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一章
无论怎样,日子还是要过的,尤其怎能让旁的人和事来打搅我和胤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生活。在这一点上,我也可以算得是没心没肺吧!只是每回不得已见到胤和宁真,心里难免会冒些些愧疚和无奈出来。
养脚伤实在是一件很无聊的事,走路基本只能用跳的。为了避免成为类僵尸动物,我已经尽量少走动。可整日呆在屋子里,不免觉得无聊得紧。空的时候,还能抓丫环陪着玩会儿牌,可丫环们终究是要做事的。好在还有一份兼职,没事对着天空发呆,想想首饰的设计图案,好从墨那边多赚点钱过来。只是难免老被胤笑话,说我和墨俩人是一对钱迷,一个孔兄,一个方妹,合成铜钱孔方兄。显然,墨的功力比我深厚,在我只能讪笑的时候,墨毫不犹豫地告诉胤,铜的他基本看不上,不是金的也得是银的,才衬得起他的身家。
对于我的脚,胤说我是自招罪受,可却又心疼的紧。墨也来看过我了,不过我一点都不指望这个千年老妖会有同情心,他甚至还无良地嘲笑我,说一个功夫在江湖中也可以算是二流的人,居然让一块小石头和被人摇两下给弄成这副样子,让我羞愧地差不多想找个地洞钻。墨甚至将这个笑话传给了远在江南的琰,琰的答复是:不要嘲笑我师妹了,不是早八百年就和你说过,她就是有百年功力,也就只是摆着好看的。我彻底对这两个损友无语。
“来,和你们福晋说说。最近咱们府里有啥趣事?”某个秋风习习的午后,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已经能够掂着脚走路的我。坐在凉亭里,对着刚刚被我逮到。正在传播八卦地几个丫头笑道。
丫环们都只是憋着笑,你推我,我推你不语。还是服侍我的晚儿知道我的脾性,冲着我抿着嘴儿一笑,道:“刚刚负责打扫地小茜说。昨儿个小栋子陪年公子采办东西的时候,那年公子……咯咯,居然对荷包喜欢地紧。”看我不明所以,晚儿补充道:“据说年公子喜欢的是那种精致花俏的荷包……”
嘎嘎,这就是了,看不出来哦!荷包就是用来装零星琐碎东西的小口袋,其实是男女均可用。胤用的,就都是我亲手绣地。但样式上面,总还有些男女用的区分。就好比后世的随身包。男子多喜欢用皮革来做荷包,绣的也多为些诗句,简单的画。耐用不花哨。当然富贵人家的公子也是喜欢用些锦缎来缝制,绣上精美的图案。缀上流苏。但总的来说,还是追求实用功能多些。
女子用的。就不一样了,首先荷包地形状就各式各样,葫芦形,鸡心形等等不一而足,上面绣的东西也复杂得多,要是送给情郎的,什么并蒂莲啦,比翼双燕啦,交颈鸳鸯啦。而且女子多喜欢在里面放上香料,做成香荷包,也就是俗称地香囊,而非荷包的原来用处,用来装东西。而男子一般收到这类荷包,会贴身带着,却不会如寻常荷包一般,坠挂在腰间。
看来这年羹尧当真是公子习性重得很,放在世纪,估计也是个涂脂抹粉地料,此类人一般多有水仙花症即自恋或玻璃倾向。我心里暗自诋毁着年羹尧。
话说,前几日,胤告诉我说,那年羹尧已经通过乡试,上京来,准备参加来年地会试。胤邀请了他在京城的住所备好之前,暂居在我们府内地一个偏院。还派出小栋子协助年羹尧的仆人管家筹备京城住宅的事宜,不想,传了这么个八卦出来。
不过想想,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那年羹尧长得俊俏不说,还挺英武,身上有些贵气,在我看来是纨绔弟子的作风,而且有才干,还是个举人,又得自家贝勒爷赏识,在那些丫环眼中,是个白马王子式的人物。现在有点好奇心也是在所难免,不知道这些丫环回去后,会不会一个个都开始绣荷包,往年羹尧住的竹院送。
嗯,其实她们要真有心,我不介意送年羹尧一两个美女啦。如果他承了我的情,看以后还好意思把他现在还没影的妹妹送过来不?要不咱放下地位,认他做哥哥?清朝有姐妹不可同入宫的规定,虽然被康熙破坏得早没影了,别说姐妹,康熙连姑侄也一并收过。但好歹也是一条规矩,以后我站出来拒绝老年糕的好意,也名正言顺不是?
我这厢和一帮丫环唧唧喳喳,发挥女人天性八卦着。那厢胤却是合着年羹尧,和同为来年会试贡生的张廷玉把酒言欢。虽然这个未来的万能秘书同住京城,而且是胤的老师之一张英的儿子,可是总是错过见面的机会,以致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他。
十月的时候,胤和十三都随着康熙又一次巡视了永定河。朝中一切太平,只是又有一个李姓的大学士殒落,康熙命人给予了厚葬。
其实若是政治敏感些的人,能嗅出其中的不同寻常。这两年,曾经辅佐康熙巩固皇位的老臣老将先后去世了不少。他们生前多居高位,那么替换他们的人,是些什么人,属于什么势力,比较倾向哪位皇子都成了很奥秘的问题,颇有几分玄机在里头,值得细细琢磨!
朝中的事物并没有多多少,但胤变得有些忙碌,此间陆续赴京的贡生中,定有不少值得拉拢。我唯一能给予的,是对胤的支持。墨那边生意上的,金钱往来的东西我接手过来。琰那边有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也基本上我在处理。
据说胤他们最近出宫也比较频繁,只是相对于胤只和学子结交,偶尔谈诗论画外,他们的活动有些过于明显,虽然和一些朝中大官如马齐之类的来往,算不上频繁,但一来二去,一两个还可以说私交,走得多了,难免要让人有想法。只是我不明白,以胤的心计和能耐,不该如此急进的。不过,只要于胤无害,我们暂时还是只能做壁上观。康熙三十九年三月底,通过殿试后,取了三百多人为进士,将近往年录取的两倍,可见随着老一辈的去世,朝廷有多渴望补充新鲜血液。就如意料中一般,年羹尧,张廷玉均中选,可惜状元被一个叫汪绎的家伙夺走。不过巧的是,年,张两人似乎颇顺康熙的眼,同时受封为翰林院的检讨,虽然只是从七品的京职文官,但翰林院本就有“玉堂清望之地”的称号,庶吉士和院中各官一向绝大多数由汉族士子中的佼佼者充任,可见康熙对这两个年轻人的还是颇为看重的。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二章 随父再巡永定河(一)
总的来说,我这个皇四子贝勒福晋的日子过的满惬意的,至少在康熙三十九年夏之前是这样的。秀儿如预期一般,嫁给了胤俄做了庶福晋。看来老十还是挺重情义的,过了这么些年,还惦记着秀儿。绿烟管着府里的所有丫头,晚儿就成了我最贴心的人。
因为胤目前还没有侧室,妾室,自然少了后宫式的争斗。康熙,德妃虽然明示暗示,却也只是无用功。暗示嘛,胤和我一样有默契地装傻,至于明说,一般都有胤在前头推托。
有一次,康熙见到我时,用一种很是奇怪的眼光打量我,然后戏谑般地说了句:“嗯,怪不得!”,虽然以前康熙心情好的时候,和我常笑闹,象个亲近的长辈,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还是闹了我个满头雾水。后来在我的酷刑下,胤才支支吾吾地向我解释,不由恍然大悟,暗骂康熙为老不尊,整一个老不羞!
原来有一次,胤随康熙一起办事,康熙就唠叨着说胤大婚到现在已经四年,该娶几房侧室也好兴旺爱新觉罗家族的人丁。正在专心办事的胤一时不察,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儿臣精力有限,忙不过来!”
其实胤的意思应该是朝中事忙,在家陪我和弘晖盼兮的时间本就很少,哪有心思再娶什么小妾。结果康熙这个风流皇帝听了这话,结合京城里有一段时间流传出四贝勒和福晋恩爱异常,除却公差在外,从未有一日离宿主卧房的传言,很是暧昧地打趣了胤一番。
我很想让胤也去康熙面前谦虚两句。比如:皇阿玛老当益壮,后宫几十位妃子,都能做到雨露均沾。并保证大多数都有所出,为我大清国添砖加瓦。为儿子多添多兄弟姐妹,儿子自叹不如之类的。不过不说胤肯不肯,康熙要听到这话,估计直接就将胤和我圈禁,而我们也光荣地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康熙朝圈禁的第一对夫妇。说到圈禁。难免想到十三后来地遭遇。不过现下,十三似乎依旧有些郁郁。十三对老三胤祉有些微词我是知晓的。敏妃过世后,胤祉先后两次对敏妃出言不敬,又不及百日剃发,虽然他受到康熙的惩罚颇重,但对十三来说,心里总憋着这份屈,尤其敏妃是十三最亲近地人之一,同时又已经过世了。都说死者为大。若有什么怨隙,也该随着烟消云散了,更何况。敏妃生前从不与人结怨,与胤祉更是毫无交集。就更没有仇怨一说。胤祉的做法确实有些令人不忿。难怪康熙一怒之下,连他地郡王爵位也降了。
不过相对于对老三的微词。十三对老大胤就上升到了仇恨的地步,从几次在我们府中私下的言谈之间,我觉着他对老大几乎可以说怀恨在心了。我仔细琢磨,说不定是敏妃临终前对十三说了什么。要不然,以当时的情形看来,若敏妃真死于胤和太子在后宫势力地争斗中,十三该同时恨老大和太子,而不是只针对其中的胤。
我曾试探地问过胤,是不是胤和敏妃的死有什么关系。胤只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几乎以警告的语气对我说:“别胡言乱语,小心引火烧身!”待看到我有些委屈憋气的脸色,胤意识到自己语气的不善,长叹一声。
无赖地省去道歉,胤将我一把捞进他的怀里,顺便还揩了点油,才慢慢解释道:“我当时找了个信得过的太医将敏妃临终用过的茶水,糕点,餐具都验过,但均无异样。而我曾因十三弟地要求,让墨略去了敏妃的名字,将她的病症讲述给静缘大师听。大师对敏妃地死也感奇怪,断不出什么病。可大师是出家人,没有切实的根据,有些话不能乱说,而且说是没有面诊,也无法说出所以,只说有可能是几症并发地缘故。况且敏妃临终,我也在场,她并没有说什么比较明白地话。只是十三弟一向和他额娘亲厚,或许知道些端倪,但也没有任何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或者可以值得让皇阿玛允许追查地线索。所以,我才要你小心说话。宫里的敏妃能死得不知不觉,我们府里的防卫又哪及得宫里?”
不过在这件事上,也许胤过于谨慎了,毕竟无缘无故害人,不是每次都可以那么侥幸,不被察觉的,而且敏妃的死,可能更源于一种精神上的压迫。在这件事上,没有必要和胤争辩,毕竟他也是为了我们,尤其是我的安危着想。
胤瞄了眼桌上他正在写的折子:“只是可怜了十三弟……喏!桌上那个,就是十三弟引出来的,准备拿大哥向皇阿玛告状的!”于是我又听得胤娓娓道来,关于上个月,又一次巡阅永定河发生的事。
原来,十三虽然尚未到听政的年纪,但不知是否因为对敏妃逝世有些内疚,或出于保护的目的,这两年,康熙出巡的话,总回带上十三,就连一般只带成年皇子的河道巡阅,也都没有落下十三。
康熙三十九年四月初,康熙不仅带了胤和十三胤祥巡视永定河的河道工程,同时命皇长子胤等五人率八旗兵丁协助开河。一路行到河北宛平县时,正是胤亲自督管的一段河道。尚为听政的十三不便插手,便央求负责具体检查事宜的胤去仔细瞧瞧。
一日傍晚,心情郁闷的十三独自出去,担忧十三安危的胤寻到他时,他正如小孩子一般在河道边的浅水滩中发泄扑腾,乱吼乱叫。看着十三渐渐舒展开的神色,胤决定让他将自敏妃去世后,就积郁的闷气发泄出来,遂在一边观看。不想十三几乎撞到一根河桩。眼尖的胤发现那个河桩居然有些歪了。起初胤以为是自己眼花,但他的性子就是有事情不弄个一清二楚就会在心里头搁着难受。
于是他不顾鞋袜湿透,将外面的袍子下摆撩起,走到那个桩木处,一使劲,将它拔了出来。一看,不用量尺寸,也明显比应有的长度短了一截。河桩短了一段,要在河水丰沛的夏日,面上看不出异样,那么明显地,这桩就不能打结实,也意味着以后筑好的河堤也会根基不牢。要是洪水到来,只怕这花了国库里大把银两的河堤还是否有用就不好说了。一时间,胤仿佛又看到了初次处理河道决口善后事宜时,那满目衣衫褴褛的灾民,比之牲畜尤为不如地苟活着,在疫病和死亡之间挣扎的可怕场面。
心已经沉得不能再沉的胤,一把拉住了早已浑身湿透的十三,让他沿着河沿,向南走。每隔十桩拔一桩,连拔两三根后拿回来。十三虽然疑惑,但看到胤脸色的凝重,收起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便向南而去。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三章 随父再巡永定河(二)
胤自己则沿着河道向北而行,也是如此这般,使劲拔了三根桩木。别看只有三根,这桩木都有丈长,碗口粗。胤和十三两人,虽然都是练过武的,尤其胤是成年人,实际上的身手在江湖上都能排在二流顶尖,但怎么说平日里养尊处优,拿笔的机会比用力气的机会多得多。拔了三根木桩之后,已经是手心发热,有些生疼了。再看十三,气喘吁吁地扛着一根木桩过来,扔地上后,摊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四哥,对不住了,我只拔出了两根,你看我的手,都有些磨破了!”
“没关系!我只是看一下,是不是这里的河桩都是这般,比之上回工部测量后,河道衙门定的桩木尺寸短了那么五六寸!”胤和十三两人看着零落地摆在身边的六根木桩,面面相觑。胤心情的沉重可想而知,还有着不可压抑的怒气。
十三对河工的事所知不多,但这两年随着康熙坐观光式巡阅,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眼前这些不合格的木桩有什么后果,还是能想出一二的。
十三自是知晓轻重,非但没有因为大阿哥胤监管的河段出现问题而开心,反而也是一脸凝重,看向胤:“四哥,现在怎么办?”
胤心里有些犹豫,一时间决定不了怎样最好。若是两人人同时离开,不晓得负责这段河道具体工作的人发现几根木桩就这么被人给拔了散落在地,必会猜到,马上让人补救。这柱子一般的木桩,顶多也就能拿一两根回去让皇阿玛看看。到时候要被人反咬一口……可若让十三先回去,让皇阿玛亲自来看。又不大稳妥。现在天色已暗,皇阿玛的安全更加重要。
两兄弟正发愁时,看到了远处走近的一个黑影。那尖尖细细独有地嗓音,不是康熙身边的李大总管李德全又是谁?
“两位爷哟。咋成这副样子了?皇上正欲找四贝勒和十三阿哥一同用晚膳呢,差奴才出来寻人,可……”李德全看着胤和胤祥的狼狈样子,也不得不皱眉。胤还好,至少上半身还能找到干地地方。胤祥就不用说了,整一个落汤鸡!
胤却朝李德全一拱手,在李德全连声的“使不得”中,沉声道:“李总管,刚刚十三弟击水时,不小心摔倒碰了一根河桩,不想河桩居然松动了。我遂将其拔出,居然发现较之规定地尺寸,短了五六寸。随后将附近的没隔十来根挑几根拔出。都是同样情况。正愁着是该留还是该先回去向皇阿玛禀告。正巧李总管来了,不妨帮着看看,回去后。皇阿玛若问起,也好帮着做个实证。”
李德全一怔。皱眉看着那些短了一截的桩木。虽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深谙皇帝身边贴身奴仆的生存准则。让他一时犹疑不定。这段河道是直郡王胤在监管,李德全沉吟了半晌不语,末了还是基于往日和胤以及我地交情,才小声道:“四贝勒,恕老奴斗胆,这事儿恐怕不好办!奴才做个证没什么,左右不过实话实说,圣明如皇上,不会责怪奴才多事。不过贝勒爷若是向皇上去告状,只怕……这段河道是直郡王在监管,而且皇上一向都说兄弟间,臣子间要互相……你也知道,前一阵子,那四川的巡抚和提督因为互参,都给削职了!”
李德全的话语有些隐晦,但胤和十三都是明白人。十三闻言,恨恨地道:“这次开河又从国库里拨了多少银子我不知道,但如果河堤出了问题,一旦洪水爆发,河堤决口,又要淹死多少百姓?淹没多少良田?敢昧着良心做,就要有胆量接受惩罚!”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其余两人都明白十三所指。胤更是偷偷地踢了十三一下。
“四哥,这事是我撞到了河桩引出来的,我去向皇阿玛说吧!”十三看了看脸色已经冷下来的胤,小声道。而李德全正望着不远处此时看似风平浪静的泱泱大河,似乎没听到身边人的话。
“莫不是你想让你四哥担失察之罪?”胤再次狠瞪了十三一眼,不知是胤的眼色太冷,还是衣服湿透,河边的晚风吹着凉了,十三不由自主地抖了两下,乖乖地听胤把话讲完。
“这次固然因为河桩尺寸不到,但同时更有偷工之嫌。你那一撞,也不过是擦边而已,若不是偷工减料地问题,怎么能使那桩子歪了?我和你,就不会那么容易徒手将河桩拔出来。还有,十三弟你也莫要急着下定论。大哥奉皇阿玛之命,率八旗兵丁协助开河,监管宛平这一带不满一月,可能大哥也不知情,顶多只能算是监管不力!”
“可是这边的……”十三张了张嘴,却想到自己即将出口的话私底下和四哥说说还可以,眼下还有人在,便沉默不语。
“此次我随皇阿玛巡阅河道,这实地勘察乃我职责所在。现在发现问题,当如实以告。否则来年若是再生洪灾,你四哥我到时,可真就万死难辞其咎了。”说着,胤走上前一步,站到李德全对面,“李总管,胤只求总管到时做个旁证,别地,皇阿玛要赏要罚,胤一力担了就是!胤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这宛平的百姓!事后,我会去向大哥请罪,但禀过皇阿玛,要求返工地事却延迟不得,否则等河堤一成,再返工,就更加费钱费力了。”
李德全很是赞赏地看了胤一眼,说了句不相干地话:“今日奴才总算明白四福晋当日所说四贝勒之能,四贝勒为民之心了!奴才先斗胆替和奴才一般的平民百姓谢过四贝勒!说不得,还要劳动贝勒爷在拔一根河桩,奴才好亲眼见到,在皇上面前实话实说!”
胤和十三俱有些感激地看了李德全一眼,随后三人合力,又拔了一根河桩,找了施工遗留在岸边地一截草绳,将这段木头搬回在宛平榆岱的临时住处。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四章 人小鬼大逗严父
康熙难得心情好,想邀两个儿子一同用晚膳,不想让他等了一会儿便罢,来得居然是俩落汤鸡,风仪全无!就连去叫人的李德全,都是湿着裤腿回来。当下故意忽略他们带回来留在小院里的一段木头,先轰了一通仪表论,出了等待时候憋着的气,从来只有人等他,哪有让他这个皇帝等人的?
康熙对自己儿子的性子还是了解的,胤一向注重仪表,哪怕在大暑天行军中,仍军服穿戴整齐以至中暑,所以胤绝不会因为一些可避免的缘由,这么狼狈不堪地来见他这个皇阿玛。更何况,十三的爱美之心,也让他不肯轻易示人于这副落汤鸡的样子于人前,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康熙允了全身湿透的十三先换衣服,让胤将事情前因后果讲明白。胤就从他出外寻十三讲起,讲到李德全到来时,康熙见目光转向李德全,李德全完全一副公证客观的态度,将他找到两位阿哥时,两人正对着河边的几根木头发呆。随后,四贝勒要求他作证,他觉着没亲眼见到的事,告诉皇上就是欺瞒。所以冒昧请求两位阿哥和他一起又拔了附近的一根河桩,现在就摆在院子里头。康熙的脸色很难看,几乎三分之一的国库都用在这里了,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就出了这么个豆腐渣工程,怪不得年年修河堤,开通河道,还三不五时地有地方决
胤也避开责任追究的问题,顶着一身湿衣,提出要求全部返工,并粗略地体了几个以后如何监工的措施。这才让康熙紧皱的眉头有些松开。口头表扬了胤一番,却在提到胤的名字时,沉默了半晌。没了下文。
听完胤比白开水多不了多少味道地叙述,我第一反应就是狠狠地捶了他的胸膛几下。看他装出一副吃痛的样子,才怨声道:“莫不是上回招了风寒,咳嗽了好几天就是那会儿给惹地?那样算算日子,岂不是你上回是病了将近一个月?你还和着十三瞒我?你是皇子,平日里你为皇阿玛做事。怎么鞠躬尽瘁我都不能说什么,甚至还要百般支持,希望能为你分担些。但你若要玩命,一会儿中暑,一会儿受冻,想死而后已,可别怪我不讲道理!要是敢抛下我们孤儿寡母,我就把你从阎王那儿要回来,让你看着我带着弘晖他们改嫁!哼哼。看你还珍不珍惜现在的身子!还有,皇阿玛也真是地,心疼十三。却不晓得心疼你,手心是肉。手背……”
“呜……呜……”我充满怨念的喋喋不休全数落入胤的口中。在胤越来越娴熟的吻技下。我几乎全趴到他身上,享受着他的轻怜蜜爱。而我也能感觉到,胤越来越深地吻,开始变得狂野,那开始渐渐升温的身体,以及已经不自觉抚上我胸前的手指弹奏的魔咒,都让我沉迷。
“阿玛羞羞!”一声稚嫩的童言童语响起,刹那如一桶凉水从头浇下。胤和我同时黑着脸,转向声音来源,弘晖正一脸得意地坐在书桌前,胤专用的宽椅上。旁边的盼兮正一脸好奇,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看我,又看看胤。随即疑惑地又看向我,细声细气地道:“额娘,你不是说什么……男女……什么……嗯……那个……不清,”盼兮努力思索的样子,此时在我看来确实分外惹眼,“你……怎么让阿玛摸摸呢?那你是不是就是……坏女人?”
看着那双黑白分明地眸子,我真想直接晕倒,哪个破专家说的,小孩子三岁才开始记忆?四岁的他们,论周岁地话,也不过才三岁刚过。咋就不该记的都记得这么牢涅?胤却只是绕有趣味地盯着我看,仿佛在说,自作自受了吧,和丁点大地孩子说这些。
不过显然,胤还没得意多久,旁边那个唯恐天下不乱地弘晖,有模有样地学着胤老成的样子,拍拍身边地盼兮道:“妹妹,这回你说错了!你怎么能说额娘是坏女人呢?阿玛刚刚的样子,分明就是墨叔叔曾经说过的色狼。等我长大了,我要和阿玛决斗,把额娘救出来,然后娶额娘,保护她不受阿玛欺负……”
刚刚还幸灾乐祸的某人,一刹那又上演极度深寒,咬牙切齿地恨声道:“以后不许墨靠近弘晖盼兮方圆一里之内!还有,臭小子,我不是在欺负你额娘!她是我的福晋,我们刚刚只是在亲亲,等你长大娶了福晋就知道了。你不见你额娘也很喜欢吗?”
“阿玛骗人!刚刚额娘都痛呼出声了,而且还忍着,肯定是担心我和妹妹听到后,不喜欢你……真不明白,为什么额娘老是帮你!”弘晖还在据理力争。
虽然我羞得想将脸藏起来,但我更是同情胤,充满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可怜的胤啊,居然被气得神志不清,和四岁的弘晖争起这种问题来。弘晖就是从字面理解那些话都成问题,哪能理解什么大婚,福晋,相爱那种深奥的问题。可胤还在那儿,越说脸越黑,纯粹自己找罪受。话说,似乎从弘晖出生到现在,弘晖V.S.胤的记录还保持着全胜哈!
原本和胤极为亲近的盼兮,对着胤目光中的崇拜神色渐渐退去,转而对着弘晖两眼冒心心:“哥哥,你好了不起,你看,阿玛的脸都黑黑!”
扑通似乎是某人摔倒的声音,老夫老妻了,我就委屈一下,回头安慰安慰胤那颗受伤的心。我笑着对弘晖他们说道:“弘晖,你这臭小子,现在满意了?还不快出去,要不我让陈统领过来把你拎出去,然后代替你墨叔叔指导你功夫一个
弘晖的小脸刹那皱成一团,墨叔叔敢对着阿玛说的话阳奉阴违,时不时给自己讲些故事打发时间,可陈统领,除了阿玛的话,连额娘的话都要考虑后再答应……如果阿玛让他……弘晖忽然变得特别乖巧,拉着盼兮的手:“阿玛哈,你继续和额娘亲亲,儿子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们去找晚儿了!”说着还一手半捂着自己的眼睛,一手捂着盼兮的眼睛,向门外走去。“哥哥,你干什么啦!我都看不见了!”
“妹妹,墨叔叔说了,阿玛和额娘亲亲的时候,我们小孩子是不能看的。叫什么什么勿视。”
“那我们刚才不是都看到了么?”盼兮也是个求知欲旺盛的人。
“刚才不算,他们没有关门。可现在阿玛的脸那么黑,要是不让他和额娘亲亲,他一定会找办法教训我们的啦!”
“哦!哥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胤和我听着他们远去的对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看来,也该给墨提个醒,别仗着弘晖崇拜他,就老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此时,胤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我耳边低语:“要不咱们回房亲亲?”我回了他一个媚眼,就任由他抱起!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五章 作乱引深思瑶人
康熙三十九年也算是多事之秋了,但俱是有惊无险,不见血腥。夏初,永定河河道工程偷工减料的事儿,发现问题的胤除了口头表扬,啥赏都没得;怎么都有监管不力之罪的直郡王胤也没有受任何惩罚。当然这和事后胤得了讯息,在老康找他好好谈心之前,自己先负荆请罪。再不顺眼,也总是自己儿子,此事,康熙也就就此抹过了。
最令人惊讶的是,继一段时间沉寂后,又开始有人在朝中弹劾我那无良大姥爷索额图,所罗列的罪状据说五花八门,当然其中不乏有真实之处。康熙不知是不是玩平衡玩上瘾了,还是要故意放松索额图和太子的警惕,他非但没有处置,让人做任何调查,甚至淡淡地说了句希望朝中大臣能同心而非互相倾轧。可奥妙处就在于,康熙对上折状告索额图的人保密措施做得很好,一时间居然无人知晓是谁。死忠派的摇头表示不是他们做的,大部分人自然又将帽子扣到了索额图的老对头明珠党的身上。
若不是我大约知晓后续历史发展,只怕做梦也难以想到,此次状告索额图的其实是原是其家奴,后得索额图引见,被康熙破格提拔的翰林高士奇,更是在后来投靠明珠,在索额图被处死一事上添了不少油。不过据说因为其是家奴出身,即使在身居庙堂之时,索额图仍将其作为家奴对待,动辄辱骂罚跪,也怨不得高士奇对此怀恨在心了。
自噶尔丹灭亡以后,朝廷也没有安稳两年。三十九年底,青海出了问题。我那可怜的阿玛想调回京城的愿望成空,一路往西去,奉命监视由一个叫策旺阿拉布坦率领的部落。虽说目前看来康熙还没有飞鸟尽。良弓藏的意向,但对于阿玛以镇国将军之职。领大清四分之一兵权,以现在地情形而言,实在是不明智的,是主动交兵权,还是被动被削兵权。对以后康熙是否能容得下阿玛是有至关影响的。
康熙四十年,与我名义上地阿玛同名的一等公,在几次剿灭噶尔丹地战役中建下奇功的安抚将军费扬古去世,随后不到一年时间里,简亲王,显亲王也相继逝去。作为皇子之一,胤当时还凑了份子银子去吊唁。
相比于老将的去世,广东连山的瑶人在四十年末和四十一年夏先后做乱,让康熙龙颜大怒。但从后世一些资料看来。这些瑶人作乱也是有几分不得已,要不谁吃饱了没事干,兜揽上杀头的生意。
一日无意中听得胤和年羹尧俱主张要坚决镇压到底。尤其那年羹尧不知是不是为迎合胤地心思,言语中大有不杀光那些瑶人不罢休的意思。难得心情好给他们送茶点的我。听到这些忍不住叨了两句:“堵不如疏。镇压不过是治标!如果那些人活不下去了,横竖都是一死。那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这回是一群人闹轰轰地作什么乱,瞒不下去,京里还能知晓,下回要是他们落草为寇,到时普通的老百姓都连着一块儿遭殃,而那些官为了不影响他们的政绩,还不是能瞒就瞒!这东西,还是要治本为好!”
一时被我堵住话头的年羹尧讪讪地笑了两下,胤却有些不赞同地道:“本是要治,那贪官污吏要杀!但这种作乱的行为却纵容不得,否则我大清怎得安稳?”
还是在一边的张廷玉好心解围:“作乱不说影响一方治安,如果朝廷不做雷霆镇压,只怕会扩大影响,引起整个国内地动荡,更不排除被有心人利用的可能。不过福晋说的十分在理,从长远之计来看,当要治本方可!”我趁着张廷玉地台阶下:“先生所言即是!我不过是一些妇人家浅见罢了!你们慢用茶点,我还有些府里的杂事要打点!”说着退了出来,临走不忘狠瞪了胤一眼,屋里地剩余两人,一个是三十九年地状元汪绎汪玉轮,目前是翰林院修撰,据说掌修国史,一直微笑不语地坐在一边,偶尔插两句话。还有一个是五哥,看到我瞪胤的眼神,正在一边掩嘴偷笑,我顺便也送了他两个卫生球,不想惹来了年羹尧地注视,太亮的眼神,我抖一抖鸡皮疙瘩,落荒而逃。
其实胤的想法不难理解。虽然我基本上能处处站在胤的角度来替他着想,偶尔考虑国家大事,可总免不了受前世习惯影响,从客观的全局出发,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丝毫没有身为统治阶级的觉悟。
而胤从小接受的就是大清国是他家的教育,那么考虑问题首先的出发点就是维护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利益,那些治国方针什么的,也只是使他们的天下更太平富庶为目标,如果当中发生利益冲突,那么首先要保证他们爱新觉罗小家的利益。所以在他看来,作乱和谋反没什么大的区别,都是其心可诛!不过能在那样的熏陶下长大,还能有一颗为民的心,真的不容易了,这也正是胤的可爱之处!
