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酒鬼壁花
苏寻墨转移阵地的第三个晚上,304全体成员一起出动了,风风光光的抢占了图书馆十分宝贵的一片区域。那里不仅有优良的采光与通风,还有丰厚的异性资源。先不说质,这个量是绝对的保证了。
苏寻墨转移阵地的第四天,304女生寝室顶着古典美的气质悄悄飘遍了C大校区。而这阵古韵之风在期中考试后转为9级热带风暴,席卷全校。304的古典美女们各个才华不凡,苏寻墨高考全校第一的老底也硬生生被八了出来。
苍天呐,21世纪养的都是什么人才,我要回古代。苏寻墨在心里咆哮着。
从此以后,304女生寝室门庭若市,车水马龙。(这个大家自己想象一下)
“小苓,楼下有人找,男的。”
“霏霏,你的电话,男的。”
“小珂,你的水有人泡了,男的。”
“阿墨,?死丫头又去哪里了?”
答曰:办公室。
苏寻墨运气不错,在狂风没把她刮倒之前被教授拯救了出来,去办公室当了名光荣的杂役。
好吧,其实是广大学生梦寐以求的学习机会。说不定能跟着教授走南闯北,踏遍祖国各大遗址,挖过历代先贤各种墓葬。大一新生能有这样的机会,怎么说呢,委实是个人才。
啊,忘了说,苏寻墨把S大附中师生们跌趴下的事情就是,她很执着而英勇的填了C大的考古系。虽说C大在这方面也很不错,可是最好的还是在北京,苏墨又不是考不上。这种选择正常人都是不能理解的。
还好苏寻墨一向不太正常,大家跌过趴过后,也很快的恢复如常了。
充实了一天的苏寻墨终于回到寝室,其他三只立刻两眼放光,好像灰狼见了羊。
“你们有什么阴谋快说,我要睡觉了。”
“圣诞节有舞会。”
“哦。”苏寻墨迅速的答完,翻身睡去。
“苏寻墨!”我们的菲菲大姐动作真是麻利,看吧,苏寻墨的小脸蛋就这么露出来了。
“舞会啊,还是洋节,我又不会跳,你们去就行了吧。”
“苏寻墨你别以为认识的时间短我就不了解你了。开学到现在你装 B的时候还少了,你要不会跳舞我马上去操场裸 奔。”
“哇咔咔,霏霏你讲话真顺畅啊。”
“你别打岔。阿墨,这是集体行动。”霏霏同学硬泡过后开始软磨。
“怎么那么多集体行动,开学的扫盲舞会我已经去过了啊。”
“你还提那个舞会?那次是谁弃我们不顾,中途离场了?”
“不是只要去了就行了么?”
“恩,对,这次你也只要去就行了,就这么定了啊,你睡吧。”
苏寻墨钻进被窝,开始想对策。想了一会儿,无果,还是陪周公喝茶吧。
“咦……?”
“小珂,你也有八卦?”
“你们快上论坛啊。”
“怎么了?”
“阿墨她”
“梁珂同学,你可以把要说的都放到那个‘咦’后面,能省不少时间。”梁珂的淡定经常能刺到柳霏霏的急躁神经。
“阿墨那张照片没了。”
很好,这句话恰到好处的吸引了室友们的注意。
“诶?斑竹删了?不会吧,凭什么呀,嫉妒啊,怎么能这样啊。”
“咳,小苓,淡定,其实我很欣慰。”
回答苏寻墨的是一个软绵绵的抱枕。
“不对啊,是整个网页被黑了……”
“???”
“你们自己看啊,就这一页打不开了。”
“苏寻墨,你惹到什么人了,竟然如此容不下你?”
苏寻墨的表情是,我平时那么低调,你们都看到的。
不管怎么说,苏寻墨那张风华绝代的成名照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虽然它肯定已经被无数饿狼存到仓库,不过在市面上算是断流了,就像艳照门一样,成为了一个谜。
不久之后,圣诞节,她就那么来了。
原来圣诞节在国内也已经发展到这么火热了。校园里到处是她的气息和味道,苏寻墨貌似不太喜欢。所以天天窝在寝室,连图书馆都不去了。
南方的冬天真是不好过啊,湿冷湿冷的,还没暖气,被窝才是最美丽的地方。
“阿墨,天黑了,起床了。”
“恩?我好困啊,让我睡吧。”
“苏寻墨,你今天必须起来,平安夜在寝室睡觉是可耻的,只要有我在就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而且,现在才6点啊6点!!”
苏寻墨同学虽然淡定且从容,可是终归抵不过三个怒女掀被子扇冷风的折磨。半个小时后,304的佳人们终于光鲜亮丽的出现在大学生活动中心门口。
果真是衣香鬓影啊那个歌舞升平,大学生的潜力真是无穷的。平时看那些女生已经很时尚很前卫了,可苏寻墨今天还是忍不住再次感叹了:这些同学平时上的都是时尚课堂么。
柳霏霏同学意味深长的拍了拍苏寻墨的小肩膀,道:“时尚一直都在我们身边,阿墨,是你不懂得珍惜罢了。”
“……”
“你看吧,让你去买衣服结果你搬了一套书回来,让你买化妆品你扯了一块砚台,让你今天好好收拾你就披头散发。平时看你温柔娴静知书达理的,可就没见你穿过裙子。你这都是什么怪癖。看人家外语系的吴筱和,平时多清高呀,今天居然也来凑热闹了,沈泽越的魅力可见一斑了。”
“沈泽越是谁?”
虽然料到苏寻墨会这么问,可是黄苓还是忍不住想训她。
“苏寻墨,这都12月底了,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你到底知道几个?”
“恩,我之前好像也小小的风云了一把,是吧?”
“……沈泽越,商业管理专业,大三,学生会主席,校篮球队队长。”
“好多头衔啊,学生会是不是很了不起?”
黄苓同学回了个你是白痴的眼神,接着道:“新生都挤破头想进学生会,你为什么只报了个少数民族发展交流会?你就是不进学生会,那好歹也选个书法协会才正常。”
“学生会那地方肯定竞争激烈尔虞我诈,阿墨进去不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所以咱阿墨还是聪明的。”梁珂同学慢悠悠的为苏寻墨扳回了点面子。
“行了,这个问题暂且押后。阿墨,今天你的目标就是沈泽越。知道不?”
“为什么是我?”
“你是带动我们宿舍发展的先驱啊。”
“不是说我只要来了就行了,你们不会逼我的。”
“嘿嘿,上了梁山还有不猖的,小娘子,走吧。”
大学生开舞会其实也就一帮子学生凑一块瞎扭。要是运气好的话可以顺便打包一个回去,多数运气不太好的就只能现场过把瘾,搂着扭两下,也算不虚此行。
虽然室友们之前计划着要让苏寻墨今天来个主动出击,可真正身临其境之后,她们三位迅速的被前来搭讪的男生们攻陷进而拖走了,苏寻墨终于乐得清闲。偶有男士前来问津,也都以脚丫子不适给婉拒了,然后就一个人窝在角落的沙发里慢慢喝果汁,看着舞池里一对对青春的身影不断打转。看了一会儿,苏寻墨觉得有点头晕。
大厅里温度热度达到最高点的时候,苏寻墨不自主的开了瓶啤酒就着瓶子吹了起来。还好室内灯光昏暗,否者真是形象全无。
柳霏霏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苏寻墨带着顶圣诞帽,颓废的拿着酒瓶吹喇叭。
“阿墨!”
“啊?”苏寻墨正陷入新一轮发呆中,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
“你你你,居然当了壁花还要当酒鬼。”
“我就喝了几口,这酒跟白开水似的。”
“别喝了别喝了,我都找你半天了。”
“什么事?”
“你看沈泽越啊,被吴筱和缠得死死的,简直生人勿近。”
“我看那个沈泽越也很乐在其中啊,你怎么肯定人家是被缠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帅哥那是有礼,当然不能直接赶人了,要不然怎么在学校里混迹。”
胡说,林弈玄就直接赶人,还不是混得那么好。苏寻墨就想不通了,林弈玄到底是怎么处理冷酷与人际关系的,难道他真的祸害到了让人有飞蛾扑火的动力?
“呀,吴筱和居然拉着沈泽越跳舞了,真是够猛,阿墨快走。”柳霏霏跟着大厅里的音乐一起激动了起来,这一激动就不小心的手舞足蹈了。可是她的手上还拿着之前从苏寻墨那里夺来的酒瓶。从发呆中醒来的苏寻墨各部位协调能力都不怎么样,只看到一个酒瓶子在眼前晃动,然后砰的一声,可怜的苏寻墨同学撞上了自己喝过的酒瓶。低头一看,瓶口上白白的一小撮粉末。愣了片刻,觉得自己牙齿上阵痛不断。
苏寻墨她,悲摧的磕掉一小层牙。
“……”我们的柳霏霏同学傻了。
“阿墨你怎么样,疼不疼,有没有出血,要不要去医院?阿墨你别吓我啊。”我们的柳霏霏同学急了,于是她咆哮了,接着整个大厅渐渐安静下来了。
“我没……”
“要不要你也撞一下试试?”一个在安静中显得特别突兀的清冷的声音响起来了。
诶?这个声音怎的如此熟悉?还有这个欠扁的口气。刚想开口的苏寻墨被打断了。在暗得能犯罪的灯光下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无比灿烂无比的桃花脸,一张上了大学后虽然没见过却一直莫名其妙闪现的桃花脸。
“……事。”苏寻墨很负责的把要说的话说完了。
“我看一下。”林弈玄霜冻转晴的捧起了苏寻墨的脸。
“咱们去医院。”
“不用,了吧。”
“阿墨听话。”
“恩,那霏霏,我等会儿回来。”
“哦。”柳霏霏及在场九成以上的同学就这么看着苏寻墨被一位极品帅哥带走了。
[32] 需要吗叮咛吗
“林弈玄,这是S市啊。”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
林弈玄帮着苏寻墨紧了紧围巾,愈加温柔的说:“牙还疼不疼了?”
“你不问的话我可能想不起来要疼。”
“去医院吧。”
“不要,多大的事儿啊还去医院。”
“那我看看。”
这倒是可以的。接着苏寻墨觉得自己的下巴被一双凉凉的手捧了起来,她也很配合的露出了已经不再完整的大门牙。可是她没有料到,原来林弈玄检查不是用眼睛的,而是用嘴巴。
大约是天气原因,他的嘴唇也是凉凉的。碰到苏寻墨牙齿的时候,她忍不住抽了一下,这酒瓶硬朗得很,后劲比里面的酒足多了。还好林弈玄的舌头不是凉的,他自己大概也知道,所以选了它来给苏寻墨“看看”。“看”到苏寻墨有点喘不过气的时候,林弈玄很适时的放过了她。而眼神中的温柔却被一种冷酷又参杂愤怒的东西取代。
“林弈玄你占我便宜。”
“占便宜是相互的,你也占我便宜了,不过我大方,不介意再被你占一次。”林弈玄一向是个行动派的,说完了就势又搂住苏寻墨狠狠占了一次便宜。在这方面,苏寻墨从第一次开始就没占过上风。
苏寻墨强烈的感觉到林弈玄生气了,可是她自问开学到现在没有惹过他,他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苏寻墨你出息了啊,跑到这里来就逍遥了啊?”
“我没跑,我是正经考进来的。”
“从毕业到现在多久了,半年了吧,我不找你你就想不到世上还有林弈玄这个人是吧。今天我不来是不是要等毕业才见得到你!”
“我不是打过电话……”
“那是我打的还是你打的。”
“你。”
看着苏寻墨越说越没底气,林弈玄火气也消了不少,毕竟不是真的特地赶来训她的。
“你喜欢舞会?”
“不是不是,我很不喜欢,室友拽我来的。很无聊啊,我们去吃饭好不好,饿死我了。”
“几点了还没吃饭?”
“我刚睡醒就被她们拖来了,走吧走吧,我也不想呆在这儿。”
苏寻墨难得像只八爪鱼一样粘着林弈玄一路拖走,虽然看起来很没气质,不过林弈玄受用无比。这丫头老能这么主动多好。
苏寻墨刚到S市的时候就对当地美食进行了深度搜索,考察筛选。虽然之前来过一次,可是在这个建城市比建国家还快的年代,两三年足以让你曾经去过的地方成为一个全新的地方。所以苏寻墨这几个越来零零碎碎又觅到了不少食槽,比如这家三锅志。
看名字大概都能猜出来它是一家火锅店。是的,它的确是一家火锅店。虽然名字恶心了点,菜单变态了点,极尽风雅又极尽庸俗。不过这家店胜在货真价实,物廉价美。话说一白遮十丑,一个好味道同样可以掩盖不少缺点。
苏寻墨这段时间因为天气原因,也很久没出来觅食了。坐下之后,她感慨今天的平安夜,总算也没有虚度。这不符合她的想法,其实她本来就是想在宿舍虚度的。
娇小的服务员送来看似精致的菜单。
娇小的服务员拿走沉甸甸的菜单。
在这个过程中,那位娇小的服务员给林弈玄投递了无数目光,时不时也给苏寻墨抛几个。起初苏寻墨以为那是服务员发射频率太高,不小心飞到她这里的,毕竟这种事情遇多了,就慢慢淡定了。后来破解一翻才算明白,那娇小服务员给她的目光大约叫鄙视,给林弈玄的有爱慕崇拜惊为天人不等,不过其中肯定有一条是:帅哥哥,你此生何其无奈,选了这么个女子,让我们这些胃小人娇又好养的美眉情何以堪。
幸好林弈玄没有花心思破解,或者他根本没注意那服务员的眼光。否则难保他不会说一句:其实她只会吃,很好养的。
不过林弈玄终于还是发现了苏寻墨对刚才点的单子有些不妥。
“苏阿墨,你多久没吃过饭了?”
