的是伴儿,这居然三番两次的邀你过府,是否怪了一些?”
分明是热浪滚滚的天气,武年的後背竟忽生一股寒意,他的腰板挺得都险些僵硬了,吞了吞唾液,有点紧张地说:“也不稀奇,叶老板是好心人,我们两人又聊得来,所以他会多领我去见见世面,有好酒也总先惦记起我。”武夫人若有所思地沈默著,她把玩起右腕上的玉手镯,半晌,沈声问道:“年儿,你是不是有事瞒著娘?”
叶惊澜提过成亲的事,真假不论,怎样也不至於这麽快便说明白了吧,这若捅出去可非同小可,武年心上实在著慌,他的视线钉死在地面上,佯作镇定地道:“娘,孩儿有事怎麽敢瞒著娘呢,没告诉娘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武夫人搭著矮桌站了起来,她缓缓地行至武年面前,抬手揩去他鼻翼上的汗珠,说:“年儿,娘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有事瞒著娘?你莫要等到别人来我面前搬弄,才让我知道。”
话到此间,武年已经惊疑不定了,窗户纸未破便还有生机,他面上不敢显露半分颜色,只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慌张,暗中握紧了双手,道:“娘,没有,真的没有。”结果开口还是战战兢兢的模样。武夫人是至了解武年的人了,她的内心登时漫卷起冰冷的霜雪,探出的指尖往下移去,轻抚上他锁骨处明显的吻痕,像是不在乎地顿了一会儿,随後就陡然大怒,甩手喝道:“逆子,你居然还想骗我!你这个印子是谁印上去的?难道要跪到你爹的灵位前,你才肯说实话吗?!”
想不到会惹得母亲大动心火,这番斥问刚落下,武年脚心就是一软,扑腾便重跪在了地上,他满怀担忧地看著老夫人,连连求道:“娘,您别气,您千万别动气,注意身子。”他这自责得恨不能生咬了自己,只是真相是万万不能充实招供的,想他爹很早便过世了,打小他就是母亲一手带大的,其中的辛苦也不消说了,如今他怎敢告诉实话。武夫人也不指望他回答了,她用力捂住气闷的胸口,怒指著忐忑不安的武年,咬牙问说:“你说,你就回答我一件事,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同叶家老五睡过了?”
私密的情事如此难堪地被揭穿,武年的手脚在不断地发抖,一脸惊惶失措的神情令人心疼,他知是瞒不住的了,於是跪在了老夫人的脚边,几不可觉地点了点头,承认将身子给了叶惊澜。武夫人即使有所察觉,有了些许心理准备,但见他亲口承认的一瞬间,她仍是承担不住这无情的打击,直直往後倒退了好几步,吓得武年急忙冲过去扶住她,哀声道:“娘,孩儿让您失望了,娘,对不住,您冷静些。”
武夫人的脸色染著惨白,毫不领受地推开了武年的搀扶,她自己靠著椅子坐下,闭上双目去缓和情绪,过了老半天才有所好转,方才轻缓地开口说:“年儿,是叶老板强行逼你就范的,还是你甘心下贱去给他糟蹋的?”这藏针带锐的问话刺痛了武年,他黯然伫立在旁,心里也实在分不清究竟是何答案,继而只能把头低著,极为难过地红著眼睛,不作言语。
他这无疑是另一次默认,武夫人的眼前顷刻便徒留下无尽的灰暗,她跌坐在椅子当中,刚欲责骂,开口却已然是一声呜咽,而後便是满含愤恨的痛哭,道:“年儿呀年儿,你怎麽会这样糊涂!武家就你一人承继香火,你如今却甘以男身侍人,你怎还有脸面去见你爹啊!我怎麽有脸去见他啊,老天爷,我们武家这是造的什麽孽啊──”说至此处,老夫人放声大哭,她不敢置信地反复摇头,心疼难忍地捶著胸口,泪水扑簌簌地滚落。“娘,我只是有点喜欢他,只有一点点。”武年踉踉跄跄地扑到她脚边跪下,他的喉咙涩痛无比,张了张口却再说不出话来,只能跟了母亲一道儿哭,用力不断磕著头,每磕一次,就说一句:“娘,我错了。”
男女两道哭声骤起,一时愁云惨雾密布,凄切的情绪笼住了他们母子。如此折腾了两刻锺,武年直磕得额上出血,武夫人几度险要昏厥,後来她渐渐止住了哭声,压著胸口喘息了少时,突然仰起脸,她狠狠地将泪水抹了抹,语气生硬地问道:“你既然知错了,那然後呢?”武年实际并非有胆量的人,早习惯了遇事便往叶惊澜怀里靠,他现在内心又慌又怕,根本抓不住老夫人抛来的线头,於是支吾著说:“我……我,我错了,然後,然後,我然後……”武夫人见他眼神闪缩,唇际掀起一抹凄惨的微笑,她举手便拔下了发髻的铜簪,尖锐的一端抵住了自己的颈侧,厉声问:“既然错了,那你日後,还随叶五厮混麽?你要不要同他断得干干净净?你是要他,还是要我这个娘?”
武年半辈子都未遇见风波,现下武夫人激烈的举动唬坏他去了,他感到脑门一阵的钝痛,然後便连叶惊澜的样貌都不敢去想了,只得小心翼翼地握住母亲的膝盖,把头放在她双膝间,无助地哭著道:“娘,您别这样吓我,你今後说什麽我都听,我都听您的话,您怎就不疼我了,怎麽舍得这样吓我,我会怕,娘……”武夫人听得好生痛彻骨髓,她将簪子掷远,忍不住弯身抱紧了武年,千言万语都是多余,唯有语重心长地泣道:“别怨娘……年儿,娘都是为你好,为你好。”
“我知道,我明白的。”武年哽咽著颔首,连忙握紧了母亲的双手,惟恐又生事端。武夫人低低叹息,反倒安慰著去抚摸他的头发,他的惊恐一点点平复了,待到心情沈淀之後,他才明白刚刚的承诺意味著什麽。今後,再也不能见那人了。这下有股疼痛几乎要伤及六腑了,武年不敢流露出半点不舍,他忍痛的表情有些扭曲,涌到喉咙的苦涩只得往回咽,还强撑起开朗的笑容,轻轻扶起老夫人回房歇息。
武年伺候老夫人上床躺了,推说打水於她洗手净面,得了老夫人的同意,方才慢慢出了房间。结果房门刚然掩上,伪装就顷刻瓦解,他全身脱力地瘫坐在地上,迫不及待咬紧了手背,连哭都哭得不声不响。痛苦的情绪一旦出来作祟,身子的不适感也更加强烈,武年哭到最终便恍惚了,武夫人竟也没来找他,他索性坐著拥抱住膝盖,总是擦不干净眼泪,忍不住小声抱怨,叶惊澜,你把我害得好惨呢。他怕是说得轻了,这何止凄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