随之我也将这个问题抛掷脑后,毕竟三百年后都无法彻底解决地问题,更何况现在?不想,连续几日,胤埋首书房,翻阅史料和过去的一些案卷,整理了洋洋洒洒几页纸的东西,要我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妥当,或者我能反驳的?可能胤也发觉我思考问题和他的出发点有些不同,才想参考我的意见。
翻开细细一看,原来还是关于上次瑶人作乱,引发的治本,即澄清官场,惩治贪官污吏的一些建议措施。看罢,联想到他继位后那般兢兢业业,不但不得支持,更被扣上莫需有的罪名,我心里有些伤感,却掩饰着笑道:“原来胤欣赏如韩非子,李斯这样的法家思想的人!是啊,以德治国,治的是君子,以法治国才是根本!不过最好的方法无疑是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不知你有没有考虑高薪养廉呢?官员的待遇要优,对贪污受贿惩治要严?”想到胤可能不明白高薪养廉的说法,又向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听了我的话,胤却是眉头皱得更深:“高薪养廉?拿什么养?你知道户部什么最多吗?白条!都是有借无还的借条!”顿了顿,又似有不甘,“那下面那些呢?你觉得还行得通吗?”
“密卫监察各级官员?……?……?”我小心翼翼地看着胤,“在我看来,这些东西都行得通,但说白了,要真的想实行到位,手里要有唬得住人的实权,有使得放心的人才……皇阿玛一向提倡宽仁,愿不愿意实行这些,只怕不好说……”
胤其实哪会不明白,只是还是抱着这份心在做。我不忍心看他此时颓丧的样子,走到他近前,蹲下来,仰望着他的眼:“忘了授玺大师的话了吗?会有这么一天的!如今我们要找可用之人。”
胤一边无意识地顺着我的头发,一边看向远处,幽幽地道:“还是象琰说的,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但求尽心尽力!”
我紧紧地抱紧眼前的人,想把自己所有的力气也都给他!但求尽心尽力,但求无愧于心……胤啊,我的胤,我真不知道,以后当你竭尽全力为这个大清到身心俱疲,却少有人理解的时候,是否还能这样,依旧无畏地向前,但求尽心尽力,但求无愧于心……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六章 披衣觉露复重霜(一)
这两年,十三的脸上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开始帮着康熙做事的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来我们府里更加勤,以前是向胤请教学问上的问题,顺便和我聊天打闹骗吃骗喝。现在多是和胤商讨朝廷上的事,不时请教胤,胤对他也毫不保留,倾囊相授。只在饭后或品茶的时候,才如往常一般,和着一屋子人笑闹。因为十三为人比较开朗,在身份的看顾不是很严,也不时和我们府里的丫环小厮打趣两句,俨然是丫环们心中最受欢迎之人。
别看每次弘晖都能把胤气得不轻,但若胤真的板起脸来,已经六岁的两个小家伙还是很畏惧的,即使平日里,对于胤的话,多会听进去,而我说的,反而要唠唠叨叨几遍,看来严有严的好处,亲有亲的好处。不过弘晖和十三却是很合得来,每次两人都会没大没小地闹在一起,甚至十三有时还给弘晖盼兮当马骑。若是十三有一段时间没来,弘晖就会开始缠着胤,要让十三叔过来。
有一次,十三和弘晖闹完了,鼓着脸颊,揩了弘晖盼兮两个香吻,听得弘晖拍得溜溜响的马屁:“十三叔最好了!”云十三一时兴起,故意坏心地问道:“那你们说,十三叔和你们阿玛谁好?”
出乎我的意料,两个小家伙在一边考虑了半天,支支吾吾地道:“十三叔,你别生气,弘晖盼兮最喜欢你了。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阿玛最好!”一句话逗乐了十三,在一旁看书的胤闻言,躲着一边偷偷笑了很久。
这两个小滑头!平日里在家。要问他们谁最好,我在的时候。他们说额娘最好;胤在的时候,他们说阿玛最好;要是我们都在,他们就说阿玛和额娘一样好,当然某次康熙兴致上来,来看望他们。他们嘴里自然变成皇玛法最好!而且因为康熙带了不少给他们的礼物,两个小家伙粘着康熙,一个劲儿地表现自己,一个打拳一个跳舞,一会儿又背百家姓又唱歌,皇玛法,皇玛法不断口,直把康熙给乐得。
常听十三感叹,羡慕我和胤。叨念着,以后娶福晋即使不像我们那么相爱,也要彼此对眼地。没有激情派,也要弄个温馨派嘛!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康熙讨价还价的。自他推了康熙提议的一个指婚对象后。康熙答应他,以后有大臣或命妇提议指婚。让他先过目,觉着满意了再下旨意。让我和胤羡慕地发狂,我们两人当初能在一起,多不容易啊!到现在我还是顶着别人地身份或者…呜……老康很是偏心地无可救药!
这不,四十一年秋的时候,康熙隐晦地向十三提了提几个到了婚嫁年龄地格格,十三一双电眼就瞄准了兵部尚书马尔汉的老来女兆佳氏歆珧。果然巡幸回京后不久,指婚的圣旨就下了。十三邀了兄弟们庆祝。原本因为我和十三的感情如亲姐弟一般,十三让我也去。可是听说八阿哥也会去,而且也只是他们兄弟的聚会,我就不凑热闹了,说改天亲自下厨,做些好吃地,祝贺十三。可我想破头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那天,胤没差人带口信说会晚回来,估计不会闹太晚,我便如往常一般,一边在卧室里看书,一边等胤。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时间已经过了二更,胤还没回来。我倚靠在床沿,就在半梦半醒之间等待。
沉重而有些零乱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有些担心胤的我,起身打开门想看个究竟,却几乎被踉跄着扑进门的身影扑倒在地。熟悉的怀抱,不用说是胤,但他身上除了些酒味之外,还有阵阵我绝不会用的比较浓的胭脂香,他地唇角还有残余的红色。我感觉一下子蒙了,所有的不敢置信,让我地脑子一片空白,仿佛思维一下子被冻住了,只是本能地推开他。
“对不起!对不起!”胤语气中说不出的慌乱和无措,但我却无心体会。他伸出手来,欲再次将我抱住。
“不要!”我本能地尖叫出声,避开他地手,身子更是顺势退开了几步。睁大着眼看着眼前地人,我这才注意到,胤身上的衣服只是虚裹着。因为伸手地缘故,他胸前的衣襟已经散开,裸露的胸膛上,一个鲜红的唇印仿佛如血一般漫进我的视线,刺痛我的眼睛。
我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出声问道:“怎么回事?”声音梗涩,好似有什么东西掐着我的喉咙。
我避开他的反应可能伤到了胤,他颓丧地倚着墙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仿佛力气流尽了一般。
“对不起,我和李氏……”
胤的声音仿佛越来越遥远,我努力想听清他后面的话,却一无所得。是天地间一下子没有了声音,还是我的耳朵自动将那些能伤害到我的声音拒之门外?我只能看到他一张一合的唇,不知所措。我应该扇他一个耳光,还是去把李氏揍一顿?原来我不会撒泼,学不来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觉得心不停地往下沉,往下沉,沉到自己都触摸不到的地方。
体内的力气在刹那间被抽空,强忍着阵阵上袭的虚弱,和心口仿佛被生生挖掉一块的空虚,木然地走到胤面前跪坐了下来。为什么我不痛?只是空的厉害?我打量着胤,眼前的人好熟悉,却又觉得他似乎在一个属于遥远记忆的地方,模模糊糊让人看不真切,好陌生!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是陌生人!不许!不许这样看着我!不要离开!”胤忽然如发了狂一般,跪立起来,使劲地抱紧我,唇更是如雨点般地落在我的脸上,颈间……他甚至开始拼命撕扯我的衣服,“不是我的错,真的!我一直用整个生命爱着你,不许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我找不到自己的感觉,只是茫然,任由他在我身上施为。不期然,对上那双沉痛的眼,和眼角正在往外冒的泪水。我伸出手指,接住一滴,放进自己的嘴里:“原来也是咸的,和我的一样,还有苦涩的味道!”我怔怔地看着胤,什么时候,这双眼也曾经这般痛过?什么时候,眼里的倔强不屈被埋葬融化成泪水?……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冲击着我的脑海,感觉回来了,却只剩下撕心裂肺地痛和被压得沉重的悲伤。终于要开始了吗?终于他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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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在胤的手中化为尘蝶,任由独属于夜的凉气浸入肌肤。胤滚烫的手心抚在我的胸前,激越地揉搓让我觉着生疼,理智有些远离,可我只是想问,为什么?如果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当初何苦又是抗命,又是推托,让我真有了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幻想?为什么不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前一刻浓情蜜意,这一刻却要看着你和其他女人欢爱后留下的痕迹?这一刻,我想将自己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忽然,觉着胸前的蓓蕾被一种温暖湿润包围。只是我恍然看到的,却是胤胸前的那个唇印,放大……放大……放大……不停地飘浮在我眼前。
他才刚刚和另一个女人欢好,现在却又想和我……真以为什么事情都能床头吵架床尾和吗?!从未有过的怒气开始升腾,手在我的意识之前,已经挥了出去。啪地一声,吓到的只有我一人,我不敢相信我居然……胤只是怔了一下,眼神有些迷离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在我的身上……侵犯!
是的,侵犯!屈辱,委屈,这就是我现在所有的感觉!我开始使劲挣扎,捶打着他圈着我的手臂。胤的衣服也在两人的对抗撕扯间毁掉。
“嗯!”一声沉闷吃痛的闷哼从胤口中发出,他停止了对我的……只满含痛苦,又仿佛苦苦压抑着什么似的看了我一眼,再次颓然地坐到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间:“你……你现在离我远一点!醒酒茶里有春药……而且……该死的……药性又开始发作了!”
“醒酒茶?春药?”揪成一团,乱成了一糊的心,理出了线头。找到了一个出口,我猛然抬头看向胤,拼命地压抑让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怪不得刚刚我那般挣扎,他还只顾着……左手小臂上。一条寸长地血痕,在白晰肌肤地衬托下,显得尤为醒目,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小片血色,估计刚才他那声闷哼就是我捶在他的伤口上。让药性又开始发作地胤有些些许理智。
如果真的是被下了春药,那就不是胤地错!有了这样一条说服自己的理由,我的心似乎又回笼了,也有了些许平静,开始思考。
我直接跪走两步,到了胤面前,用手指轻触着他手臂上的伤口,感觉他的体温烫得可怕,不由愕然!按说他和李氏已经……药理地皮毛。我还是懂一些的,莫不是这还不是普通的春药?!还有手臂上的伤,不像是遇到意外。看切痕,反倒象他自己扎的。
可能有些惊讶我的举动。胤抬首看着我。此时他的整个脸已经一片潮红,唇微张着。呼吸沉重,而眼神已经汹涌和迷离,灼人的可怕!
我避开他的眼,退开一步:“你……你忍一下,我……我给你去打些凉水!”我知道自己就是他最好地解药,但还是做不到,在他身上还留着另外一个女人气息的时候,以身做药!原来那么多的心里建设,临到头了,却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地坎。
夜凉如水,我们的心也透着凉。胤直接将触摸着有些冰地水,从头浇下,擦干后,我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好伤口,然后躲到了床地最里面,离胤远远地。我可不认为冷水能解了春药。和胤行房并不难,夫妻间这件事不知做过多少,可在这种情形下,我始终跨不过去心里那道障碍,他才刚刚和别人……
“要不,我去睡书房!”被凉水冲去燥热的胤此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大半清明,只有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想到了不对地地方,赶紧改口道,“要不今晚你委屈一下,你去客房住一晚。我怕如果又有人进到主院……我…
我咬着自己的唇,不语!沉默……良久的沉默仿佛催化剂一般,胤的脸色又开始微微泛红,只是他一直拼命隐忍。
我终是不忍他这般痛苦,而且心里明了,只怕只有一条途径解他的药。一次不受控制的背叛,不能说是胤的错,他也是受害者,虽然难受,虽然有了心里障碍,但处理得好,不会真正伤到我们之间的感情。可若是我推开他,让他另求解药,那会在他和我的心里都划上一条难以弥补的沟。想到此,我强迫自己躺回平常睡觉的位置,鼓起勇气小声道:“不用,一起睡吧!”然后闭目以待,只是身体僵直着,怎么都放松不下来。
良久,除了身边的位子塌了一点外,没有动静。我睁开眼,胤正仰面躺在我身边,只是不若平常般紧贴,而隔着一尺多的距离。此时他正瞪着眼看着床顶的纱帐!
“胤……胤!”我轻唤了一声。
胤并没有答话,整个静谧的空间,只有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和不时发出的抑制不住的痛苦呻吟。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上不断辐射出来的热度。底下的床单,被他的手撰得死紧,手臂上的青筋更是突着,诉说着主人的挣扎。那个伤口也因为这般挣扎,又渗出一丝血印。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痛哭出声,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因为他知道我的不愿,宁愿自己忍受如此痛苦。我心下黯然,他舍不得我,我又何尝舍得下他?颤巍巍地靠近胤,欲将自己冰凉的唇贴上他因为情欲发作而燃烧的火焰。
不对!胤的神色不对!是的,有情欲爆发的不堪,忍耐的痛苦,可为什么会有一种茫然,一点恐惧或者说不清楚的神色在里面?或者那不仅仅是春药在里面?我的脑子一个激凌,从自困的悲伤情绪中清醒。我停止了吻下去的动作,如果还有其他东西,那就不仅仅女人争宠这么简单。一瞬间我觉着还是先把那罐醒酒茶拿过来,看看到底什么东西。
挣脱胤已经绕上来的手,我飞快地套上外衣,将茶罐给晚儿,让她天亮就给墨送去,检查茶里到底是很么东西。
回到屋里,却见胤的样子更加不堪,被子,衣衫已经不知去向,整个身体的皮肤都开始微微泛红,下体更是不正常地充血得可怕。
容不得我犹豫自哀,我拉下帐子,将褪去了衣衫的身子贴上他。
自从两人相知,相爱到相守,就犹如一个整体一般。如今却硬生生地被人从外面划开一道缝。开始胤只是在药力作用下,进行着他的本能。但当又一次高潮过去后,胤已经清醒了大半。但我们仍没有放开彼此,仿佛可以通过肉体的结合,拼命弥补横在他和我之间的那道缝。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八章 良人依旧路何方
当清晨第一缕曙光隔着窗户,让我们能清晰地看到彼此时,胤和我却只是四目相对,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不知该从和说起。
天越来越亮,我移开视线,望着窗外:“今天要早朝吗?”
“嗯!”
“你……你身子……”
“没事!下了朝向皇阿玛告个假就回来休息一下!那罐茶……我让晚儿给墨送去找人检查了!”
“对不起!谢谢!”胤又抱紧了我,将头搁在我胸前。似乎沉淀了一下情绪,胤接着道:“那药应该有类似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先前借着酒意,又以为进来的是你,那种感觉,就象人都飘起来,非常不真实,意志弱一点的人很容易沉迷。后来……我略微清醒,见到居然是……可那时候身体不受控制,我就用裁纸的那把薄刃划了自己一下,赶回房来。我知道会伤到你,可我那时没办法。再后来,我怕伤害到你,所以拼命克制的时候,居然好像做梦一般,看到一些不真实的场景,可这回,却多是些悲伤痛苦的事……”
前面的看来,没什么不正常,有些药性比较强的春药,也会参入少量迷幻药的成分,说穿了,是用来增加人体兴奋度的。但后面的就不对了,胤在克制自己的时候,出现受他情绪影响的幻觉,那迷幻药成分肯定不少!虽然现在这种药都提取自植物或动物,没有后世那种经过科技手段过滤提纯的毒品那么厉害,但还是很容易让人上瘾的。
因为性格坚毅,脾性固执的关系。胤地意志力算得上是很坚强的。第一次在以为是我进去时,没有控制自己的欲望,都说那是一种很容易让人沉沦地感觉……那如果不是因为第一个人不是我。让胤从心底产生抗拒,或者意志力比较弱的人。是不是就会想再试一次,然后再试一次呢?一直到沉迷于这种药品?
我将视线从窗外转回来:“小栋子呢?还记得是谁给你送地醒酒茶?”
“我原是吩咐了小栋子去煮醒酒茶的,不过他离开不久就回来侍候我洗漱,然后我就让他下去歇息了。送醒酒茶来的丫环我叫不上来,但记得该是厨房里做事的。”
“一会儿我让府里的侍卫把相关地人都看管起来。等墨那边结果出来了,你再处置吧!”
“嗯!不过,就吩咐陈统领和另外四个亲卫。不要闹大!”胤的顾虑也是对的,堂堂皇四子在自己府中被人下春药,闹出去真是个大笑话!虽然皇子中不乏荒唐者,比如太子的骄淫,皇长子的拔扈。但一向以来,胤的品性都是属于自律甚严,在朝中又是以铁面作风得罪不少人。只是他分寸拿捏地比较得当。而且又占个理字,让别人想反咬都要惦量惦量他的身份。如果有这么件事闹开,不知又会有多少人落井下石……
我点了点头。告诉他我晓得其中厉害。胤顿了顿,看着我。“舒兰……”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帮我理顺头发把玩,却伸到半途。小心翼翼地又缩了回去。
从平静下来到现在,一直有种陌生梗在我们中间。我暗叹,总有人要先走出第一步!伸手截住了胤正缩回去的手,想给他一个笑容,但发现自己实在笑不出来,只得弯了弯嘴角,将另一只手也覆上,轻拍他的手背。
深吸一口气,明白我意思地胤,用另一只手将我一边垂着的发挽到耳后,然后将我的头压在他心口地位置:“我该去上早朝了。等我回来再决定怎么办!但无论如何,听听这里的声音!”
爱并没有减少,只是有了一条划痕,那中犹如一体地亲昵感觉消失无踪。我没有办法如往常一般,自然地缠到他身上,给他一个临走地吻。我只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他在屋内忙碌的身影,直到离开。
走到房门地时候,胤顿了顿,回首看了我一眼,那张绷紧着的脸上,隐隐显现一种称为失落的表情。“你……好好休息吧!”抛下这样一句话后,胤大步离开。
胤离开后,我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干脆坐起来,将自己的心理一遍。
一直以来,我没有试探过胤对于纳妾或者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的看法。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对于要成为下一任皇帝的胤,以后的后宫绝不会只有我一人,至少表面上不会只有一个皇后,而没有其他妃子。但这些年来,胤和我的幸福甜蜜,只怕是普通人家都远及不上。
一件意外事件,让我意识到,有些问题,我必须开始面对!如果不爱,说不定还会亲自给他挑选几个美妾,可是我爱了,将整个心都交出去了,即使一个被他人陷害的意外,都已经让我痛彻心扉。
和一个帝王的婚姻,我该如何去经营?面对彼此的相爱,和对外界的无可奈何,我该怎么取舍,才能保全我们的爱情?
从胤昨晚出事后的反应来看,他不停地为伤害了我而道歉,是因为他对我的爱,而不是他对婚姻的一次被迫出轨。不过想来,现在整个大清的男的都没有一夫一妻和对婚姻忠诚的概念,更逞论贵族了。男人不纳妾不外三种原因,一是没钱娶不起,养不起;二是老婆势大而且嫉妒心强,娶不了;最后一种就如胤和我一般,因为爱我,不忍心伤害自己心爱的女子。
不忍伤害老婆和对婚姻忠诚的区别在于我的态度,如果我是这个时代传统的女人,作为一个皇子福晋,虽不说要大量到亲自去给胤纳妾,但也不会反对他娶其他女人过门。而我不反对,认为理所当然不伤心的话,胤想必也不会拒绝多几个女人给他生孩子,尤其还能顺了康熙和德妃的意思,偶尔还可以联合其他大臣的势力。
但因为我不是,自己占有欲超强的胤自然也感受到我对他那份全心的爱,和希望只有彼此的心思。这些年来,只守着彼此的生活也过的甜蜜无比,对于能推的推,能拒绝地拒绝。但以后呢?问题始终是问题!
不说比他年长的那些皇子,就是比他小的,除了尚未大婚的十三,和才大婚不久的十二,哪个不是除了嫡福晋外,还有侧福晋或庶福晋和若干侍妾的?但胤无论实质上还是名分上都只有我一个,我可以一直这样要求下去吗?对以后的形势来说,会不会成为一种苛求?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八十九章 玫瑰战争试李氏(一)
女人,同属于一个男人的女人,在争宠的背后,争的更多的是生存的保障和优越的生活。那作为除了朝廷大事不能管,府内小事都归我管的这个嫡福晋身份,是不是可以容许我做些对自己有利的交易呢?比如放弃名分上的唯一,许以其他人身份地位,安全保障和良好的生活,以期保全实质上的唯一呢?
看来,属于女人之间的这场战争还是要打啊!说不得,还真得亲自给胤挑选侍妾,好狠狠地把住关。比如吸引不了胤的人,目前看来,府里的李氏和宋氏反倒是可以考虑的人选,当然,如果不是他们下的迷幻药,意图伤害胤的话。
李氏?我细细玩味这个名字,初见我时,她就对我有敌意,看来对胤也是有几分心思的。那么对昨晚可以导致人逐渐上瘾而沉迷于情欲的迷幻春药,要么不是李氏下的,要是是她下的,但她也不知道具体药效,受人利用了?再或者,她本身……看来有必要先去会会李氏了!
我知道如果要象我想的,和其他女人做交易,我唯一仰仗的是胤对我的爱,那么在做之前,是不是先和胤达成一致的协议呢?要不然恐怕会弄巧成拙。或者……哎,不想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李氏住的院子在整幢宅子的西北角,比较偏。我去的时候,曾保护过我一段时间的侍卫李冬正和另外两个侍卫不着痕迹地在周围巡逻,想必是奉了胤的命,那另外的两个也不一定知道内情。
李冬欲上来向我行礼,我冲他摇摇手,又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遍进了李氏的小院。
“玉姐,你去休息吧!你都坐了一夜了!”回答地却只是几声抽泣声。
“玉姐,你……你是在担心吗?应该不会……”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李氏的哭音里全然没有了往日地那种尖刻。
我意思意思地敲了两下门,便推门而入。两人看到我都有几分惊讶。那说话的丫头。正是明里与李氏同住,实则拨给李氏,侍候她地小晴。因为她和我以前那个一同长大的贴身丫环晴暖,名字中有一字相同,所以我对这个丫头有些印象。记得好像和李氏关系不错。
小晴向我见过礼后,我就让她出去找李冬,不要乱跑。我在李氏对面坐下,细细的打量她。啧,这年代还真能摧残人,岁,呵呵,放到后世,可正是女人最灿烂。才开始绽放属于成熟女性魅力的年纪。但眼前的李氏却已经给人有种蔫了地花朵的感觉。她的脸色不太好,可能因为经常用胭脂水粉的缘故,几年前白嫩的肌肤。现在已经有不少浅褐色的斑点,眼角。嘴角的细纹也已经很明显了。
要是没有昨晚的事发生。我或许会看在她往日对胤的照顾,在我们婚后一直本份地份上。说两句关于女人善待自己,如何保养的话。但现在看着,她原本还算美貌的脸,过早地失去韶华,我心里不可抑制地产生一丝丝幸灾乐祸地快感,原来我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不过是这红尘中一个全心爱着地普通女子,不是圣人,也会嫉妒,也会幸灾乐祸,把快乐建立在别人地痛苦上。我撇了撇嘴角,暗自嘲笑了自己一下。
“你不会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许是被我打量地目光看得受不了了,李氏玉清对我也没有了往日地客套虚应。
“不!我没兴趣看你的什么笑话,也没有这个时间。我……是来问罪的!”我盯着李玉清,只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倒没有特别问罪的意思。
“问罪?你还想怎样?自从爷娶了你,我们就成了摆设。他的心思全放在你身上。昨晚是我不要脸,听说爷喝醉了自己送上去的,可……可就是在那般时候,他喊的还是你的名字。你体会过这种尴尬和羞辱没有?等见到是我时,他居然还像见了鬼一般,拼着伤了自己,也要跑开。其他女子,在他眼里就那么不堪吗?你今天还装模作样来问罪,是不是,连仅有的一点颜面都不给人留,非要把人逼上绝路才甘心?是,现在的你是年轻貌美,听说勾着不少人的心呢。呵呵,但过了二十年,三十年……看你还拿什么……”
蔫了的玫瑰也是带刺的!我也没兴趣告诉她,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别人给的。不过看着她忿恨,唾液四溅的样子,我不无恶意地想道:小心思太多,又喜欢斤斤计较,怪来怪去,怪不得早衰!
李氏看着我在一边无动于衷,猜不出我到底是什么心思,或是觉出了唱独角戏的尴尬,重重地哼了一声后,终于闭上了嘴。
我习惯性地半眯起眼睛,勾了勾一边嘴角,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其实昨晚如果你不乱跑的话,又怎么会自取其辱呢?所以,我这个嫡福晋总要过来问一问,住在这里的你,怎么半夜三更地跑到爷和我住的主院去了呢?呵呵,不要告诉我,昨晚天气好,你赏月亮赏着赏着,不知不觉地就走到我们那儿了。我不觉着你有离魂症的样子啊!再说,真有离魂症,顺也顺不到我们主院来。隔着若大个缘荷池,要半夜三更,离魂症发作,夜游出去,没掉进去,倒也是怪事了,你说,是不?”
“你……你才有离魂症!李氏几乎咬牙切齿地死瞪着我。
“没有啊……”我故意拖长着尾音,忽然一改语气,厉声道,“那不知你三更半夜地摸到主院来做什么?这么说来,爷和我的安全岂不是很没有保障?还有,你怎么知道爷那会儿正在书房边的客房内?貌似我这个同住一院的枕边人都不知道他当时已经回来了。而且还赶那么巧?早两刻,爷尚未回府,晚一刻,他已经回房,呵呵,时间掌握得真是好啊!还是玉清你能掐会算不成?”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章 玫瑰战争试李氏(二)
没有给李氏反驳的机会,我眯着眼睛紧盯着她道:“还有,最关键的是,有人给爷下药了!而且是容易上瘾,让人丧志的迷药!”除了少数的说谎专家,大多数人的眼睛还是能反应出他们真实的心里活动的。但令我失望的是,李氏听到下药的第一反应是疑惑,接着才露出些许害怕。
“你……你说爷被下药?”李氏反问了一句,又似喃喃自语着道,“怪不得!怪不得那般奇怪……我还以为只是醉酒的缘故……我……”
“其他的暂且不提,爷在自个儿府里,被人下了这种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爷荒淫,自个儿服用的。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咱们爷的脾性,皇上怎会不了解?肯定是被人下药了!少不得,当时那么凑巧过去的你,要担这嫌疑,拉出去治罪了!还有,往深了想,这回是迷药,那下回若是毒药……说不得,为了爷的安全,只得昧着良心了!毕竟拖久一日,爷的安全就没得保障。所以,玉清如果还清醒着的话,不如老实告诉我,你怎么会那么赶巧得知爷回府,并且知道他醉酒了?”我定定地看着李氏,作出期待的样子。
宫里活着出来的,没有蠢人!李氏应该懂我话里的意思,知道衡量其中的利弊。若药不是她下的,更没有必要做什么意气之争,赶紧撇清关系才为上策!
“我这两天睡眠一直不好,担心着……你当然体会不到我们的苦。主子不是主子,丫头不是丫头,好歹丫头也有个盼头可以嫁人,但我们呢?年岁渐老。又没有子女可依仗……担忧的事就多起来了。昨天又七想八想到半夜,肚子饿了,便让小晴给我去做些夜宵。回来时。她说碰到小栋子,让厨房的小岳去煮醒酒茶。说爷醉得厉害……小晴说我何不趁此机会……要是怀上孩子……得不到爷的垂青,也还有个盼头。我便动了心思,整了整衣衫过去了。至于什么下不下药地,我真不知道!后来爷的反应虽然怪,但我在那种情形下。已然觉得难堪异常,正自哀自怜,哪会细辩。爷走后,我便一路哭着回来,一直坐到现在……爷怎会这般无情…
我没有兴趣听李氏的话,只得半路截住,冷哼一声道:“你倒是很相信小晴嘛!看来她还会出谋划策哦!”
“你……你别怪小晴,她是我在分府地时候挑出来的。她心里感激我。这几年,也只有她和亲近。对我来说,她真地就像妹妹一样!”李氏听了我的话,收起了脸上的怨色。似求情,却又有些别扭地低语。
“哦?那宋氏小霜呢?你们不是一起拨给爷的?又一起出得宫来。对着我这个福晋。不是应该同仇敌忾的吗?哼哼!”我翻翻白眼,颇为探究地打量着李氏。难不成真应了我曾说过地那句。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的不叫的胡话?
“我和宋氏一向不亲近。她总是摆出一副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样,还真当自己是个小姐,其实,骨子里还不是和我一样……”注意到我的脸色,李氏悻悻然地顿住了话头。
不知为什么,直觉中,我相信李氏说的。原本受了委屈,可又不是胤的错,有气无处发地憋闷,看着李氏这般表演,舒畅了不少。
“权当如此吧!不过此中关系不小,爷回来,少不得要叫小晴那丫头去问话,好查个清楚!至于你……怎么说呢,当初我可是当着爷的面,说了不会委屈你们的。这样吧!我身边地丫头晚儿用的还顺心,不如让她过来暂且侍候你两天?”看着李氏欲推辞地样子,我又不冷不热地加了句,“没什么地,只是怕玉清你少了使唤的人,不顺心。福晋我不是娇生惯养地,日常漱洗打理那些事儿,自个儿还做得了!不过,这两天,你还是委屈一下,莫要踏出府一步的好!最好也不要见外人,这样,爷和我也好相信你,除了对爷有那么点非份之想外,没什么别的不良心思!”
威胁吗?呵呵,我软语说出这番话,本就是要警告李氏莫要失了分寸,威吓她如果有什么出轨的,少不得我会拿她治罪,公报私仇也好,欲加之罪也罢,我堂堂一个嫡福晋,莫说府里的丫头,就是正了名分的侍妾还不是我说了算!
看着李氏铁青着的脸,我站起身,笑了笑,一甩袖,踩着莲步出去了。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因为昨天的事儿,爷和我觉着府里最近不太安全,附近侍卫比较多,可注意着点,别乱闯啊!要是碰到不讲情面的侍卫,可就不妙了!”
被叫到一处,看管起来的除了小栋子,那个厨房丫头小岳,小晴外,还有小岳提到的一个进去讨宵夜的侍卫,和侍卫说在厨房附近碰到的丫环荷玉,她是宋氏身边的人。呵呵,这倒越来越有趣了,李氏,宋氏以及她们身边的丫环,目前看来都有嫌疑!
胤回府后,只赶着让小栋子单独回了话,仔细回忆是否遇到过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末了,也没发现有什么端倪,和李氏说的,基本对得上。他在去厨房的路上遇到小岳和小晴,多问了句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知道了是小晴想给李氏做宵夜,便拖了好姐妹,在厨房做事的小岳。小栋子就直接交待小岳回厨房煮醒酒茶,送到书房旁的客房。然后说贝勒爷醉得厉害,要先回去侍候爷。随后,三人便各自离开做该做的事去了。
没什么线索,胤让小栋子该干啥干啥去,然后冷冷地扔下一句:“其他人先关着,晾一会儿再说!”便拖着我回房去了。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一章 惩戒丫环近戴铎(一)
胤一言不发地将我拖进房门,关上门。然后继续在沉默中脱掉我的鞋子,将我圈进他怀里,躺在床上。对着这样的胤,我生不出任何反抗,但心里总有一份别样的别扭,说不出那里不对。
“胤,现在还是上午,我……我还有事要做!”我忽略腰部忽然扣紧的手臂,“我一会儿来叫你用午膳,可好?”我试图坐起身,却被他按下。
胤一个翻身,压在我身上,紧盯着我的眼睛:“不许走!不许逃避!不许拒绝,我要你陪我!”一连三个不许,完全是不容拒绝的口气。
“胤,我……”我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那灼热地能将我燃烧的视线!