“我要冬眠,这是储存热量。”
“你这些都能储到明年冬天了。”
“你不在都没人给我付饭钱,今天当然要吃够本。”
这句话又让林弈玄无比受用。他可以认为苏寻墨没了他就没饭吃,这样他的地位就立刻彰显了。其他一切问题皆可免谈了。
酒足饭饱过后,苏寻墨突然醒悟过来她跟林弈玄好像也算是情侣了。这是上大学后可以光明正大面对可是她却忽视的问题。现在林弈玄正牵着她的手,跟大街上一对对情侣一样没目的的闲逛。以前苏寻墨一直觉得这是浪费国家土地资源,这些情侣完全可以窝在一张沙发上看电视,如果部分情侣觉得沙发已经不足以满足他们对居家的幻想,那么他们可以去滚床单,这是情侣间的私密事件,无需对外人道也。现在,苏寻墨仍旧觉得窝沙发比冬日逛大街更有情调,于是她卡是迂回曲折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说:“看那个男的。”
她说:“其实他五官长得挺好的。”
她说:“只可惜气质上差了一截,就显得猥琐了。”
她说:“难得像你这样的。”
她说:“长得搓气质又差的,它就负负得正了。”
这是苏寻墨难得的八卦无聊,一般她只在逛街的时候才八卦无聊。以前林弈玄很快就会发现, 今天好像没有要发现的意思,所以苏寻墨只能开了二山门。
“阿玄,我知道平安夜逛街是挺有情调的。可要是再这么晃下去我可能又要逛到饭馆去了。”
“所以?”
“回家吧……”苏寻墨这副样子谄媚得很。
“我没住姥姥家。”
“啊?那你住哪?”
“xxx酒店。”
“你太腐败了 。”苏寻墨表示强烈的鄙视。
“我打车的时候说去好点的酒店,师傅就载我去那儿了。”
“你来之前就不能上网搜搜?这叫不耻上问。”
“查了,百度也说那儿挺好。”
“你该去谷歌,百度只会给你最贵的,不会给你最好的,而且很有可能还是错的。”苏寻墨知道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住外婆家被管着。作为一个表面上的孝孙,他不能让人抓住把柄,所以不出现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就是酒店吗,住哪儿不是住,你干嘛对人有意见。”
“是啊,住哪儿不是住,快捷酒店不能住?外婆家不能住?”
林弈玄顿了顿,思考了一番,说道:“恩,有道理,那我现在退房,去快捷酒店。”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林弈玄,为什么我也要跟你回酒店,我应该回学校的。”
“你们学校该关门了吧?”
“如果你在正当的时间让我回去,它是不会关门的。”苏寻墨望向林弈玄睡眼朦胧,觉得有必要为她的学校澄清一下。
“恩,说得对,如果你不吃那么多那么久,那我应该是可以在正当时间把你送回去的。”林弈玄的睡眼依旧朦胧,可是声音挺起来不是那么朦胧。
“阿玄,你这里只有一张床。”苏寻墨望向窗外灯火阑珊,觉得这将是一个不眠夜。
她这副样子,林弈玄一览无遗,他说:“它可以睡两个人。”说完倒头睡去。
苏寻墨终于从不眠夜的思考中回来,看着乖乖窝着的林弈玄,觉得神奇无比又温馨无比。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在这样寒冷的冬日千里迢迢跑来看她的。尽管之后她领悟到对林弈玄来说这是从北方到南方,天气实则是个优待,不过那一刹那的类似感动心动的触动还是久久的萦绕在了她的心头。
这张床的确是很大,肯定能睡不只两个人。可是苏寻墨没有躺上去,不是她矫情,而是她吃撑了。如果躺上去就会变成正宗的捧腹滚床单,站着起码能有个捧腹版林黛玉的幻像。所以她选择站着。
[33] 我是你对象
苏寻墨站了很久,以致在屋子里转了好几个圈,还是没有感觉到肚子里有被释放的空间。
起先产生的那股温馨感也一下子被冲淡,因为现在的林弈玄正好眠,完全体会不到她的苦楚。苏寻墨平时是个正经人,可是她不正紧起来却是有点要人命的,完全不分场合不对人群,有时候简直要人命。比如那次高考,她就差点要了一所学校无数花朵园丁的命。现在五脏的痛苦已经趋势她走向不正经,用时尚的话讲,那叫邪恶因子的滋生。
苏寻墨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蹑手蹑脚的爬了上去,勉力撑住胃里的翻滚,在林弈玄耳边轻轻呵气,用文明话讲,叫吐气如兰。其实她的目的就是想慢慢的把林弈玄挠醒了,然后再跟他有的没的鬼扯一番,如果能把林弈玄惹得发个脾气,就是功德无量,如果不行,起码不能让他这么闲适的睡去,而自己却要在旁边受罪。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有侥幸心理,尤其是侥幸的邪恶心理。苏寻墨难得的一次邪恶没有达到她的目的,她第三次吹气的时候,对上了林弈玄清亮无比的桃花眼,堪比窗外星辰。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刚醒就有这么明亮的眼神,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是正常人,或者,他不是刚醒。
苏寻墨第一反应是她又被林弈玄耍了。居然天真的以为他摆个睡觉的姿势就是真的睡觉了。连黄雀都知道在捕那只抓蝉的螳螂的时候先要保持个不动的姿势,给猎物造成个环境其实很安全的假象,这样才能事半功倍水到渠成。她苏寻墨堂堂一个高等生物,居然居然连只鸟都不如,真正是禽兽不如。
接下来苏寻墨就觉得自己应该离开眼前这只远胜禽兽的生物。奈何她运动细胞不是一般的差,怎么快得过林弈玄的空空妙手。一记擒拿一个翻身,苏寻墨稳稳当当的躺在了床上,林弈玄保持着一手摁住她一首撑着床的高体力消耗姿势,眼神一如既往的清亮。
“我,我胃胀得慌。”
摁着她的那只手顿了顿,林弈玄放大的脸突然又缩小了,苏寻墨的面前一片开阔。回过神的时候,林弈玄已经拿着药片和水回来了。这速度,不愧是行动派。
“其实,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再过一会儿大概就能消化完。”是药三分苦,能不吃尽管躲。
林弈玄慢慢坐到苏寻墨身边,一只手穿过去搂住苏寻墨,另一手把杯子递到她嘴边,也在苏寻墨耳边吐气如兰的说:“阿墨,是要我喂你?”林弈玄的这个行为,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师承慕容世家。
苏寻墨自从第一次在发呆的情况下被林弈玄拿走了那个据说纯情无比意义重大的初吻后,就觉得这人不只祸害,其实还很妖孽。只是后来再亲就不是初吻了,她已经体会不到当初的感觉,只是觉得有时候自己心里也是有微微的期待的,一旦期待了,就不会在意他是不是妖孽了。可是今天,她发现林弈玄是真的妖孽,在她胃里波涛汹涌的时候还能用这种浪荡子的样子来调戏她,真是既妖又孽。愣是把她一个半病的人弄得浑身起毛,连吐都吐不出来,只能乖乖把药吃了。
“还难受吗?”这个口气还算正常,苏寻墨表示药还是有点用处的,现在可以休息了。
可是,单人房双人床的事实还是没变。苏寻墨虽然不是个迂腐的女子,可也不是奔放过头的女子,即便林弈玄是她名义上的和事实上的男朋友,可是大家还都这么青春,躺在一张床上总是不太雅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经是隐患重重了,现在还要共躺一榻,那还不直接烧起来了。
“我还是睡沙发吧。”苏寻墨拿着枕头准备下去。
“苏寻墨,你不能跟一个男生抢沙发。”
“那你睡?”
“可是我不喜欢沙发,而且这沙发我躺不下。”林弈玄为难的看看沙发,又看看苏寻墨,让她觉得自己就值一个沙发。
“你既然已经腐败的住了这家酒店,为什么不干脆将腐败进行到底,要间带大沙发的?”苏寻墨很疑惑的望着眉目含笑的林弈玄。
“阿墨你为什么瞧不起人家的床,你看它那么宽敞。现在你一副非沙发不睡的样子让人情何以堪。”
“我就是怕把它躺坏了。”
“……”
“我们可以一起打地铺。”苏寻墨突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兴奋之下还拍了拍手。
“哦?阿墨想跟我一起打地铺?”林弈玄眉毛挑得老高。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打地铺,你睡床你睡床。”苏寻墨拿着枕头往地上扑。
“苏阿墨你有完没完。”林弈寻一把捞起苏寻墨,紧紧摁了摁被窝,说:“你把我想得那么猥琐我也不跟你计较了,觉总是要睡的,明天还要回学校。”
然后,林弈玄居然就这么纯情的搂着她睡了。本来以为会一夜无眠的苏寻墨居然一夜好眠。林弈玄有助眠的功效,这一发现让苏寻墨觉得这个男朋友也是不错的。于是她很恩宠的在林弈玄嘴角边咬了一口,以资鼓励。
这一口咬得林弈玄心痒难耐,深呼吸一下,不禁在心里感叹,苏寻墨不正经的时候真是很要人命的。
“阿玄,这是不是叫盖着棉被纯聊天?”
“不是,这叫不盖棉被纯聊天。”
“?”
“这是空调被。”
“……”
“难道阿墨你不想纯聊天?”
“……”
不知道谁说的来着,一个人要是刚睡醒的时候也是能看的话,那他的长相应该是不差的。林弈玄看着眼前的苏寻墨,刚刚醒来,没刷牙没洗脸。一双杏眼没完全睁开,有点迷离却又带着点水汽,冬天暖暖的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里漏进来,洒在她白皙却泛着一层粉嫩的脸颊上,樱红的嘴唇总像是抹过粉色唇膏。怎么看都是个纯情诱惑的美人,这可是刚睡醒啊。
林弈玄是个正常男性,看到自己女朋友这副样子要是没点表示就太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她了。一个比昨天晚上更加利索的翻身,一个比昨天晚上更加暧昧的姿势。
“你说自己不猥琐的。”苏寻墨觉得一大早的没刷牙就来这么一招很对不起接吻这项纯情的活动。可她却不知道,要是大家都清清爽爽的耍了牙洗了脸,兴致好的再嚼个木糖醇什么的,看起来是天时地利了人和,可是那起初的情趣却是一点都没了。所以林弈玄现在要做的这个事情才是真情实意的体现。
“阿墨,我要是什么都不错会显得更猥琐。”林弈玄的鼻子已经抵到苏寻墨的了,再近一点又会变成两张嘴巴一个声音。
“你昨天那样挺好,一点不猥琐,真的。”苏寻墨企图用含蓄的语言提醒林弈玄大家继续不该棉被纯聊天就行了。
“你昨天胃胀,现在好了吧。”
苏寻墨无语望天,感情昨天她吃撑了才逃过一劫。
苏寻墨想过这一茬,林弈玄跟她之间已经没有距离了。恩,这叫亲密无间。
好在林弈玄这次没有落在她的唇上,所以她还能说话。
“可是我现在饿啊,既然撑着不适宜,饿着也该是不适宜的是不是?”
“我也很饿。”林弈玄的声音已经跟平时不太一样了,用个文雅的词汇,叫暗哑。之后苏寻墨就没得辩解了。林弈玄志在必得的事情,基本上没有回转的余地,苏寻墨在心里默默期待他只是啃她几口,权当吃个早餐。而林弈玄也的确就啃了她几口,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在双方呼吸都不太顺畅的时候,苏寻墨突然感到上方一空,林弈玄很利落的起身去洗漱,留了她一个躺着独自思索。他这算是个什么事,欲擒故纵不是这么演的,而且欲擒故纵这招基本都是女的在使。然后就听到林弈玄喊她去吃早饭。苏寻墨暗呼一声,起身去了。
饭后林弈玄送她回学校,幸好这一上午都没课,他们可以慢慢晃悠。只是到了学校门口的时候,苏寻墨却不晃悠了。
“怎么了,我又见不得人了?昨天晚上我可是露过脸了的。”林弈玄每每提到这个事情都是很伤情的,他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见世人?
“我还没有组织好语言。”苏寻墨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不愿意跟林弈玄一起风光现世,大概是他太过风光了,很容易招蜂引蝶掷果盈车。而苏寻墨是不喜欢这样的。
“我是你对象,组织完毕,走吧。”林弈玄很是从善如流的把握着苏寻墨左手的右手搭到苏寻墨右肩上,紧了紧。
从学校大门到苏寻墨寝室的路很好走,只要沿着学校中轴线直行就可以了。
原本苏寻墨在学校里已是出了名的古典美人了,平时去上个课吃个饭也是会接收到各种意义深刻的眼神的。现在身边带着个林弈玄,那效果可想而知。除了眼神,还多了无数掩面讨论的动作甚至指指点点的行为。
“阿墨你在学校很受欢迎么,看来我这趟是来对了。”林弈玄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可是却看不出真实情感。
“跟你比那是差远了。”苏寻墨很是谦虚。
“那阿墨要不要我帮你提升提升?”林弈玄表示他很大方。
“不用不用,我这些就够了,贪多嚼不烂。”苏寻墨表示她不贪心。
可是跟林弈玄一番寒暄过后,苏寻墨突然福至心灵,颤颤巍巍的看着林弈玄,问道:“那张照片是不是你黑的?”
[34] 这一段无中心无主题
苏寻墨这个话问得没头没尾,一般人肯定是听不明白的。基本上思维正常的都会问一句,“什么照片?”可林弈玄他恰恰不是一般人,只微微低头看了苏寻墨一眼,面色如常的微微说了一个字:“恩。”
苏寻墨默了。她绝对没想到林弈玄会有这么一番作为,虽然这番作为其实是很得她心的,可现在由林弈玄做出来,就让人心里不是那么踏实了。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只是黑个网页这么简单呢。
“其实拍那照片的人很有几分水准,我以前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几分古韵。”苏寻墨干笑两声,说了句自以为挺合情境的话。
“拍照的人是有点水准,上传的确是个没脑子的。”林弈玄说的这句话类似自言自语,口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寻墨正思忖着那人怎么个没头脑法了,忽然想到拍照的跟上传的有且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等她要开口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临近寝室大门,而她寝室的其他三只打了早中饭从食堂回来,正迎面走来。
“阿墨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黄苓同学一个劈头训斥,当然语气听起来并不是很训斥。苏寻墨同学虽然对有些事情反映不是那么灵敏,好歹头脑还是不错的,昨天看着夜色已深,估计是赶不回来了,就给寝室挂了个电话。当时听她们的口气像是巴不得她不回去又有点期望她能回去,总之心思很复杂。现在她回来了,她们又是带着欢喜与惆怅,好像不知道怎么面对一夜没回来的苏寻墨。苍天日月可见,苏寻墨她还是昨天那个苏寻墨,没有因为在外面过了一夜就发生什么本质上的化学反应。
“小苓啊,不早了,这都十点了。”梁珂小声在旁边提醒,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苏寻墨忍不住投了个亲近的目光给她。
“是不早,不早,一点都不早,这个时间刚刚好。阿墨啊,这位是……”柳霏霏同学就是那么的具有领导风范,知道要切入主题。
收到指示的苏寻墨马上为双方一一做了介绍。说完后顿了顿,又指着林弈玄补上一句:“他就是我,额,对象。”然后看到林弈玄展开得无比奔放的笑容和室友们一副了然并欣喜的样子。
苏寻墨以为,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了,而且又是自己寝室的,再这么藏着掖着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坦坦荡荡来得畅快。事实证明,这一作为让林弈玄也很畅快,之后一路春风满面。也不再想着跟她打磨抬杠了。只是她一直不明白另外三只欣喜个什么劲儿。一番折腾之后,苏寻墨已经忘了原本要跟林弈玄说什么了。
下午只有一节英语课,林弈玄同学十分好学上进的跟着去了。虽然苏寻墨一早料到林弈玄要是去了,这课必定是没法安稳上的。只是没想几个月不见他的功力又上了个层次,又或许是C大近年来全方位人才实在缺乏。难得出了个沈泽越,已经让全校九成以上的女学生间或几位年轻貌美的女老师春心荡漾了。昨天在舞会上,苏寻墨借着中场几朵明亮的灯光瞅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才子。的确是一表人才啊,只不过,不是她偏心,也不是她情人眼里出范蠡。在苏寻墨看来,那位风云变幻的沈师兄,要跟她这位林才子比上一比,顿时会暗去不少光泽。
要知道苏寻墨从五岁开始就不得已每天都要望着林弈玄无数次,现在居然还能生生望出一种林弈玄确实是个美男子的感觉,可想那些初次见到林弈玄的大学生女老师们了。
所以今天这课,注定是没法上的。
从林弈玄进来到现在,以他们为圆点半径径十米内一片躁动。苏寻墨一向不太喜欢做这样的躁动,更不喜欢站在躁动的焦点。所以自从照片门事件出来后,她就不太爱出寝室门了。不过奇怪的是,以前林弈玄也一直是人们的焦点,正眼斜眼瞅他的女生从进校门第一天起就没有断过。她也从来没觉着有什么不对盘,仿佛这已经成了林弈玄生活中的一部分,哪天要是没人瞅他了,那才叫一个稀奇。
可是今天苏寻墨却有点憋闷,说不上是为什么。如果现在有个人跟她提点一下,苏寻墨你这是吃醋了吃醋了,她肯定不会承认的。以前的于美人李美人都找上门来了她也没醋过,今天这些根本就是干醋,更没吃头了。可是,可是这C大的女生们也忒奔放了些,瞅瞅就算了,居然还理直气壮的围到林弈玄周围跟他谈天说地,讨要号码,完全不把她当回事嘛。更憋闷的是,林弈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和善了?虽说他不是什么冷面尊神,可也没见他对一群女生有过这么好的脸色。难道他终于也落了俗套,时间一长,就不把女朋友当回事儿了?
想到这里,还是忍不住透过重重人头向林弈玄望去。现在的苏寻墨已经被挤到五头之外了。
眨一回眼,再眨一回眼,恩,某人还是春光满面。行,她苏寻墨大方,不跟你计较。想到这里,苏寻墨低头纠结自己的课本,在爆发中沉默。
老师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还是一片沸腾。沸腾声把铃声盖了。
幸好老师是大叔,几个咳嗽和眼神就让教室安静了下来,还略带疑惑的往林弈玄的方向看了一眼。
台上大叔讲到唾沫星子乱溅的时候,苏寻墨的思绪也已经溅得很遥远了。眼角不经意瞥到林弈玄英挺的侧面,有点恍惚。他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到底干什么的?陪她过个圣诞节?不能吧,昨天的平安夜过得简直乱七八糟嘛。现在还这么淡定的坐在教室上大叔的无聊课,他还真当是自己学校了。好吧,就算是特地来看她的,可是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时候呢?明知道她不看重洋节的啊。苏寻墨抚额作沉思状,为什么呢为什么呢?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早上关于照片的事情。
“喂,你为什么黑了我的照片?”
“我黑的是人家网页。”
“可是上面有我的照片啊。”
“我以为你不愿意把照片给别人看的。”
“我是不愿意啊,可你也不能黑我照片啊。”
“我黑的是人家网页。”
“可是上面有我照片啊。”
“……我以为你不愿意把照片给别人看的。”
“……”
“苏阿墨,你这是纠结什么呢。”
“我没纠结,我真没纠结。”
“那上课吧,大叔刚才看你了。”
“他肯定是看你的,你比我扎眼。”
“……过奖。”
“不客气。”“诶不对啊,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啊,你为什么黑我照片。”苏寻墨到底还是有清晰的思维,知道要绕回去。
“我黑的是人家网页。”
这俩人没完没了了。
“林弈玄你说实话,我那张照片其实照得不错是吧。”
“恩,造了个很不错的假象。”
“你才假象,你全家假象。”
“……”
“就是因为我的照片不错,所以你才不让它流传是吧。”
林弈玄转过头,颇有兴致的看着苏寻墨。
“林童鞋,你做得这么隐晦干什么,大可以上网放话,说这是老子的女朋友,闲人莫近嘛。”
林弈玄看她的眼神更有兴致了。
苏寻墨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她准备咳第二声,可是铃声响了,她婉约的咳嗽声就这么被掩盖了。
[35] 番外 304的那些姑娘们
这注定是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你看,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还在被窝里。
伴着小鸟的八卦声和一阵雄赳赳气昂昂的音乐声,304的同学们终于爬起来了。
“阿墨,你这闹钟够狠的,要不是我现在都大学了,肯定做梦的时候还得行队礼。”黄苓拿出自己的小手机,偷偷关掉了五分钟后会响起的青花瓷。那么柔情的抒情的音乐,怎么敌得过人家进行曲。然后,她开始穿毛衣,一边穿一边继续控诉着。
“我说阿墨,你干嘛搞个国歌啊,弄得我心慌慌,小时候唱不好还被老师训过,要不是我心理承受能力强,现在肯定阴影了。”
“其实义勇军进行曲,哈……还是很振奋的嘛,适合当闹钟,要不然咱肯定睡过头了。”柳霏霏打着哈欠给阿墨辩护。
“义勇军进行曲?这不是国歌吗?”黄苓套了一半的毛衣卡在脖子上,朦胧的睡眼总算不朦胧了。
“这是义勇军进行曲。”苍天可鉴,柳霏霏没想耍人,她以为黄苓开玩笑的。
“这是国歌。”黄苓的毛衣掰下去一边,另一边还是吊着。
“义勇军进行曲。”柳霏霏摆出了大姐的英姿。
“这是国歌啊,这真的是国歌。”黄苓好样的,不屈不挠。
“小苓啊,这真的是义勇军进行曲……”梁珂小声提醒。
“这是国歌啊,阿墨你说是不是……”黄苓终于把一件毛衣穿完了,灵台也顿时一片清明,咱们的国歌它也是有个名字的,叫做义勇军进行曲。
不过这个插曲的始作俑者苏寻墨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偷偷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苏寻墨!”
“啊?”
“帮我们买早饭。”
“黄姑娘,我哪天不帮你买了,你倒是哪天吃完了给我看看。”
“……”是食堂的粮食不好吃,不是我挑食,此乃点点点的翻译。
这段日子,304的少女们已是名声在外了,所以出门难免会有些公众人物的烦恼。比如说走着走着,就被人拦了,拦着拦着就上来搭讪了。搭着搭着,四个人就变成了八个人。然后浩浩荡荡一起往教室食堂或者图书馆进发。话说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四回变成愁。不是每个少女都能时刻怀揣一颗怀春的心的。何况304还有一颗有主的花。是的,她就是苏寻墨。此外,还有一颗虽然没主但是已经定了打了卖身草稿的,她叫做梁珂。
“小珂。”梁珂同学盯着盆子里的大白菜看了五分钟,其中拿出手机十五回之多。连苏寻墨都看不下去了,颤巍巍的晃了晃她的手臂。
“恩?”梁珂抬起头,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苏寻墨,里面貌似有点水汽。
“小珂啊,那个周子熙真的,这么,额,有魅力?”
“阿墨你也有男朋友对不对?”
“是的。”
“你们也是青梅竹马对吗?”
“对吧。”苏寻墨不知道她跟林弈玄小时候的感情够不够得上青梅竹马,不过一起长大是没错了。
“他以为我只是青梅,青梅永远只能是青梅,可是他在我眼里不只是竹马,也是白马。”梁珂顿了顿,接着说:“虽然现在我还是青梅,可是他也没有女朋友,其实我知道他也是喜欢我的,只是还不能把我当成玫瑰。我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变成他的玫瑰,就算讨厌一点,傻一点也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小珂,好好的吃顿饭,愣被你渲染得这么感伤,你不厚道。”
“阿墨,你的竹马其实也跟我一样是不是?”
“咳咳,小珂,你的大白菜都凉了。”
“哐……”
“霏霏啊,咱寝室的门虽然是防盗的,可是肯定是防盗里最不上档次的,经不住你的连环踢啊。”柳霏霏的这些跟她外形严重不符的行径,室友们已经渐渐习惯了。不过偶尔还是会抚额感慨一下。
“男人果然都是贱的。”
“?”梁珂和黄苓等着眼睛求解。
苏寻墨喝口茶润润嗓子:“沈泽越背着你爱别人?”
“靠,苏寻墨你最近研究周易啊?”
苏寻墨望了一回梁珂跟黄苓,意思大概是:看,别紧张,她能爆粗口就说明还没事。
黄苓咽了回口水:“那个,霏霏,你能从吴筱和那儿把沈泽越追过来,已经是功德无量了,别计较那么多啊。”
“早知道就不浪费老娘时间了,男人他长得好了,果然就不靠谱了。今天居然搂着个不知道哪来的小萝莉在我面前晃悠,老娘要胸有胸,要臀有臀,那点抵不上直板萝莉了。”
“咳咳,霏霏,你的魅力不仅在此,别给自己掉价。”梁珂同学果然善于发现别人的好处,这是美德啊美德。
“阿墨,你家那男人貌似长得也不赖啊,你放心把他一个人撂京城?”