“你不在身边,我不安心……我感觉你变得疏离,可这不是我的错!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伤害你。”
为了表示我没有逃避,我抬眼,强迫自己望进那双让我心酸的眼,一只手也抚上他的脸:“我知道,我一直都明白你的!我没有怪你,只是心里有些难受。需要些时间来……过些时候,自然就没事了!我真的,真的没有怪你!”
“那就陪我!我想你在我身边!胤躺回他的位置,包括他的手,也重新搁在了我的腰上。
将近傍晚的时候,墨亲自过来了。提起这种迷幻作用强烈的春药,据说能知道它的来历,还多亏了一个曾经在南疆做过生意的手下。这种药名唤红魅,提取自南疆丛林深处一种无名小蛇头上黄豆般大小的红色蛇冠。这种蛇本身毒性不强,被咬上地话。不会立刻致死,但被咬的人会产生幻觉。由于所生长的地方多在当地人都不敢多入地丛林深处,捕猎相对比较困难。而且一条蛇身上所得又那么少,价格自然也就很贵了。不是普通人能买得到的。光有钱不行!
不过由于这种迷幻春药,没有一般提取自不同动植物后合成地对身体的副作用,听说市场还是挺大的。但墨也说了,地下行业有地下行业的规则,而且量也确实少。红魅在京城并没有卖的,只是有几家算得上大买家地,不定时去南方提货。以墨的势力,也许多几天能查出京城中什么人手里会有这种药,再结合府里的人,用排除法不难找出是谁。
相较于府里看管着的这几个丫环侍卫,胤更相信墨那边的能力,而且他担心插手会引起我的误会,便直接扔给了我。让我全权处置,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如此看来,下药的人明显后面另有人指使。但一般人就是给他们十个百个胆子,也不敢无缘无故给一个皇子下这种药。若说是胤在朝廷上得罪人。那也不会用这种堕落型奢侈品。而是直接真刀实枪,砒霜毒药上阵。如此看来。倒多有可能是胤那些兄弟或者支持他们的势力,这次,或许只是一次试探之举,试探胤这个做起事来铁面无私的人,能不能用一些旁门左道来控制或者以后好破坏胤地名誉?不消说,康熙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用这种药的话,想必会大发雷霆。但关于这个,我相信胤和墨绝对有能力处理好。
想着现在连一个小丫头都能怂恿主子,和李氏地作为,明显是开始将我刚进府是的那番说在前头地恶言忘得一干二净了。看来有必要提醒提醒府里所有地人,女主人不只是代表男主人宠爱的女人,也是对他们有生杀大权地主人!不过,恶人嘛,暂时好像还不必我自己来当,要不,管家是用来干什么的呢?我也正愁着找不到机会和戴铎拉近关系,如果平白示好,只能让他看轻了去,怕最后就把我当尊佛一样供着,遇到事情,直接也当我是泥塑的,没半点尊重。而我要的,是他能成为我的人,一个能象晚儿一样让我放心的人。这两年,戴铎用他的能力,赢得了胤的倚重和初步的信任,但对我这个女主人,不贴心啊!一个主管府内所有事务的我和内务管家不在一条心上,平日里做事就难免会有束手束脚的感觉,就好比自己的手变成了假肢一般,使唤不自然。
戴铎不愧是戴铎,只用了一天时间和那些人磨蹭在一起,就大致给弄了个明白。据那个叫荷玉的丫头交代,是她下的药,而药是府外的一个人给她的,是谁她坚持说不知道,只说能帮助她的主子宋氏重新得宠,那晚她也是去做宵夜,在不远处听到小栋子的话,便寻着机会下了药。出去时因为碰到了一个府内的侍卫,慌慌张张回屋,也没敢和宋氏提。
哼哼,好得很,都凑一块儿吃宵夜了,而且撇得真是很干净!看来我这个福晋给她们的待遇太好了点!看了眼正在一边站着的戴铎,我叹了口气:“戴先生先坐下吧!我一会儿还有些事情要征询一下先生的意见!还有,以后除了主院,管家和客人之外,一律取消宵夜。你和府里的侍卫也通声气,往后若是二更天以后,不在自己该住的院子,还在其他地方走动的人,一律让侍卫先擒下再说!至于先生用到办差使的人,弄个牌子什么的,也好方便些。”
戴铎假意推辞了一番,在我的坚持下,便坐了下来,但他很识分寸地只坐了三分之一个椅面,两手支着膝盖,保持了略弯身的恭敬姿态。他坐着比站着还累,我看得也累。
我不由笑了笑:“我的本意是想让先生能不必站着,省点力好全心讨论府里的内务。不想……先生这般可是……还是随意坐着吧!”
戴铎也有些不好意思:“那奴才先谢过福晋!”其实叫戴铎先生还是胤看着他处理事务确实有几分手段,有心让他在外头帮着府里办事的时候给抬些身份,当然也存着收买他的心的想法,而且他又比我们都年长,一般时候,我们称他先生,而他自称奴才。
据他所讲,那倒霉地猜拳猜输,不得不去讨夜宵的侍卫,是在厨房碰到荷玉的,见她是府里人,只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而不曾盘问,不过也多亏了他的证词,再对比小岳说煮醒酒茶的空档,她在另一边的屋子吃东西,顺便理了下食材,有着时间上的吻合,让荷玉不得不坦白交代。不过那个侍卫怎么也要罚个失察之责。
当我说出,那就让那个侍卫自己到陈统领那儿去领一个月特别训练时,戴铎似乎有些惊讶,估计是没想到,对府里的侍卫,我也能作主,作出赏罚,也许他心里正嘀咕着有必要重新估计我在这个府里的地位。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二章 惩戒丫环近戴铎(二)
不过,他随即便恢复常色,对我也隐隐多了几分热络,而不是疏离的,空有的表面上的尊敬:“那……福晋先前说让奴才处置那些没规矩的丫头,奴才这么办福晋您看还合适不?……”
没等他说出具体怎么处罚,我便打断了他的话:“依照规矩来吧!你是总管,这种事情你作主就行了。该罚的罚,该逐的逐!哎,这年头,还有给主子下药的丫头,还有怂恿主子做些不合规矩的事,真是乱了套了……咱们哪有那个闲心养这样的人呀!卖身契一会儿送你那儿去,怎么处置地都随你,我不想再在这府里见到她们!”我想了下,还是加了句,“京城这地儿都是熟人,要是有什么不利于贝勒爷的传言可不好!送远点,还有警告她们一下,嘴巴锁严点,要不然……戴先生知道吧?”
“是奴才平日管教不严!还请福晋责罚!”戴铎起身,正要躬身领罪,我冲他摆摆手,笑了笑。
“这和先生无关。想来是我当初入府时,年岁又小,娘家也没什么势力,而这府里大部分,都是贝勒爷从宫里带出来的。少不得有些事,我都睁一眼,闭一眼。如今看来,再这般松散下去,倒要酿成灾祸。那李氏和宋氏,就先着人看管着,以后吃穿用度比照大丫头的,不必按照现在的来!她们身边还是留一个侍候的丫环,最好是伶俐知事的,不要那种没经过调教的,别到时候又出几个不知道忠的是哪个主子的丫环!”既然她们不客气,我又何必枉做好人。以前把她们同样当主子供着,还不安分,真当我好欺吗?收起心里地那些不满。不想让戴铎小瞧了去,以为我也不过是那种争风吃醋的女子。我笑看着他:“今日,我还有个请求,就是想先生帮我把这府里给管结实了,不要让贝勒爷忙着朝廷事务的时候,还经常为些府内地小事焦心。听贝勒爷讲。先生是有大才的人,目前朝中地形势多少有些风雨欲来啊……以后,少不得要有倚重先生的地方……”我凝眉,作出故染轻愁的模样,当然没指望着靠这个打动戴铎,我要他听的不过是后面的几句话,想必以他地智商,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后面的谈话气氛就有些轻松了,有求于人的主子。怎么也是有求于人!戴铎相对来说放开了些。当我做出好奇的样子,问起戴铎怎么从荷玉的口中套出话来的,他只讪笑着说是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不知是不是为了不显痕露迹地讨好我。说是可惜,那丫头一口咬定和宋氏没有关系。要不然……
至于具体怎么罚的。我没问,反正从那以后。荷玉和小晴我都没有再见过。她们地下场我可以预见,这也是我原本的意思,只不过借戴铎的手来做。不过小岳这丫头见到戴铎总是躲一边,怪怪地看着他。至于小岳只是受了点小罚,是因为原先地管家顾老来说情,戴铎自然不好不顾,向我来请示。我看这丫头也是个没心眼的直性子,便消了将她一并逐出府地打算,让戴铎看着办就好。
李氏和宋氏怎么办?我还没有想好。只是那件事第二天将她们禁足后,我便故意忘记了,现在她们也只能在她们自己地院子内走动。
胤和我变得愈发相敬如宾,两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胤对我,展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只是有时候难免让我觉着不真实,心里生生梗得难受。他本是个性子有些尖锐,敢大爱大恨地人,这样的他,太委屈!于是我备加小心,怕一不留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他误会我在疏远他,他……太过敏感,还有些多疑。
不过终是一起生活了六年的夫妻,曾经爱到可以为对方付出一切的心心相映。随着每日里彼此特意留出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愈多,彼此的交流越多,两人之间的那层隔膜在渐渐消散,偶尔,我也能放开心和他笑闹两句。
墨的调查结果传来,令人意外的是,从前几年起,宫中便一直有人不定期地买红魅。不过每次都转两三手,卖家自然也不敢真正地追查下去,平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对他们来说,钱到位就好!不过,可能和墨有些私交,那个卖家推测买的人在宫中也有不小的势力。但具体有些什么迹象,却也只是一番模糊搪塞。
说来说去,如今最大的嫌疑居然还是落在太子和直郡王胤的头上,虽然不一定是他们本人的意思。其中又以直郡王的嫌疑更大一些,毕竟这两年来,胤几次办差,最后不小心都查出些东西,和他有不干不净地牵连。落在胤眼里,只怕是以为胤故意针对他,再加上十三有时候确实故意……
而太子从很早先就一直试图拉拢胤,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胤一向告诉他,现在他只忠于康熙,将来太子登基了,也只忠于那时的皇上。太子虽不是很满意,但觉得这样的态度也算过得去,一向不太找胤麻烦。
我忽然意识到,荷玉也是从宫里出来的,若真是不认识的人给她的药,她敢冒冒然地往胤喝的醒酒茶里放?若是有什么差池,别说帮宋氏争宠,就是害得所有相关的人一起丢性命也是可能的。那么毫无疑问,给她药的,应该是她认识,且相对来说比较信得过的人。至于事后不说出来,只怕是畏惧那人背后的势力,或者说那些人的手段比戴铎威胁她的更厉害,所以宁愿一个人担了。
“要不,找人去宫里查查那荷玉?看她以前是否有什么私下关系比较好的?”我看着听到墨的消息后,一直锁着眉的胤,出声提议。
胤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摇了摇头,等意识到是我提议的后,给了我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暂时不用查下去了!”
我疑惑地看向胤和墨,不明白为什么。按说这害人之心能不能有,该不该有,姑且不论,但这防人之心却是不可无的,不弄个明白,怎么能防好呢?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三章 天意人意两为难
墨看了我一眼,难得地没有取笑:“既然最后嫌疑落在他们头上,是谁有什么区别吗?总归不是我们这条船上的!再说,你们在宫里有多少能耐?要查一个好几年前进宫的宫女,保不住惊动了皇上就不好了。”
我一想也是,排除康熙他老人家不谈,宫中的势力基本被胤和太子瓜分,康熙也似乎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去年,将胤调管内务,看架势,有让他总管内务府的意思。
胤似乎不像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着我,有些紧张地问道:“舒兰,这两天你能不能帮我备些养生的补品,老师这几天又犯病。抽空你和我一起去探望。”
他在借这个机会和我一起出府吗?毕竟这种事情,一般戴铎都会打理得很好。我走到胤身边,用手指抚平他又皱起的眉:“没问题!别老皱着眉,容易老的!”
胤顺势拉住了我的手:“不管,不许嫌弃!即使老了,配不上你,也绝不会放手!说好生同衾,死同椁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眼,此时如特大号蜡烛一般碍眼的墨,决定将他忽略,好不容易让胤恢复了他的霸道本性,透着往日的亲昵,怎能错过彻底修补那道裂缝的机会?
我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又说什么胡话,哪有人岁就说自己老的!”
“咳!咳!你们老夫老妻地收敛点,好不好?别当我不存在!”蜡烛说话了。
“要你管!”
“做你的事去!”
胤和我异口同声地吼了墨一句,两人相视一笑。头一回,那种犹如一体的默契和亲昵又回到我们中间。
随后几日,胤和我渐入佳境。甚至比之以往更加如胶似漆。毕竟从前在人前,胤总是很克制地老成模样。但现在,反而落落大方。不掩他的爱意!
我才猛然发现,这些年靠得太近。反而没有注意,枕边人已经从那个早熟,少年老成地胤,成长为一个真正成熟稳重的男人。举手投足,尽显优雅尊贵。却无半丝养尊处优的公子气。以往地凛冽锋芒已经内敛不少,渐渐被一种大气的气势替代,加上这些年,随着康熙东奔西走,胤整个人沉淀了许多,显得沉稳利落,让人觉着安心。这样地男人,想不爱都难啊!
总在闲暇时,躲开众人。两人相约出游,虽然碍于时间的关系,总出不了京城左右。但求的只是那番情趣和两人独处的空间。我感觉又象回到了新婚那般,和胤难得表露的丝丝缠绵柔情。原来。他也有如玉地一面。
当李氏有身孕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将一瓣橘子塞到胤嘴里。所有的东西似乎在刹那间停格。人,难道真的抗不过命吗?这是窜进我脑中的第一个念头。我怔怔地没有出声。当初我是故意忽略这个问题的,不是吗?
我故意的!我故意的!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说不清是想说服自己还是在谴责自己。
历史上胤的二子和二女都是夭折地,如果那天早上,直接让李氏喝下宫中专门备的事后防孕的药,将来我地下一个孩子……晖的问题我还没有解决,日夜吊着心。而我,绝对不会将胤推向其他女人,说因为不想面对自己孩子死亡地场面,那几个让别人生去,让别人痛去。这次意外,让我在已知地历史和现实之间苦苦挣扎,于是我故意忽略这个问题,交由上天来决定!
也许是心底已经有了准备的缘故,心里倒没有太多吃惊,也没有出现那晚那种不堪承受地窒息,只是我心里头,难免还是有几分刺痛的感觉。眼泪有些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许是有些心虚,我别开脸去,却努力想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胤,我……我想出去走走!别担心,不怪你!”怕胤误会我在怪他,我扔下一句解释的话,便匆匆地往屋外走去,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
不知什么时候,胤已经遣退了禀告消息的人,他似乎也被这个事实给镇住了,待见到我往外走的身影,才一个箭步冲上来,嘭地一声将门赶在我之前关上,然后只紧紧地,紧紧地抱着我,不让我动!
“要是……我……!要是……那……”胤几次张口,却又几次闭上嘴。他的意思我明白。他想说要是我不愿意,就不让李氏生下孩子。可他说不出口!即使是意外,即使李氏不是他所喜爱的人,但肚子里,终归是他的骨血。他……还做不到真的那般绝情,尤其在这个对子嗣看得很重的年代。
我闭上眼,心里对着胤说对不起,因为我的不干脆,让他也陷入这种挣扎的情绪当中:“胤,我明白。你不必为难!我现在心里乱得很,需要时间静一静,才能想想怎么做最好。毕竟,现在众兄弟中就你子女最少……”
“不为难!不为难!”胤咬着自己的唇,手却伸到了我的衣襟扣子的地方,“要孩子,你生的就好!你可以为我再多生几个!我们可以现在就开始!”说着唇靠近我的耳廓,极似诱惑地说着。
放纵吧!放纵吧!你才是那个能使他疯狂的人,别的女人算什么!他和你才是从身体到灵魂都最契合的一对!一个似乎不属于我的声音在脑海里叫嚣。可是……不对,不对,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这种方式解决。我阻止了胤的手,俯下身在他的手背上印上自己的唇:“胤,真的不用担心我!这件事要自己想明白,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别人帮不了!”
我抬眼认真地看着胤:“相信我,我不会随便放弃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你,也不要放弃。等我想清楚了,你……会支持我的决定吗?也许,我并不是你想象得那般善良美好,我也不过是个自私,会嫉妒的普通女人……但现在,我真的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我的手颤抖着将衣服的扣子扣回去,然后同样紧紧地回抱住胤,深吸一口气,我便向着屋外飞奔而去!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四章 何为未来何为史
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东看看,西瞧瞧,就是不去想该想的问题。等到心里真的平静下来,才注意到,我居然已经走到了郊外。已近黄昏,附近甚少有人走动,看着身边那满目的苍苍郁郁的大树,散发着蓬勃的生机,这个世界,希望总多过于绝望不是吗?
在一条小河边,我背靠着大树直接坐了下来。岸边的草地上虽然还算平整,但其间还是夹杂着不少杂草和野花!或金黄,或粉红,或白色,野花也只有那么零零星星几朵,却依旧开得笔直!是的,笔直,一根比普通纳鞋底的线粗不了多少的花茎,上面坠着几片叶子,笔直地顶着同样小的一朵或两朵小花!
夕阳印照下的水面,多出几分金色和红色夹杂的绚烂,我拾起一块小石子,狠狠地砸上那一片涟滟的波光。看着那一圈圈漾开的水纹,心底压着的某样东西也随着水纹飘荡开来。哭!什么都不想,直想痛痛快快哭一场!于是我抱着自己的膝盖,毫无形象地哭了出来,只希望想将心里所有的抑郁不快都赶紧渲泻怠尽,好像怕晚了,就会再也没有找回勇气的决心。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心里觉出了累意,久到我觉着所有的眼泪已经流尽,心也终于变得坦然!理智和心情总是不在一条线上,不由暗嘲自己,胤,是放不开的!只需问自己一句,舍不舍得离开胤?答案我居然连想都不敢想,那就只能折中着过下去了!折中?可为什么折中呢?因为胤?因为历史?历史是什么?是曾经走过的痕迹,如果……如果……乌喇纳拉舒兰的生命轨迹是我走出来的,那是不是这就是既定的事实?
从来我都是不由自主。不由自主地相亲,不由自主地结婚,不由自主地被杀。不由自主地被扔回三百年前地大清……凭什么?凭什么我的人生从来不由我掌控?凭阎王是掌管地府的神吗?一句出错了,把我地灵魂扔来扔去!谁该来为历史负责?应该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神仙。而决不应该是我这个受害者!
我只是红尘中地一刻沙粒,只想和相爱的人相守一生。既定的不能变,未来的,我为什么用历史来套牢自己?对现在来说,存在的所谓历史。只到康熙四十一年!以后地路应该称为未来,不是吗?未来,我的未来,该由我来争取!如果要折中,如果那妥协,只为胤,不为历史!那样我回转的余地会更多,不是吗?这一刻,我下定决心。要将属于辛诺的部分记忆抛掉!
抬眼,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男用帕子被一只如玉般洁白的手掌托着,除了手掌略大。手指略粗且格外修长外,完全保养得象女子的手。所以肯定不是胤。胤的指节明显。手指修长。显得有力,而且右手的中指靠近食指地一侧。有着一个厚厚的茧。
虽然那月牙白的袍子已经隐约彰显来人地身份,我没有要揭晓谜底的打算,只怔怔地看着那只手出神,脑子里想地,却是另一双手,一双总喜欢紧握着,生气时不惜弄伤自己,却也能无比温柔地手。来人也只是沉默不语,静立一边,那手一直保持着递出的姿势,仿佛永远不会觉着累似地。终于,我抓过那块帕子,垂着头,用手掌半遮着,将脸上的泪擦掉,然后理了理心情,摆上平时的那抹礼貌的笑,抬眼看向来人。果然是胤,还是改不了穿白色褂子的习惯啊!
浅浅的夕阳,给他修长的身影抹上一层金光,让原本就丰神俊郎的他,更平添几分神秘!他的脸上,挂着的是他最常见的笑,似乎温暖,却隔着遥远的距离。呵呵,既然他带着面具,我就不怕!最怕他上演忧郁王子,搞什么真情告白,弄得明明不是我的错,反倒象我的错,让人吃不消。其实……我更怕,自己会对他产生歉疚,然后会不忍,弄到最后,给不了他要的感情,却伤害了无辜的,我最不愿伤害的胤。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我倒还真有些象,都喜欢用微笑来保持和人的距离,而不同的是,我从不刻意遮掩我的性子,反之,他却将他自己藏得很
“我以为你不会接的!”胤打量着我,似乎想看出点什么,不知为何,那抹笑里有着些微苦涩。
我只回他一个大方的笑:“为什么不?我需要一块帕子,不是吗?我只在我阿玛额娘和胤面前落过泪。虽然你是小叔,但总不好让你瞧见那般花脸,太过失礼了!”我看了看手中的帕子,上面沾染了些许我染眉的墨粉,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地笑道,“这块帕子看来是毁了,八弟不介意吧!”我的意思就是不用还给他,直接毁掉了,省得再生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妨事的,我回去让人清洗一下就好!”你好,我就不好了。墨粉还好解释,那几点胭红怎么说?大清第一女醋桶闹腾起来,要是加上大清第一男醋桶,这到时要怎么办好?何况,我和胤现在还有问题没解决,还承受不起醋海生波!胤啊,胤,我怎么就把这个名字这样刻在心里!不知道忘了自己,是不是依然会记得他的名字?
“八弟不会这么小气吧!”说着我直接将帕子塞兜里,打算找到时间就毁尸灭迹,“八弟怎么会到这里来?”
许是听着我口口声声唤他八弟,胤不自在地苦笑了一下,“在路上看到你一个人向城外来,觉着不放心,就跟在后面!怎么回事?四哥……他对你不好吗?”
“怎么会?你四哥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是碰到一些事,心里难受,又怕连着你四哥也难受,就跑出来发泄一下,现在好多了,正准备回去呢!”刚想到孤男寡女,虽是叔嫂关系,总也有些不妥,想起身告辞,忽然想到可以问问胤,知不知道红魅的事。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五章 人生处处有无奈(一)
我指了指不远处一块比较干净的地方,冲胤努努嘴道:“要是不介意,坐那儿陪我聊会儿天吧!不过,我一向不喜欢男子靠我太近,即使从十岁那时就认识的十三也一样!所以……”老天原谅,我撒谎了,至少我对琰和墨也是不太设防的,胤就更不用提了,我甚至很喜欢什么时候都腻着他,常他弄得无可奈何。胤笑笑,直接坐到了我手指的地方:“我们认识的时候,你也是十岁吧!”
“那个不算认识,那天我就在那儿被九弟,十弟训了!风水轮回转,还是你四哥好啊!”我想起胤当时不声不响地为我夹菜,却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涌上片片温暖。哎,又想到他了!我对他……是不是真的太苛刻了点?不是他的错,就不该惩罚他和我一起难受,要惩罚,就该罚居心不良,做错事的人!太子,胤,装好人却野心勃勃的老三,还有眼前这个八八,虽然八八目前的个人品行看起来还可以,但总是八八集团的,还有可恶的十四……真想把给他们一锅端,然后世界就清静了!
不知是不是被我眼中骇人的目光惊着了,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胤正颇为怪异地看着我。不过随即他的脸色又变得有些黯然。我装作没见到他的神情,手指一边虐待着身边的草,一边看着他问道:“不知你有没有听到过一种叫红魅的药?”
胤没有回答我的话,低头看着缠绕在他指尖的小草,不停地绕着,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会儿,又抬头看着远处。眼神迷离,不知魂飘到里去了。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起身。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他收回了目光。脸上有着几分尴尬地红晕,也许是夕阳染的,还有几分难以明状的苦涩难堪:“你……知道红魅是什么药,对吗?我买过!也用过!”
他地声音很紧,很涩。仿佛有着紧张担心在里面,却又有壮士断腕的绝决和丝丝不明地期盼。
我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接口。鄙视吧,关我什么事?只要不招我惹我的,我基本都无视之;劝慰吧,那就真的有点交浅言深,他和胤是兄弟,但说白了,这皇家莫说同父异母的兄弟,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以及父子,母子间地感情,都是利益比血浓。
“呵呵!我怎么以为你会关心呢?”胤低头苦笑。
“这个……八弟。身体是自己的,别人说一万句都是没有用的。只有自己当心了才是真的。”我叹了口气。还是出声说了句算不得劝解的话。
“垮就垮吧!又有谁会在意呢?”胤索性在草地上躺了下来,双手枕着头。看着天上。
“怎么会呢?你额娘,宁真,九弟,十弟……他们都是真的关心你的,不是吗?还有你四哥……”
“额娘?也许吧!只是她忙着哀悼她的爱情,从来不问我在做什么。也是我欠她的,为了我和她自己地安全,她选择放弃爱情,缩在皇宫的一角,等待慢慢凋零,你知道吗?她每次对着我笑,都是苦涩的……而我居然步她地后尘,爱上不该爱的人!呵呵,皇家,容不下真爱地!四哥,真地很幸运!”胤将视线调向我,“不过,我只想问,你在意吗?你对我可有一分关心?哪怕象对十三弟那般,只是以一个四嫂的身份?”
那反射着夕阳余辉地粼粼波光,忽然晃住了我的眼,我不由偏过头,半眯起眼睛,也将胤隔绝在视线外:“作为你的四嫂,自然也是希望你身体健康的。不过你自个儿若不珍惜,旁人看着也不会怎么着,只有那些关心你的人痛苦罢了!”
“呵呵,我逗你的!”胤又带上了他的面具,微笑着坐起身,“你也知道,华丽的外表下,往往藏污纳垢。我不是那般不知分寸的人,只是一不小心,在盛情难却之下,用了两次而已!”胤的语气中有着难掩的愤恨,但很快就消失无踪,“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就是大哥,太子,五哥手里都有!九弟原本偷偷在外头做些生意,也弄到些,但被我都没收了!哦,对了,据说索额图索大人是京里不多知道货源的人。其他的我不能多说,反正你也不会感兴趣,想知道京城里哪位大人,哪家公子好这个!”
虽然早从墨口中知道大概,但还是真心感谢胤能告诉我这些,只是想不到胤祺居然也…
“谢谢,八弟!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我跑出来的时候,忘了和你四哥说去哪儿,久了,他会担心的!”
“嗯。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不过,能不能告诉我,刚刚你为什么哭?你不知道会有很多人心疼吗?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我,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能做的胤了!如果你开口,很多事情我都可以想办法为你办到!”胤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将双手搭在我肩上。
我借着拍草屑,半弯着身子,避开他的手,随即苦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来年,你又会多一个侄子或侄女罢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话出口,才意识到,原来我已经有了决定。
“有一种叫做蓉的草药……”胤没有再说下去。
我已经迈开的脚步顿了顿,还是叹了口气:“你四哥膝下至今只有弘晖和盼兮,也许多一个也不是坏事!”最主要的是,如果按照历史原来的轨迹,这个孩子生下来是活不过一个月,或是两岁前夭折的。
胤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怪异,可能觉着我不该有这么大度的,不过他还是小声道:“不只是那个作用……你可以回去查查它的用法,也许有一日,你会想用的!”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人生处处有无奈(二)
和胤一路无语兼尴尬地走回城门后,我便借口说想去看看绸缎庄关门了没,提出就此分别。才说完再见,就见到迎面走来的胤,看到和我站在一处的胤,脸上的担忧即刻换上了滔天怒火,噌噌几步就走到胤和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我担心着满城乱找,你……你倒好!”说着还狠狠地横了胤一眼。我不想在胤面前驳了他的面子,只试图甩了甩自己的手,示意胤,弄疼我了,可他的手依旧钳得死紧,我不由微微皱了皱眉,但仍耐心解释道:“胤,我是半路碰到八弟的。刚和他说再见,打算回府来着。我们回去吧!”
胤看着胤握住我手腕的地方,眼里有些担忧,不过仍笑道:“是啊!我办事回京,刚好在城门外看到四嫂,才说着要送她回去。不过显然我不得四嫂的眼,她告诉我她要去绸缎庄。呵呵……”胤抬头看看天,整个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只余西边还有几片红云,“四哥,你倒说说,现在这时刻还有哪家绸缎庄开着门?不过,既然四哥来了,那就不用我多事了!四哥四嫂要不介意,我先走一步!”胤转身离开,胤和我却听得他最后的低语:“再见!真的不该见的啊……”原来,有时候,耳朵太好使,也不总是件好事。
胤的脸很黑,很冷,却只是一言不发,从手腕上传来的阵阵痛楚,让我知道就算不是狂怒。他的心里此时也很不平静。那越扣越紧的手,只是他无意识地动作。
“你要把我的手捏断才罢休吗?”没有生气,我只是直直地看着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手腕上感觉松了松,胤的嘴角依旧泯得死紧。拖着我往家地方向走。看着走先我半步的胤,那皱着地眉,那眼里的忧色,脸上被怒气所掩盖的委屈,心。就那么不可抑制地疼了起来。说好要好好爱他,说好要不让他为家里的事烦恼,说好要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由原先地不情愿,到我主动上前半步,拨开他依旧握着我手腕地手,然后我双手合住,包裹住他的大手:“胤,我们回家!”脸色缓了缓的胤依旧坚奉沉默是金,不过手掌一转。反过来握住我的一只手。
回到家后,终于爆发出来的胤,少不得对着我一番狂轰滥炸。问这问那,我好久没有动的身子骨也得到了一番锻炼。因为我要接下他乱砸的东西!扔到最后。胤也发现了场面的可笑。还故意连着向不同方向扔了几次,才停下来。看我手忙脚乱的慌乱样子。他倒开始有心情一边喝茶一边看戏了。
看着我已经有些微汗地脸,胤拉过我,用袖口帮我轻轻拭了拭:“那些东西你接它做甚?碎了便碎了!起先我心里憋着气,使着劲砸的,要不小心伤到怎么办?”
“那你还砸?”我一脸委屈地看着胤,不过心下松了口气,这大爷终于把闷气给出尽了,“茶杯是钱,小绣屏是钱,杯子是钱,砚台是钱,这笔也是钱,镇纸也是钱……下回我给你做个可以挂着的沙包,你要想出气,打沙包就可以了!不要和我们府里地银子过不去啊!”
胤小用劲扯了一下我的头发:“你以为谁都能把我气成这副样子啊!你那般情况下跑出去地,虽然说了自己会回来,但我等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如坐针毡,定不下心思做任何事。于是我自己出门寻你,可几乎把整个京城都逛遍了,就是没见你地影子。我甚至到你那个风华绝代去,谁知……里面只有女子,还被一群三姑六婆指指点点,问了墨那个小妾,她说你没去。于是又回头去你可能去的地方找,怕刚刚是错过了。可正当我急得六神无主地时候,你却和八弟在那有说有笑。你不知道他对你存心不良吗?还让他靠那么近!”
嗯?好像也是!胤上次气得失态,乱砸东西,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几年,他变了不少,大多时候能控制住他的脾气了,不过也就是一张冷面掩盖怒气也好,尴尬也好。外人看来,难免觉着他有几分莫测。
可唯独我和墨知道,他不过是依旧介意康熙对他喜怒无常的评价,所以很是注意在外头克己忍性,当然也和他阅历见长,很多事多在他的掌控之下,也就少了情绪上的过多起伏。但私底下,二十五岁的胤,依旧有着可爱任性的一面,不过只有在面对极亲近和极为信任的人面前,才放开自己的性子。
虽然他有时候发起怒来是狂风暴雨,但我还是喜欢真性情的胤。适当发泄积郁的负面情绪,有助于身体健康。不过误会还是早点解释清楚的好:“我哪有让八弟靠那么近!真只是半路碰到的,然后顺便问了他关于京城里是否有红魅的事。你看到的时候,我正找借口和他说再见的。”
事情我可是从头都交代了,包括胤提到了手里有红魅的皇子,知道货物渠道的索额图。只是……摸摸兜里的帕子,想了想还是没说。等胤不注意,就扔臭水沟里吧!咿?我家有臭水沟吗?不管,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保证捡不回来就好。这古代就是麻烦,一些常用的小物件一不小心都会引发瓜田李下之嫌!
解决了一个不成问题的问题,还有一个最大的障碍梗在我们中间。沉吟了半晌,胤还是出口问道:“那个……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孩子……让李氏生下来吧!”我深吸一口气,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心里的复杂程度,我自己都说不清,委屈,气愤,无奈,不得已,心虚,还有几分歉疚。因为不出意外,李氏的这个孩子活不久的。而且,后面我要做的……蓉,我真的不知道它的作用吗?有草焉,其叶如蕙,其本如桔梗,黑华而不实,名曰蓉,食之……使人无子!而且,我还知道,脐下寸石门穴,针灸时直刺半寸到一寸,通常可治多种妇科病,但若是……《针灸甲乙经》中还有这样一句话:“女子禁不可刺灸中央,不幸使人绝子。”医书,我在蝶姨身边读了不少的。但从来没有想过是要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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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翻滚成一片,而此时胤也并没有因为我的话放下心来,依旧愁眉深锁:“那你……你不会离开的,是不是?”虽然他是想要这个孩子的,但他更怕我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毕竟,当初我们月下相誓,如若他负我,我就从此远离,到他找不到地方。我还在这里,是因为这次不是他的错。但多了一个属于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虽然是意外,可……每次遇到和我有关的事情,他总是变得那么不自信。
“我人都在这里,你还乱想什么?”我收回自己的思绪,不想再犹豫不决。身在皇家,对人,对感情的考验多不胜数。不可能什么仗都要依靠胤来,不然难免哪一天他不会厌倦。我不是菟丝花,有时候是该强硬些了!我的东西我自己保护,包括丈夫!
虽然惴惴不安,虽然百般为难,但我还是说出了口,如果胤能够始终只对我一人忠诚,我们可以在他不得已的时候纳妾,将李氏和宋氏都正了侍妾的名份。我也不会为难李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过,过后,我会绝了她们的生育能力,免得她们又有什么心思,弄些乱七八糟的事出来。
胤的脸色有些尴尬:“这些事,你何须告诉我呢?若你私底下真做了,即使再过一点,我最多也就可能有些生气,但没有办法真正怪你的。就像即使我只看到……八弟站在你身边,我都会难受地发狂,你看到她们……哎……是我对你不起,不能象你对我一样……让你面对这么多压力!”聪明如胤想必也猜到,我同意他纳妾。即使只是名义上的,是为了让他在兄弟,康熙以及德妃面前不难做。
我推开胤。在一边定定地看着他:“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若是我们依旧如当日的誓言一般。只对彼此真心真爱,我自是要想着法子周全,不让你在人前难做……可你若是打心里要三妻四妾,我哪能真阻止得了?自也不必枉做了恶人!宁真百般闹腾,又有娘家人撑着。你那八弟,还不是照样纳妾。”
“你!我什么时候想过三妻四妾来着?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我……我……这些年,我可曾……”
看着胤铁青着的脸,我一时有些不忍,但话总要说清楚的:“我不是怀疑你对我地感情!更不是说你……否则我又何必和你讲,我心里容不得李氏她们靠近你。你一直知道,在感情上,我一向自私。说正了她们的名分,是不想你误会。我已经不在乎你;更不想你误会,你可以和她们……虽然知道你心中只有我,但在你们这个……你们皇子心中。还可以因为子嗣而亲近。”好险,差点说出你们这个时代。这样的话来。到时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所以你?”胤不是笨人,这些年来。多少也习惯了我地思维方式,“你的意思是说取决于我?如果我不惹你伤心,你就会尽量……甚至还会替我纳妾给别人看。反之即使不纳妾,若我做了惹你伤心地事,你就不管我,不要我了?”胤的脸色是郁郁的,我实在吃不准从小接受三妻四妾,以达子嗣兴旺教育的胤是否真打心里理解。
明知自己离不开他,即使他不愿意,到时候,只怕也是我妥协。但随后呢?我们之间的爱难免打折扣,然后在其他女人和孩子之间,我对他地爱会慢慢枯萎,死亡。那时候,我也许就真能下决心离开了。为了他,可以受委屈,可若是太过委屈…
我心里难受地作着最坏的打算,浑然不觉泪已经沿着眼角滑落。胤的手指抚上我的眼,我的脸:“还是见不得你落泪!这心里,哪怕是一点半滴都舍不得。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别出事就好!今天,我就再发一个誓,这府里,关起门来,没有贝勒福晋侧福晋,只有一对你说的老公,老婆,等着一起变老。”
一时间,感动,激动让我的泪水更加控制不住,只不住地点头,末了做了一个最后的妥协:“若是我先你而去……那这个誓言就不算了。你找多少个,我都不管,不过,记得要找贴心的,懂你地,我才能放下。”
“胡言乱语!我许下的诺言,什么时候没兑现过?我们还年轻,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忽然又似想起什么不愉快地事情,“舒兰,如果……如果我……我做不到那个位置……你该怎么办?”
“这种事情谁晓得真假,别太当真了!没有你,活着和死了也没多大区别。怎么办,总归是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嗯!”胤只点了下头,一手搂过我的腰。我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声地在他耳边说出两个字:“谢谢!”谢谢他地爱,谢谢他地体谅,谢谢他的纵容,谢谢他地妥协……原来,我欠他的,还真不少,那……就用一辈子来补偿吧!
烦心的事能找人代做,就不必自己亲自经手。我吩咐了戴铎,以后李氏的待遇比照有身子的侍妾,一切考究以孩子为主。李氏那边,原先打算和胤一起去看看的,至少做做门面。但胤说不必了,只将李氏召来,嘱她小心身子,又赏了些东西便完结了。
胤的心情,我约莫还是可以猜到几分的,固然是顾忌着我的心情。但另一方面,他虽然重情,顾着往日的情分,让我对李氏和宋氏的日常生活都是照着侍妾的待遇来的,但李氏的作为显然让他觉着是一种羞辱,即便药不是她下的。
试想即便是些荒淫的纨绔子弟,自己平日可能还服用春药,但如果是被人下了药还发生关系,也觉着受不了,何况是心高气傲的胤?想想琰将陈东临那般折磨至死……就可以大致猜出男人对这种事有多介意!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八章 有名无份立侍妾
胤已经对李氏不待见,药是宋氏身边的丫环下的,对宋氏那些以往的感念之情也因此消失怠尽。我这个福晋也就没必要装什么妻妾和睦的样子。我看李氏搁心不顺眼,李氏瞧着我觉着受刺激。干脆,不相往来,大家顺心!
拨给李氏的除了一个小丫头,还有一个帮助她待产的嬷嬷。与月嬷嬷在宫中的时候,有着不匪的交情,只是她后来出宫,留在京城,嫁了一个鳏居的大夫。她时不时会将李氏的情况告诉月嬷嬷,有时我也听听,有时就随它去。
宋氏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坏,但这些年,我渐渐觉着有些把握不住她的性子。好比胤北征时要家书的时候,好比这次荷玉下药的事。我实在怎么想都觉着不可能真的和宋氏点不沾边。
当我和晚儿一起将一碗黑乎乎的药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她除了怔了怔外,没什么表情。宋小霜甚至主动从晚儿手里接过药碗,但我还是注意到她的手颤了几下。
宋小霜看了看手里的药,我和晚儿还没有出声,她就往自己口中送去。忽然她顿了顿,满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道:“这种事,其实你差个丫环来就可以了。那样我出了事,你也可以找接口推托掉!”
我和晚儿相视一笑,彼此眼里都有些惊讶,莫不是这宋氏见多了后宫中百花争艳底下的龌龊肮脏,以为我们给她下的是要她命的毒药?其实也是,对于一般正常又喜欢孩子的女子,这一剂确实是很毒地药。
晚儿似乎有些恼怒于宋氏的猜测,冷讥道:“你出事关福晋什么事!”其实按照晚儿在墨那儿受的训练熏陶。她地本意就是用毒药把不明确的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而且宁可错杀,不可漏杀。还是我一句:你是要我这个福晋面对一个没有威协地过气女人。还是以后未知的年轻漂亮女人?让她打消了念头。
宋氏闻言,也不吱声。只是脸色有些灰败,一咬牙,就着碗边,把药喝下去了。
看着她这副似乎英勇就义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失宠的侍妾遭到迫害。反倒有几分一了百了的解脱样子,我不怀好意地开口道:“其实,我就喜欢看自己地对手痛苦绝望的样子。再说,即使全府都知道是我做的,你以为我会再意,还是你以为咱们爷会在意?你从爷还是少年时就跟在身边,他有多心高气傲你不了解吗?这次的事,难道你还指望爷要看往日情分?重情谊也是要对值得重的人的!”
一直没有太大情绪波动的宋氏,听到我后面这些话时。手不自觉地一抖,几乎把她自己呛到。宋氏用绣帕拭了拭嘴,才哑声道:“现在。你可以放心走了!”
果然如李氏说的,大家闺秀的模样啊!“我不是说了。我喜欢看对手痛苦挣扎地样子吗?现在……有没有开始觉着肚子痛?……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我觉着自己象个诱惑人下地狱的恶魔。晚儿则在一边抿着嘴儿笑。
“你……”脸现怒色的宋氏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嘭地一声倒下了。
“福晋。这……”晚儿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没事!我在那药里又加了些迷药而已。做事要仔细干脆,尽量完美达到目地。呵呵!”我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指间把玩了两下,让晚儿解开宋氏地衣服,石门穴地位置不难找。做完后,又让晚儿把宋氏的衣服穿回去,才一起离开。不知道她醒来,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下了地府?
这件事,我虽不觉着自己有错,但作为一个学过半吊子医术地我来说,心里总有几分不自然。于是找了个日子,我当着府里一些大小管事的面,宣布宋氏和李氏为胤的正是侍妾。
弘晖不知打哪听来侍妾是做什么的,晚间跑我们房里,非说要和我一起睡,还恶狠狠地瞪着胤,大声宣布:“阿玛是坏人!欺负额娘。”然后腻在我腿上,抱着我道,“额娘,阿玛不疼你,弘晖疼!等弘晖长大,就娶额娘,好不好,气死阿玛!”弘晖自是不知道他话里的语病。
我不由得咯咯笑出声,在弘晖脸上亲了一下:“嗯!额娘的好弘晖!”
胤的脸从零下三十七度降到零下二百三十七度的绝对零度,他咬牙切齿地走到我身边,一把拎起弘晖,欲把他往门外扔,却对上盼兮的眼。盼兮站在我身边,原本也是想爬我身上的,不过被她崇拜的哥哥抢了先。现下胤因为恼怒紧绷着脸,小丫头睁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胤:“阿玛好凶,盼兮怕怕!哥哥说阿玛是坏人,欺负额娘,我还不信,现在阿玛还欺负哥哥!呜……”眼看那小嘴两边往下弯,眼里有波涛汹涌的意思,我赶紧拉起她,让她坐我身上,小声哄着。小丫头早被弘晖洗脑了!
胤一脸挫败,怨声道:“我上辈子欠他们的啊!生出来尽折腾我!”
“不对,是额娘生我们的!听绿烟说,额娘还受了好多苦。所以盼兮和我以后要加倍加倍疼额娘!”虽然被胤拎在手中,弘晖似乎还没有求饶的打算,依旧据理力争。有理说不清大概就是这样了,胤索性将弘晖放下,求救似地看着我,露出一抹苦笑:“你行行好,把这两个小家伙摆平吧!然后让他们回去睡觉去!”似乎还觉着不够,胤忽然凤眼忽闪,放出二万伏电压:“我好不容易忙完朝中事物,赶回来就是想多点和你独处的时间,尤其是……你白天都陪着孩子,晚上,就不该好好陪着我吗?”一副哀怨神色,颇有怨夫风采,让我这个好四色的人,不得不举白旗投降,送走弘晖盼兮。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九十九章 莫名纸条得线索
冬日渐至,虽然今年冬天不向往年那么冷,但总归是入了冬,出门要不戴上帽子手套,还是会冻着。偶尔出现几日晴阳,整个人变得懒洋洋,仿佛要进入冬眠似的,享受着分外珍贵的温暖。
这日午后,我陪着弘晖盼兮练完字帖描红,便起身往风华绝代去了。最近因为那件事的折腾,我这个幕后老板很久没有光顾自己的生意了。由于天冻的缘故,我选择坐轿去,不想半路被几个玩耍的小孩挡着路。
若是大人,便叫他们让路就行,倒也不是说仗势,毕竟常人眼中,等级之分还是很严的,但几个小孩,不好太过。我想起衣服内袋还有一些芝麻糖,是弘晖偷藏被我没收的。因为怕他们的牙齿保护不好,每天甜的东西都限量。但弘晖这小子,总有法子三不五时偷藏些东西。
我掀开轿帘,阻止了轿夫的呵斥,召了个看起来这群小孩中比较年长,文静的女孩上前,将那些芝麻糖给了她,并让她带着那些小孩让让路。
“你是不是四贝勒爷的福晋?”女孩的声音很细很柔,却问得我不由得皱起了眉,但还是点了点头。转念一想,也许她家里有谁在王府当过差,认得这顶轿子而已。
“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小女孩趁着接糖的时候递给我一张虚叠着的纸片。
我疑惑地看着她:“要是我刚刚不停下来呢?”
或许是我的语气有些严厉了,那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有些不安:“我也会往你轿子里扔的。那人给了二十枚铜钱,我……就一定会做到的。反正不是做坏事,只是传张纸条。”
“好了,那你知道那位先生在哪儿呢?你怎么知道是先生?”这时候地先生可不是只要是男的就能用的。
“他穿着儒衫。看起来很有学问地样子!我……我去叫他们走开!”那小姑娘不等再我问话,便走开冲着还在玩耍的小孩叫嚷开了。
一路前行,我还在奇怪谁居然可以知道我今天地路程。翻开那张纸,上面的墨痕还没有全干。即使只有两合虚叠,也沾了不少墨点。看来是看到我出来,才兴起让人递纸条给我的。上面的消息让我大吃一惊!索,红魅,下药!潦草的字迹可以看出是那人匆忙中写地。但从笔锋以及落笔的角度看来,是用左手写的,那人倒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匆忙中还记得掩藏字迹,莫不是我认识的人或者给我送这个信有什么危险?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却想不出来会是何人。若说是八阿哥那边吧,虽然尴尬,但现在和胤,十三都没到僵持的地步。表面上还是关系不错的,用不着特意找个还不算知事的小姑娘用这种方式。也不该是朝中和胤交好的人,不然直接找时机告诉胤就行。墨那边就更不肯能。要知道早说了。想了半天,还是无用功。便不再想它了。
傍晚回家后。告诉胤这事儿,胤也没说什么。只说了以后出行小心点,有事没事别乱停,说朝廷最近有些事在查。还有,关于索大人,胤沉吟了半晌:”这事儿你且记着就好。恐怕你那个大姥爷……皇阿玛最近……对太子哥哥越来越不满,当着我们兄弟的面,这个月已经训了他两次。具体为什么事儿,也不好说。只怕……”
对太子不满,那么就削太子地羽翼!很不幸,索额图是太子目前在朝中最大的助力!依稀记得就是这几年,索额图受太子牵连,被砍了头。胤话里的意思,似乎康熙已经开始有动作了,毕竟作为一个曾经对大清作出过无数贡献地人,虽然这几年结党营私,颐指气使,多次被其他不满的朝臣参奏,但总不好没有真凭实据就把人给咔嚓了吧!
十月底,康熙又想起要南巡去了,随行地名单有太子,胤和十三。本来正为这有些闷闷地,这老康天生风流种,自己要到处播种不要老拖着我家胤呀!还是十三,多纯洁的孩子!我甚至恶意地猜测,太子只所以这么风流到有些好色的地步,完全是因为继承了老康的基因,并且带在身边教导的时间太多了!
不想,隔了两日,我立马改变观点,觉着康熙真是太通情理了。原因无他,某老康说:“老四啊,最近朝中乌烟瘴气,恼心得很!朕最近倒有些想念那个没大没小的兰丫头了,要不我们这次南巡把她带上,回来服侍我这个皇阿玛一段时间?”胤自是不会推辞。他和我才刚和好,平日又是忙得昏天暗地,出门办事,回家批折子,找不到时间陪我,好温习一下两人的感情,有这个机会自然好了。
胤将康熙的话告诉我时,我那个高兴啊,还狠亲了胤几口,夸皇阿玛好。胤好笑地看着我:“看来这几年真把你憋坏了!不过,皇阿玛还说了,这次一切从简,宫女太监的少带。一路上,你要做回以前的兰丫头,侍候我们这些主子!”
靠!这个老康,精打细算!既卖了人情给胤和我,让我们心存感激,也不放过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不过现在,能够和胤一起南下,同行的除了太子比较不顺眼,都还算好。老康这点小刁难我就自动忽略不计了。
“侍候主子啊!”我故意拉长声音,“其他还好说,不过端茶送水。只是,我们这位四贝勒爷,想要舒兰怎么侍候呢?是这样呢?还是这样?”我一边吻上他的嘴角,一手已经沿着衣襟伸进他的衣服里,隔着内衣,在他胸膛上抚摸起来。
“你个小妖精,别闹了!嗯,现在不小了”胤狠咬了一下我的唇,又故意在我胸前扫了两眼,不过看到不远处的书桌时,无奈地叹了口气,拨开我的手道:“今天还有那么多折子呢!一会儿再陪你!”
我呵呵笑了两声:“我先去给弘晖他们讲故事!等他们睡了,我过来陪你!虽然不能代你批折子,好歹可以帮你研磨,把批好的折子摊开晒墨。”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O章 特恩南下又起波(一)
南下的路程,并没有预想中的轻松,今秋的收成并不好,有几个地方发了不大不小的水,颗粒无收。沿途所见,即便没有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却也是不时心情沉重。瞅着空档,胤和我会拿出自己的零钱,找几家当地的小饭馆,让他们煮些粥饭,做些包子什么的,让附近受到些大大小小灾害的难民食用。
常说受人以鱼,不如授人以鱼,做起来却往往力不从心。就是给鱼都给不出,那些银子最大的用途也就是让那些可怜人解一顿之饥。但往后呢?胤和我都有默契地不曾提起,反正能做多少是多少吧!托的也多是市井中的,平日里只有平民百姓会光顾的小饭馆。那些人多比较淳朴一些,有些听说是给灾民的,银子都花在买食财上,不留一点工钱。后来十三也加了进来。不过我们三个都不富裕,才出河北,就几乎把身边所有的闲银都花光了!
出乎我的意料,太子一次偶尔得知我们做的事后,没有如往常一般说两句风凉话,也没有摆高姿态,说两句好。只踱着方步,一摇一晃地往前走,还故作潇洒地将他自己的钱袋子扔给我们:“哥哥我虽然是太子,不过也没多少闲钱!这些你们看着办吧!”让十三和胤在那里惊讶了半天,十三更是夸张地冲我耳边,小声道:“四嫂你看,太子哥哥今天会不会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得了胤当头一记栗子,然后听得胤闷闷的道:“其实太子哥哥的本性不算坏!只是这些年太过耽于享乐……哎……”我们三人在这儿小声讨论,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楼上有一双眼睛在看到太子将自己的钱袋扔给我们时,一闪而过些微犹豫不忍,但随即又坚定如常。
行至山东德州时。因为一连几天大雨,不得不暂且停留。冬日里下这么大的雨。也真是有些不同寻常。
一日午膳后,康熙看了一些驿站传来地快报,眉头皱得越来越深,隐约从他的叹息中,我得知又是什么地方遭了水灾。哎。这时候要闹水害,虽然疫病相对而言不易爆发传染,但很多人,只怕熬不住这寒气啊!莫不是真要应验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凄惨冬景?
“这天……还是太冷了呀!”康熙面窗而立,看着外面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有停歇过地雨,长叹了一声!其实说起来,今年冬天,较之往年都要暖些。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雨水。可惜,这雨水若太多了。就变成灾害。我一时间无以接口,也不知可以从何安慰起这个这两年。已经渐显衰老的康熙。
“兰丫头啊。朕好久没有尝过你做地点心了。今儿个下回厨,怎么样?你一会儿回去。让老四差人温上几壶酒,朕再看会儿折子,申时过两刻去你们那边,把老二和十三都叫上!咱们今儿个就一家人聚聚,小饮一番,如何?”康熙在碰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时候,懂得适时放开。可惜胤,却是个倔脾气,爱一杠到底,苦了自己,真想让他在这方面学学康熙。
转回心思,我冲康熙笑了笑:“皇阿玛都发话了,媳妇儿自当遵命照办!不过这边……”
“这边有李总管在,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康熙摆摆手,似乎不让我说下去,神色间也有些疲老。
“四福晋放心吧!有奴才在这儿看着皇上,不会让皇上累着的!”
我略带感谢地向李德全笑了笑。这些年,虽然明里,在康熙面前,他几乎从未为我们说过一句特别地好话,但语言这门艺术,端得奥妙得很。有时候多一两个字,同一个意思,能让人听着顺心,有时候变个语调,同样的话能让人听着觉得逆耳。无疑地,这种在后世几乎可以被称之为心理暗示的言行上,让近几年,康熙对胤的印象一直不错。就好比刚才那句话,暗示着我们是关心皇上身体的,怕他累着了。所以,除了感谢外,我倒对李德全也多出几分佩服!
十三原就和胤在一处练字,看到我进去时,胤抬头对我笑着示意了一下。十三却是愁眉苦脸,求救似地看着我道:“四嫂,莫不是你最近冷落了四哥,他已经抓着我练了一个时辰的书法,还不肯罢休。过来劝劝他吧!”
“咚!”胤手中的笔杆子敲了一下四散的头,“胡言乱语些什么!”
“哎,这年头,实话也说不得啊!人权啊!”十三故作叹息状。我故作蔑视状,瞧着十三,身为大清的皇子,站在剥削阶级顶层,也好意思和人谈人权!不过,这话只能肚子里说说。
说来也怪,可能由于年龄相仿地缘故,或是本身性格的关系,我那些现代式的捣浆糊语言,居然是十三学得最多,胤这个枕边人,只受轻微影响,最多做到见怪不怪罢了,让我感叹部分教育失败!
“好了,别装可怜了!要是没有你四哥,你现在地字说不定还在学狗爬式呢!”我将一个里面衬着厚棉的食篮放在一边地桌上,“你们收拾收拾吧!再过半个时辰,皇阿玛可能和太子一起过来,说要大伙一块儿合着小饮一番!”“莫不是皇阿玛瞧着别人巴山夜雨,他想来个德州夜饮?”十三语气里倒还真听不出是玩笑呢,还是讽刺。
“十三弟,你说话小心着点!皇阿玛今儿个心情可不咋滴!早上收到地驿站快报,多是坏消息。好像有几个地方又发水了,然后那些官员为了粮食的事互参。”看着胤疑惑地神色,似乎希望我说明白些,我无奈地对他笑笑,“皇阿玛怎么可能让我看到驿报的内容,这是从他的长吁短叹中听出来的。他老人家的心情可实在紧着呢!”
我走到胤和十三面前,收走他们用过的笔和砚台,准备去洗,走了一步,又回头道:“可千万别说是我放的风声哈!”
我打开门,一股带着浓浓湿意的寒风吹进来,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这并不算太冷的天,有了这漫天的水汽,湿度太高后,变得冰冷刺骨。水灾!那些难民又该怎么挺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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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皱了皱眉,将我唤住:“这天寒得紧!那些东西,我一会儿差人去洗吧!反正一时半刻也不急。你过来,和我一起把这些字吹干收好!要让十三做,他一定鼓着腮膀子猛吹,把墨都给吹得溢出去,全毁了!”
“四哥,你不厚道!舍不得四嫂冻着手就直说,十三弟我是懂得。哪用得着如此拐弯抹角,连着还编排我的不是!”十三作出一脸委屈状。
“难不成我说错了?再说,你舍得看你四嫂那双如玉般的纤纤玉指变成胡萝卜不成?”胤斜睇十三一眼,颇有些调笑意味得看着十三。
“啊?!”十三的嘴张得老大,引来胤的闷笑声,十三这才醒悟到,胤是故意逗他,不由嘀咕道,“还冷面,铁面了,也就那张脸。就和四嫂说的那个什么什么,闷骚!”十三忽视我的拼命摆手暗示,待看到胤有变天倾向的脸时,一句我紧急情况!”,用尿遁法逃走了!剩我一人在那儿笑得尴尬。
“什么是闷骚,啊?”胤可能猜到这个词的意思,很是暧昧地靠近我,在我耳边吹风呵气,故意用低沉,仿佛带着磁性的嗓音低语;“要不要,我现在证明一下,我们的四福晋总是对的?告诉我,怎么才算是闷骚,嗯?”
心跳不受控制,耳朵发烫,我不得不使劲让自己远离胤一点,好找到呼吸的空间:“胤,现在别闹了。十三弟马上会回来。一会儿皇阿玛他们也会过来……”
胤站直身体,清了清喉咙,一脸严肃。仿佛刚才根本不是他在作怪。看来,胤对我使用美男计。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了。不由暗嗔,真是冤家!
好在十三并没有真的就此逃逸了,不多片刻,便揣着副围棋回来了!
康熙还没有来,茶点自是不好动的。无聊的十三和无聊地我下起了五子棋。既能消磨时间,一局又不会拖太长,随时可停。胤居然嘲笑我,老搞些投机取巧的小玩意儿。
康熙来的时候,我正和十三玩得起劲。看完一局,老康也是意犹未尽,一时手痒,要和我对上一盘,估计是怕十三会故意让他这个第一次下五子棋地皇阿玛。毫无悬念地。我赢了!
虽然看不出康熙有什么不悦,但鉴于他之前的阴暗心情,我还是很狗腿地笑道:“终于赢了皇阿玛一回。不过,哎……估计也就这么一回了!以皇阿玛地围棋功底。只要多下两盘。熟悉了,旁人想赢就难得很!”
“呵呵。你哦!这简易,快速偷懒的玩法,又是你捣鼓出来的吧!啧啧,尽投机取巧!说你懒吧,有力气折腾这些有的没的,说你好学吧,什么事都要想个法子简便些!有这功夫,不如给老四多生几个孩子!”
这康熙……听到最后一句,我想好地反驳的话,顿时都被噎了回去!只得杵在那儿,不尴不尬地傻笑着,胤笑得很克制,只有眼里有着笑意,但毫无疑问,那是带着点得意,好笑的笑。十三就笑得有些欠扁了!
康熙可能没料到或者想到自己那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带着一分诧异看着我们,最后将视线定在笑得最厉害的十三身上:“十三,老实道来,你皇阿玛刚刚那句话又有哪里可笑了?难不成说错你四嫂了?”
十三赶忙辩解道:“皇阿玛错怪孩儿了!不是皇阿玛的话可笑,是简直说得太对了!半刻钟前,我们等皇阿玛时,四嫂提出玩这个五子棋的时候,四哥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呵呵!”康熙也随着笑了几声,扫了一眼我们几个,忽然皱眉:“老二怎么还没来?差人去叫了没?”
我心里一蹬,咋把这碴给忘了?我差了十三身边的小顺子去传话,可回来地答案是……哎,这个荒淫的太子啊,可真不委屈了后世对他的评价!我吐了吐舌头:“哎呀!皇阿玛,我刚差小顺子去请太子哥哥,后来去做点心,倒忘了找小顺子来问问,通知太子哥哥了没?我现在去小顺子问问,若是前回没见到,便再走一趟就是!”说着我冲着胤和十三猛使眼色,可惜都似乎是有收没有到,两人站在那里一脸疑惑。
也怪我,没有告诉他们,早先让小顺子去找太子,小顺子回来时,一脸尴尬,支支吾吾说太子屋里有女客。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地我,便要小顺子立马再走一趟,说这个是皇上有请,不管什么客人,总大不过皇上吧!被逼急了的小顺子才说出太子似乎正在进行传宗接代地大事,顺便为大清添砖加瓦。我叹了口气,让小顺子去太子地院落守着,等太子有空,就转达了皇上的意思。
一转身,我做糕点去了,也没和胤他们提起。可这要提也不好提啊!难不成,我告诉胤和十三,大下午地,你家太子哥哥已经躲在屋里,和人OOXX,在另一方面为大清做贡献?
不过显然,我这个信号发射器属于劣质,而一旁的康熙又有火眼金睛。胤和十三没明白我的眼色就罢了,还让康熙看得一清二楚,那张龙脸一沉:“舒兰,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康熙,“皇阿玛是指我给我家爷使眼色吗?呵呵,只是刚巧想起一件府里的事,想和胤商量。显然,他和我还没有到心有灵犀,不点也通的地步。”说着我还幽怨地看了胤一眼,弄得他一头雾水。
“哦?”一个哦字,在康熙的喉咙里一拐三弯地发出来,哦得我的小心肝扑扑跳。而且康熙的龙眼也瞪了起来,“什么事紧要到,非得在这当口说?还是朕这个皇阿玛听不得的?别以为朕纵容你,就不会治你的罪,敢欺君,哼哼!”