“咳咳,他其实心智还没健全,应该不会脚踏两船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阿墨我跟你说啊,男人他就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成长起来的,现在你们分处异地,谁敢保证他不生点花花肠子。京城之地啊,环肥燕瘦,什么没有,危险危险啊。”
“霏霏……”梁珂同学看不下去了,这柳霏霏分明是在误导纯情少女嘛。
“阿墨,真的,像咱们这样的好学生,有才有貌,还是以学业为重的好,你看你才貌都比我好,更不能陷入破男人的陷阱。”
“霏霏……”黄苓也看出苗头了。
“阿墨啊,咱们还是趁早收手的好,这年头的男人啊,真的靠不住,忒靠不住了,你稍微对他好点……”
“霏霏!”梁珂跟黄苓终于合声爆发了。
“干嘛呀,这么不淡定,我跟阿墨说事儿呢。”
“……”
“霏霏你不用说了,我现在就打电话查班,他不听话我立马踹了他。你别紧张,别紧张。”
柳霏霏泪了,知她者苏寻墨啊,她不就是失个恋,想发泄一下嘛。
而开学后,林弈玄接到的唯一一个苏寻墨主动打的电话,内容是:“你没背着我找小三儿吧?”
于是,林弈玄也泪了,看吧,我家阿墨还是在乎我的。
[36] 怪蜀黍的电影
伴随铃声一起响起来的其实还有刚才没围观过瘾的色女们,事实证明,她们的确是一群有纪律有组织的色女,连课间可怜的五分钟都不放过。苏寻墨再次被挤出五头之外,林弈玄大有清白不保之势。
梁珂黄苓并柳霏霏三人在一旁胆颤心惊的看着,梁珂跟黄苓更是心惊胆颤的按住作势要爆发的柳霏霏。那个阵势就像旁人在劝一个护女心切的家长:孩子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咱们大人不能随便插手。
虽然如此,其实黄苓梁珂二人心里也是忐忑啊那个忐忑,阿墨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好奇你一个尼姑会有什么反应。最好能像灭绝那样祭出倚天剑唰唰几下把那些妖魔鬼怪全砍了。
黄苓梁珂跟苏寻墨认识总过不过几个月,她们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很正常的。如果她们这个位子放的是苏寻墨以前那些个同学,大概只会把这一腔好奇之心死死的扼杀在摇篮里。还没谁荣幸到能见着苏寻墨当众发飙的,不过她倒是经常能把人暗杀的。现在想想,苏寻墨也是个阴险的主,不动声色的就把敌人给妙了,还妙得看不出她是真心还是无意。
现在,期待看苏寻墨放飙的三只眼珠子瞪得豆大。
林弈玄周围一圈无视苏寻墨的眼珠子眯得朦胧无比。
林弈玄还是自在的飘着他的桃花香,悠闲无比。
苏寻墨手撑着脑袋,作思考状。到底要不要发飙要不要发飙呢。发飙这个事实在太没水准了,根本就属于免费公演。她又不是学表演的,没必要抢人家饭碗是吧。而且人家也就拉着林弈玄聊聊天,虽有出格之势但无出格之实。苏寻墨在脑子里绕了一圈,终于绕到了原始点。归根结底,都是林弈玄太桃花呀太桃花。有时候苏寻墨觉得上天真是不公,不公至斯。长这么大就让她整天对着林弈玄了,你说她还能喜欢谁去。就像林妹妹不喜欢宝哥哥还能喜欢谁去,你们说是吧是吧。
不过苏寻墨是个懒人,懒人没不会花力气在找对象这么麻烦的事情上,这样一来,懒人们就专情了,长情了。这句话换个有哲理的解释就是:上帝给了你一身缺点,总会觉得对不住你而贴个优点给你的。
苏寻墨放下撑脑袋的手,打了个响指,没响。正了正神色,构思了一下正牌女友应该怎样的大度而从容,慢慢的拨开重重人群。等见到林弈玄的时候,她说了句连自己都鄙视的话。她说:“这课也忒无聊了,我们看电影去吧。”人群默了默,给苏寻墨一个搭台的时间,马上又接着说:“大家一起?”
“……”点点点不用破解了,因为人群继续默着。
“阿玄?”苏寻墨伸出一个巴掌在林弈玄面前晃了晃。
林弈玄确实是愣了那么一下的,不过回魂的比较快,在大家都没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反映过来应该做什么了。拉过苏寻墨,用十二分的温柔摸摸她柔顺的头发:“阿墨想看什么?”
“跟你一起看什么都行。”苏寻墨决定今天回去把自己拍死。
电影院门前,林弈玄环视着眼前几张风格各异的海报,回过来望着苏寻墨:“真的要看电影?”
“原来我像是开玩笑的。”苏寻墨自言自语。
“阿墨我们来正紧的谈一回话。”
“说吧。”
“你这儿到底有没有我的位子?”林弈玄说着拉起苏寻墨的手,慢慢放到心脏的位置。
“你不是我对象么?”
“……”林弈玄又妥协了,她怎么总能把话题扯乱了。
“这不是你说的么,我觉得很有道理啊。”
“你觉得你把我当对象了吗?”
“以前的确没怎么当,现在开始当,还来得及么?”
“你什么时候愿意都是来得及的。”
“林弈玄你真肉麻。”
“我就对着你才肉麻的,要不我也跟别人肉麻一回?”
“你敢。”苏寻墨现在已经会适时的挥起小拳头了。
“你这几个月也惹了不少小桃花么。”林弈玄眯着一双桃花眼,嘴里盘问着桃花相关事宜。
“你这十几年惹的桃花已经不能用人类数字来表达了,还好意思说我,我不就被人拍了个照片,你也能巴巴的跑来。”
“我就来看看你这几个月有没有长肉。”
“给你抱抱?”
“阿墨你这几个月真是越长越可爱了,江南果然地灵人杰。好地方,好地方。”
苏寻墨觉得拍死自己已经不够档次了。鉴于暂时找不到更上档次的,暂且就先活着吧。
“到底看什么?”林弈玄眼风适时的往旁边一部大片飘去,那叫一个香艳。啊不是,那叫一个艺术。
“这个。”苏寻墨很煞风景的指了指另一边的动画片。
“悬崖上的金鱼公主……”林弈玄磨了磨牙,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真是十几年了都看不出来她什么时候真什么时候假。
“走吧。”苏寻墨欢快的挽了林弈玄买票去了。
林弈玄颤颤巍巍的在一群小年轻小朋友和带着小年轻小朋友的大家长中间坐了下来,顿时觉得自己沧桑不少。一边还在想,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宫崎骏啊宫崎骏,我最喜欢宫崎骏了。”
“倭国的一个怪蜀黍,就专搞些鬼话来骗小女孩的。”林弈玄从初中开始就不太待见宫崎骏,罪魁祸首是那部《千与千寻的神隐》。从小到大都很少看童话,更没发过花痴的苏寻墨,在看了那部片子后,对里面长得娘娘腔的小白脸男主角格外的待见。一看到那小白脸出场就一副心神荡漾的样子,害他在旁边看的牙痒痒。更痒痒的是,这片子还是他带着苏寻墨去看的。什么叫作茧自缚,这就是了。之后,苏寻墨回去找了宫崎骏和吉普力工作室的所有片子,只要是风格相似的都不会放过。连誓死抵制倭货的志向都大大的动摇了。从此后,林弈玄对倭国的仇恨从国仇变成了家恨。连带着对龙这种民族的象征都不待见。谁让那该死的小白脸叫白龙。其实,林弈玄这醋吃得简直是变态了。人家不过是个虚拟的动画人物,还不如一只猫一条狗有威胁性,猫狗说不定还是什么王子变的,白龙不过是倭国宫崎先生妙笔生的花而已。
可是林弈玄积了几年的陈醋也是很有劲道的。越想越窝火,看着苏寻墨一脸期盼,他更窝火。一个没忍住,就问了:“你为什么喜欢那只白龙。”他忘了龙是用条来形容的。
“啊?”电影已经开始了,苏寻墨很认真的盯着大荧幕,没心思想林弈玄说的是什么。
看她这副样子,虽然更窝火了,不过应该是问话的最好时机,说不定比酒后吐真言更有效果,林弈玄锲而不舍:“你为什么喜欢千与千寻里的白龙?”
“啊?林弈玄啊。”苏寻墨看电视或者电影时候的状态,绝对不比喝醉酒的人清醒,林弈玄真会挑时候。不过这个答案显然没达到他目的,如果非要用来安慰自己,只能说,苏寻墨连不清醒的时候都念着他,真是太值得感动了。不过接下来那句绝对能让他这些年的怨气通通消散。
“问你为什么喜欢白龙呢,扯我干什么,我能跟那小白脸扯上关系?”林弈玄你错了,其实你也小白脸。
“哎呀你别吵了,看电影呢。我喜欢白龙怎么了,他温柔时候的眼神跟林弈玄一模一样。我就喜欢了,要你管啊。”说到林弈玄,苏寻墨不知不觉弯了弯嘴角跟眼角,这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
“……”大家听见没有,这就是心花怒放的声音。林弈玄窝了十几年的小花苞终于在那一刻绽放了。虽然迫于电影院的环境,它绽放得悄无声息,不过它还是实实在在的开了,从花苞变成花朵了。
再来看看一脸兴奋的苏寻墨,她完全不知道刚才又把自己卖了一回。散场的时候,还因为沉浸在剧情中而眼神呆滞,脚步虚浮,这样子实在太没出息了。林弈玄突然很有逗她的冲动,或者,是他想让苏寻墨在清醒的状态下再说一次刚才不清醒时的真言。
“苏阿墨呀,不就是个Q版海的女儿嘛,你至于吗?还喜剧的,完全颠覆安徒生的悲情效果。”
林弈玄的言语攻击终于让苏寻墨缓过来了,说:“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安徒生这么有好感了?”
“也不是很有好感,就是有些替他惋惜,写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写了个科幻爱情,结果还让人颠覆了。”
苏寻墨被说得莫名其妙:“他哪里科幻了?”这明明是爱情故事啊。
“都成泡沫了还不科幻?没想到这鬼子更科幻,泡沫还产后代了。”林弈寻越说越不屑,活像受气小媳妇儿。
“林弈玄你这是歧视,赤 果果的歧视!人家岛国居民要在地球上混个一席之地不容易,宫崎先生难得的关心地球,他的作品很多都是有深度的,你怎么能这样。”
“他们要在地球好好待下去,当然得关心地球。”
“……”苏寻墨泪涸了,也终于发现林弈玄是故意抬杠呢。
[37] 容嬷嬷小黑屋
苏寻墨回到寝室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林弈玄粘人的功夫真是长了不只一点点。从电影院出来后又拐着苏寻墨往大街上瞎逛,要知道S市的大街上最吸引人的就是各种特色小吃了,苏寻墨怎么经得起美食的诱惑,何况现在身边还有个大钱袋。吃过之后,林弈玄又说应该散散步,消化消化。于是两个人又接着瞎逛,逛得差不多了,又觉得肚子饿了,该补充补充能量。于是这么逛逛吃吃,天就黑了。
到了寝室门口,林弈玄突然很不想走,紧紧搂着苏寻墨把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里。冬天的确是个谈恋爱的好时节,情侣们双双相拥总比一个人冷冷清清来的温暖,而且是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温暖。
苏寻墨不知道林弈玄这个姿势要保持多久,可是她知道再这么站下去的结果只有两个,一是最终耐不住严寒双双被送进医院,二是终于被宿管以凌厉的眼神杀死。总之都不是好结果。
苏寻墨私下以为还有一种结果就是他们抱着抱着就变成一樽雕像,以供鞭策后世学生。苏寻墨不太喜欢给人家这么看着,即使是雕像也不行,所以她略微的动了动,以提醒林弈玄差不多了,有句话叫适可而止。林弈玄没有理解她的意思,换了个姿势,把苏寻墨抱得更紧些。苏寻墨干干的咳了两声,林弈玄还是没反应。当苏寻墨以为她们真的要这么天荒地老的站下去的时候,林弈玄说话了。他说:“阿墨。”
苏寻墨愣了愣,回他:“啊?”
他又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苏寻墨有点奇怪,她寒假就会回去啊,她也适时的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林弈玄今天晚上显然跟白天不是一个兴致的,讲话憋憋屈屈,又是闷了半天,才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追着你了,或者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不会有一点难过?”
“林弈玄童鞋,不带这么煽情的啊。你有什么话直说啊,我悟性不高。”
“算了,放了假早点回来。”林弈玄说着已经抬起头,习惯性的摸摸苏寻墨光滑的头发,在她额角边印下一吻。
“你明天就回去了?”
“恩?是不是舍不得我了?”林弈玄他的嘴脸又出来了。
“是啊,寒假之前,我的饮食又没保障了。”
“当初你选学校就没考虑自己的胃?”
“当初它也是同意我来的,它说想尝尝江南风味。”
“那是你爸妈虐待你,不给你生活费?”