“媳妇儿我怎么敢欺君呢!”我现在是满脸委屈,我这招谁惹谁,不过是难得善心发现,不希望你和太子的父子之间,火少太旺,才帮着遮掩一下,怎么就成欺君了呢?我以刚够康熙能听清的低音道:“刚刚还有金口说今儿个一家子聚聚,小饮一番。我还以为来的是皇阿玛,原来来的是皇上!一眨眼就给人家扣了个欺君的大帽子。哎……还是我自家阿玛好啊……什么时候能见见我那可爱的阿玛……哎……”
“你这丫头!好,好!今天只有皇阿玛,总行了吧?”康熙好气又好笑地敲了一下我的头,“不说国法,那说家规吧!欺骗长辈,该用家法侍候着不是?朕先让老四给你记下!现在我这个皇阿玛亲自去看看,我们的太子殿下正在做什么!”康熙刻意加重了我字的音,仿佛证明他确实是金口玉言,一诺千金,即使只是顺口不小心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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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自然是信人!太子哥哥想来是有事耽搁了吧!不过他住在搁院,外面又正下着雨,还是让十三弟走一趟。”虽然我巴不得太子被老康狠涮一顿,但现在,连日来朝廷上的坏消息已经把他压成一个浓缩的火药桶,就差以导火线。万一炸开了,我们同行的几人,难免也要受鱼池之殃。
“还是儿臣走这一趟吧!正好顺道看看让温的酒都找齐备好了没?”胤虽然不明白我这是干什么,但凭多年夫妻的默契,猜测必是有什么是不太好让康熙见到的,又怕是太子那边的事,十三若一不小心得罪太子,今后少不得被穿小鞋,便主动将这事承了下来。
我想想,小顺子被我逼着说出来时,到现在大约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想来胤现在过去,不会碰到正在进行时,即便场面有些尴尬,但兄弟间,不会太有忌讳。于是我也没有特意找机会和他说,省得又惹来康熙的猜疑。
胤一会儿就回来了,脸色很花,青,红,黑,白……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摊摊手,表示无辜。
康熙见只有胤一个人回来,眉一拧,声音也有些变了:“老二呢?”
“回皇阿玛!太子哥哥因为身体有些欠恙,所以已经歇下了。儿臣想着,左右也没什么紧急的事儿,便没让人唤醒他。”胤虽然看着康熙,但还是略微侧过头,有些避开康熙的视线。
“病了?”康熙的音量是降下去了。但显然不太相信,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胤。一甩袖,领先往门外走去。“走!一起去看看。既然病了,朕这个皇阿玛正好空着,去看看!”
我走近胤的时候,小声问他怎么回事儿,可他许是怨我没有视线告诉他真实情况。他居然拒绝接收信号,跟着康熙后面走了。剩下我对着正一脸疑惑,上下打量我地十三。我尴尬地冲十三笑笑:“十三弟,你看,太子哥哥身子微恙,听你四哥说,已经歇下了。我去恐怕不太方便,就不凑这热闹了,要不你待我向太子问个安?
十三将我从头扫了一遍:“四嫂。你今天怎么一直怪怪的。一定有什么瞒着我们!你说四哥回来时,脸色怎么那么奇怪呢?”看到我在一边不好意思的讪笑,十三紧盯着我。“四嫂,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告诉我!”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会儿你回去问问小顺子不就知道了?这事儿。我和你说不妥当!”
见我杵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地意思。十三拉了我一下:“走吧!皇阿玛说了,都要一起去探望太子哥哥的!”十三重重地咬在皇字上。我才不情不愿地从屋檐下拿了一把油伞打开,磨磨蹭蹭地跟在十三后头,往隔壁院子走去。
还没到太子临时地寝房,就听到老康的怒吼声:“朕的好太子啊!真是朕的好太子!赵常,把你家太子爷拖到雨里好好冷一冷,清醒清醒!省得一天到晚尽想着这般荒唐事……”
我和十三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脚下走得更见缓慢,仿佛在睬蚂蚁一般。
“老四,哼哼!莫不是这就是你说的身体欠恙?朕看他身体好得很嘛!”听这口气,低了地声音,怎么都不像怒气散了些的前兆,倒更像是怒极反笑。
十三和我站在门口,通过半掩着的门,偷偷打量屋里。老康的脸很黑,胤难得地十分尴尬,正努力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太子的脸……很红润,不知是不是运动过后,血色上涌的缘故,衣衫有些零乱,发辫也不整齐。至于更隐秘的东西,嘿嘿,虽是出门在外,但找得也都是有屏风隔开内外间的套屋,所以,看不到了。
仿佛怕别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太子地额头上还印着两枚红唇印。我看了一下,便装作无意的样子,侧身避开门口,站在屋檐下看起了外面滴滴还在不停下着的雨。哎……真是天凉好个冬啊!
十三瞪了屋里好久,似乎也有些震撼,毕竟现在天虽然有些暗了下来,但也算是下午时分呢,怎么太子……强!一张嘴张了好半晌也合上。随后悻悻然地站到我身边,十三还是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四嫂,这雨下得哈……水汽腾腾,呵呵,还挺好看地。就是凉了些,我倒有些想念屋内的火盆了。皇阿玛和二位哥哥可能有什么紧要地事要讨论。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来了就来了!正好探探你二哥地病!”老康在用鼻子哼哼,我已经打算脚底抹油了。胤啊,不是你老婆弃你不顾,实在是……这场面不适合我进去,晚上给你压惊!我一边在心里对着胤说对不起,一边脚步已经开始往院子的门口方向移动。
“皇阿玛,儿臣探望太子哥哥是应当地,不过四嫂恐怕不适合现在进来。要不让她先回去准备酒菜,点心?”十三看着我,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出声替我解围!
“你四嫂?她不是和你四哥心有灵犀,不点也通吗?想必你四哥看到的,她也都知道了。再说现在这里也没什么要避的。刚刚她不是还找拼命找借口,不想朕过来,企图帮太子掩饰的嘛!”
我一想,反正太子现在也算穿戴……呃,不算整齐,但内衣外套褂子一件不少,也确实没什么好避讳的,便硬着头皮走进去,准备聆听康熙的教诲。
太子胤现在对康熙的指责和冷嘲热讽,居然都没什么反应。我投给胤疑惑的一瞥,这不像太子的性格啊?虽然证据确凿,但又没有当场抓包,按太子以前的性子,一定会分辨两句,找些不是理由的理由。但现在……
胤的视线瞄了瞄太子,向我微微点了点头,又面无表情地转到桌上的一个景泰蓝瓷器上。我顺着胤原先的视线,偷偷打量了一下太子。原来不是认识到错误,羞愧中,所以不答话。而是,太子此时似乎正苦苦强忍着什么,估计找不到反驳的词。但我又隐隐觉着有些不对劲,他的这个样子居然有些熟悉……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三章 特恩南下又起波(四)
太子的脸很红,不像我原先恶意猜测的是运动过度,反而象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前不久我才见过,给了我一个致命的打击,差点让我和胤心生间隙。我不由半眯着眼睛,仔细观察起太子来。错扣的衣领将他脖子下一圈皮肤露出了小半,也是不正常的粉红,好像是体温过高的样子。再看太子的身体和手,都绷得死紧。
似乎接受到我打量的目光,太子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视线却停留在我身上,有些肆意地打量起来,流连忘返,让人觉着他正用目光……而此时,他的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闪现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和……欲望!
不过可以感觉出,太子也在拼命克制着!这就有些奥妙了。我虽有过人的容貌,但太子又不是第一次见我,而且此时胤,我的夫君和我们的老爹,康熙都在,清醒着的太子不会如此放肆!他的眼里,是赤裸裸的欲望,和我的身份,美貌,身材都没有关系,只因为,我是女的!
一声不可抑制的粗喘将室内的气氛升至最高。太子委顿在地,逃避似地闭上了眼睛,胤走到我身边,和十三将我护在身后,老康……要暴走了!
“你!你!”康熙两声你字过后,竟然气地找不到话来接下去。胤的虽然怒极,却没有失去理智,他拉过我的手,后仰附在我耳边。低声问道:“太子哥哥好像很不对劲!”
至于我,其实已经隐隐猜到怎么回事,便没有了那滔天怒火。只是被他那样看着,极为不自然。反倒是十三。要不是顾忌着康熙,早就冲上去了。十三对我,可是比亲姐姐还象姐姐!
我从十三和胤两人的缝隙里,又看了太子一眼,皱着眉道:“嗯!和你那天喝了那杯醒酒茶后的情形好像!差不多一个时辰前。小顺子就说太子哥哥在……”后面地我没有说,十三不明白,但胤怎么会不明白?那天他先前和李氏那般后,回屋后,和我争争扯扯,两人哭哭啼啼一番,最后我还是不忍他受那般折磨,以自己作解药,这一折腾。就几乎折腾了整夜。寻常人,哪有那般体力!
太子此时的脸部表情有些扭曲,而且多变。这更加肯定了胤和我的猜测,我们对视一眼:“难不成也是红魅?”
在觉察出太子地表情不对时。康熙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胤和我由于惊讶。后面地声音有些大。康熙和十三异口同声地问:“什么是红魅?”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满脸疑惑。同时盯着我们。
胤看了我一眼,走向康熙,恭身道:“回皇阿玛,儿臣看来,太子哥哥如今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刚刚那般,应该不是他的本意。关于红魅的事,有些牵连,容儿臣放肆,可否请皇阿玛允儿臣近前相告?”
“什么事,都是自己家里人,还说不得吗?”听得非太子本意,可能另有缘由,康熙的脸色缓了缓。
胤有些为难地道:“这关系到儿臣地一件臭事,而且我也不欲舒兰再……”
康熙没有再让胤解释下去,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胤靠近康熙,离着半尺远的距离,小声将当初在自己府里被下药的事向康熙说了下,又说了一些自己追查的结果。
康熙的脸色看不出是怒还是什么,沉默了良久,狠狠地瞪了太子一眼,转向胤道:“可有其他法子可想?”
胤摇了摇头。康熙见状,转而冷声道:“你去将刚刚被你驱走的两名女子找回来,还有,把负责太子饮食的太监,以及侍卫全都集中起来。我倒要看看,谁该怂恿太子服用这种东西!十三,你去将李太医找来,看看太子的食物中到底有些什么玩意儿!舒兰,你……先退下吧!回去备些小菜,这酒,今天是没什么心情饮了!”
一时间,有些清冷地院子里又是鸡飞狗跳,来来回回好多人折腾。将近酉时三刻,康熙,胤胤祥才回到我们住的小院来。我没有问什么,只先去差人把做好的饭菜热一下。
康熙吃饭地时候,安静无比,只偶尔说两句不错,还行,我们三个陪吃的,当然也不敢吱声。一时间,气氛尴尬无比,哪象吃饭,简直象上刑!我试图朝胤他们使眼色,但那俩家伙只是摇头!我想想,也随他去吧,只要我不惹事,这康熙有怒火也发不到我头上。
晚上,康熙也没了折腾儿子地心情,没有如往常一般,叫去闲话家常,当然,他们这个家有点大,讨论起来地事情有点烦,也没有考较他们书法策论什么的。倒使得胤难得地,饭后就有了陪我的时间。
晚上十三软硬兼施,说一个人太过无聊,非得在我们这儿赖一会儿。但过了半个时辰,胤见他还没有走的意思,直接说我们要早些歇下了,还说明天说不定有变数。等不情不愿的十三走后,胤和我自是你侬我侬一番,方才相依睡去。
太子病了!这是第二天我起来,单独给康熙准备养气的药膳粥时,听得太子房里的一个下人说的。至于原先贴身服侍太子的太监,据说被关了起来,昨天还挨了板子,不知道活不活得了。还好,因为太子没有带女眷,倒也不一定非要太监服侍。
至于太子是碍着颜面,出了昨天那档子事不好意思出来见我们,佯称抱恙,还是真病了,就不好说了。毕竟这天不好,太子可能由于偏好酒色,身子骨没有其他几个兄弟的好,昨天又是几个时辰那般折腾,啧,啧……也说不定是真病了。
不知道八卦是不是真是女人的天性,我偷偷地向十三打听事情始末,才知道昨天后来,是一个太监将这事儿揽了下来。话说胤清醒后,虽然虚弱无比,但康熙仍毫不顾惜的将他叫去问话。太子声称自己是被人下药的,自然此次随他出来,贴身服侍他的那个太监嫌疑最大,而且经过太医检验,胤证实,确实是红魅。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四章 真因假由欲除索
看着一个三十开外,男子样貌偏偏嗓音尖细的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康熙难得的,没有让人立马将他拖出去砍了。十三学那太监的样子,让我忍俊不禁。后来,据那太监交代,说是太子因为朝中事务忙,这些年压力大,碰巧得了这种药,偶尔服用,用来放松心神。这几日,太子精神不振,他便自作主张给太子服用了那药丸。十三说的时候,语气里尽是相反的意思,想来他是不信的。
我想着,这药有让人上瘾的作用,指不定太子犯瘾了,想回味回味那种飘飘欲仙的滋味,忍不住服用了。难道,现在就有可以媲美后世那种戒也戒不掉的毒品?如此,索额图掌握了京城的红魅货源,只怕也是另有他用!现在,我倒有几分相信那张纸条上说的,是索额图派人下药。如果胤染上瘾,即便不能受人掌控,但也进入瘾君子颓废一族,皇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胤,这几年,在朝堂上,比起拔扈,自大,不怎么有孝心的胤,似乎专心于天文地理的胤祉要好很多。而比起后面那些文韬武略均不差的阿哥们,胤还有个优势,就是胤的养母是康熙的表姐,虽然不怎么得康熙的爱,但康熙对她还有亲情的成分在,而且死前还做到了那后宫最高的位置,这样相对而言,也提高了胤的出身。以索额图的远见,恐怕在康熙对太子越来越不满后,已经将胤列为第一要对付的人。
至于那个能哭成梨花带雨的太监,恐怕只是推出来替罪的。既然我们都不信地说辞,以康熙的精明又哪会真信?估计就此了结。也是父子间彼此找一个台阶罢了。
太子成了受害者,那他荒淫的过错也暂时不究了。但这药,用康熙地话说。是如此歹毒,一定要查出来源。毁掉!
康熙怎么使那太监最后承认,说药是在京城时,索大人提供的,我不知晓。不过康熙叫了胤去,询问当时胤被下药后。追查这东西,是否和索额图有甚牵连。胤犹豫了一下,还是据实以告,却只说从一个兄弟口中得知地,京城中的货源,多从索大人手中流出。但具体是谁,胤没有老实告诉康熙,毕竟当初胤能告诉我,关于索额图的事。我们也是承了他一个情,不好将他也拖进来。除去那些兄弟,京城胆敢策划给胤下药的人不多。索额图是很有可能的一个!
天终于开始放晴,甚至天上地太阳也友好地露了会儿脸。但我们一行人没有继续南下。太子病了。病了三天了。什么病?不知道!只有太医和贴身服侍他的小厮进进出出。
康熙难得地放了我们三个两天假,说可以在德州周边走走看看。第三天早上。康熙让人传了一道口谕给京城的索额图,大意好像是说太子病重,但皇上他老人家日理万机,不能亲自守护太子,请太子的亲舅索额图到德州陪伴太子养病。康熙对我们也发话了,等索额图一到德州附近,就即可起程回京。看样子,连和索额图照面的打算也没有。
我曾问胤太子是不是真病了,胤的回答很绝:“皇阿玛说病了,自然是病了!”言下之意倒是有即使没病,皇阿玛说了,也就是病了!更让我郁闷的是,康熙居然说了太子要在德州养病一月余,看来把太子应该生多长时间的病也定好了!实际上呢?康熙回京,索额图被调到德州,还非得太子养病一个多月?莫不是……
这老康的心深着呢!太子服用红魅,这完全是个意外。老康也能如此利用起来……帝王是不是都是这样地?前刻还在对别人说,太子只有交给你这个亲舅照顾,朕才放心,后脚回京,就抽人家老底去了。我有些惊恐地看着胤,胤没好气地打了一下我的头:“关我什么事儿!那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讪笑:“误会,误会,谁让你和皇阿玛长得有两分象!”
十三很机灵,至少没有我那般八卦。听说太子病了,十三就说:“哎,太子哥哥病得真不是时候!要不然一路南下,还可以好好交流感情,赏景作诗。”听说康熙招索额图来照顾太子,十三又乖巧地说:“应该的,皇阿玛日理万机,总要叫个放心地人来照顾太子哥哥,毕竟,太子是未来的皇上,轻忽不得!”如此等等,仿佛一只这一切都是真地,而不存在底下地算计。
私底下,我暗骂十三:“机灵鬼!你就装吧!”十三摇头晃脑,嘀咕着:“难得糊涂,难得糊涂!”
于是太子被留下,而我们则随着老康华丽丽地回去了!胤的生辰也是在路上过地,只是我亲自给他煮了面,做了一个小蛋糕,叫十三过来一起凑热闹。不想康熙居然也抽空过来,还送了一首破诗当生日礼物给胤,这个寒掺劲儿。可非但胤拿它当宝,就连十三也是一脸羡慕,据说,听说,皇上很少送亲笔书写的诗词给这些阿哥,只有太子得到最多!胤这些年,不过得到第二首。我在一边心里犯酸,谁叫人家是皇上呢?就是把爪子往墨汁里蘸一蘸,在纸上乱按两下,都是墨宝!
回到京里,胤还特意让人裱了起来,挂在书房。不过戴铎却在听胤隐晦地提起路上的事后,提出最好让胤韬光养晦。现在皇上对太子不满,有太子做对照,同行的胤显得好多了。不说其他办事能力,单是在心性的锤炼上,对比胤能伤了自己也不让药物控制,而太子却在康熙眼皮底下,还控制不住主动服用药物,这心里感情的天平总会稍微倾一倾,对以往很少注意的胤开始重视起来。
但康熙既然存了灭索额图的决心,那之后,有明珠撑腰的皇长子,以及其他也有些心思的皇子,难免会把矛头悄悄对向赢得康熙眼光的胤。虽然这个注意只是一时的,而以前的胤也因为太过耿直,倔强的性子,并不讨喜,但他们不会放任一个将来有可能成为障碍的人茁壮成长!
戴铎的一番分析,让胤和我对他再次刮目相看,为他的勇和谋喝一份彩!有勇,以一个管家的身份,在自己主子刚赢得康熙的好感时,能站出来,及时分析出利弊,这种直说的勇气是很多谋士都不一定具备的。至于谋,看他对现在形势的分析头头是道,丝丝入理,没有劝胤趁热打铁,反而提出韬光养晦,将目光放在太子以后,也难怪能以家奴的身份,入朝为官,后又留名百年。要是我不知道历史的后续,说不定会劝胤再加把劲,好让康熙从心底里真正对他看重,以期不能和太子抗衡,也要和胤平分秋色。
腊月的时候,据说朝中的大臣上奏,明年三月是康熙五十大寿,要求康熙上尊号,康熙没允。于是采纳戴铎意见的胤,一改这两年已经变沉稳许多的性子,也屁颠屁颠地跑去凑热闹了,请奏让康熙准备生辰大庆。当然,被康熙好好地思想教育了一番,还被皇长子胤取笑:“四弟的性子还是太直,连皇阿玛脸色都不会看!”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五章 假戏真做认兄长(一)
明知结果的胤,回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郁闷不快,一直到临睡都拉着个脸,好像大伙儿都欠他的。我趴到他身上,一边用发捎挠他的脸,一边好笑的看着他:“你明知道结果的,还郁闷个什么劲儿!做这么明显,皇阿玛又不是大哥,难道他会看不出来?”
用腿固定住我在他身上使坏的脚,顺带轻拍了我的臀部一下,胤有些羞恼地瞪了我一眼:“这件事,也是凑巧罢了!皇阿玛五十大寿,不是小事,总要有我们阿哥中的人带头请奏。一来朝中潜在的规矩,皇上作寿既是国事,却也是家事;二来,也表我们的孝心。但是前不久在德州除了那码子事儿,皇阿玛已经对索额图大人动手,目前将他监禁在家中,名为休养,实则社会……只待证据一齐,便会动手。所以,太子那边就连回京了这段时间,都对外称病。大哥又是那般会看脸色,揣测皇阿玛的心思,又哪会管这事儿;三弟一般不管礼部的事,自然只有我这个年岁还长,又在礼部做过事的皇子来请表了。”
“这种寿诞什么的,不是内务府操办的吗?怎么八弟不掺和掺和?不过,你那大哥啊,呵呵,就是太会揣摸圣意,最后才……”
“嗯?你说什么?”胤疑惑地看着我,“八弟的玲珑着呢,这会儿哪会来凑什么热闹。还有,普通的寿辰,皇上,妃子,太妃的均有内务府操办。但这个规模,仪式都是礼部的事儿。而且五十大寿是个大日子,按规矩。要比普通寿诞更隆重,但这也要礼部先行提请!”“哦。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的。就是烦!不过,依我看啊,那帮子兄弟肠子都是弯了好几弯地!听你说着,我就感到吃力!咱们,就从现在开始韬光养晦。要不我们再生两个孩子?”我依旧不依地在胤身上乱蹭。
胤作出一脸怕怕的表情:“再来个弘晖我可吃不消!要不你答应我,再生象盼兮那么乖的?”
我不依地在他肩膀上轻咬了一口:“弘晖咋地你拉?这么不待见!他和盼兮一样,都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爱要不要,哼哼,反正有人马上给你生……”
“说好不提地!”胤毫不客气地一个翻身,将我压在底下,唇早已将我的封住。在吻得我晕头转向的时候,他略微抬起身,手却在我身上游走。没有停歇,晶亮的双眸锁住我的视线,“孩子地事。我们慢慢可以讨论。不过眼下,我对怎么能让你怀上孩子更感兴趣。”说着。居然勾起嘴角。邪魅地一笑,微微移动身子。让他的分身在我的私处轻磨。
我故意缩下身子,在他胸前的红点处轻咬,并一路湿吻,往下而去……闺房中的胤是激烈而且狂野的,狂野到,让人愿意随着他一路疯狂,直至攀上巅峰。爱,就要爱的彻底,交付给彼此全部,不是吗?包括在做爱做的事时。
眨眼间,居然又是年关。往年,李氏和宋氏只处在大丫环的位置,这年夜饭呢,不必和我们同席。但我也没有为难她们,真让和那些丫环挤一堆,都是以胤地名义,直接赏一桌酒菜到她们的院子里的。可今年,既然将她们升作了侍妾,少不得,要一家团圆。
什么?年羹尧地家人都不在京城,而今年又由于朝廷中的忙碌,没法回去过年?请来吧,我真地不介意地。胤当时还颇为惊讶,说我不是不太待见年羹尧的吗?我笑着打哈哈,说以前看着觉着小年同学,公子哥习性重,以为他是那种不学无术地纨绔子弟,这些年,充分证明我的眼光出错了。
不过说实话,这两年年羹尧和张廷玉在官场确实混得如鱼得水。张廷玉谨慎,乖巧,又才华横溢,好吧,三十出头不能称为乖巧,应该说他对于翰林院的那些老前辈们尊敬有加,又加上他是张英之子,一干老臣对其都非常有好感。翰林院检讨没做满一年,就被康熙调去直南书房了。今年夏天的时候,已经调任洗马,执掌图籍,已经是从五品的文职京官。
年羹尧也不逞多让,我还记得当初张廷玉不到一年,直南书房时,听胤提起,几人一起小聚的时候,那家伙还酸溜溜地说张兄如何如何,很受皇上器重之类的。不过月余,年羹尧被升为内阁侍读,正六品滴。据说小年同学做人圆滑,左右逢源,又真的有些能耐,善解人意,该出手时就出手,拉着一帮子满汉小伙儿办差认认真真,闲时风月场所风流潇洒。最主要的是,据说打起架来也挺狠的,就连那些一向看不大起汉人的满族官员都不曾为难他,认为他有满人的勇武,又很识大体。
前些日,空出了一个内阁侍读学士的缺,好像还是我那大姥爷索额图赫舍里一族的年轻人,因为康熙对索额图的行动,被人给趁机找了个由头拉了下去。别看只后面多挂学士两个字,可是高了三级,从四品的官!据胤说,如果没有意外,小年同学是当之不二的唯一候选人,年后估计就会有正式任命。哎,他们升官怎么就和坐火箭似的,这么容易涅?
十三的大婚定在明年开春,以后除开康熙的大型家宴,说不定不能赶一起过年了,毕竟也有自己的小家了,那也一块儿请过来吧。
墨当然不会漏了,原本火璎是要一块儿请过来的,但今年刚好她赶机会回江南和她另外三个姐妹聚聚。不过给墨编了个我远房表哥的身份。反正整个京城里,大半的满人官员,家里都养着汉女小妾,毕竟,整体水平,以我的眼光看来,还是汉女比满人家的女子要美一些,也可能因为人数多,容易挑出美女吧,而且普遍温柔如水,更得男人欢心。我多出一个有着翩翩绝世风采的表哥也不算什么,而我长得也不差,不是?
却不想此举为自己和我那名义上的可怜阿玛带出了一些,很是有些暧昧色彩的传言。那些见到墨的人,都感叹,世间竟有这般俊雅如天人般的人。年轻的,有嫉妒敌视如年羹尧,也有真心感叹如张廷玉。请来的还有年长的那些人,估计都想着怎么将自个儿未出阁的闺女藏起来,就怕她们见了墨,如飞蛾扑火般扑上去了,到时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还拿什么搞政治联姻,强强联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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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介绍是我表哥时,居然很多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后来还是十三从别人口中打探出来。当初我以费扬古嫡三女的身份,被指给胤时,很多人就奇怪,我这个女儿是哪里蹦出来的。但因为康熙说了,因为我自幼体弱,一直跟在苏麻喇老祖宗身边念佛养寿,有啥疑问也都压了下去。费扬古的外貌,那个……我也见过的,最多可以用强壮来赞扬一下,而那个嫡福晋,长得也是平常之极,于是就有了我其实是费扬古与某个有绝色之姿的汉女所生,正好有幸继承母亲的容貌。又因为皇四子倾心于我,所以以嫡女的身份出嫁,也算是麻雀变凤凰了。待见到这个和费扬古府里没什么牵连的绝色表哥时,都感叹,那个女子又该是何等美绝人寰。
于是不管是年轻的,还是上了年纪的男人,都是胃里犯酸,两眼通红,让心里的嫉妒给折腾的。那般天仙人物怎会看上费扬古这样的莽汉,定是那家伙用强的,在撤藩,南下平乱时仗势趁人之危抢了别人的妻子。而墨,不是我那什么表哥,是那女子和原先丈夫的孩子。证据是墨从没去过费扬古府上,和我们比较亲近。而我,嫁个胤后,也很少和亲生额娘有往来。
原来,不止女人会八卦,男人八起来,也是势不可挡的。只是可怜我那费扬古阿玛,就此背了个这个不明不白的黑锅,更是被冠上强夺人妻的恶名。
十三如说书般学得有模有样,我笑得就差抱地打滚,从来不八褂的胤听得目瞪口呆。直道人言可畏,当事人之一墨却是不痛不痒,笑得云淡风情。只是眼里有着一丝迷惘,转瞬即失。一直知道墨是有故事地。这么大的产业,不可能是当时十八岁的墨从头开创地。一个手里握有千万财富的人,怎么会在初见少年胤地孤寂冷漠时,就生出相护的心,还曾经说过。他想守护的,是一种幸福,所以他要胤和我一直幸福下去。
如今看来这故事应该和他的父母有关。只是墨将那段过去,埋得很深,而我们,也不忍心去挖掘。可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还是那个潇洒,畅意活着的墨,一段过去,想要遗忘就遗忘吧。胤和我。也是从心底里希望他能得到幸福。这些年,他一直象个真地兄长一样,为我们守护着这一切。
想到这里。我从旁边的桌上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递给墨:“墨。以后做我哥哥。好不好?”
墨接过茶,没有立马答话。怔在原地,想着什么,随后又将目光调向胤。胤闷闷的回了句:“别想要我叫你哥!以后,你是舒兰的兄长,我自会如待兄长一般待你!”
“好!”墨温柔地看着我,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十三在一边小声嘀咕:“这下弄假成真了。四哥待他如兄长,以后我岂不是同样要待之如兄长?还好,已经比较老了,不能抢掉我天下第一小帅的名号。”
若是往常,必要打趣十三一番,如今每个人心里都有着满满的感动,暂时也不理会这些。我接过墨手里的空杯,笑了笑:“以后,我叫你子哥哥吧!”墨打心里高兴,点了点头,上来给我一个拥抱,一边还促狭地朝胤挤了挤眼。
胤听到我叫子哥哥的时候,很是大声地咳嗽了几下:“心意放心里就好。以后你还是如原先一般叫他墨便可。”说着又看看墨在我后背轻拍着地手,“高兴也不用抱那么久吧!舒兰认了你当哥哥,可还是我的福晋呢!”
墨扔给胤一个挑衅的眼神,狠狠地抱了我一下,在我耳边低头说了句:“谢谢,妹妹!”。然后才在胤地冷脸冷眼中放开手。
“四嫂!你就象我亲姐姐一样。从此以后,我就叫你姐,好不好?来,也来抱一个!”十三一边故意冲上来,一边注意看着胤黑着脸,端起茶杯饮茶。这小皮蛋,这几年个子长大,人也懂事多了,可就这爱搞笑的性子不时冒头,而对象不是我,便是胤。而看着他和平日里不一样地真性情,即使有时胤真恼着了,我们却也从来不忍心说他,象对弘晖一样,只能摇头,无可奈何地任着他来,也怪不得弘晖老喜欢把十三叔挂嘴上。
不过十三显然太注意观察胤地脸色,好取笑一番,却没有看到某个黑着脸假装喝茶的人,在他前进地路上,伸出了一条腿!等注意到要躲的时候已经晚了,来了个标准的狗啃泥!
“这么大个人,还这么不小心!要多摔几次,你那天下第一小帅恐怕也做不成了!”胤淡定地放下茶杯,看着十三摇了摇头。
可怜的十三将投诉的目光转向我,我假装没见到,帮胤和墨添了茶后,在胤身边坐下:“十三弟,地上凉,别赖着不起来!你四哥和我都不会内疚的,躺多久也没有用。那个蛋挞好像剩不多了,我还要给弘晖他们留几个……”没等我说完,十三已经飞快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湫的一下,就在桌边坐下,手里拿着一个半蛋挞,另外半个……已经在他嘴里了。
看着这样的十三,不知怎么,眼里酸酸的想掉泪。他和胤的性子,原都该是活泼的。只是胤从小,受了那般待遇,冷了心,留了怨。现在虽然已经能慢慢放开些,但从小养成的在外面谨慎,防备,多疑又哪是能轻易该过来的?更何况,年岁长了,就越来越放不开真性情,而且这皇室,这朝廷,也容不得他放纵,该笑时笑,该怒时怒,该骂时骂,该哭时哭,可对他来说,象期待太阳从西边出来一般不可能。
十三,终归比胤幸运些,在性子养成的童年,少年时代,有个亲他疼他的额娘。只是这些年在人外的他,渐渐变得我都有些不认识,对谁都笑,对谁都仗义,似乎有些鲁莽,但不乏小聪明,可背后学会了算计人,变得记仇……唯一没变的,是他和我们之间的感情和互动。而真正的他,也就在这府里,四下无旁人时,才这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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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转眼居然已是元宵节了。胤又开始忙朝中的事,十三也没多少时间来串门。德妃不知怎的,希望弘晖和盼兮去宫里陪她两天,额娘有命,怎敢不从。一时间,我倒是变成最空的人。
我去了几次风华绝代见额娘,阿玛已经调回京城,封了个内大臣,也算升官了,不过重要的是,终于不必让府里妻妾八人守着月亮等他回来。他趁着接额娘的空档,和我小谈了一会儿。阿玛,他真的开始变老了,曾经的冲天豪气,现在已经变成希望一家和乐相守,等着含眙弄孙的平和。这样的阿玛,看着心里既有些酸酸的,可又欣慰,从此不必常年驻守在外,让人放不下心。
太子自德州养病回来后,过起了类似隐士的生活,即使在年宴和元宵的团圆饭都是匆匆一现。而皇长子胤似乎现在走路有声,正春风得意着,不过在其他几个兄弟面前,倒也还算克制。
胤这些年在理藩院做事,趁机捣鼓了不少西洋货,应该还一些西洋商人建立了友好关系,偷偷开了一家专卖这些舶来品的店子,在京城以及很多大城市都有店号,叫奇宝堂。这还是从墨那里听来的消息。据说两人在广东那边,为了建琉璃厂的事,已经交过几手。
不过胤见我,依旧十分不友好,想想他对我怨也不是毫无缘由。至少因为胤的原因。宁真过得并不快乐,虽然胤能由着她的事都由着她折腾,可她要地。偏偏是……上回胤纳庶福晋毛氏的时候,据说还大闹了一场。落下了一个妒妇的名声。
十阿哥每回见我,都是尴尬不已。听他八哥地话,就如对普通嫂子一般,不可为难于我,而且。他额娘去世前,承过我做蛋糕的情,后来,又在秀儿地事上,承了我的情,可他一向除了胤,就最听胤的话。好在,这皇家不比别的,一年兄弟以及其妻妾齐聚的机会掰着手指头就那么几次。大家熬一熬就过去。在他们眼里,我也就一个妇人家,不值得分心思对付。
但胤就有些奇怪了。自从上次河边地谈话,让我觉着。其实不必刻意敌视他。只当做一般兄弟,如老三。老五这些人来相待,也不难。可似乎他开始躲我,有时候又让我觉着是错觉。
正月的时候,据说朝中的大学士领头,向康熙送了一块万寿无疆的屏,不知怎么回事,最后变成出主意的是胤。于是,可怜我那夫君,这么大个人,又是死要面子的个性,再一次被康熙当着一干新老大臣的面给骂了一通,末了,还专门叫去上书房聆听教导。
我狠狠地把康熙鄙视了一回,原因无他,康熙这绝对是迁怒!广西,浙江,河南,湖广,甘肃等等四处闹灾,让康熙心里憋着气,憋着屈。对着大臣撒不出来,如果破口大骂,有损他一代明君的形象,那就骂儿子,反正旁人说起来,这是皇帝家事。于是,可怜的胤就华丽丽地当了炮灰。
我不免问起,年关前不是已经为这事儿挨了批,咋就没学乖。胤笑得无奈:“当时有人提议说给皇阿玛送那万寿无疆地屏,我想着这既能表达群臣的心意,又花不了太多银子,便说好!不想,在呈送这块屏的时候,他们又请奏上尊号和庆寿诞地事儿,我就不明不白地做了这个……”
敢情胤还是两方的炮灰,一个不能骂臣子就骂儿子,一边抱着皇上即使要罚,自己儿子总不好意思下狠手吧,就把胤给推了出来。
相较于有个凄美爱情故事地七夕,我更喜欢将元宵节当做咱们中国地情人节。人山人海,灯会庙会,是有心上人的情侣偷情恋爱地好去处,也是单身男女自由相情郎情妹的好时机。当然之前的一顿家庭团圆饭是不得不吃的。
好在今年康熙的兴致不高,团圆饭后行了会儿酒令,猜了会儿灯谜,也不象往年那般带头闹喝。一直紧缩着眉头,隔三差五才在一旁嫔妃的询问声中嗯两声,似乎有离去的意思。胤和我便也借口弘晖盼兮累了,先起身告辞,康熙倒也立马就允了。不过德妃说让弘晖盼兮再陪她两天,便让宫女抱着两孩子去她的永和宫先睡下,想来这两小家伙这几天在宫中,颇得她的欢心。
虽然孩子被抱走,不过既然已经向康熙请辞了,也不便回到宴会上,备了马车,往自己府邸去。
今晚,两人都喝了些酒,情绪有些兴奋,而马车密闭的空间,以及那一颠一颠让胤将我往他身边越扣越紧,甚至上下其手起来。不知是谁先吻了谁,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一时间,马车里温度骤升,只能听到粗细不一的喘气声。
“想不想去看灯会?”胤在我耳边呼着热气,手却已经透过冬袄上被他解开的扣子,隔着内衣,在我的胸前行走揉捏。
“这样去吗?”我的手指不怀好意地在胤的小腹位置打转,眼神落在他已经明显宣告某些事的腿间。
胤的身体一僵,手却隔着内衣在我胸前狠捏了一把,才从我冬袄底下抽出手,重新搁回腰上。说起这BRA,还是我自制的,不为其他,一是防止以后下垂,二来,还是爱美之心做怪。做女人还是挺好!而且胤也很喜欢,呵呵。“嗯,这样子是去不得!那你也陪我,不要去了!”胤深吸了一口气,用鼻子在我劲间不停地蹭着。不时还熨上他有些冰凉的唇,“马车直接到我们主院停下,然后回房陪我。好不好?”
“不好!”他这回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反身跨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耳边哈气,“今天是元宵节,你忘了,我一向把它当做我们地情人节。今晚。我会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难道……你不想要吗?”
“我现在只想要你!要不是还在马车上,我……真想吃了你!”说着胤居然真的在我脖子上狠咬了一下,让我觉着吃痛。
“嘘!忍耐一下!我相信你一定会十分满意我送地礼物的!”为了不让胤一回到家后,就坚持做爱做地事,我主动送上一吻,然后从胤身上离开,安分地坐到他旁边,顺便将衣服的扣子扣好。
胤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酒精加上马车内私密的空间。又只有在我面前,现在的胤是全然放松地,甚至不介意放纵。他斜靠着身子。将头搁到我肩上:“象去年一样的礼物吗听着他紧得不像话,几乎摒着气说出的话语。带着许多期盼在里面。我不由想起去年元宵节。
去年元宵。也是大伙热闹了半晚。临近子夜,我沐浴过后。在屋里点上蜡烛和兰花熏香,穿上除了重点部位是不透明的黑缎,其余全是由透明和半透明的黑纱构成不同层次,而缝制的性感内衣裙,外面只裹了一件银色的皮毛披风,然后跑去问胤:“如果我做出一些外人眼中伤风败俗,但只为你一个人表演,你会不会生气?”
可能被屋内上百支蜡烛的烛光以及若有若无的熏香制造地暧昧气氛影响,胤只回了我:“若是永远只为我一人的,如何伤风如何败俗我怎会介意?”想着他是猜出了点什么。
于是我引着他的手探到裹着地披风底下:“那……你会不会欢喜,那样永远只有你能见到的舒兰?”
这时候,探到我裹着地披风底下地布料,胤更是明白了几分。在得到他有些微动情的反应和点头示意后,我让胤抚琴,然后吹灭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一个大大地心字型。然后我站在中央,随着他的琴声,拉掉了披风,跳起来保守版的Striper,还不时挑逗他一番。一直到胤忍不住,在一圈心型烛光的围绕下,将我扑倒。那一夜,我们将彼此燃烧。
后来胤也隐晦地提过一次。但我一向认为,夫妻间偶尔搞些新花样是情调,可若做多了,难免失了原先用性爱增加情爱的作用,反而会让人在过于沉溺性爱之后,将比那珍贵多的爱情冲淡,甚至取代。然后当我年老以后,身材走样,容貌变老了,不再有肉体上的吸引力了呢?爱情,是要不时经营的,不是曾经的一句天荒地老就真的可以一生相依相守,即使是一诺千金如胤许下的。
所以那次,我没同意,但也没有彻底拒绝他,只如这个时代的温柔女子那般服侍他。
现在胤又在这般时刻问了出来,原来他还在期盼着,呵呵,果然是闷骚锅型,里面煮开煮透了,对着旁人的面上,也还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我就是为他这两种反差着迷。
我笑着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不是你想得那样!上次是体验我们之间的化学反应和身体本能之间的吸引力……”
“化学反应?”胤不自觉地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我,想来听我说不是,有些微微的失望。
“当我看着你的眼睛,望到深处的时候,我就觉着自己好像飘起来;当你的唇覆盖在我的时,我的脑子会变得一片空白,只有你;当你的手在我身上游走时,我会感觉整个人都在为你燃烧……我……把这叫做化学反应。”我低着头,有些羞涩地答道。哎,自己不争气,是个好色的主,尤其是胤之冰火双重的四色。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八章 倾心一舞只为侬(二)
“那这次又是什么新奇玩意?”
“这次,是我为你编的月光之舞,穿上你上次为我特意定制,后来改成单刀的冰鞋,和我自己特制的舞衣,在你最爱的缘菏池上为你跳。你说好不好?是我自己特制的舞衣哦,到时候还要让人清场,只能穿给你一个人看的舞衣。”
“听着不错!到时候我也有礼物给你!”胤的手指磨着我的唇,然后狠嘬了一下,便正襟危坐。因为马车的速度已经极慢,该是已经回到家,要停下来的。
今夜的月光很配合,皎洁如玉,却又不太亮,偶有几朵云层飘过,倒真有几分诗情画意。可惜,我是个没啥才情的人,尤其是古代诗词方面,又要平仄,又要押韵,总不能学人来一句:月亮啊,你真圆……
让胤去吩咐丫环,守在缘荷池周围的小径,不让人过去。我进里屋换好一身依着自己记忆中的冰上芭蕾的舞衣的样子修修改改后缝制的衣服。舞衣的基调是大圆领缀小圈荷叶花边,露半胸,肩上只有外圈轻搭,连着同样缀着花边的七分长刨刨袖,袖口用绸带打结垂下。紧拉的腰身是西方束腰的款式,但少了纷繁复杂的扣子绑带。下摆是短六片裙,裁成相叠的荷叶型,自然下垂,但在转身之间,却可以飞扬开来。但原本只盖臀的长度增加到膝盖上五公分,内里自然还有保护春光不外泻的平角紧身短裤。
只是为了不让胤太受刺激,而且考虑到现在天寒地冻的,所以,原本该露的地方。都用了肉色地布衬着,能偷偷加棉的地方,也薄薄铺上棉花。好在。是在虽然不是乌漆抹黑,但也只有月光照耀的冰上表演。最多还有些白雪反射地银光,不至于让这个经不起细瞧的地方影响观赏地人。
在外面套上厚厚地冬长袄,拿着那双冰鞋,胤居然也备好了他的冰鞋。在他非要一路抱着我的半推半就中,来到了早被晚儿找人严守着的缘荷池面。
换上冰鞋。将早准备好的箫塞到胤手里:“为我吹一曲妆台秋思,今夜我只为你一个人舞!”在胤耳边留下这句话后,随着他将箫搁到唇上,我一把拉下外面地冬长袄,在胤惊讶的目光中,对着他羞涩的笑了笑,一个后退的半旋身,来到湖中央,摆好了芭蕾中最常见的起手式。
箫声一起。我便借手臂向外划开的姿势,脚下错着半圆的滑步,先找一下在冰上的感觉。随后加大脚上的力道和速度。接着快速倒退地时候,身子前倾。单腿直立呈一字。在一小拍结束后。向上直立的腿从侧面下拐,用力。整个人侧身旋转一圈,才停下……
因为只求观赏效果,没有技术打分的压力,很多高难度但不怎么好看地动作自是省略,换上舞蹈的动作,加大手上动作地复杂度,只求纷繁好看……偶尔一瞥,见唯一地观众目光迷离地看着我,便舞得更加兴起……因为没有大片清晰的镜子,我并没有看过自己设计地这一套动作,自己做起来是什么样子,但根据我舞蹈的功底,该是不差的,又有这雪天月景相伴,让人不自觉沉溺在着旋转翻越的银色天地之中。丝毫没有在意,此时落在胤眼中的我,应当仿佛只穿着那件暴露的舞衣,而那肉色的衬里在月光下当是看不出是衣料的样子,犹如不存在的。
一舞未了,箫声已断。胤已经换上他的冰鞋,带着我的冬袄,向我滑过来。我满含希望看着他,想问他还满不满意,他却只是替我将袄子披上。他眼里的闪亮,一如我在冰上滑行带起的冰花,亮得醉人。
没有扣上扣子,胤的手直接从前面穿过冬袄,搂紧我的腰,紧贴在他身上:“不满意,一点都不满意。好像当月亮消失的时候,你这个冰上精灵也会随着消散。我宁愿不要什么欣赏,只要你实实在在呆在我身边。这些年,你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新奇好玩,虽然是让我看到你太多面的美丽,让我越来越放不开你,可我……我觉着不真实,好像你真是那天上该死的凤,时而热烈狂野,时而温柔如水,时而犹如这般纯净无暇……我只要你!这几年,除了越来越成熟美丽,你没发觉你一点都没变吗?可我……你上回都抱怨我有皱纹了。”说虽如此,有些伤感,但胤的一双手,却紧覆在我的整个腰际,与他的身体紧紧相贴。
我心里叹口气,老公啊,这算什么?我才刚满二十岁!放在世纪,还是青春懵懂的年纪。虽然到了这时候,早为人妻为人母。但也只是二十岁,当然依旧青春美丽,而且我有信心,只要注意护养,我可以做到到三十岁,三十五岁都依旧这样。至于再往后哎,皱纹就只能是皱纹了,没有科技技术的帮助就不行了。这个年代的女人容易老是因为她们心事多,爱用那些含铅的化妆品,水嫩的肌肤不提前破坏光就阿弥陀佛了。
可胤操心的事儿太多,男子也根本不喜欢这些东西。就好比,去年瞧见他的眼角出现一条很小的细纹,只要多注意点,做做保水面膜什么的,还是容易消除的。可我辛辛苦苦捣鼓好了蜂蜜,黄瓜汁,珍珠粉和着牛奶,少许酵母弄好了这个面膜,硬是被他说成奢侈,无聊,坚持没有男人会搞这些东西。所以只能我自己享用了。
不过现在,我却是故意笑得暧昧:“其实我刚刚才二十岁,又不象其他人那样喜欢用那些胭脂水粉。而且,最主要的是因为有你!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因为你的爱,我没有了平常女子的烦恼,心情舒畅,自然也不容易老啦!所以,我的美丽也好,狂野也好,温柔也好,都只为你一个人展现的!只要你一直对我好,你的福晋就会一直漂漂亮亮的哦。可是胤……你觉着怎样,我才是真实的呢?这样吗?”
我双手勾着胤的脖子,轻轻一跃,人已经挂在他身上,双腿环着他的腰:“我知道你的滑冰技术是很好的,想不想就这样带着我滑两圈?”
当胤就这样抱着我,以如此暧昧的姿势在冰上缓缓地滑出一个个爱的弧度,我不由轻唱起那首Celine Dior的老歌《Power of Love》(爱的力量):“这是洋文吗?你唱的什么呢?我的洋文不好,不过俄罗斯语倒还可以听懂些。但我可以感受到你心想说的话。我好想就这样把你放到自己的身体里去,那样,就可以永远不必分开。”当我停下来的时候,胤依旧这边抱着我,慢慢地转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是英文!”我只看着胤的眼睛,忽然发现,真的象歌词里说的那样,心跳声犹如雷声回旋。好想……好想和他,就在这月光下做爱做的事,感受他身体的瞬息万变,尤其是……为他沉迷……
“那……你现在想不想……”说着,我毫不犹豫地在他身上轻摆了一下腰,让自己的臀部贴上他的它。但还记得在他耳边低声将翻译过来的歌词告诉他:“每天清晨耳畔私语,是爱人酣睡的呢喃,此刻犹如雷声回旋,当我看着你的双眼,抱紧你,聆听你身体的瞬息万变,你的气息暖暖绵绵,让我迷恋。我是你的女人,你是我的爱人,不论你何时需要,我会倾心相伴。……朝着我从未到过的地方,有时我会害怕,但我会更加坚强,因为有你爱的力量。”说完,我含住他的耳垂轻啮,随后用舌头描绘着他的耳廓,不时探进他的耳朵里。
“嘘!别动,我会控制不住。我想好好地保存这份静谧的美丽,就这样带着你滑到天荒地老,只有我们两个!”胤轻轻地吻了我一下,随后将脸贴在我的胸口,口中用满语轻轻地哼起了一首小调。也许音不太准,也许有些断断续续的,但在这个时候,却是最打动我的心。我知道,真的真的,一辈子都不想再放开。
那天晚上,我一次次地迷失在时而温柔,时而狂野的他的怀里,可是,我却如胤一般,觉着这一切都还不够。是的,不够,不够,永远不够,我们还想要更多,将彼此揉到对方的心里,将自己的血肉融进对方的血肉里,一刻也不想分离。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一O九章 莫名表白年羹尧
第二天,我华丽丽地感冒了。但胤丝毫不介意,有些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激情被点燃,我们变得犹如初识情欲滋味,如热恋中的少男少女,找到时间,就想腻在一起,哪怕是人群中,彼此偷偷探索的眼神;哪怕是拥抱片刻,一起坐着看夕阳;哪怕是转个墙角,避开人群偷一个一沾即走的吻。这一切,一直持续到某天,胤得了康熙的圣旨,要南下伴君。得了半天假,我们躲开所有人,一起腻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似乎将那晚骤然积聚起来的爱意渲泻了些许,被离别的轻愁沾染,两人之间才又走回正常的轨道。
放纵的结果是,在胤随着康熙南下去一个半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写信告诉他,结果却急坏了他。好在三月十八日是康熙的五十大寿,这次行程便大大缩短。胤在康熙决定返京时,向康熙求着先行回京,便一路快马加鞭回家来。
这次的孕吐,来得气势汹汹。年羹尧来访时,我本不欲见他,胤不在家,我也不怎么舒服,刚刚还吐得一蹋糊涂,感觉没什么力气。但不知怎的,他说通了戴铎,帮着他说了几句好话。我一想,也罢,日后这两人可都当得是举足重轻的任务。胤不在,他来见我,或许真有什么紧要的事儿。总不能在他官小的时候不待见,等他做到封疆大吏。或手握重兵的将军时才凑上去,那样即使胤是皇子地身份,只怕人家也不怎么热络的。
如果说胤往人群中一站。是会使周围温度降几度的冰元素地话,那么年羹尧显然有火元素的倾向。他总会让我觉着太过充满活力,有些令人晃眼地不舒服。
看着客厅右侧坐着的年羹尧,比胤小一岁的他,此时看上去意气风发。也难怪,二年多一点的时间。就从一个无官职的进士,升到了从四品地内阁侍读学士,连升三级也不过如此。
“福晋最近一切可都安好?希望亮工的来访不会太过冒昧!”这家伙这几年公子哥习气未变,不过和那些大官处久了,也培养出几分贵气来。
既然来了,还让戴铎帮着说话,非要见我,还说冒不冒昧……真是!我趁着他喝茶的空档,挑眉瞪了他一眼。按说求见一府的女主人。不外乎是和府内的内务吃穿等有关联的重要生意人,或是有事求上门同宗族人或是娘家来人。但年羹尧作为胤的朋友,来访我这个四福晋。总让我觉着有些怪异。但面上却不得不客气以对。
“年公子是我家贝勒爷的好友,如今已经是内阁的侍读学士。当真是青年才俊。怪不得。我家爷提起年公子,就要叹一声终是知晓何谓文武双全!”虚伪!这是我对自己现在言行地评价。呵呵!
“是贝勒爷过奖了!”年羹尧抬头,却一直看着我,忽又皱了皱眉,“福晋可是身子不适?可曾让人传大夫?怎的和上回见到,竟是瘦了许多?而且脸色也不佳。“啊?”我怔了一怔,一想,脸色不好可能是刚刚一阵猛吐,不由笑道,“不妨事的。只是进来胃有些不适,进食较少罢了。左右也没什么大事。不知年公子,今日来访,可有什么紧要地事,可有我可以代劳的地方?”
“莫不是羹尧无事,便不能来探探福晋吗?福晋若是不嫌弃,可和贝勒爷一般,唤在下亮工。”看着我皱了皱眉,年羹尧轻笑了两声,“此次前来,原是找贝勒爷商量些事儿。走到门口,才想起贝勒爷随皇上南下,尚未回来。既然来了,羹尧就不自量力,进来和福晋打个招呼。不过,倒还真有些琐事想拜托福晋。”
“年……”却见年羹尧睁大着眼看着我,我知道你眼睛大,也不必这么看着我吧!但看到他眼里地坚决,想着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便改口道:“亮工有话但说无妨。若是我能做到,必定帮忙,想来我家贝勒爷也会是这般想法地。”
年羹尧听我唤他亮工,反而以更亮的眼神紧盯着我:“羹尧可有什么得罪福晋地地方?好像每次见到福晋,都是不怎么待见,疏离的样子。说起来,我和涅康差不多是同时认识福晋的……羹尧还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参加京城的冰上蹴鞠,当时和涅康兄因为抢球而同时摔了出去。一抬眼,却远远在一群人中,见到福晋就那么微笑着站在那里,那一刻,我的眼中只有你,我觉着上天把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摆在了我面前,我甚至想……我当时真的愿意用一切来换你。不过,马上我便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你是尊贵的皇四子福晋……你的视线甚至不曾在我身上片刻停留……”
听着年羹尧越来越离谱的话语,我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打断他的年式表白。我觉着他那些话什么用一切换我,改成马上想不择手段得到我更符合他的性子,只是我是皇子福晋,让他动不了歪心思。况且,这些话的真实性还是要打折扣的。再说,我又不是十三,四岁懵懂无知,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哪那么容易就感动。不过想来,这年代的女人,没有受过后世那些什么情书大全的毒害,确实很容易被几句看似掏心挖肺的话给感动糊涂,只是,我嘛,却是信个一两分已经是多的了。
年羹尧却是呵呵状似苦笑了两声,紧接着道:“看我都在说些什么。这些都只是羹尧心底的非份之想罢了!也只有贝勒爷这般经天纬地的尊贵人物,才配得上福晋。原想一辈子,就这样埋在羹尧心底。可……这次见到福晋……羹尧说这些,也不求福晋另眼相看,只是让你明白,你要是不照顾好自己,还有旁的,默默站在一边关心着你的人心疼!羹尧也不求别的,只求福晋将羹尧当做如涅康那般的寻常友人看待,给我一个守护在你身边的机会。羹尧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也绝不求回报,只要福晋心里明了羹尧的
真正不求回报的人会这样说吗?待我如亲妹的墨从来没讲过;那个爱我,连累了自己婚姻的胤也从来没提过。年羹尧啊,年羹尧,我不是那种养在深闺,不知深浅的女子。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还不知道?胤是因为和我曾经有婚约,才引至现在的牵扯不清。但我们两人都明白,我的心已经全给了胤,而他,也从来不会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这是一个做不到的誓言。年羹尧呢?只见过我几次,难道他的感情会比胤还深?
再说,我怎么可能待你如待涅康一般好?涅康可是从小疼我,爱我,护我,一起长大的同父同母的哥哥!是那个我因为爱情而被舍弃的哥哥,对他我敬,我爱,更有着百般愧疚。你年羹尧又算哪个呢?都说朋友妻不可戏,他却趁着胤不在家,跑我这里胡言乱语。他有这勇气,倒也可嘉。只是……终归是不妥,还是早早结束这次谈话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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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驳斥两句,方才喝下的茶又在胃里翻滚,有反上来的趋势。我不得不苦着脸,强压下那股恶心,开口道:“年公子切莫再说了!人和人之间凭的是个缘分。我的缘分就是贝勒爷。至于年公子,尊夫人便该是你的缘,何不珍惜眼前的?而且,终是男女有别,我又是早已为人妇为人母,请年公子今后切莫再提这些了!对于贝勒爷的朋友,我还是一如既往欢迎常和我家贝勒聚聚。”我用帕子捂着嘴,“年公子,我真的有些不舒服,你今次来,到底有什么事希望我能够帮忙的……呃……快些讲。要不等过几天,爷回来和爷说也是一样的。”话才说完,发现那股恶心感再也压制不住了,也不管年羹尧,我只想奔至客厅后堂搁置的痰盂处,吐个痛快,却不想走得太急,一只脚在桌角处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向前倒去。
我跌入的,是一个带着温暖体温的怀抱,年羹尧焦急的声音传来:“舒兰你怎么样?要不要传大夫?”
我此时也没空计较他的称呼,想推开他,说没事,请他让让道。却不想,才一张口,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攥着他两臂的衣袖,哇的一声,刚喝下的茶,连带着早些时候未吐尽的残余食物,一口气从口鼻中喷射而出,全数落在对面年羹尧的身上。可此时,我却没法顾及什么弄脏客人衣服,什么男女授受不清……在口鼻同时喷射时窒息的疼痛。逮着空气想努力呼吸时,鼻子,喉咙中的刺痛。让我张着嘴,如濒临死亡地鱼一般。只想让空气快快回到我的身体……
脑袋涨得发疼,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地自己往下掉,和伤心无关,是眼睛受刚才那一吐的刺激,微微有些涩得生疼地流泪。
年羹尧似乎刚想动。却被我抓得更紧,哇又一口!虽然我仍分出些意识来,低下头,尽量避开他地身体,往地上吐去,可实在他靠我太近,而双手几乎还搂着我,其中小半还是投奔他而去。
在年羹尧身上靠了会儿,嗓子痛得好一些了。也恢复了点力气,我看着他满脸的苦笑,拍了拍他地手臂:“年公子。能否扶我坐下,顺带帮我弄碗清水过来漱口?真的。真的。非常抱歉!一会儿我让人带你去换洗一下。真对不住了!”
“没什么紧要的,倒是你的身体。怎么回事?”年羹尧一边说,一边顺了顺我地后背,“你……一定要这么见外,称呼我年公子吗?”
天啊,现在我那还有功夫和力气和他计较称谓问题!但毕竟我刚吐了他一身,理亏在先,刚想服软地回一句,一抬眼,却见到风尘仆仆的胤正木然地站在门口,一袭青灰色的袍子上,竟然隐隐有着一层泛白的灰,可见赶路赶得有多急。可让我担心的是,他此时的脸色也正如那一层灰一般,泛着苍白,他……误会了!
我对着胤扬起一抹苦笑,却见他仿佛没有见着我一般,只狠盯着年羹尧。我知道,从胤的位置来看,可看不到年羹尧胸前那一片我的丰功伟绩,我个子没有年羹尧高,侧头低吐时,又紧抓着年同学的袖子不放,落在胤眼里,就仿佛两个人正在用力拥抱,甚至更进一步。
瞧!若是没有那足以说明问题地明显证据,岂不是又是一场经典的误会桥段!真是人生何处没巧合?
我一手松开年羹尧的手,一阵咳嗽,却仿佛有一根筋,直抽着腹部,痛得我不自主地弯下腰,心口才缓过来。年羹尧赶忙半蹲下,扶住我地腰,刚想抱起我时,却看到我的手指着门口,不由侧身向那边望去。
腰上年羹尧地手,被另一双熟悉地手替代,胤眼中的焦急不加掩饰地落入我还带泪地眼。倒是一旁的年羹尧怔了怔,退开一步,笑着道:“贝勒爷回来的刚好,快找大夫来看看怎么回事儿。福晋她……吐得太厉害了,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将我带回不远处的椅子上,让我坐下。胤才注意到年羹尧胸前的一片狼狈,似乎为自己刚才的误会有些不好意思,胤苦笑着看着年羹尧:“真是对不住了,亮工!刚才还多亏你扶着。戴先生就在院子里守着,你先随他去换洗一下吧!我先送她回房,一会儿再过去找你!”
年羹尧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起身告辞,估计也是粘的太过恶心,赶着去换掉!
因为坐着靠在胤身上,而他站着,我也就没有注意道他眼里的恐惧和痛苦。直到不见了年羹尧的人影,胤蹲下来,低着头看着我,一手抚着我的脸:“我抱你回房,然后让晚儿过来服侍你。你好好休息一下!我换身衣服,和年兄说两句,就回去陪你,好不好?”
我点点头,便由着胤抱起来,一半确实是还没啥力气,但更多的是一个多月不见,想他想得厉害。
回房后,让晚儿服侍着躺下休息,便将她赶了出去。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隐隐生出不安来。这般吐得昏天暗地的,到吃什么吐什么的地步,不是没听说过,但一般都是怀头胎,而且体质比较弱的人才会那样。我已经生过一对双胞胎,即便上次,也没有孕吐到这种地步,这次,怎么会……
不要乱想!不要乱想!我只能不停地给自己打气,有了上次的经验,我可以仔细照顾好,这个才刚刚来到我肚子里的孩子,一定可以的。
胤并没有和年羹尧久谈,毕竟连日赶路,他自己本身已经累极,又心忧我的情况,所以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回房来。
我看着正在换衣服的胤,颇为疑惑地道:“不是说估计在十日左右才回吗?看你的样子,好像赶急路似的。皇阿玛和十三他们也都回来了吗?”这次南下的人还是去年半途折回的原班人马,只是我没了那个幸运。
“嗯?”胤穿好干净的中衣,坐到床沿,“我收到你的信,说是又有了身子,心里着急……在皇阿玛决定回程后,便央着先回来。一路单独带着小栋子和两个侍卫赶路。皇阿玛他们可能要过个三五日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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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过一床折叠着的被子,支起身坐着,伸手轻抚着他那掩不住丝丝倦意,而有些青白的脸,笑着道:“怎么这么急呢?没让皇阿玛又编排一顿吧?我又不是第一次怀孕,看把你急的。其实也不差这几天,把你自己累坏了,难道我不心疼吗?”