“他们怕给多了我的胃更惨。”
“老实说,吐了几回了?”林弈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善,连带着声音也变高了。苏寻墨被他的气场震慑到,眼风就不经意的往旁边瞥了瞥,瞥到两双十分惊悚的眼神,那是一对小情侣。当她在看考虑那两双眼睛为什么的惊悚的时候,又听到林弈玄说:“吐得厉害了一定要去医院。”那个女生已经把嘴巴捂上了,眼神已经是无限惊恐,不过那男生看林弈玄的眼神居然转而带了点崇拜。这对小情侣忒有意思了。
“怎么了?”
“啊?没事。我走了啊。”
苏寻墨一边走一边考虑那两种眼神代表的含义,直到躺在床上了,还是没考虑出来。于是她自动归结为是林弈玄太英俊潇洒了,连黑夜都掩盖不了他的光华。这个貌似是最合理的解释。
林弈玄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其实作为全国最知名学府的学生会重要干部,苏寻墨很难想象他居然能抽出时间来看她。越想越觉得林弈玄真是不容易,继而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总在林弈玄走了之后才纠结怎么没对他好点儿,这个毛病以后一定要改改。有了这么个目标,苏寻墨顿时觉得阳光无限灿烂,连走路都有点飘忽了。而人在飘忽的时候往往特别容易撞上些什么东西,苏寻墨也不落俗套的撞上了。不过那不是个东西,是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提前道歉是避免矛盾发生或者扩大的准则,这一点苏寻墨遵守得不错。
“哼,没带眼睛就别出门。”哇塞,这口气邪恶的,苏寻墨自认为以她的蜗行速度,冲击力是绝对撞不死人的。忽忽抬起头,看到一张妆容精致的脸。恩,挺眼熟的。
“同学,你没事吧。”苏寻墨一边揉脑门,一边打招呼,撞着美女是不厚道的,既然已经撞了,那就要好好安抚。
“你也给撞一下试试。”厄,不是美女的声音么,就说嘛,美女说话怎么着也不该那么冲啊。
“小琪,别这样。”看吧看吧,人家美女很温柔的。苏寻墨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美女就是那天晚会上的吴筱和嘛。挺温柔一姑娘,寝室那几位怎么就不待见人家。
“你是考古系的苏寻墨吧?”
是啊,苏寻墨点点头,不知道美女要跟她说什么。
“那我们可以谈谈吗?”
啊?她跟吴美眉不认识的吧。不过这位吴美眉显然有备而来,身边还带了家人随从的,苏寻墨一个人,不管是强冲还是弱隐都是不行的了,妥协是唯一出路。
吴美眉在寝室附近的茶座里对苏寻墨进行问话,这情形跟容嬷嬷小黑屋很像,苏寻墨担忧的望了望自己手指。听说这吴美眉对沈大才子痴心绝对,小心脏肯定是装得满满的了,不知道这个心胸还有没有多余容量。
苏寻墨眼下是形单影只,孤军奋战。好在她一向不太注重得失,也就不会恐慌。而别人不说话,她也基本不会先开口,反正今天有时间,耗着就耗着呗,苏寻墨发呆的本事还是很不错的。
“苏寻墨,今天大家把事情说说清楚。”开口的还是刚才那个叫做小琪的女生。苏寻墨郁闷了,美女就是不一样,居然还有官方发言人,整个阵势就跟娘娘摆驾一样。
“同学,你有什么要跟我讲,我听着。”
“你,你”小琪同学郁结,下马威遇不上开门红。
“我想跟苏寻墨同学单独谈谈。”吴美眉对身边的女生们交代了一句,大家对望几眼,纷纷退了出去。苏寻墨越来越觉得这吴姑娘是从哪里穿来的。
“我跟泽越从小就认识了。”又是青梅竹马,这什么世界,现在青梅多少钱一斤啊。等一下,沈才子跟她苏寻墨好像连话都没说过,这,找她谈话也太不靠谱了。
“吴,筱和同学。”苏寻墨忍不住打断了,有些话,应该尽早说清楚,这样才能把麻烦降到最低。
吴美眉给了个你说的眼神。
“我跟你那位沈同学,不认识吧。”
“我知道。”
“啊?”
“所以我希望你能跟你们寝室的柳霏霏同学说一下,不要总是缠着他。”
吴美眉这个所以,所以得很没道理。不过听说这种娇弱美女一向逻辑思维不太强,苏寻墨原谅她。
“我知道这样有点为难你。”那你还让人去做。
“我也只是赌一把。”美人越说越低眉,估计马上要泪垂。
“吴同学,我会回去跟霏霏说的,不过你得让我先回去吧。”
“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苏寻墨落荒而逃,都说她是古典美人,她古典个鬼啊。这对话模式就够古典了吧,能把人憋死。
“霏霏。”苏寻墨回到寝室,发现只有霏霏一个人在,真是环境绝佳,天时地利。
“阿墨?是不是小林同学走了,你不开心?”
“怎么会呢,有你们在,我哪里还有功夫不开心,是吧。”
“阿墨,你今天怎么这么谄媚?”
诶?有这么明显么?
“你平时哪有闲工夫跟我们唠嗑,说,有什么阴谋?”
不带这样的啊,完全不按剧本来的。苏寻墨有点后悔答应了吴筱和,跟柳霏霏谈话很难拐到正题上,因为她能直接把你带去西班牙。
“没有,人在经历别离后特容易感慨,我就感慨一下,说了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你想多了。”
“吴筱和有没有找你麻烦?”苏寻墨刚刚打开电脑,就听到霏霏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害她开机密码输错了。
“怎么这么问?”
“昨天我碰到沈泽越,他问我叫什么,我说是你舍友……”中间看起来省略了很多过程啊。
“霏霏!你,”
“阿墨我错了,我不该随便报你名字,你打我吧打我吧。”
“霏霏啊,你怎么居然这么害羞了,人家不就问你名字嘛,你也能不好意思。”
“我哪有不好意思,我就是低调。”柳霏霏说这话的时候还真低调,不过这是在寝室,还只有俩人,她低调个鬼啊。
“霏霏,你什么时候跟沈公子有一腿了?”
“苏寻墨你一个古典美人怎么这么说话?”
“哦,那敢问柳姑娘跟沈公子何事暗度了春风,暗通了款曲?”
“去你的。”
苏寻墨伸出右手食指摸摸前额,找个舒适的姿势,正襟危坐,想着还是速战速决,把吴筱和的托付说了的好。
“她今天的确找我了。”
“啊?”
“还一群人一起找我了?”
“啊?”
“她跟我说……”
“啊?啊?阿墨呀,你不能一次说完啊?”
“我可说了啊,你别激动啊。咳,她让你别缠着人沈公子。别激动别激动,我知道你没缠,你肯定没缠。”
“她真的这么说?”柳霏霏的表情扭曲了,“她真的说是我缠着沈泽越?”
“恩。”苏寻墨很乖巧的点了点头,“难道事实竟是反的?”
柳霏霏啪啪的拍了拍大腿:“可算让我见着什么叫装纯了,可算让我见着什么叫心计了。张无忌她妈说的对,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柳霏霏双目深沉,凝视前方——厕所的位置。
“——”苏寻墨虽然不知道剧情,不过也能猜出个大概了。柳霏霏还少说一句,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会惹麻烦。
[38] 室有河东狮
关于吴筱和同学拜托的事情,在看到柳霏霏震惊的言辞后,苏寻墨决定就此不了了之。毕竟她跟吴筱和没什么交情,她也把吴美眉拜托的话传达到了,事情会怎么发展就不在她掌控之内了。
从此后,日子继续顺风顺水,偶尔荡出几个小涟漪也成不了气候,关于吴美眉跟沈才子的风流韵事苏寻墨也是继续的不了解。只不过有时候在食堂排队买饭的时候,或者水房排队打水的时候会听到几个相关单词,苏寻墨极少数时候也会八卦的竖一下耳朵,发现听不到有效信息,就把耳朵耷回去,走了。
这天苏寻墨照旧去图书馆还书,顺便再拐几本回来。当初填这所学校,图书馆也算是一个重要因素。虽说首都各大图书馆的藏书丰富全面,不过咱们国家毕竟这么大,文字历史长得这么变态,光靠首都也是装不了的,而且首都都装完了还让别的地方混什么。C大跟S市的两个图书馆就是分摊那些变态典籍的重要基地,所以苏寻墨在这两个海洋里遨游得很畅快。
苏寻墨没有顺利的完成还书借书这个程序,因为她走到一半就被截了,跟上次一样,阵势也差不多。幸好这次没有再去那个茶座,那里的茶太难喝了。
“苏寻墨,你说过会帮我的,可是泽越他……”吴美眉又是一脸哀怨,跟电视剧里演得一样,她应该去考影视学院的,真是可惜了。
“吴筱和同学,我已经把你的话带到了,至于这个帮你,从哪里说起啊。”苏寻墨头大,跟美女说话果然很累。
“你说过会让柳霏霏不缠着泽越的,可是现在……”苍天啊,美人儿你说话不能说全吗?还好苏寻墨悟性不错,能够猜个七七八八。前几天看霏霏就觉得她容光特别焕发,精神格外奕奕,小苓逼她招供,才知道是有对象了,至于对象是谁,苏寻墨没听到就睡着了,没想到是沈泽越,霏霏真牛。苏寻墨在心里赞了一个。霏霏的人品还是有保证的,苏寻墨不相信她会当小三儿,何况从来也没听官方消息说沈泽越的女朋友是吴筱和,既然不是吴筱和,那她就可以是任何人,当然也可以是柳霏霏。
现在看看眼前的吴筱和,苏寻墨虽然不至于厌恶,不过也提不起好感。上次诓了她一回,真当她苏寻墨看起来傻就真的好欺负么?
“吴筱和同学,你上次让我跟霏霏说别缠着沈泽越,我已经把原话带到了。至于之后发生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霏霏是我的室友,可是这个我没权力管她。既然你说沈泽越是你青梅竹马的男朋友,那你就不会这么容易让人把他缠走了。还有,如果你真的觉得是被人缠走了,那该找的人应该是霏霏,我真的帮不了你什么了。我还要去图书馆,再见了。”苏寻墨没看吴美眉及其随侍的表情就走了。
出门后深呼吸了一下,感慨了一番,长这么大没跟林弈玄以外的人一下子说过这么多话。吴筱和你真是个人才。
晚上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苏寻墨觉得气氛异常诡异。第六感一向不怎么样的她居然难得的有了点异感,而且很强烈。开门进去后,果然很诡异,里面只有一个人。
“霏霏跟小苓呢?”这一个人就是乖巧小梁珂。
“阿墨……”梁珂小朋友一下子扑过来,把苏寻墨撞得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门外。
“小珂,咱们有话进去说,好好说。”
“霏霏跟小苓找人算账去了。”
“啊?”
“霏霏说要让那个吴筱和以后不敢在C大猖狂。”
“啊?”
“你说她会不会打架啊?”
“这”
“阿墨我们快去吧,我拦都拦不住她们,就只能等你回来。”
“哦,那走吧。”
苏寻墨一边走一边还要安抚梁珂小朋友脆弱幼小的心灵,这娃估计从小没见过什么阵势。
“小珂你别紧张,霏霏不会乱来的。”
“她刚才的气势真的好吓人。”
“不怕不怕,气势吓不死人的。”跟小朋友说话水准真的会降低,以后跟小朋友说话要先备课。
五分钟后苏寻墨偕同梁珂来到寝室附近的一个茶座。对,就是上次那间茶很难喝的茶座,它怎么就好意思称自己茶座的。
老板照着她们的描述把她们带到一个包厢门口,因为没听到霏霏的怒吼,苏寻墨一度怀疑老板搞错了,推开门后才发现老板没弄错。柳霏霏跟黄苓以绵薄之力正与吴氏美女集团对峙着。在门推开的一刹那整齐划一的朝门口望来,苏寻墨听到梁珂微微呼了口气。
“咳咳,大家喝茶呢,继续啊,小珂我们也坐。”说完就在柳霏霏这边坐了下来,顺便增强点气焰。眼尖的看到对面投来几束不屑的目光,真不知道她们不屑个什么,从第一次开始就对她投过这种目光,难道是她们表情匮乏,只会做这一种?
“同学,你的睫毛膏不防水的吧,美宝莲真的不太好使,下次还是别用了。”那几束目光黄苓咽机警的接受到了,同时也非常机警的回了一句,然后看到那位目光最尖利的同学立马的不机警了,她应该很有掏镜子的冲动。
苏寻墨看到这个表情后,心里又赞了一个,小苓真厉害,一下就看出来别人用什么牌子的睫毛膏,这得是什么样的境界呀。
“既然大家都在了,那就把话挑明了说说清楚吧。”柳霏霏大姐又在适当的时候发表合适的言论了,真是领导,绝对的领导。
“阿墨,上次让你帮我做的事,真的是为难你了,不好意思。”吴筱和说着又配上了一个万分不好意思的表情,让苏寻墨觉得她真是做了什么非常对不起她的事。
苏寻墨自觉受不起,马上摆手:“吴同学,你没对不起我,不用不好意思。”吴美眉的脸色僵了僵。
“苏寻墨你什么意思,上次明明答应筱和,怎么说话不算数。”那个睫毛膏美眉发话了,苏寻墨想起来她就是上次那个叫小琪的。
“同学,我答应什么了?”