“不妨事的,其实也没有太赶。”胤将他的手覆住我的,脸在我的手心轻摩,抬了抬眼皮,却又垂下,敛住了眼中大多数的情绪:“虽然是回程,并没有安排什么事,但一路上,皇阿玛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处理,而且有时也会停留观光。反正该办的事去的路上基本已经办妥。我心里惦记着你的身子,便先赶回来。一来一去,算来你大概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实话告诉我,象今天这般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只是偶尔而已,不必太过担心!”我对着胤扯出一抹笑,强压着心里的不安。但实在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不安什么。一切似乎和上次怀孕没什么差别,除了吐得厉害些。脉象也一切正常,太医也就只能开些保胎的方子,天天喝那些苦死人的药。而且,太医也说了,要知道孩子怎样,最少也要等四个月后。胎儿有了脉搏和胎动,才可以从我的脉象以及胎动情况略窥一
胤紧抓着我的手,从他地脸上拿开。眼睛却盯着我:“别瞒我!晚儿告诉我说,你甚至喝水都吐。这样子到底多久了?我今日赶回来时。先前误会亮工和你的时候,我几乎窒息,但看到你……以及脸上那抹笑,你知道吗,我的心一刹那绞得厉害。几乎痛得不能呼吸了。你有没有看过你自己,才分开两个月不到,这几年好不容易养出来地一点肉又全没了,甚至比你当初重伤初愈时还瘦!这样的身子,怎么……怎么生孩子……我……”
“哪有?!”我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地脸,“也就十来天!我怕宝宝饿着长不大,每天都拼命吃。有时候一天吃五六顿呢!只是……但多多少少胃里总还留一点。太医说了,等熬过这几个月就好了!”“熬过?”胤似乎只是喃喃自语,避过我的视线。却将我的手捏得生疼,就这么沉默了好久,说出的话。却好像晴天霹雳:“要不,这回这孩子先不要。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说?”胤的声音抖得厉害。让我明了,这绝非他地本意。
我一时间也没了反应。这又是哪一出?我疑惑地看向胤:“你……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再生几个孩子的吗?”
“我……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太辛苦!”胤顿了顿,却始终没有看着我,“而且现在也不是好时候。你还记得授玺大师给弘晖批的命吗?他八岁的时候会有大凶劫。到时候,这孩子还不满半岁,你怎能分出心看着弘晖?”
会是这个理由吗?绝不可能!我只是要受些苦……不是说胤不疼我,但作为一个从小被女人是传宗接代的工具那个愚蠢的思想洗脑的封建王朝的皇子,他对我这般全心全意的爱,已经是异数。如果只是舍不得我受苦,断不会提出不要孩子地想法。即使李氏肚子里那个,他不喜欢,甚至仿佛他受辱的证明,让他心里有疙瘩。但一想到是他自己的骨血,还是希望生下来。现在对着我说这样地话……以他爱我的心,除非要他在我和孩子之间……选择!
我发觉我地身体和心一样,不听使唤地在颤抖,那次生产中地意识飘散,几乎想放弃;生下孩子后,连一眼都没来得及看,甚至还是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昏睡了过去;这几年,并没有可以避孕,按照胤和我还好的频繁,怎会?怎会都没有怀上?好不容易怀上了,却又是折腾地半点进不得食?
我闭上眼睛,颤声问道:“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我的身体……告诉我,我才能尽量做得更好,想办法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请……不要瞒我!”
胤转过身面对着我,用拇指拭去我眼角的泪水,却始终只将视线定在我的胸口,不肯看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哀伤,充满切实的无奈:“虽然经过静缘大师的妙手,但你的心脉总归是受过伤的。平日里,你一个人这样生活着,没什么问题。但上次生产,那般起伏,你的心脉还是几乎承受不住。要不是蝶姨在一边一直护着你的心脉,又用针灸刺激你保持部分清醒,当时空怕就……所以,孩子一生下来,蝶姨便点了你的睡穴。当时墨和琰又同时替你运功,活络经脉,才保住生机,让你恢复,可以象一般人一样。甚至月子里都比寻常人家恢复得要快!”
“为什么我不知道?而且这几年,我的身体一直很好,就连普通的小毛小病都很少有。我……我不相信!”
胤按住我的手,将我的头压在他胸口:“我也不想相信!不告诉你是怕你心里有了负担,反而不利于你的心脉真正的恢复,怕你气郁结心!你还记得吗?蝶姨临走也一直交代你的内功和养生功法不可荒废。当时她封了你的石门穴,但因为这里就是丹田的位置,为了不影响修练,又不能封彻底。只说近几年,你不容易怀上。但往后,上次生弘晖他们受的损伤修养好,若不是双胞胎,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但现在情况明显不对,我……我无法拿你的生命冒险!”
胤说的这一切,我无法不信。即使用现代医学来解释,也解释得通。据说从母亲怀孕开始,人体内的血液就会开始增加,如此一来,心脏以及附近血管的负担就加重,这也是为什么怀孕的人容易出现胸闷气喘的缘故。当一个胎儿成熟,可以出生时,母体的血液比原来几乎增加的血液。双胞胎,就更多了。
但在怀孕过程中,血液是随着胎儿的成长渐渐增多的,可生产的时候,几乎在孩子出生的几个时辰内,多出来的部分血液流光,几乎还原到母体原来的量。心脏的压力又刹时减小,但心脏的泵压还没有调整过来,这对周围的血管又是一个考验。这种短时间的大起大落,对一般的人来说,其血管,附近经脉本身的韧性可以承受直到身体自动调节过来,却不是我这个心脉受过伤的人能承受的。
知道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可我却该怎么做?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二章
那晚,胤和我只是相拥无语。虽然很少提及,但在和他笑闹亲热时,他总借玩笑带过说想再要我多生几个孩子,可见他心里也是如我一般渴望着。劝慰的话,无法出口,反反复复最后只变成一句:他不想失去我。
一夜无语,都累极的两人睡得也还算沉。只是当第二天,胤亲自见了我每次吃完东西,不过一两刻钟便全数吐出来后,便再也忍不住,晚上趁宫门还未关的时候,直闯宫里,将太医院的太医揪了一个出来。
太医对胤的要求疑惑了半天,终于搞清楚胤是要他打胎时,一时间傻住了。老太医哆哆嗦嗦地应了声好后,刚想提笔开方子,却终是不忍地看着我,似乎鼓足勇气,才转向胤道:“贝勒爷,福晋的身子恐怕不适合打胎!流掉孩子和生孩子是一样伤元气的……”
“为什么不早说!那就改方子,怎么都没关系,只要福晋的身体好起来!”老太医的话被胤的一声怒吼打断。呵呵,原来他以为胤对我……呵呵,以至不想让我生下孩子。刚刚也算得是冒险为我求情了。怒吼倒是和想象中差不多,可内容却不一样。不算笨的老太医总算明白,胤原是担忧我的身体,才有这一举动。
“那孩子?”老太医有些吃不准地问胤。
我拉了拉胤的袖子,笑着看向老太医:“孩子当然要保住。在不影响孩子的基础上,帮我开些补血养气的药,或是可以止吐的方子?”
沉思了良久,老太医摇摇头。却只在原先地保胎药方里加了一味生姜,还有另外开了几副食方,什么苏叶黄连汤。糯米汤,还有些奇奇怪怪的蔬菜根什么的。
这些东西胤都寻着心思弄来地。好在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一点半点作用,但大多时候,还是吐得厉害。没法可想,只能努力吃,再尽量克制少吐。但仍经不住这般日子。人还是又瘦了一圈。
康熙回京之前,就命内务府负责操办今年的寿诞,比照往年地规模。
可能因为前段时间在满朝大臣面前就这样涮了自己的儿子,理由还是因为儿子的一片孝心,康熙心里存了一咪咪用放大镜才能找到的愧疚,还是象他那张金口说的,真地散散心,送前不久又被德妃叫去的弘晖盼兮过来,顺带带着一个西医来看看我的情况。总之。在老康五十大寿的前两天的一个下午,他晃悠悠地踱着步子,拖着李德全这个影子。大驾光临到我们府里来了。
那个西医是一个叫罗得有先的法兰西人,来京城几个年头了。他对药剂学倒是很精通。只是这时候的西药研究历史不长。对孕妇有没有害我记不清,也不敢服用。我用法语和他交谈了一会儿。他倒立刻变得尤为热情,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医学经验。听得他提起他和另外一个叫鲍仲义的意大利人,两人都在外科医术上有些研究。我便留了心思。论到治根,中医可靠,论到急救,却是西医要更理想些。弘晖的劫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和大夫打好关系总是没错地。给我诊治完以后,那罗得先说要给要去收集些治疗的药材用具,好明天就起程给一个叫什么瓮特牛部之王的治尾骨上地疮,就先离开了。
坐定下来的康熙,逗了一会儿弘晖和盼兮,还考了弘晖一会儿,七岁地弘晖背了一段百家姓和几句才学不久地论语,让康熙欣慰了好久,随后仿佛又回想起了什么,长长的地叹了口气。我估摸着可能想起太子小时候,他亲自教导的情形。直到盼兮怯生生地递上自己绣的一个荷包,虽然线绣的歪歪扭扭,针脚也不匀称,以至于是让人辨不出是棵树还是其他什么,不过我瞟了一眼,嘿嘿,比我当初七岁的时候绣得强多了。
康熙回过神来:“盼兮可是送给皇玛法的?”
“回皇玛法,这是盼兮特意给皇玛法绣的!”盼兮有些拘谨地抬眼偷偷看着康熙。
“哦?为什么?”老康的兴趣起来,可能从来没想过,自己才七岁的孙女会绣荷包给自己。
盼兮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小声道:“在玛嬷那儿的时候,听说皇玛法的五十寿诞马上就要到了。盼兮……盼兮就想送礼物给皇玛法。额娘说,对自己喜欢的亲人,要记得在节日上送上礼物,表达出自己的喜欢,才不会误会,象玛嬷和阿玛一般。盼兮想皇玛法知道,盼兮喜欢皇玛法!”
我站在一边尴尬地对胤笑笑,我绝对不是故意的!这次德妃提出要接他们两小人儿进宫,我就想着,能否靠他们,帮着缓解一下德妃和胤这种公式化的母子相处方式,才说了些……不想现在被盼兮在这时给说了出来……
还好,看康熙的脸色,显然没太在意,只接过荷包,弯下身抱了一下盼兮:“嗯,小盼兮真是贴心的好姑娘!皇玛法谢谢你!这是皇玛法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孩子们在康熙面前表现了一番,便让弘晖盼兮的奶妈们接去。
等孩子们走后,康熙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看着胤道:“这次南下,你一路都板着脸,临了回京又要一个人先走,朕还以为你又在耍什么性子,怪朕上回在大臣面前削了你的面子呢!没想到,舒兰这丫头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你当时是怎么知晓的,还是只是碰巧赶了回来?”
胤和我都有一瞬间的错愕,康熙的性子怎么会说出这看似有些服软又似试探的话?他是皇上,不是一向想怎样就怎样的吗?
胤苦着脸,又把我的情况和康熙讲了一遍,末了又叹道:“儿臣这一路上,也不是板着脸,只是心里苦罢了。去年初冬的水灾,又有多少百姓……当时太子哥哥,十三弟和我们都将身边的余钱捐了出来,但也不过是解他们一顿之饥。此时已经是春尾,那些受灾的地方,若是没有整好,现下不能播种的话,只怕又要一整年没有收成。这样下去,即使那些侥幸活了下来的人,生活也会艰难无比。可儿臣偏偏想不出什么法子……”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三章
“难得你有这份心!不过,下次别再这么莽撞了,冒冒然地牵什么头,又是送屏又是让朕大庆生诞,若不是朕的心思还有几分透亮,又很了解你这死扭不惜得罪人的脾气,还当真会以为……做些他想呢。哼哼!”康熙的脸色可不太好,眼中更是有几分警告的意味。康熙最怕什么?怕自己的儿子结党营私,另又他想。当初文武大臣奏请,又有各殿大学士先提出这个大庆的主意,领头人的名号最后落到了胤头上。若是在不解真相的人眼里,岂不是有这些人都以胤为首,那……
对康熙来说,即使明了实情,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莫说现在只是对索额图动手,还没有废太子,就是日后真废了太子,也容不下满朝文武有半数以上的人向着同一个皇子。
康熙没有因此直接另外找个由头治胤的罪,意识看出在当时的情形下,只怕胤是被那些油滑的大臣推出来当炮灰的,当然他不知道胤是故意的;同时也是因为往日里胤做事过于严谨铁面,得罪了不少人。以康熙的耳聪目明,怎么会不知,其中真正亲胤的决不超过四分之一,而且这四分之一还多是康熙的老忠派或清流派的人物,只是欣赏他做事的风格,而不是他皇子的身份。
康熙当着满朝的面,大骂胤,当真是一举数得。在骂胤的同时,何尝不是变着相把朝中那些别有花花心思的人也一块儿骂了?还让那些想转而支持胤地那些墙头草断了念头,明白地告诉他们。皇四子并不得朕的心。当然不否认,其中可能还有些怒其不争,居然被自己的臣子利用。顺带着也发泄一下胸中地郁气。
我不知道胤现在的想法,但自个儿心里着实惊得不轻:好险!若是当时有有心人在一边。作出某种表象,即使康熙心里也还象他自己说地,透亮着。但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作为皇帝,他会冒这个险吗?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找个由头,或贬或冷藏,手不刃血地将胤扫到一边。毕竟胤不是太子,康熙不会轻易纵容。想想后来,他是怎么对付胤和胤的,那么难听的话都可以骂出来,就可以猜出一二。
想到这里,我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敢情康熙今天来这里。前面地都是借口,而是特意来敲一下警钟的,毕竟再不喜欢。真要出手,心里总会不好受的。血缘的关系抹杀不掉。但却不足以让他放弃,而且外传的名声也不怎么好听。
我看看胤。他一向比我更清楚这里面的神神道道,我能想到其中的曲折,他想必也是心里通透。以他的敏感天性,此刻,他的心,只怕也是凉地。唯一还算达到的一个目的,就是从此,只怕康熙又会将胤放在一边凉一段时间。
康熙走后,胤将头埋在我地后背,抱着我良久,那一阵阵传自他身体的颤抖,一直颤到我心里。可有些话,没法说,有些事,无从安慰起。我唯一能给地,就是默默地陪着他,让他知道,什么时候,他都不是孤单一个人,他……还有我!
“走吧,我找人给你预定不熟地青梅去!以后估计可以多些时间陪你和弘晖他们了。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我地一切!”拉着我转过身,狠抱了我一下,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以后,胤牵着我的手,往屋外走去。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我继续不断进食,不断地吐,胤继续在一边心疼,无能为力。四月的头上,李氏比预产期早了半个多月,生下一个儿子,可能由于早产的缘故,孩子显得格外小,起名字的时候,就说合着晖儿一个意思,取了个昀字。我除了在李氏产后的补品中加了一味蓉外,其余的无论母亲还是孩子的都是给最好的。
春去秋来,胤就当真这样的闲散下来,那些重要的,容易惹嫌疑的差使,不讨!容易得罪人的差使,也不讨!用胤的话讲,讨了来,不尽心办,心里憋得慌,觉得对不起那些需要他出头的人,可若尽心尽力了,少不得又要得罪人。做些权臣,皇族眼中的小事,好歹这皇子的身份还压得住,能做到公证严明,偶尔也能耍耍威风。
除了诗画,胤偶尔还研习起佛经来,我老笑他,别装什么得道高僧的样子,就是俗家弟子的五戒他也做不到。夜半无人私语时,他也会打趣道,这不是为了清心寡欲,免得在特殊时期再犯错误,然后上下其手,过番干瘾,却动我不得,让他直怨,我有了孩子冷落了夫君。
唯一算得喜事的,就是十三的大婚,福晋是他钦点的,据说那丫头对十三也是很有些情意。婚后的十三也来探望我过几次,每次都是春风满面,让人忍不住拿他打趣。
孕吐在六个月后,终于开始缓解,我的胃口也好些了,只是孩子的胎动不多,又让我的心蒙上一丝阴影。我们也都刻意忽略了我的身子能否承受生产。但有时候,命运已经帮我们做好抉择。
经历了夏日的炎炎火热,初秋的天高气爽难免让我按耐不住,怂恿着晚儿绿烟和我一起去园子里走走。凉风习习,连带着心都舒心不少。下课回来的弘晖和我打过招呼,我便让他自己去玩了。
不想,行至那专门命人堆砌的假山附近时,隔着老远的距离,我居然看见不久前才见过我的弘晖爬到了顶高处,还不停地向我挥手。
我吩咐了身边的丫环莫要叫嚷,就怕一个不小心,惊着弘晖,反而没事也弄出点事来,我可不想弘晖有一点半点损伤!
“晚儿,你去随便叫一个身手好的侍卫,将那个小鬼给我揪下来,考验我的心脏不是!”然后自己带着绿烟仿佛没事般地向弘晖走去!
假山不高,才三米多点,换成现在来说,不到一丈。可那参差不齐的石棱,当初顾着造型好看,现在看在眼里却是心惊。
侍卫很快就过来了,我正询问这个高高壮壮的中年男子,可有把握在弘晖不注意时快速上去,在他反应过来前把他拎下来时,我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看到我过来,正打算爬下来先乖乖认错的弘晖不小心脚下滑了滑,被一块石尖划破了裤子和脚,听得那声尖叫,人一怔,脚下不受控制地在原先滑倒的地方又打了个趔趄,就在我的目瞪口呆中,一路磕碰着摔了下来。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四章
什么不能妄动真气,什么不能剧烈运动,这时候,我什么都看不见,不想不听,不理身后绿烟晚儿的呼叫,我只想救我的晖儿!
本能地运气,脚一掂,人已经飞出丈远,可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让我几乎从空中跌落。我不甘心地看向弘晖的位置,那个机灵的侍卫已经抢在我面前,在弘晖还在一米左右高的时候,大手一抓,已经抓住弘晖的衣服,转而双手拖住他小小的身子。
“不可!”我尖叫出声,万一伤到内脏,那样抓着只会让伤势加重,但看到那个侍卫后面的举动,心宽了宽,才颓丧地道;“尽量让他平躺着!不要动。你……你会用内功探查伤势吗?我想确定他有没有伤到……绿烟,去叫大夫,晚儿,马上找人去找贝勒爷!说如果宫里还有西洋大夫,一并请来!”
我想站起身去看看弘晖怎么样了,伤到哪里,可是我腹部痛得站不起来,肚子里的那个,面前从开始摔下时那一声惨叫到现在没有发过任何声音的弘晖……对不起!我捂着自己那已经不算小的腹部,一咬牙,向弘晖走去。
“福晋,小阿哥的外伤应该不算严重,那些石头毕竟都是钝平的,只是……现下他这般昏迷,可能掉下来时,身体多次受到震动,有些内伤!”按照我的要求,侍卫托着弘晖的后颈,略微抬起身,好保持他呼吸通畅,只是……
“严不严重?”我心里不停地暗骂自己。应该可以做得更好的,不是知道很多急救的方法吗?在哪里,怎么要用地时候。就是翻不出来,脑中一片空白。该死的空白!抚摸着弘晖一边脸上蹭破皮的点点血丝,原本多粉嫩地一张脸啊!
看着侍卫为难的神色,我也没有心情责怪他。只是想着平日里知道地一些急救知识。对,要做一副简易担架,不能随便移动弘晖的身体。但总要将他抬到屋里,方可以治疗。要是流血,要及时止血!我解开弘晖衣服的扣子,大致将他身上腿上扫视了一遍,还好,除了左边额头上有一滩血,其余地方只有表皮磨破的一些血痕。
老天保佑孩子就象看起来一般,只有些轻微擦伤!我颤抖的手,想将自己地内衣裙下摆撕下一条。好将额头撞破的伤口上的碎石屑,土粒等先清洁一下,就见到绿烟递过一条白色棉布。我接过来。替弘晖轻轻擦拭。
不知是我的动作弄疼了弘晖,还是本来就只是短暂昏迷。在颤动了几下眼皮之后。弘晖张开了眼睛,只是平日的灵活全然不见。此时,里面没有半分神采。看到我,弘晖的小嘴动了动:“额娘,疼!”才说着,嘴角居然有少量的血流了出来。
我心里一紧,只怕是伤到内腑,小孩子的身体毕竟脆弱,而且我还担心……是否会有脑震荡。但面上,却是不敢露出半分不妥,勉强笑着,握住弘晖的手:“晖儿!你刚刚从那假山上摔下来,身上好几处擦伤了呢!才会觉着痛。过段时间会好地。但晖儿要听额娘的话,一会儿大夫来了,无论做什么,晖儿都要忍住,不要睡过去,象个男子汉一样!说不定皇玛法会封晖儿做巴图鲁哦!而且,额娘……额娘会在一边一直陪着我们的小英雄,好不好!”
说着,泪模糊了双眼,待看到弘晖努力点了点头后,眼泪终是决眶而出,我只得别过头去,怕让弘晖看见。这小家伙一向人小鬼大,太懂事了……
正好看到小厮用木棍和布匹临时做地简易担架已经拿来,我让那侍卫尽量平移着将弘晖放到担架上,和另一个侍卫一起,将弘晖抬回房里。
我原欲握着弘晖的手,随他一起走,但一站起来,才发觉肚子还有些生疼,根本直不起腰来。可听得前头弘晖模糊不清地唤着额娘,嘴角依旧有血在流出来,我一咬牙,一手扶住腹部,跟了上去。
绿烟欲上来扶我,被我挥手打断:“你让人把那个乱叫地丫头看起来。还有去看看晚儿回来了没?哦,让人给我煎一碗保胎药,一会儿你送过来!”
绿烟领命而去,我走到弘晖房里时,那两个侍卫正小心翼翼地将弘晖移到床上,照顾弘晖盼兮地两个奶妈站在门口抹眼泪,我心里有些生烦,便让人将她们挡在外面。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地,完全是在烧心。当我看到晚儿冲进来时,抓着她的肩,急问:“大夫可来了?贝勒爷呢?”
晚儿一路跑来,还有些气喘,咽了口水后,便说开了:“还没!陈统领有功夫在身又和宫里侍卫相熟,我让他去宫里叫贝勒爷。他一会儿就回来了,说在半路遇到爷,和爷说了弘晖阿哥的事儿。爷提到刚和一个西洋大夫分手,回头追他去了,小栋子则回宫里去请太医。陈统领往墨爷那儿去了,说墨爷兴许能帮上忙。”
“好!如此就好!”虽听说那洋大夫在京里,但人还未到,总还提着胆。当我听到外面有马的嘶叫声时,起身出门迎望。正见到胤帮那曾来过的罗得先下马。罗得先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胤赶紧托住他,说了声:“对不住!”罗得先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箱子,边走边说:“无妨,无妨!救人要紧!”全是一个升调的京话说得不伦不类,但此时我却只有感动。看他的衣衫略为凌乱,想必是被胤抓着赶急路。
马早有下人牵出院子,我将罗得先迎进屋子,胤的牙紧咬着,经过我身边时也未出声,只抓起我的手,十指相交,紧紧扣着,一起走到弘晖身边。
那罗得先从小箱子里取出一个比拇指略粗的柱状物,搁在弘晖心口位置,将头凑上去。我不由疑惑,莫不是这是听诊器的原形?罗得先的声音传来:“心脏应该没有问题。没有杂音。嗯……请深呼吸!”
弘晖听我的话,不能睡过去,他就一直把眼睛挣得大大的,当让他深呼吸时,却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呼着痛。
罗得先一听,皱起了眉头,看得胤和我,相交握的手都扣得生疼,却依旧如吊着的心一般,松不下来。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五章
一根一根地触过弘晖的肋骨,罗得先一一询问,最后在右胸倒数第二跟肋骨处,弘晖又痛呼出声。在他忍着的哭泣中,罗得先又按了几下,那皱着的眉舒展了些:“肋骨没有断!但可能有裂伤。这个目前没法治,只能靠时间养好,平日里躺着不能乱动!嗯……深呼吸的时候,有没有呼吸不畅的感觉?”
被刚刚那番按压式检查,打破了小大人的伪装,弘晖一直小声哭着:“额娘!痛!晖儿痛!”我几欲控制不住,扑到床边,却被胤拽住:“晖儿,阿玛在这里!好好回大夫的话,才能尽快治疗好起来。你不是说长大要保护额娘的吗?身子不强壮,可保护不了你额娘!”
“嗯!晖儿不哭,晖儿保护额娘!”弘晖说着,无神地看了罗得先一眼。不过罗得先倒先拉开了嘴角:“看来应该不会,刚刚那样抽泣的时候,没有不顺。”
心肺没事,就等于救回了半条命!我闻言,虽然小松了一口气,但听得弘晖那声要保护额娘,再也控制不住,转身埋首在胤肩头,紧咬着唇,无声地痛哭起来。
最后的检查结果是,除了那根肋骨和左腿小腿骨可能有裂伤外,暂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如果三天内没有出现呕吐,头晕,则可确定性命无碍。让罗得先留下这么一条但是,是因为弘晖的头也受到了撞击。而且有少量吐血。但检查时,发现内腑可算是无碍。其实也是这时的医学手段不能更详细地检查,是否有脑震荡。
后来的太医又听了罗得先的诊断。把了脉后,说可能内腑略有小伤。但不妨事,加开了一副芍药甘草汤,说对治疗骨骼肌疼痛有镇静缓解作用!
墨赶到地时候,中西两个大夫均已诊断完毕。听了我们的转述,墨沉吟良久:“头部的事。我无能为力。但那太医说地内腑的事,我可以帮助弘晖运功行一个小周天试试。如果有不顺或阻滞,则证明经脉有受损,换言之,即五脏可能有小移位,导致少量吐血。反之,则证明无碍。
胤见我不时用手托住那隆起地腹部,几次欲让我先回房去歇息。但我哪里能安得下心离开。直到墨向我肯定,弘晖确实是五脏稍有移位。但问题不大。而且弘晖的内功学自墨,两人内力同属一源,只要他每日用内力助弘晖完成小周天运行。温养他的五脏,不几日便可复原。
经不住我可怜巴巴地哀求。墨不得不同意住下。向来随性的他就挑了弘晖隔壁的屋子。我心里有些内疚,听说他另一个小妾此次来京小住。我却将墨拖在我们府里。但询问要不要将火璎她们一起邀来时,却被墨拒绝了。哎,看样子,我这个已经二十八岁地便宜哥哥,心中仍未住进任何属于爱人身份的女子。
晚间,我的肚子又痛了一回。原本想天亮后再传大夫,但经过一晚休息后,似乎没什么问题了。心忧弘晖的我,却忘了注意胎儿的胎动情况。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第二天下午,弘晖忽然开始呕吐,人也一直昏昏沉沉。胤只得向康熙请了假,陪着弘晖。在墨和太医的努力下,到第五日时,弘晖总算又恢复了些进食。后来才知道,原来太医原先开的那一味芍药甘草躺的镇静镇痛作用,对于治疗脑震荡也是有同样辅助效果地。而除了这个,只能靠静养。
我亲自熬了粥喂弘晖,弘晖看着我,难得象个正常的七岁小孩一般,向我撒娇着:”弘晖很坚强,所以额娘亲亲!”
我在弘晖额头落下一吻,心里到现在才真正地放松了:“弘晖一直是额娘的宝贝!长大了,一定是个巴图鲁!阿玛和额娘都会为你骄傲地!”
从弘晖身上回转心思,我不由注意起好像没什么胎动的胎儿,终于在一次见红时,心急如焚地将从我妊娠至今,一直替我诊断地太医召来。
那一天,我面如死灰,不知该怎么告诉胤,一碗药,凉了又热,热了又转凉,却始终下不了决心喝下去!因为那太医,赫赫然告诉我说,他已经感觉不出胎儿地脉象,极有可能已经是死胎!要我趁早喝药,好让那死胎下来,不然,对我的身子也有极大损伤!
弘晖想我去看他,我也没去,只让晚儿去哄他说,我有事出门了。一个人坐在房里,咬着唇不知该怎么办,要是……要是还有一线希望呢?那太医可只说是……可能是死胎!
将近傍晚地时候,胤亲自端了药过来,他的神色也不好,显得十分疲惫。将药搁在桌子上以后,他只紧紧地抱住我,什么都不说,然后又拿过药,递到我面前,只是悲伤地看着我。
我将头别过一边,就是不伸手接。胤叹了口气,转到我脸朝的方向,继续将药端在我的眼前。
“胤,求你!再等半个月,好不好?如果依旧没有胎动,那……那时候我就心甘情愿喝下这药!”我任由泪水一滴滴地调入碗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太医说了,若真是死胎,不打掉,对你的身子损伤很大。以后若是想再要孩子……恐怕会很难。而且,按照你这次这般反应,到时候,能不能过生产这一关还很难说!听话,把药喝了,等过几年,身子养好了,到时候你愿生几个都行!好不好?”这几年,其实胤也一直再想要个孩子,听着胤明明不愿,却不得不劝我的苦涩。我终是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随手将碗赌气似地扔了出去。
六个月的胎儿,已经基本成形,打下来的话,也如一次小产。胤不发一言地将我抱到床上,然后让产婆进来。
我一直麻木地看着窗外,不理会身子的痛。因为生产过一次,而且这次的胎儿才六个月,所以一切很顺利。只是,我宁愿不要这种顺利啊!隐隐听着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可惜了,是个男孩!”
男孩,女孩,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只要他活过来!可是我,没用!我生生克制住想看一眼那个孩子的愿望。我怕……怕看到孩子会不甘……会害怕……糟杂的脚步声来来往往。直到一根冰凉的手指,将我眼角的泪拭去,冰凉的唇贴上我的。我才抓着胤的手,痛哭出声,甚至在胤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指甲的切痕,可胤却一声不哼,只一遍遍安慰似地吻着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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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太医一再嘱托,要放开心养病,才能期望以后再怀上孩子,又有胤悲苦的目光总看着我,我只得努力不让自己想那个孩子,陪着弘晖一起养病。但心病是搁在心里的,岂不是我说不想就能不想的?
一日胤下午就回来了,还带了几个人在府里和附近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当他回房时,他告诉我说,他准备在东北角建一座小佛堂。“那孩子,我们就叫他宝宝吧!以后,你若是想他,可以去佛堂。他……一定感到开心的。”
我点点头,却未言语,实在是心里索然得紧。虽说从刚怀孕开始,情况就一直不是很好,但终究因为我的一个不慎……现在孩子都没了,建什么佛堂有何用?只是对着胤脸上的苦,我说不出任性的话来。而且他也是担心我这些日子以来的低落情绪。原本胤让弘晖和盼兮多陪陪我,但我终不忍将自己心里的悲苦也带给他们,每日里只抽些空陪他们一会儿。
佛堂并不是特意建造的,是原来的空屋改建了一下。我有时会一个人去呆会儿,只为哪么难得的一点宁心的感觉。胤为了陪我,而且他本就不时研读佛经,倒也蛮多过去,有时还会和我一起小住一天。幸好,自从年头的请奏大庆寿诞,胤目前一直处于被半闲置的状态,才多出这些时间来。
一日,弘晖见我又看着窗外发呆,跪到我面前。哭着道:“额娘,都是弘晖太皮,才……才使弟弟没了。额娘。你就罚我吧!你不开心,阿玛也不开心。我和妹妹也不开心,还有月嬷嬷,绿烟,晚儿她们也都不开心了!”
我爱怜地看着大病初愈的弘晖,虽然能动。但仍不让出门,或做什么幅度较大的动作。只是这些事是谁告诉弘晖的?这多嘴地人,该罚!可现在却必须让弘晖改变这种认为,不然对他的成长不好!想到此,我笑了笑,摸着弘晖的头:“晖儿,弟弟地事和你没有关系,是额娘不小心。而且你也知道的,从弟弟到额娘肚子里。就一直折腾着,也许是他不喜欢额娘吧!”