“你答应……”“小琪!”小琪同学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看样子估计也反映到自己差点说了不该说的。只瞪着一双不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寻墨,隐隐发出一阵幽光,她的隐形眼镜应该是蓝色的。
“吴筱和,我跟你的事慢慢说,现在先来说阿墨的。”
柳霏霏的这句话顺利的把大家的包括苏寻墨的目光吸引到她的身上。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犯不着拉着阿墨做中介,我家阿墨的脑子不大,装不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怕到时候成了拷贝不走样?”下面接的应该是越拷越没样。
“霏霏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阿墨会乱讲?”吴美眉果然很会套近乎,一句霏霏喊得距离直线拉近。当然,也很会挑拨,后面半句讲得气压迅速降低。
幸好苏寻墨没觉得低,霏霏果然了解她,让她传话真的会走样。传到最后吴筱和估计能跟柳霏霏成密友。
“阿墨会不会乱讲轮不到你来说,问题是你干什么要拖上阿墨?”柳霏霏完全无视那句挑拨,继续着她的问题。
“我只是觉得阿墨她……”
“吴筱和你不能好好说话,嗓子卡啦,我虐待你啊?”柳霏霏已经有拍桌子的冲动了,大概是怕把杯子震碎了才没拍。从苏寻墨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吴美眉的拳头紧了紧,不知道能忍到什么时候。不过她能忍不代表她周围那一群也能忍,果然。
“柳霏霏你什么意思,我们筱和平时就是这样的,你以为人人都是河东狮啊,跟泼妇似的。”
“靠,泼妇怎么了,河东狮怎么了,你们那副娘们儿样儿很有面子啊,根本就是给女人丢脸,要温柔找你对象去。哦,忘了,你没对象是吧。”听到对方开骂,黄苓也憋不住了,使出了她的连环弹。苏寻墨觉得自己被梁珂抓着的那条胳膊有点异样。
“你说什么啊,有对象了不起啊,没有总比有一群的好。”对方人多果然占优势,一个筱和发言人倒下去了,无数个筱和发言人站起来了。
“谁有一群,你嘴巴干净点。”
“……”
苏寻墨晕了,谈判跟打架都不带这样的。
[39] 转学了转学了
那场谈判以沈泽越的到来而告终。
苏寻墨跟梁珂一人拉着一个,仍旧挡不住柳霏霏跟黄苓的气势,直到包厢门被推开,男主角冷着一张脸进来。
对面吴筱和趋向爆发的脸色马上柔下去,而眼神立刻亮起来。
“泽越。”一声呼唤千回百转,苏寻墨感觉到自己跟柳霏霏的身子同时在颤抖。
沈泽越望了吴筱和一眼,径直往柳霏霏这边走来。
“不是说在体育馆等我的,怎么不听话。”沈泽越一句话说完,现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柳霏霏没好气的瞥一眼沈泽越:“那也得别人配合,你不就嫌我没在体育馆等你,我现在去等。”说完挎了包潇潇洒洒的走了,现场又掉了一地下巴。
屋子里大眼瞪小眼,搀着吴筱和一双朦胧眼。
沈泽越也没多看一眼,推了门去追柳霏霏。吴美眉这青梅做的很悲情。
女主角走了,戏自然就要散场,苏寻墨跟梁珂拉着还有点激动的黄苓一起回寝室,突然领悟到原来柳霏霏竟然是女主角。黄苓悲愤的指控柳霏霏居然做了这么久的地下工作,跟沈才子有了奸情,更悲愤的是,她跟沈泽越有奸情居然也不回来报备,更不请她们挥霍,这是不可原谅的。说得苏寻墨想起上次林弈玄被她们宰过后还勉强支撑的悲惨模样,忍不住为沈泽越捏了把冷汗。
在苏寻墨暗自捏汗的时候,黄苓喝了口凉水,啧啧嘴,说道:“看看咱阿墨吧,小男朋友长得帅还没架子,远道而来还请姐妹们腐败了一把,腐得姐姐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转头对着梁珂,又说:“小珂你说是吧。”
梁珂啜着牛奶,点点头。
黄苓同学得到共鸣,圆满了,趴到桌子前开始写计划,沈泽越同学,你以后日子精彩了。
那天晚上过后,本以为C大多少会掀起一些风浪,没想到水实在是深,想看戏的同学耐着性子等了几天,无果,缩回去过小日子了。只可惜年终了,小日子也不好过。
纵观C大校园,最热闹的不是食堂,是图书馆,最有意境的不是小树林,也是图书馆,最混乱的不是小墙角,还是图书馆。
图书馆免费的空调在冬日的C大真是那个十分的招人喜。同学们每天顶着冷风来,吹着冷风走,开馆前排队的阵势直逼春运。用黄苓的话讲,那是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小姐还晚。
像苏寻墨这样不用担心考试又一早被教授预定的,就可以坐在暖暖的实验室里跟几位前辈探讨学习。知情的同学再次感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毛爷爷你在人民币上一定会永垂不朽的。
苏寻墨这最后一个月也忙得很,早出晚归,三点一线,向大学生中的异类迈进了一大步,只不过忙得跟其他同学不太一样。虽然整天跟着老学究,不过苏寻墨从小被林弈玄笑说是老年人心态,倒也没觉得不习惯。周末还抽空去跟林弈玄外公杀几盘,看得寝室里三位阳光少女感慨不已。要不是苏寻墨的男朋友已经来露过脸,说苏寻墨是峨眉山五台山来的也肯定有人信。
苏寻墨所在的寝室在学校里也小小风云了有一学期,大多数新鲜人还是很期望这样的殊荣的。而追本溯源,还是苏寻墨那张照片给惹出来的。所以说苏寻墨应该是开山鼻祖。可是一学期下来,再提到苏寻墨的人已经不多了。
只觉得那位水墨一样的美人好像很隐匿,除了上课很难看到她人,连吃饭也是神出鬼没。反而寝室里其他三位大放异彩。
柳霏霏是个女中豪杰,拳打脚踢样样来,而且人家是专业的,跆拳道黑带。难得的是长得还较小玲珑,果然个子小巧的身手敏捷。
黄苓在新闻系是一张快嘴,以伶牙俐齿,偶尔尖酸刻薄出名。不过人家不会随便对人尖酸,你惹到她痛楚她才尖酸。
梁珂说起来相对普通,不过她跟苏寻墨一样是考古系为数不多的女生,又身在这样的寝室,温柔娴淑也会与别人的温柔娴淑有些许不同。很多人都想不通苏寻墨跟梁珂怎么会学考古,不过苏寻墨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踪,倒也让大家慢慢信服了,她天生该是是挖地洞的。
上次的圣诞晚会上,有不少同学看到了苏寻墨被一个帅得让人窒息的男生扯走,而一向看似淡漠温婉的苏寻墨居然难得有点娇羞,同学们的气焰顿时谢了。美女就算爱挖洞,也有公子愿意陪。
林弈玄惊艳亮相之后,苏寻墨又被关注了几天。不过她继续她的三点一线,每天依旧见不到人影,一到考试又立马蹦出来。大家一上一下的看着苏寻墨,慢慢就失了兴致。平淡果然最是容易磨人的斗志。
之后大家注意力渐渐又转移,比如柳霏霏跟沈泽越的八卦,又比如梁珂看似最淡,却是个古筝好手,黄苓的谋篇文章被一家颇具权威的杂志相中等等。苏寻墨在风光的寝室中淡淡的就熬到了年末。
考试成绩是在网上公布的,大家一考完就拖着大堆行李欢欢喜喜回家去。过年喽。
虽然学生赶不上春运,不过买票也不是好差事。苏寻墨前几天忙着跟师兄师姐准备一篇重要论文,把买票的大事儿给忘了。只不过担心的苗头还没冒出来,林弈玄外婆已经把票给她送来了。这日子太顺了,一般会让人觉得不真实。幸好苏寻墨顺得久了,顺啊顺啊就习惯了。
在机场看到苏寻墨的时候,林弈玄有点恍惚。
离上次见面也没多久,只是有点度日如年。林弈玄的这半年,总有点心神不宁,大约是苏寻墨又一次的突然落跑让他紧张了。
所以还没等人群稍微松一下,他就忙不迭的给了苏寻墨一个大大大大的拥抱,抱得苏寻墨两颊通红。放心,她可不是害羞。
“阿玄,透不过气,了,咳咳。”
林弈玄感觉到自己的确有点激动,连忙松了松,不过还是搂着。
“阿墨”林弈玄用下巴抵着苏寻墨右半边额头,轻轻的喊了声。
苏寻墨也没觉得气氛有多暧昧,这样的情形每天在机场上演的频率跟东方红一号播放东方红差不多。
“恩?”
“除了肚子饿的时候,还有没有想过我?”林弈玄知道说这话煞风景,不过跟苏寻墨只有这样才能自然。
“恩,有吧。”
“真的?”
“买东西忘带钱的时候。”
“……”
苏寻墨抬起头,还是有点生涩的抱了抱林弈玄。“我好像不知道怎么想别人。”苏寻墨的后半句是,不管脑子里出现什么人,最后好像都会变成你。
或许苏寻墨对他已经是种习惯,不过也够了,她只对自己习惯就好,林弈玄对着她从来不敢太贪心。
这半年苏寻墨倒是过得还不错。之前那些年总是尽量的避免当好学生,现在真正做了,就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或许现在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就算整天跟教授、师兄师姐们窝在一起研究也不觉得被剥夺了什么,本来自己先下来不也是看看闲书,附庸附庸风雅么。人一旦想开了,周边什么都是美好的,这就是以无物喜,以己悲,大家都是俗人。
这次难得家,好像又体验了小时候刚回来的感觉。这个道理跟小别胜新婚是一样的。可惜爸爸妈妈今年还是没能赶回来过春节。除夕晚上,除了跟爸妈通过一个长途之外,还能在春晚主持人放小鞭炮一样的新春祝福中感受到爹娘也是其中一份子。顿时那几声“xxx驻ooo大使馆全体工作人员恭祝全国人民新春快乐”听起来亲切无比。
除此之外,一切无波。直到快开学的时候,才风波了一把。风波源自情人节。
2月16号开学,广大有对象的同学们都是希望早点回学校的,前提是他们的对象跟自己在同一所学校。苏寻墨的对象林弈玄同学不跟她同校,按理怎么都该熬到16号才去的。可是放假的时候,她可是已经答应了室友们要提早回去的。柳霏霏跟沈泽越不知道又闹什么别扭,当时就提议说2月14号大家单身聚会。当时苏寻墨在干什么来着,没反应过来2月14号是啥节日,模模糊糊就答应了。之后教授有说开学早点来,最近手头有些工作比较紧。想想教授大过年的也未必能过踏实,苏寻墨一脸正义的就应了。直到现在才发现从头到尾都把情人节这事儿给忘了,诶,以前跟林弈玄每天见,哪里想到这茬。
苏寻墨有点诺诺的望着林弈玄,一咬牙把要提早返校的话说了。等着林弈玄咬牙握拳怒喝。
不过林弈玄最近脾气被磨掉了点,叹了口气,说:“算了,我知道在你心里永远不能只装一件事儿,就算装了,那也不会是我。不过那些事儿跟我这事儿不是同一水平线的,既然是平行空间,我也没必要吃干醋。要返校就去吧,我送你。”
苏寻墨被林弈玄的煽情给定了一下,浑浑噩噩的就让他送了自己,送达之后发现,林弈玄从京城一直送到了S城。
“你,这送得是不是太远了些?”苏寻墨望着林弈玄的一大堆行李,心里扑扑跳得厉害。
“哦,我忘了跟你说,以后咱又是校友了。”
苏寻墨惊悚的站在学校门口,惊悚的望着林弈玄。路边走过的三两人群不时朝这对惹眼的小情侣投来了然的目光。恩,赶着来情人节相会的。
虽然苏寻墨不太关心国事天下事,不过有些事情还是知道个大概的,这大学入学没满一年,他怎么可以转学!!
[40] 想练成八公么
“苏阿墨,我一个新来的同学,你也不照顾一下。”林弈玄把手里领着的两大包行李抬起来在苏寻墨面前慢悠悠的晃了晃,以增强他语言的说服力。其实他不用晃的,苏寻墨看得出那俩包是她的东西。
“你寝室在哪?”苏寻墨适应能力一向还不错,很快从震惊中缓过来。
“我新来的不知道啊。”林弈玄难得看到苏寻墨的无奈样,看起来很享受。
苏寻墨瞪了他一眼,“那你想去哪儿?”
“我新来的不知道啊。”林弈玄满脸笑意,隐隐期待苏寻墨小小的吼一下。
“不知道是吧,那就跟我走。”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苏寻墨拖着一堆行李和林弈玄跨进寝室。
还没正式开学,宿管宽泛不少,也不去管那些进进出出的小伙子们了。林弈玄大摇大摆的晃进C大一年级女生中颇有知名度的一个寝室,一路上也接到不少复杂的目光,他一律忽略。看起来颇有气质,其实是他盯着某人还来不及,哪有闲工夫管别的。
上次虽然来过,不过寝室无缘得见。林弈玄一进门就认出靠窗右边的是苏寻墨的床位。乱七八糟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书,桌子上斑斑点点还撒了些墨迹。东西虽然多,不过大多是书,不像其他女生的瓶瓶罐罐看起来凌乱。目光望上移的时候林弈玄看到第二层搁板角落里的东西,顿时满眼笑意。
“怎么放这张照片,完全埋没我嘛。”林弈玄拿过那个斜斜倚着的小相框来质问苏寻墨。
照片是高二暑假出去旅游照的,山清水秀,泉水飞流直下,林弈玄半蹲在一条溪水旁边,裤管卷起半截,脸上一道豪气的泥巴,苏寻墨搂着他的脑袋摆着土包无比的小树叉造型。土是土了点,不过眉间笑得舒展无比,看不出有哪里不协调。
苏寻墨接过来仔细瞧了瞧,“恩,我也觉着,还是收起来吧,不丢人了。”
“苏阿墨你怎么这样,做人要有始有终,摆都摆了哪有收起来的,摆好摆好。”林弈玄利索的抢过相框,利索的翻开随身行李,利索的翻出七八张合影,“啪啪啪”苏寻墨的书桌成了合影展览。
林弈玄很满意的叉腰欣赏自己的作品。
“好了,收拾的差不多了,我家阿墨肯定饿了,吃饭去吧。”
苏寻墨很听话,乖乖拿着小包包出门,回头望一眼满地行李的寝室,暗暗叹息:姐姐回来好好收拾你们。
隔了个把月再来C大,林弈玄已经是这里的一员。走路都不自觉更英挺起来,生怕被人当成外校的。不知道他呆过半年的那所名校会不会心伤。
苏寻墨带着林弈玄一路晃到北校门外一家餐馆,天色已经渐渐暗了,冬天的白日永远那么无力,你还没真实的感受它,已经被暗夜吞噬。当然也是有很多人喜欢它的,俗话说天黑好办事,不办事也能感受万家灯火,在冬日格外温馨。
在吃饭问题上苏林两人一直很协调。林弈玄一直觉得除了跟长辈一起吃饭,否则男生绝对是掏钱的那个,这是面子礼貌双重问题。苏寻墨说他迂腐,林弈玄一句“那以后各吃各的”轻飘飘把苏寻墨的清高打压下去,从此一个愿掏一个原蹭,过得其乐融融。融啊融啊,就习惯了。
大学校园附近的餐馆生意普遍不错,主要对象是小情侣和小单身。小情侣坐小桌子,条件好的还有小包厢,小单身们往往一来一大堆,圆桌聚餐最合适不过。
离开学没几天,又是情人节将至,小情侣和小单身都乐颠颠出门。情侣们甜甜蜜蜜你侬我侬,单身们豪情万丈潇洒自如,老子光棍又如何,风生水起无拘无束。这边一对对,那边一群群,看起来有点两军对垒的阵势。不过大家毕竟没有正面对峙,光用眼风瞟,瞟久了免不了要酸,一酸就觉得特没意思,大家出来乐的,计较这些干什么。
苏寻墨挑了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坐下来点菜。心里隐隐觉得单身那边有目光瞟过来,没怎么在意。反正没惹着她,不蹚浑水。
学校附近这样的餐馆有不少,老板们要生存就要竞争,要竞争就要有创意。无奈老板们大多是大叔大妈,脑子虽然动了几十年,可惜创意早就被磨淡了。混在学生堆里,只要稍微跟上他们的思维一点就算不错了。这家白桦林的老板显然在这一点上做得还算不错。整个装修风格虽然说不上前卫,淡淡的黄色墙壁上错落的挂着几张有些后现代风格的画,地上是灰色板砖,也不显突兀。桌椅一律是青绿色的原木,只在外面刷了层透明的清漆。苏寻墨对木材没什么研究,也看不出是什么木,只觉得看起来挺舒服。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或者也勉强算是涂鸦。来吃饭的客人,想到什么都能写上去,聊以寄托。其实这种风格不稀奇,只是国内的餐馆大多正式装修过,没几个老板愿意让客人在自家墙上乱抹,有损店容。学校附近的餐馆都是开在民居里,房子本来就老旧了,老板正好借此发挥,满足年轻人心性。白桦林这一想法出来,其他店家纷纷效仿,不过人们记得得永远是这第一家。
当然一家餐馆要站稳了脚跟,食品质量才是第一位,白枫林这方面也不含糊,稳坐榜首。
苏寻墨除了对店名不太赞同外,其他都能接受。白桦林让她想到那首歌,哀怨悲情的前苏联风格,每次来吃饭都为那些情侣捏把汗,却没想到今天轮上自己了。暗叹一声幸好自己承受能力强,林弈玄就不跟他提了,省得白添麻烦。
苏寻墨看着菜单发了半天呆,奇怪的,平时自己点菜挺利索的,怎么碰上林弈玄就不知道该吃什么了。林弈玄自然的接过菜单,瞟了几眼就开始动笔。对了,这儿点菜也半自助,是自己写的。
苏寻墨没来得及看他点了什么,服务员已经笑眯眯把菜单拿走了。那笑容灿烂得,苏寻墨不自觉眼神有些冷,看得林弈玄心头一热。
“那服务员惹过你啊?”林弈玄看苏寻墨冷眼还没调节好,忍不住又开始打趣。
“来这儿吃饭的几个没被她惹过,面容歧视啊,什么时候对着我笑得这么灿烂了。你祸害。”最后三个字冲林弈玄说的。
“嘿嘿,咱八八。”林弈玄厚颜无耻的往前冲了冲。
“八什么八,再八成八公了。”苏寻墨说完喝了口水,发现气没缓过来,反而更盛了。上次问那服务生要水,她怎么说来着?没看见那儿饮水机啊,自己倒去。想起今天端水上来那恭敬礼貌的神情,同样是人啊,差距咋地这么大呀!
“嗯,那就不八她,扒你。”林弈玄这次笑得很猥琐,苏寻墨满脸惊异,惊异过后热血上冲,觉得脸上烫得要命。
“阿墨,你脸红了。”林弈玄好心提醒她。
苏寻墨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恶狠狠盯着林弈玄,又无限感慨道:“看来是得转学,才半年就学成这样了。原来Q大竟是如此不堪之地,不知多少莘莘学子要受其害。”
“人家学校很纯洁,我是看见你无师自通的。不过阿墨,你为什么脸红?”林弈玄眼色纯正,满脸纯洁,问得苏寻墨答不上话来。是啊,刚才只是扯八公,林弈玄也没说那个八是那个八……
苏寻墨觉得自己脸又烫了烫,娘诶,原来不纯洁的人是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太不纯洁了,头也越来越低,底到林弈玄怀里。停!为什么会低到他怀里,他刚才明明坐对面的。苏寻墨耷着眉毛抬起头,看到林弈玄笑脸盈盈,锲而不舍:“阿墨,你为什么脸红?”
……“我,你,”苏寻墨痛苦的想措辞,发现自己原来词藻单薄,以前哪个天杀的夸她写文章词汇丰富,该华丽时则华丽该简洁时毫不拖沓的。
林弈玄还是近在咫尺,苏寻墨恹恹的不敢抬头。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抬起头灿烂的一个笑容:“我这样好不好看?”
看到林弈玄僵住的表情,苏寻墨没觉得快意,反而有点害怕。真他妈的奇怪。
林弈玄本来想配合苏寻墨难得的主动,天杀的服务生来上菜了。不是说这家店上菜出奇的慢么,怎么今天这么快,欺负他新来的啊。林弈玄看那服务生的眼神带了一丝怨念。那服务生
莫名其妙遭帅哥冷眼,兴致失了一大半。回去的时候步伐好像有点虚浮,不知道后面又有多少客人要遭罪。
简单的三菜一汤,苏寻墨的胃跟舌头今天都很圆满。平时跟朋友来总要迁就别人,众口难调,一顿饭也吃不到几个称心的菜,跟林弈玄吃饭每顿都是称心的。不知不觉又发现他一个优点。这分开的半年好像专门用来凸显他好处的。
饭后是校园观光时间。苏寻墨带着很正的导游心态,林弈玄牵着她半拖半抱,揩油揩得兴致勃勃。
天色越来越暗,路上揩油和被揩的小情侣们也越来越多。本来很多学生脸皮其实都挺薄的,不过当你身处一个全民揩油的国度之时,就会觉得自己做的不过是一件寻常无比的事情,没啥好害羞的。碰到熟人,还能自然打个招呼,“hi,哥们儿,配老婆散步呢?”旁边的女生适时摆个娇滴滴的样子,或者也豪爽的说一声“兄弟你不赖啊,跟我家的一样孝顺。”
校园里一派温馨和乐的景象。
[41] 恩,我是第41章
第二天是正儿巴经的情人节,苏寻墨一早起来,才发现昨天不过是个前奏。一大早的门口水果店突然就改行卖起了花,大束大束的玫瑰,还插着羽毛。这老板肯定没做过市场调查,拿几根毛来糊弄年轻人。只是没想到现在的学生也都饥不择食了,在学校这种偏僻的郊外,能让他们不用去偷采路边为环保做贡献的环艺花,就算是羽毛他们也认了。所以老板一大早就忙得不亦乐乎,赚大发了。其实苏寻墨心里总觉得那个方脸阔耳的老板心里肯定操着家乡话骂这帮学生蠢蛋,而贤惠又精明的老板娘一定暗叹现在的学生真是败家。
苏寻墨甩甩还没完全清醒的脑袋,往食堂踱过去。刚走到门口就猛的被一双大手拉着坐下,一抬头,桌子上的早餐很诱惑的冒着热气。恩,跟男朋友在一所学校还是有福利的,排队都能省了,如果他能再低调一点,那真是完美。
不知道食堂大叔是不是也懂得情人节大放送,今天的包子好像都比平时软一点。偷偷看一眼旁边一个埋在一堆书里啃包子的女生,怎么还是啃得很艰难?一个包子快啃完的时候,苏寻墨总算觉悟:平时自己拖拖拉拉的过来,好包子早被人挑走了,哪里还轮得到她。一下子对林弈玄的崇拜之情油然生起。就在她崇拜的热情继续高涨的时候,一阵悠扬而拉风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引得本来偷偷看苏寻墨的男生愤怒又不得不正视起林弈玄。
“喂?姥姥呀,恩,我在学校呢……吃饭啊,不了,今天情人节哦,约会。”说完约会两个字,林弈玄笑眯眯的朝苏寻墨看了一眼。苏寻墨隐约觉得不太妙,果然,他又说道:“阿墨呀,阿墨跟你们吃饭了,我上哪儿再找个女朋友约会去……”
后面什么状况苏寻墨已经不想知道了,满脑子就是老妈回来怎么训她不肖的悲惨画面,还有就是两家人合着伙把她卖给林弈玄的阴险场面。不得不承认,苏寻墨很有未雨绸缪的本事,不过绸得过了,就是杞人忧天了。
林弈玄挂了电话就看到苏寻墨一脸哀怨的看着他。
“苏阿墨小朋友,我要是不提前给自己正名,就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不带你这样的,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这不是给你个惊喜嘛,怎么样,我这礼物很特别吧。”
真是太太特别了,特别得她受不起啊。
“苏阿墨,今天是情人节,为什么我们要来庙里拜菩萨?”
“感谢佛祖为我们提供美好的恋爱环境。”
“错了啊,该感谢□。”
“感谢菩萨创造□。”
“……”
虽然一早就想到苏寻墨这丫头不会出什么好主意,不过最终还是出乎林弈玄意料。这天底下有几对情侣会挑情人节这天来庙里烧香啊。
不过看苏寻墨的样子好像也不是真来烧香的。一到庙里就盯着人家柱子房梁发呆,她好像不是学建筑的吧。
旁边人来人往的,以阿妈阿婆居多,难得看到这两个外貌出众的小情侣,都忍不住放个眼风过来,这年头还有年轻人愿意来烧香吗?还是长得这么好看的年轻人。阿妈阿婆们嘴上虽然没说,心里其实都暗暗求菩萨保佑这对小情侣和和美美。所以说,诚心拜佛的人都有一颗美好虔诚的心。(扯远了)
“苏阿墨,你到底来干什么的?”林弈玄被那些大妈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苏寻墨还要盯着人家柱子看多久。
苏寻墨却好像还沉浸在自我世界中,喃喃自语:“陈教授布置的作业太变态了,我又不是学园林设计的,干嘛让我来看人家柱子。”
林弈玄彻底崩溃,他已经没心思计较自己女朋友在情人节带着自己找作业资料了。人家姑娘长大了都是变精明的,自家的怎么越长越迷糊。还真是生活环境太简单了,要不是从小有他在,什么时候被人拐走了都不知道。从而越来越坚信,自己这次转学转得适时而有水准。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又是炊烟袅袅,万家灯火亮堂。校园里没有玩家灯火,有的是寝室楼的个性灯。年轻人总有那么多精力,用整幢楼的灯火来摆个“I Love You”,或者在操场上用蜡烛摆心形。即使创意不在,心意也很容易让人感动。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你这么忙活一场。
苏寻墨看着一处处的灯火,也微微有点动容。她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太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很长一段时间里,真的有强烈的归隐冲动。只是不知不觉间,自己淡漠的心志总是被打断,身边总有一个挥不去的身影把她围在从小生活的这片天地。回顾过去的十几年,林弈玄真是无处不在,即使她跟着父母去了异国,林弈玄也能轻松的出现在她面前。带着一种待会儿去哪里吃饭的笑容望着她,不经意间又把她带回从小生活的那个院子。虽然在城市中心,又好像与城市隔着千山万水。
“想什么呢?”