“不会,不会!弟弟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额娘地!”弘晖站起身。大声说道,“这次肯定是弟弟知道额娘身体不好。所以决定以后再来!额娘。你快象以前一样,高兴起来。把身体养好,然后把弟弟生回来!”
“好!好!额娘把身体养好,再把弟弟生回来!”人必须向前看,胤和弘晖他们已经够难受的了,却还要担心我。尤其是胤,现在在朝中也不得意,因为康熙的故意冷落,一些势力的大臣自然也是见高踩低,当然不一定真踩,但有时不免也摆些重臣的架子给他看。我叹了口气,将弘晖抱进怀里,看到一旁怯生生地盼兮,向她招了招手,将她也一起拥住。
胤回来的时候,我亲自下厨做了几样他爱吃的小菜,摒退了丫环,只叫了弘晖盼兮,如寻常一家子一般围着吃饭。看着胤堪比熊猫的双眼,有些乏的脸色,下巴上的一片青髭,我心疼地依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当着孩子的面,在他脸颊上印上一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只要你没事就好!”胤回拥着我,随后拉开椅子,让我坐下。难得的,弘晖盼兮没有捣乱,刺激胤。
席间,胤偶尔问些弘晖地学习问题,拉下的怎么补,末了,叮嘱弘晖内功修练不可断!
年羹尧的老婆来看过我,但是她身边带着一个八,九岁地小姑娘,我也没怎么在意。只是过后想起,总觉得有些怪异,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但心情上才有些恢复的我,为了弥补将近一个月地阴暗情绪带给孩子地影响,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他们了。而且听墨的劝,每天还要不间断地练那内功心法和养生功。因为,我地希望,是把孩子生回来!转生的事,我都亲身经历过,不是吗?
这日,我正整理前段时间,因为弘晖和我生病而来探望的人送的礼。虽然戴铎都让人做了十分清晰的礼单,但总要自己心里有个数,那些可用,那些只能搁着,哪些又可以送人或作回礼。来来往往的,不仅是钱财,更是人前人后的一张脸面。作为不怎么受宠的皇子,左右都难,过了是奢侈,少了,又失身份,真正是个难!
还没理到一半,李氏抱着孩子冲到我面前,后面还有追进来的晚儿。生了孩子后,可能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李氏的身材有些走样,竟是比半年前憔悴多了。
“福晋,对不起。我想先进来通报一声,可李夫人抱着小阿哥就……”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李氏这样横冲直闯,以前听说过她有几分小性子,只是后来也没多少接触。但今天这个样子……
李氏扑通一声就对着我跪了下来:“福晋,求求你,救救孩子!”
我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抱着的,不到半岁的弘昀,脸色竟然黄得可怕,小人儿没有睡,却也是无精打彩的样子。可我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当初,原本侍妾生下的孩子是应该由我抚养的,但我给李氏下了蓉后,李氏到处暗示,说我想对孩子下手。晚儿一时不忿,将当初胤说若我实在不想要,便不让李氏生下来,但最后还是我决定了让生的。如此一来,底下人对李氏也就多了些不屑,毕竟我对整个府里的下人都还不错。于是我想着那就不趟这水,怀疑我要害孩子,那就自己养去吧!
那李氏没料到,我不像这时候的嫡妻一样,千方百计将孩子拢到自己身边,撒气也好,笼络也好,反而撒手。结果,她只是个侍妾,说白了连正式的妾都不是,她的孩子在成年前,就连序号都排不上。也碰到我这样的人,对虐待人没兴趣,该给她们母子的待遇一样不少。而且嘱了下人,弘昀的待遇比照弘晖的,毕竟孩子无辜。但李氏嘛,我又不是烂好人!目前她最尊贵的身份是皇四子贝勒府二阿哥的亲生额娘,还是她的孩子给的。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七章
见我没说话,李氏就这么抱着孩子嗑起头来。我不由一怔,赶忙道:“怎么回事?孩子病了,不是该找大夫吗?找我有什么用?你这做额娘的……”我看向晚儿,莫不是有人为难她们母子?不说孩子无辜,但是怎么说,弘昀都留着胤的血,不该有人这么不识时务,在我清楚交代不能亏待弘昀时还……晚儿却是无奈地摇摇头,表明不是。一向快人快语,喜欢言中带刺的李氏,此时也只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母亲,她嗫嚅着道:“找了!可没什么效果。就是前几天来给福晋看病的宫里的太医,也得了爷的吩咐,来看过孩子。可是……可是……孩子还是这般,不见好转。听说……听说福晋认识西洋大夫,想请福晋帮忙看看……这孩子现在这模样……”
看不得李氏啪啪地掉眼泪,我只得道:“那西洋大夫也是皇上身边的。目前在不在京城我就不知晓了。今儿个等爷回来,我和他说说,要是明日在宫里见到那大夫,便让他过来。你今日先回去吧,还有既然有大夫和太医来看过,他们开的药,还是要照样给孩子吃的。宫里的太医都是有大本事的人,有时候,只是见效没那么快罢了。”
李氏又扭扭捏捏不肯走,可能怕我诳她。没法,我只得让晚儿在这院子里收拾一间屋子,给弘昀住。自然,我不能让李氏住进来,便让她叫了弘昀的奶妈过来陪着孩子。
晚间和胤一说,这种事也没什么好推托的。总归是自己的孩子。那罗得先还是很有医德的,第二天刚过辰时不久,便跑来了。后面还跟着前几天刚给我把过脉地老太医,只是老太医的脸色不好看。
两人给弘昀仔细检查过后。那罗得先也说不出什么法子来,只说这个是要一段时间的。倒是那老太医几乎用鼻子哼哼,说这是小儿黄疸症中地阳黄,是热毒所致,才吃三天药。自然来不及消退,吃上十天半月就没事。末了,老太医还嘀咕了一句,妇人见识!待看到我看着他,不由讪笑了一声:“可不是说福晋您!”
看到他还对着罗得先的背影很不服地瞪了一眼,我不由有些好笑这个老太医地童心。不过想来也是有些郁闷的,因为中医注重药理,确实在很多治疗上面上的效果不如西医快,这几年。几个从欧罗巴来的西洋大夫,在宫里出尽风头,自然让沉浸在中医上一辈子的几个老太医心里有些忿忿。
送走了中西两位大夫。我也没有立即让李氏将孩子领回去,只着人侍候着。有专人煎药。我不时还去看看孩子地情况,倒是晚儿对我抱怨。对那个女人的孩子这么好干什么。我只笑笑,孩子不是我生的,以后却也是要叫我额娘,而且自己刚没了一个孩子,能体会到做娘的那份,为了孩子恨不得掏心挖肺的心,哎……理不清。倒是胤不知怎的,有些不安,对我分外好起来,让我忍不住睃然,告诉他没事,只是看在孩子的面上!
这一住就住了十来天,孩子脸上的黄色基本褪掉了,我就让李氏将孩子带回去。李氏没了往常的爽利,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地声音向我道了谢。至此以后,她倒也真安分起来了。
转眼,又是一年,来来往往地送礼,窜门。十三带着他的福晋,来我们府上拜年。看着兆佳氏歆珧粉脸含春,一脸幸福,想必十三的丈夫工作做得不错。席间,歆珧还红着脸,偷偷告诉我有了,想问我
取点经呢!府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胤那晚倒是合着十三,喝了个通宵,自然歆珧和我也少不得和我说一番体己话。别看她柔柔地性子,也是挺要强一个人,我打心里喜欢她,为她和十三弟高兴。
新春里,年羹尧带着他妻子上门拜访,只是后来胤他们又约了其他人聚聚,自然我招待年羹尧的妻子古秀兰,同来地,还有那个上回见到地小姑娘。留了心思,自然打探清楚小姑娘的身份,我最怕古大姐告诉我说那是她小姑,年秋月是也。
但年秋月是年秋月,只是却并非年羹尧地妹妹,而是年家不知哪个堂兄堂弟的女儿,因为父母均已去了,被年遐龄带回家收养。平日里因为和古秀兰最处得来,家里也就她还把年秋月当自家人看,所以去年,古秀兰来京和年羹尧团圆时,将她也带来了。
我仔细打量着大名鼎鼎的年秋月,此时的她,倒也有几分美人胚子的样子。只是有些瘦小,文文静静的,对着我似乎总有些惴惴不安。
古秀兰其实也是个美女,只是……丈夫常年不在家,在最美的年纪这般蹉跎着,眉宇间有些病态的苍白。忽然想起,后来提到年羹尧的妻子,都说是辅国公苏燕之女,是宗室的身份,大约是四十七还是四十八年的时候,嫁给年羹尧的……莫不是……心里没来由地怜惜起眼前这位,只怕是寿命不长……原本因为年羹尧的关系,对着她有几分特意的疏离,现下却是有些同情起她来。
鬼使神差的,不知道怎么想的,看着年秋月在一边象只小兔一般不安,我便招来弘晖和盼兮,让他们陪她去玩耍。自己倒是和那古秀兰聊起了女人的家常,左右不过是和她说说京城里的人事。后来从她口中,才知道原来年羹尧上次对我的真情表白的时候,原本是要想托我多照顾一下他出来京城的妻子,却不想演变成那样子,自然,那些话我是谁都不会说的,只当做随风飘去了。毕竟,胤以后,要牵制胤,却是离不开年羹尧!
我们不时注意着在院子里玩着的三人,初始,年秋月还有些放不开,但经不住弘晖的拉拉扯扯,又有盼兮在一边帮腔,不一会儿,三人倒是玩得挺尽兴的样子。
“看他们无忧无虑的,真是幸福。秋月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这丫头……也是个苦命人!前些年,她刚到年家的时候,公公有意让大伯或者我们收养她,只是我家里那边不同意,说我年纪轻轻,才嫁到年家没几年,就过继这么个半大的女儿……后来父亲有意自己收养,给羹尧当妹妹,却不想那些以前没什么往来的年家族人跳出来,说不行,好象那丫头的父亲怎样……公公又作罢。此次随了我来京,这边的下人都不知情,才拿她当主子对待……”古秀兰看着窗外,但神情却不知飞哪儿去了。
听这口气,她娘家也象是有点势力的样子,我不明白她怎么和我说这些,却见她苦笑道:“福晋莫见怪,是秀兰多嘴了。常听羹尧提起,福晋不但人长得好,而且心好,所以………”
“啊!”我惊呼一声,看着院中的弘晖为了不让年秋月摔倒,伸手去拉她,自己却被一个秋千架打中,然后带着年秋月一起摔倒了!惊呼完,我才意识到古秀兰正和我说话,不由问道:“不好意思,刚刚看着孩子……你方才说什么?”
古秀兰却是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句没什么,就转开了话题。
两人又聊了会儿,弘晖他们才奔回房来,第一句话却惊得我全然不顾形象,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而且还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弘晖顶着张泥脸,一副认真的样子看着我:“额娘,我要娶年家这个妹妹!我刚刚不小心亲了她!”
下篇 沫沫相濡锁重浪 第百十八章
胤曾向我提起,他让十岁的胤去向宜妃说项要指婚,只怕当时宜妃的惊诧犹不及我现在心中的震撼。十岁,毕竟离宫里教导阿哥人伦大事也就差那么两三年,可弘晖现在还只有八岁啊!应该是纯洁到只知道玩泥巴的年龄……呜,好吧,弘晖从来都是人小鬼大的,除了婴儿期,没见过他怎么纯洁!
没等我反应过来,弘晖又扔下一颗原子弹:“额娘是不是担心我以后的婚事可能由皇玛法作主?那我封她做侧福晋或庶福晋好了!”
我彻底无语,这……这是我教出来的吗?怎么是个彻底的封建社会产物?才八岁就想着又是妻又是妾的,想得倒美!难道胤和我活生生的爱的教育,没能告诉他什么是夫妻,什么是爱人吗?
我正了正神色,偷偷打量了一眼古秀兰,她脸上非但没有半丝恼怒,反而有些宽慰,期待。再打量一下话题的女主角,小脸上比起弘晖,倒干净不少,此时还染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倒真个儿是长得不错,瞧那样子,似乎也是一副一切听凭作主的模样……我有种想晕倒的感觉。
我甚至恶意地猜测,原先历史上,老年糕是不是也是这么推销年秋月给胤的,养女,恐怕是后来才收的吧!不过推销的时间,应该在五,六年后。一个含羞带怯的花季少女,摆出一副任君采撷地样子,一个三十出头的冷情男子。倒也有些意思。只是,我将那个冷情冷性男子底下的火焰都挖掘了出来。弘晖也不曾殒命,那样地场景现在换一个九岁女孩和一个八岁男孩来上演,未免有几分好笑。
“晖儿!不可无礼。秋月可是还长你一岁,该叫姐姐才是。不过,虽然还是两小无猜的年纪。但秋月总是个姑娘家。婚嫁之事,岂可随口胡说,这可事关你年姐姐地名节!”我佯装板起脸,对着弘晖道。虽然我十分希望能有个妥善的方法解决年秋月,至少当她成年后,不能以单身女子的身份被人当礼物送到这贝勒府来给胤当妾,但弘晖的提议,事关他的终身幸福,我却不愿草率。当然。若是两人长大以后,真是郎情妾意,我也不会做甚为难。
“就是……就是事关年……秋月地名节。我才应该娶她的!刚刚我们摔倒的时候,我不小心亲了秋月的小嘴儿呢!”弘晖有些委屈的看着我。“额娘不是一向说。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要有担当嘛!”
我……我现在只想将自己的眼睛捂住,装作不认识眼前的这个这么男子汉法的小鬼。我……我怎么生了个这么个小色狼涅?还有,亲就亲了,反是意外,有必要当做这么多人说吗?没见小姑娘的脸色已经成功由粉红转为嫣红了?
“秀兰,真对不住!小孩子家胡言乱语,切莫放在心上!”我十分歉意地看着古秀兰,又转向弘晖,“才八岁,不好好思量功课,尽琢磨着这些大人地事儿,回头看不让你阿玛好好教导一番!”
那古秀兰却是脸色有些黯然:“福晋说的什么话。大阿哥以后自会有名门淑女,才配得起他。秋月,说到底……只是个孤儿罢了!”
这一句明明是哀切的话,却偏偏把我堵得一口气咽不上来!这话说地,好像是弘晖对年秋月始乱终弃一般。原先对古秀兰的一些好感,刹那也全飞走了。转念一想,年家要送女儿也好,妹妹也好,给八岁地弘晖作妾,虽然看似急了点,我这个做额娘地,似乎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妾嘛!今后自有弘晖地妻来管!他们舍得,我为什么舍不得?弘晖又不吃亏。,装柔弱,装大家闺秀,我输给过谁?
我笑了笑,转向古秀兰道:“要是弘晖年长些,这事儿,我也必定承你。秋月将来也定是个美人呢,弘晖要能娶她,也是福气。只是现下,晖儿才八岁,又是这府里的嫡长子,这事儿,总要他阿玛拿主意才行。”
我着人备了瓜子点心,让三个小人儿去一边自个儿聊天去。我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古香兰说着些不着边际的客套话,没有了原先的自然。真不知道是好是坏,前世也好,现在也好,如果我心里对一个人存了间隙,面上怎么都热络不起来,最多是做到礼数周全罢了。有些无聊的我,顺带仗着自己耳力好,偷听弘晖他们的谈话。
“哥哥,额娘好像不同意呢!可是你亲了年姐姐,该怎么办呢?我可不许你害额娘伤心,可是年姐姐又没有错……”这是我那善良纯洁的女儿盼兮,只是老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孩子,也有这么坚决的时候?还是她和我小时候一样,是装的?可不像啊!她在我面前,就是那副样子,我还努力试着想让她开朗点,就是皮一点也无所谓。但结果总是失败。
“放心吧!我最喜欢的就是额娘,而且额娘最疼我了!再说只是娶妾,墨叔叔可是有四个小妾呢!秋月虽然现在瘦了点,但长得只比额娘差一点,也勉强可以纳为妾室,以后我面上也风光!”这……这小子以为女人是什么啊?怎么当人家姑娘面这么说涅?要搁在世纪,还不被当众甩耳光啊,真是的!还有,这个小妾长得漂亮,可以让他面上风光,这个观点哪来的?不会是太子的儿子给教的吧?
“大阿哥,要是福晋不同意,便算了吧。当时大阿哥也是不想秋月摔跤才……放心,最多秋月以后都不嫁了。我娘以前说过,世上除去爹爹,只有一个男子可以碰秋月的……”柔柔的声音是小女孩被毒害的单纯贞节观,还是以退为进?
“好了!你刚刚不是说了,反正在年家,也只有你秀兰姐姐待你好。再不行,我让额娘讨了你过来作
丫头,等我满十五岁,就把你收入房里,等以后再升你做侧福晋不就成了?”这……这是我的弘晖吗?我等会儿一定要问问胤,弘晖到底和哪些人一起上课,学的都是啥东西?凑在一处……难不成讨论的都是这些东西?谁家妾美,讨几房妻妾,收房什么的?也许,应该建议让皇子们,那些年长的阿哥和年幼的分开来教授。
不听了,不听了!再听下去,我保不准要吐血。心目中原本有些恶作剧细胞的小天使,已经偷偷长俩角,快成小恶魔了。哎……实在不知道,对弘晖半放任式的教育是对是错,为什么就不能和盼兮的性子平一平呢?难道那就是什么狗屁的能量守恒?一胎出生的,一个过于活跃,另一个过于沉静?
古秀兰似乎也有些觉出我的心不在焉,推说身体不适,想先回去。我便让人备了马车,差了府里的一个侍卫,护送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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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回来时,闲话家常一般,问我和年羹尧的妻子处得如何。我没好气地告诉他,人家是给他送儿媳妇来了!胤不由哑然失笑,但随即有拧眉,沉吟了半晌,反倒开口道:“这事儿,倒也不是全不可为。年巡抚的出身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但本人确实有大才,膝下两个公子也都是名闻一方的人物,亮工你是见过的,这几年很受皇阿玛看中。据说他的哥哥才干不下于他。”
胤话里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存心拉拢嘛!若以后年羹尧真做了高官,只怕想拉拢也要看人家脸色,如今,怎么说……也是年家大大高攀了皇家这个枝。但拿弘晖的婚事,我有点不赞同。胤见我的神色,笑道:“好了,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操心去,只要不是嫡福晋,其他的,待弘晖大些,自己作主吧!到时候若他还想收了那小丫头,便让年兄收她做义女。平日里,你可以邀年夫人多走动,走动。让弘晖和年家丫头多些相处时间。”
不过,这婚约倒是比我想象的来得早。康熙四十五年春节的时候,胤将弘晖叫去,单独谈了会儿话。后来弘晖就和我说,他想先和他的年姐姐订下婚约,等年秋月及笄以后,就娶过门。我只问了他一句,心里对年秋月可以些喜欢?若是不喜,我自是不能让弘晖受这般委屈。十一岁的弘晖已经到我下巴高,还是个孩子啊!可他却认真的告诉我:“还好。还是蛮喜欢她的温顺性子。”想来,到年秋月及笄,也要三年后。弘晖喜欢,就娶吧!总强过让胤娶!
心里有几分黯然,几分不忿。女子的地位当真到了这地步?老年糕这个孤女收地好啊!要送给大的,就自己收为女儿。要送给小的,就让儿子将她收了当女
有时候,我仿佛觉着,这一饮一啄,似乎都有些天定地意味。我拼命想着让弘晖活下去。再怀孕的时候,孩子没了。我绝了李氏地生育能力,侍妾也只剩下一个名义,但原本早该过世的弘昀却活了下来,还是我亲手照看着他的病,看他一点点恢复的。弘晖活了下来,年家看中的联姻对象成了弘晖,当然也不能说年家,只能说是两相情愿地事。年秋月……到底是要进这家门的。
只是一下子假想的情敌,变成了媳妇儿……心里还真说不上什么感觉!我才二十三岁啊!想想如果按照计划,二十六岁的时候。有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叫我婆婆,然后如果巧的话。二十七岁升格做奶奶……心里这个寒呀!
四十五年初夏时分。康熙按照惯例,指了一个佐领地给胤。却刚刚好是年家所属的,于是弘晖和年秋月的婚约变得顺理成章。我不得不怀疑胤其实早知道这事儿,还提前将几年前提起的两个小娃地事提了出来,做了正式的约定。刹那间,心里有些事,变得透亮!
胤和我这些年的生活几乎可用完满来形容,平淡地生活,非但没有磨灭两人之间的感情,反而因为不时地激情点缀,相处越久,两人之间就如酒一般,越醇,也越来越觉得对方已经成为自己地一部分。很多事,都无需向对方讲明,想知道的时候问一声,也不会平白怀疑问地人有什么疑心。尤其是胤渐渐忙起来后,和府里钱财往来的事,基本都是我在经手。
可是这样的幸福生活,却也没有脱离风暴圈。从隆科多的身影偷偷出现在我们府里好几次,戴铎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书房里,墨也来得比平日里勤快,年羹尧也不时会和胤把酒言欢,一些不认识的,认识的名字从他们口中嘣出来,我不得不猜测,九龙夺嫡的序幕……已经拉开!
我能做什么?我该做什么?九龙夺嫡的整个过程不需要我多掺和,因为胤就是那个最后的赢家,而且也没有受多少苦,除了关于十三的事。再说,到清朝这些年,我早就意识到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论心理战,论阴谋,我哪会是对手,这时候别给胤添乱就行!在他需要力量时,给他支持,当他心里悲苦时,陪在他身边,只有夫妻一心,才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当然,我顺带去风华绝代的次数多了点,对那些官家太太小姐也热情了些,经常闲话家常,里弄长短起来……才发现,当八卦婆也是要有天赋的。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日,胤忽然问我,戴铎此人可为得官?想想,我对胤想来没有隐瞒,便道:“戴铎有才,又忠心,放出去,帮他捐纳一个官职,也算是不浪费人才,不过,你要是期待一个两袖清风的清官,只怕是要失望!”
胤心里原本该是已经有了决定,听了我的话,倒是踌躇起来。这几年,戴铎和我走的也颇近,对我们夫妻俩来说,他都可以算得上是心腹。见不得胤皱眉,我不由得宽慰他道:“但戴铎对分寸的把涅十分要得。想来顶着我们家仆的帽子,做事会很有分寸。很多时候,贪官固然可恶,但一个有能力,稍微有些贪心的官,比起不懂为官之道,不懂为民之道,一心只想博得清名的所谓清官,更得百姓爱。其实,贪官和现在的某些清官,都有贪念,只是一边贪的是权势,钱财,一边贪的是名声!论大局的眼光,你应该比我更能看清!”
当下这些事略过,我自是知道,我该重新留心找个内务管家了!现在府里头,弘晖十一岁,早就和一群比他年长的阿哥们混在一起。盼兮倒是不象以前那般胆小,但不得不让我感叹教育失败,她……居然安安稳稳地做着她的大小姐,没有半丝我当年的英勇风采。
弘昀已经五岁,因为上次李氏求我救她的孩子,我亲自照顾,虽然是看在胤和孩子面上,她倒也开始真的安分起来,不时向我表表决心,我和胤商量后,为了弘昀考虑,还是给她晋了庶福晋的名份。当然,给出的,只是物质上的优待,老公,是绝不能分的!
最让我欣喜的时,四十三年底,我再次怀孕,在去年初秋生下一子,取了个子,即时,四时也,又有四时者,天之吏也。我在生弘的时候,经历了一些风险,但总算都平安,只是弘也早产了半个月,身子有些弱,胤和我,又把他当做那个曾经失去的孩子,所以分外地疼爱。惹得弘晖和盼兮吃醋,上演的离家出走的戏码。
其实他们离开的时候,一路都有人看着。两个小家伙出走的目的地居然时墨的家,也就由着他们的性子,玩了三天,才由我这个醋源一再保证还是最喜欢他们,才将两人领回来。李氏的儿子弘昀,在李氏晋了庶福晋后,她可以由奶妈领着,自由出入主院,和我倒也有了一些互动,只是不知是年岁小,还是怎的,每回见我,都十分拘谨。让我想主动示好,都不知从何说起,也许是因为他……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没有特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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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一直很忙,见弘昀的次数寥寥可数,而弘昀最喜欢的却是搬个小凳子,坐在弘身边,看着小婴儿手舞足蹈。那时,他也会咯咯地笑得很开心。
一次,我见他拿着很久以前我给弘晖盼兮识字用而画的连环画册,他正看得津津有味。我正想问他喜不喜欢时,他一惊,书就掉地上了,手中还抓着其中的一页。
弘昀小小的身子有些发抖,居然吓得跪了下来:“额娘……不,福晋……”一时间居然连个称呼都唤不过来。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李氏平日是怎么教他的!为了弘昀的身份,我不甘愿的将她升了庶福晋,可现在这孩子,哪有半点四贝勒府二阿哥的样子。
我扶弘昀站起身,拍掉他腿上的灰尘,看着他道:“弘昀,我不是你额娘!”
“是……福晋!”小人儿的声音充满委屈。
“你!”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有些憋屈的样子,心头冒上一股无名怒火,但一想,他象下人和旁人一样唤我福晋,终是不妥。我按下那股无名怒火,柔声道,“以后,你唤我大额娘吧!你……额娘对你……不好吗?怎的这般害怕?还有,千万别动不动就跪下。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便是你在这府里,也是主子的身份,以后即使见到长辈,都只需弯腰行礼。只在必要的时候才跪,知道吗?”
“弘昀知道了!额娘,待我也很好。可是大额娘。以后,你也会象教弘晖哥哥盼兮姐姐一样。教我读书识字吗?我还想学画画。盼兮姐姐画的小动物可象真的了。”弘昀地声音低如蚊纳,但我还是听清了。
哎,终是我疏忽了,养一个小孩子不是一碗饭就可以打发的。我自以为给了他们最优厚的物质待遇,他们就会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就大家万事平安。可弘昀是胤地儿子,当今皇上的孙子,如今这般维维诺诺地样子,象什么话。弘晖五岁的时候,可是已经敢为了我和他阿玛叫板了。这样养大的孩子,要么一直这般胆小懦弱,长大了也没出息,要么等懂事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开始胡天胡地,成为标准的不学无术地纨绔子弟。幸好,弘昀还小。
我摸摸弘昀的头。尽量笑得亲切:“弘昀是好孩子呢!喜欢读书识字,将来定有大出息。以后。弘昀要是喜欢。下午都可以来大额娘这边,要是大额娘在家。又有空,就教你识字,好不好?要是不在呢,大额娘也会给你备好这样的连环画册,弘昀自己看。你说怎样?”
“好!谢谢大额娘。”弘昀偷偷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随即又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绞着衣角,待听得我的轻笑时,头垂得更低了,“我……我看到弘晖哥哥这样,大额娘喜欢。弘昀也想大额娘喜欢弘昀。”
我不由又想起弘晖,那小子亲我,十次里七八次,是为了气他阿玛。只是现在越来越野,不再象以前那样围着我转了。每次逮他做功课,都像玩貌捉老鼠游戏一样。而盼兮在琴棋书画舞里,却独喜期和画,这双胞胎真是太不一样的性子。再看看弘昀,明年开始,他……也应该开始接受规定的功课教育了。希望到时候,他能够强势些,否则,只怕要遭人欺负,那些阿哥们,哪个不是眼高于顶。
因为弘昀来主院的次数多了,当然遇到胤的机会也多。胤原先再怎么不喜,也终是自己地孩子,况且孩子的母亲错,孩子却是无辜的。见到我非但不介意,而且还不时给他讲故事什么地,胤由最初的和他问上两句好不好之类地公式化问答,到不时也如待弘晖一般,讲些简单地功课,练字的时候不时指点一下。
弘昀不像弘晖那么聪敏,能举一反三,老问些馊问题,但弘昀也不笨,很多事说过几次后,便能记住,而且十分勤奋。有时候可以静着心来,坐着一下午写字,真看不出象五岁地小孩,让胤也不得不感叹,他五岁的时候也没这么好的耐心。我实在不好意思提醒他,他五岁的时候,就被康熙定为喜怒无常的人,六岁就拎到南书房去亲自看着了。不过对着弘昀,胤和我多多少少也有些真心喜欢上这样一个乖巧的孩子。如此一来,弘昀的胆子竟也似大了许多,也不再象以往那般怕生,少语。
李氏为了这事儿,特意来谢过我。我只告诉她,只要不犯我的忌讳,我一向不亏待自己的身边人,尤其是人对我好,我就对人好。不管她有没有懂我话里的意思,只要她不惹事,不肖想我的胤即可。这样的日子倒也过得快。不管外头如何风声唳起,胤极少风暴带到这个府中,一切都止于书房,让我对他的这份体贴感觉窝心。而我若是有什么担心的,直接问他便可。所以一直以来,我只不时看着身边的一切,很少插手,偶尔提些小意见,尽量不掺和到那些谋臣当中去。毕竟,胤除了对他们礼贤要笼络他们的心,更要有那个说一不二的威严,让他们真正地服。我若出面指手划脚,难免给胤难堪,而且还真不一定出什么好主意。
四十五年末的时候,左推右推,最后关于追回国库欠款这种吃力不讨好,而且极易得罪人的事落到了很久没有参与到重要朝政中的胤身上,同时奉命的还有十三。这哥俩日奔夜走,一个唱白,一个唱红,倒也从那些还有半点愧疚的人手中抠回一点银子。
我一次无聊地和十三说起无赖讨债法,十三花了些小钱,雇了些人,天天上那些大人的家门口吆喝两声,弄些不明物体。据说有一次,左督御史下朝回家时,心情好,想步行回家,却在自己家门口踩到一酡黄灿灿,粘乎乎的东西……这样一来,忙乎了一年多,还银子的人倒也多了几个。
可惜的是,那些大臣宗室等,都是油煎滚过的老油条,那些势单力薄的,在胤和十三的非常手段下学乖了的毕竟是少数。有几个老油条甚至豁着老脸不要,穿着打补丁的朝服,向康熙哭穷去。无奈,康熙解了胤和胤详的任务,转交给在朝中被人交口称赞的胤。于是胤的贤名更大,而胤和十三一年多来,辛辛苦苦讨回的那些银子,不到月余,又变成了白条。那些老油条直说皇八子心性仁厚,就差没抱着腿大叫:好人啊!
这件事后,胤和胤祥都觉着万分憋气,胤祥更是指天发誓,说再也不接这种差事。胤倒不再想少年时那般生闷气,只是心情一直很低落。只有在面对四岁的弘那纯真的童言童语时,才会开怀笑一会儿。
后来我从墨口中得知,这两年,胤将墨数十年来辛苦建立的情报网讨去了一半,注意各地动态。可是,情况很不理想……各地私下都有大大小小的动荡,只是不成气候,小打小闹的,一两天就被镇压了,自然闹不到京城里来。稍微大点的,被扣上山贼的帽子,用官兵剿了,对朝廷来说,也不过是那些地方官用来宣扬自己政绩中的一笔,却不知,长此以往,会酿下怎样的灾祸。
康熙朝后期的官员腐败是早知道的,只是这么早就开始腐化了吗?那再过个十多年,等胤上位,有权利严打的时候,这官场……会腐到什么程度啊!康熙……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还是……另有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