苏寻墨抬头,林弈玄笑得一脸温柔无害。明明拉风又高调,却总能在她这里一次又一次的展现与众不同的温柔,苏寻墨心里微微叹一下。林弈玄总埋怨自己载到她手里,可她又何尝不是,不知不觉的,已经不是那个只想着远奔山林的苏寻墨了。
“想我老了去哪里养老。”
林弈玄温柔的笑容一顿,这人怎么总这么煞风景。
苏寻墨刚才脑子里过了一堆东西,很自然的就按着人生发展轨迹想下去了。完全没心思考虑自己一句话又会让林弈玄紧张起来,她在林弈玄那里可是有案底的。一个嚷着要归隐山林十几年的人突然间转性了,林弈玄再淡定也是个正常人,难免反应不过来。
苏寻墨看到林弈玄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才有点觉悟。笑眯眯的拉着他的手,一脸谄媚:“你紧张什么,我一个人养老也很无聊的,你要不要一起?”
林弈玄不自觉握紧的手马上松了下来,一脸严肃:“年纪轻轻养什么老。别整天乱七八糟的瞎想。”
苏寻墨低头靠在林弈玄胸口,用一个细小的动作表示对他言语的接受。这一刻,她觉得被人教训其实也可以是一种享受。
二月十四号的夜晚总是温馨无限,在寒冬还未散去的月份里,给许多人带来不亚于春日的暖意。校园里的情侣们从来不敢保证往后的日子是不是还跟身边的人一起走。但是不管多少年以后,回忆起这段青春岁月,总会感激有那么一个人曾陪你走过的这段路,即使青涩崎岖,也总有散不去的和煦温暖。
[42] 隐于桃花源
林弈玄的到来无疑在C大掀起一阵风浪,当得知这位比C大原第一才子沈泽越更拉风的男生是本校女才子苏寻墨的男友时,风浪升级为风暴。
校园里新闻炒得热翻天的时候,苏寻墨仍自悠闲的过着她的小日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再次成了风暴中心之一。反正不管外面风吹雨打,苏寻墨这儿总有一片晴天。
苏寻墨这学期的日子比前上个学期更滋润,有二十四孝男朋友在身边打转的日子无疑是招人嫉妒的。寝室里三个自称没人疼的就整天在她耳边念叨,终于把她念得醒悟过来,也知道把自家的优秀资源适当的拿来做个苦力或者做个东。以此满足大学女生对室友男友压榨的美好幻想。
其实以林弈玄的性格,应该是不会这么安分的任人宰割的。不过苏寻墨观察了很久也没看出他有什么反动因子,只能战战兢兢的认为他是故意低调。毕竟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嘛,要老实点。
这一学期安稳如常,虽然林弈玄引起的风暴在前几个月很是震撼人心,不过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把风暴和谐掉了,特别是在苏寻墨耳目能及之处,几乎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直到一学期结束,苏寻墨才后知后觉。林弈玄在C大待了一学期,怎么学校里的女生没有发疯大家的?而且他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日理万机”,没事就陪苏寻墨看出聊天逛园子。现在想想倒是很有点避居世外的悠闲。
苏寻墨继续用她构造奇特的大脑思考了一个暑假,快开学的时候,又恍然大悟。林弈玄大概是打算先低调个一学期,在大二的时候大展宏图一鸣惊人,平静之后的爆发力绝对会无与伦比的惊人。以她对林弈玄的了解,平静平庸平凡一切跟平字沾上边的都不适合他。
苏寻墨带着看小电影的心态又看了一学期。有一个年关来临的时候,她震惊了。这个学期的林弈玄除了不知道用什么奸计在学生会谋了一份不算顶尖的差事外,继续的二十四孝。黄苓同学已经泪流满面了。林弈玄这样十项全优的男生居然在她眼皮子地下做了两学期的二十四孝男友,她觉得这比帝王只对一人倾心还要有深度有难度得多得多……
在接收到苏寻墨略显哀怨的眼神后,假惺惺的摸了摸她柔顺的秀发,说:“那个,当然也就咱阿墨有这个魅力,想想其实也正常,正常,呵呵。”
苏寻墨面目淡然:“我知道。”
黄苓同学一个巴掌拍了空:“阿墨,你的脸皮终于被扯厚了,我功德无量。”
再说上个情人节,林弈玄跟姥姥说要跟阿墨约会的事儿。害得苏寻墨整个学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白天享受林弈玄温柔的热,晚上陷入对老妈即将哲问的无尽的深。总之黑白搭配,精彩无限。
可是等了一学期加一暑假,也没听两家任何人提过这事儿。直到十一的时候跟老妈通了个电话,才明白缘由。林弈玄那场精心的阴谋,只被家长们当成了笑话。首席传话筒,林弈玄姥姥刚挂完电话就啐了句:这孩子的接口越找越荒唐,阿墨真是可怜,总被他欺负。
不知道林弈玄听到这话会不会跟老天爷拼命。他多孝顺一男友啊!
不过这次打击也让林弈玄消停了会儿,不再打着向家里汇报的注意。可是苏寻墨总觉得阴风更盛了。
大二的寒假快结束的时候,苏寻墨整年不着家的父母回来了。苏寻墨粉脸又狠狠的被蹂躏了一下。老妈冲她喷完口水后第一句话就是:“苏小墨,你都大二了,也该处个对象了。要不然下次阿玄又那你开玩笑,看你小脸往哪儿搁。”
苏寻墨顶着面瘫的压力,不屑的回了一句:“妈你一个整天喝洋墨水的不该说处对象,这词儿多老套,你不嫌掉气质啊。”
苏妈妈回了句死丫头,高高兴兴又拉着女儿陪她逛街。苏妈妈是个正常女性,可惜生了个变异的女儿。事实证明,遗传学是个很不靠谱的事儿。
林弈玄在苏家厨房无聊的择菜,像个小媳妇儿似的望着苏家母女二人上楼下楼,出门远去的背影。
恰好文奶奶走进来,一下扑进奶奶怀里,声音近乎咆哮:“奶奶,我真是阿墨她男朋友,怎么就没人信啊!!”
文奶奶慈祥的摸摸林弈玄脑袋瓜::“奶奶知道,那你得表现得明显点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爸妈工作上都是好手,在家全是木头,哪懂你们小孩子的心思。”
林弈玄拳头一握,视死如归。
晚饭桌上,苏林两家无一缺席。林弈玄觉得这是大好机会,简直天助我也。
席间,苏妈妈又开始了她的寻找女婿之旅,这是一条纯理论的道路。正常情况下,丈母娘在自家饭桌上yy是不会y出一个活生生的女婿的。
苏寻墨觉得老妈大概是有什么朋友已经做了奶奶,她受刺激了,才会在自己女儿还是个大二女生的时候就担心她变成剩斗士。
林弈玄则觉得苏妈妈这个头开得很好,非常有助于发展他的话题。
他喝了口水,微咳一声,说:“阿姨,您觉得我怎么样?”
苏妈妈愣了一下,待反映过来林弈玄在说什么的时候,略带哀伤的叹了口气:“阿玄啊,阿姨知道你也担心小墨墨。可是这担心也没用,这孩子又不像你在学校里肯定是桃花环绕不愁娶。你看她那白开水样儿,让我怎么不担心。你也别哄我开心了,阿墨将来要是能找个有你一半儿好的,我也算没白活了。”
林弈玄心花还没盛放,苏寻墨冷冷插了句:“妈,您也直到自己女儿不上道,不如让我去峨眉山吧,青灯一盏,也很有味儿的。”
“峨眉山那么远,要去也去五台山。”苏妈妈瞪了女儿一眼,突然反映到不对,马上接口:“什么峨眉山,什么青灯?你要嫁佛祖?”
“……”
“……”
“……”
……
众人无语,苏寻墨感慨,幸好没有外人。
还没等她感慨完,突然觉得真个人被带着站了起来。林弈玄清清冷冷的站在他身边,却感觉周身又笼了曾热气。想了一下,大概是热血沸腾,而不形于色。
“阿姨,我真是阿墨的男朋友,您要不介意我现在就把她娶回家。”
“你们年龄没到吧。”林弈骞小朋友在旁边出声指点,其实很煞风景。
林弈玄没跟小朋友计较,他一腔热血还没发泄出来。
苏妈妈现在脑子大概停滞了,她见过林弈玄认真的样子,大约及时这副模样,看起来不坚硬,其实很坚毅。
“阿姨,您把阿墨送回来念书起,她就不再只是您的阿墨了,我想把她变成我的阿墨。可是我好像本事不太够,都十几年了,她好像还是带着5岁前的影子。那个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吧,每天只能跟花草动物说话。我总害怕她有天还会回去,这种感觉就像是跟大自然抢东西,压力很大呀。阿姨,您是她妈妈,抢起来肯定也更有优势,您就帮我一把,让她安分点带着,别离开我。”林弈玄说道后来又开始打浑,苏妈妈倒是鼻子有点抽嗒嗒。
苏寻墨这几年肉麻话真真假假听了不少,已经习惯了。很镇定的跟对着林弈玄说:“阿玄,你把我妈妈说哭了。”
“谁哭了,你娘可硬朗了。不过,阿玄说的是真的吗?”
“您不是一向只信他不信我,怎么现在又不信了。”
苏妈妈心花怒放,两家人皆大欢喜。
苏寻墨微微的有些脸红,林弈玄高兴得差点合不拢嘴。
春节过后,林弈玄带着无比喜悦的心情,光明正大的牵着苏寻墨的小手去上学。
家长们的觉悟让他更加干劲十足。其他男生还在帅耍玩酷的时候,林弈玄已经暗暗打着养家糊口的算盘了。自家的小娘子好吃懒做(苏寻墨强烈抗议,是没人让她做嘛),又喜欢深山老林,他当然要加倍努力的挣银子,才能在喂饱她之余,还能带她游山玩水,如果可以,偶尔在山里小住几日。大家都知道,如今山里的窝多贵呀。
林弈玄勤奋的挣口粮,当然没那么多精力二十四孝了。所以当苏寻墨拿着一张通知单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有点恍惚。
“阿玄,你让我去吗?”
“苏阿墨同学,你什么时候胆儿这么小了,你要去我还敢拦你?”林弈玄看了一下,是苏寻墨系里的教授让他们几个优秀的学生一起参加一向大型的考古活动。其实大学生在那儿要说真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这样的学习机会毕竟难得,肯定能学到很多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怎么能不让她去。
“我就去两周。”林弈玄的口气并没有不善,不过苏寻墨还是有点歉疚。而对面的林弈玄还是很面善的望着她。
“回来之后我陪你考gre。”这下林弈玄淡定不了了。
以林弈玄的成绩,如果能在国外的优秀大学再深造一番,那肯定是更加金光灿烂了。毕竟家里也不等他来养,多念点书也好。可是苏寻墨不一样,她不喜欢国外,虽然并不是抵触,可她一定不会愿意在国外学习好几年。大概会把她憋出病来。林弈玄暗地里向心仪的学校叹了好几回气,最终化哀怨为动力,提早养家糊口的动力。现在苏寻墨的一句话,让他困惑不已。
他待开口,苏寻墨又说话了:“我不是勉强,也不是逗你开心的。你能陪我这么多年,我也能陪你几年。有你在,我应该也憋不死。而且我也不是真的那么讨厌外国,洋鬼子的文化其实也很有魅力,只是自家的更吸引我罢了。国外也能修中国文化的,那种感觉肯定很好玩。我闷不死的。”
林弈玄一直没说话,看着苏寻墨面带憧憬的叙述。面色很纯真,真的看不出勉强。
“阿玄,我从小就一直嚷着要隐居,整天闷在屋子里假清高。现在我才直到自己其实俗透了。咱老祖宗早就说过了,大隐隐于市,我还矫情的要跑山里去。幸好有你这支大桃花拦路,才把路兜回来了。”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过之后,突然定定的看着林弈玄,说:“还有,我发现了,其实陶渊明的理想伊甸园叫做桃花源。”
林弈玄很配合的展现了一个桃花般灿烂的笑容:“乖,悟性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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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