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吃饭
尹澄在洗完澡,吹干头发,又稍稍看了会书后,看到某人仍旧用似几千瓦的灯光的闪亮亮的眼神盯着自己,坐在自己床上,完全没有要回自己房间休息的自觉。
尹澄只好坐下,叹口气,“说吧,想问什么?但是有关男人的话题一概全免。”但是夏雪却丝毫不见降低热情“说吧,说吧,小澄!我只想听小澄在我不知道时撞冰山的事,不谈Arthur St Andrew Haige!嘻嘻……”
尹澄想翻翻白眼,这有什么区别吗?尹澄又为冰山默哀,冰山,看看你在夏雪心里已经不算男人了。
“说起来原来冰山叫Arthur啊,我原来都不知道!”尹澄暗想,“自己当时怎么就傻乎乎的跟着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冰山在一起呆了好多天呢?明明刚开始冰山好像很不乐意遇见自己的,一见面就冰着面瘫脸!虽然后来知道这是他的习惯,但是当时冰山时不时就朝自己发冷气,也从没正眼瞅过自己,他朋友准备介绍他们认识时,也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怎么后来他居然会,居然会……”
“小澄,小澄子,你不要自己想啦,告诉我嘛。”夏雪见尹澄陷入回忆,不由心急的要死,“今天小澄的样子可是难得一见哪,那副无可奈何又带点委屈的样子,真的是好可爱哇!”
尹澄一见到夏雪浑身冒粉色泡泡的样子,连忙趁机把夏雪拖出门外。可谁知在拉到门边时,夏雪突然清醒过来,死抓着门框不放,一边挣扎一边还喊着:“不行,小澄不可以耍赖皮,你不告诉我你和亚瑟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我就不回去。”
尹澄暗自叹了一口气,失败了吗?随即狡黠一笑,问夏雪:“你想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夏雪看到尹澄这幅表情,凭借之前被黑的遭遇,知道尹澄又要整自己了,但是又不甘心就这么把得知八卦的机会给白白错失掉,就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尹澄笑意加深,手由拖夏雪出去改为把夏雪拉近,凑过去“啾--”的在夏雪尹澄唇上亲了一下。
夏雪石化,指着尹澄:“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
尹澄还想再逗逗夏雪,突然感觉不知零下多少度的冷气朝她吹来,不会这么倒霉吧,难道又被他撞见了?
尹澄僵硬着身子转过去,发现散发冷气的来源正是冰山,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冰山现在还在夏家啊,啊啊啊!
冰山眼眸的湛蓝色正在逐渐加深,冷冷的盯着二人,尹澄一看不妙,把夏雪往门外一推,“砰!”的一声关上门,躲进房内。
“夏雪啊,夏雪,今天你没义气,宴会上把我一个人和冰山扔一块,你现在就自求多福吧!”尹澄在门内幸灾乐祸的想。
冰山看着紧闭的房门,周身气温更是下降,夏雪战战兢兢的用着带着颤音的语调说:“这,这不关,不关我的事!”
冰山却看都没看夏雪一眼,转身走了。
夏雪看见那恐怖的冰山离去,才敢狠敲尹澄的房门,一边敲一边叫着:“死尹澄,你就这么没义气吧,看我明天不把今天的事告诉萧潇和楚络。”
而被她威胁的某人,早就爬上床休息了。
尹澄睡的很香,却一晚上都梦到那段在罗马的经历。
梦到与冰山的几次偶遇,梦到正式与冰山认识,梦到她中断游览意大利的原因,那个清冷孤高的身影一直在尹澄梦中反复出现。
早上尹澄醒来,揉揉因没有睡好而有些不舒服的太阳穴,叹口气,唉,做了一晚上噩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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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澄晨读回来,却在看到和平时这个时候一般不会起来的夏父夏母坐在一起的某个身影脚步一滞,真是一大早就让人心情不好啊!按捺住心中强烈的想回去再读一会的念头,在某人冷冷的注视下以堪比蜗牛的速度走向饭桌。
看看几个剩下的座位,“哦,经过一系列计算,这个位置离冰山最远,就是它了。”尹澄默想。
正准备坐下,一旁的佣人却显然没有多大的抗寒性,在冰山的冷气中,硬是没有让他家平时喜爱的尹小姐如意算盘得逞,迅速拉开一个冰山旁边的位子,恭敬有礼的说道:“二小姐,请坐这里。”如果忽略他过快的语速的话。
尹澄无奈只好坐下,尹澄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夏父夏母,这时才不到六点,自己是早已习惯早起晨读,夏父夏母今天怎么也起这么早?再看看旁边正襟危坐的冰山,哦,原来是这人害得。
一旁的夏父夏母也暗暗叫苦,因为知道这位客人习惯早起,为了表示尊敬,也咬咬牙起来了,谁知人家根本不领情。
之前还疑惑为什么这位太子爷会受邀,昨天自己根本不抱希望的只是客套的邀请一下,没想到人家真的还屈尊住进来了,这让夏市长既惊喜又担忧,生怕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得罪这位太子爷。
仔细打听过太子爷的饮食起居,交代夫人与佣人们小心伺候着,今早也因为听闻这位太子爷习惯早起就费力的起来,可等他和妻子一起陪着坐下时,太子爷非但未显露出高兴来,似乎好像还有些不满。
这位太子爷还真是高深莫测啊,心思真不好猜。但看到尹澄下来时周围温度的忽高忽低,再联想到昨天宴会上太子爷对尹澄的不一般,早在官场混迹多年的夏市长开悟了,忙暗中戳了妻子一下,告辞了。
尹澄看着夏父夏母没吃多少就离开了,暗想:“果真是起的太早了吗?都没有胃口吃饭。这冰山什么时候才走啊?这样下去,干爸干妈身体不会出问题吧!”
却发现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杯牛奶,尹澄嫌恶的看着,真是讨厌,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喝牛奶吗?谁放我旁边的?
边想着边偷偷的伸出一直手指把牛奶往一边挪,嗯,挪到边上就不是我的了。
却从旁边传来十足清冷的一声命令:“把它喝掉。”
为什么是句号?为什么是陈述句?
这一点祈使语气都不带的话为什么我会觉得不答应会有不好的后果呢?
明明冰山一直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把尊贵礼仪和食不言的优良传统体现的淋漓尽致,怎么现在就开口了呢?
错觉,一定是错觉。一定是昨晚没睡好幻听了,嗯,没错。
尹澄是坚决打算把她不想听的话屏蔽到底了。可现实显然不能如愿,面前伸来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手里握的正是尹澄最不喜欢喝的牛奶。
尹澄生气的抛出一句:“坚决不要!”
若说尹澄最讨厌什么食物的话,牛奶绝对排第一,甚至她不能吃肉类产生的怨念都比不上,只要是让尹澄喝牛奶,马上会满身沉稳气质尽失,变成另外一种样子。
此时尹澄完全不顾平时注重的礼仪,说完把筷子放下就想走,可身子还没站稳就被冰山又一手压下去坐下了。
此时冰山一手按着尹澄肩膀,一手握着杯子在尹澄面前,在旁人看来,完全是一副小情侣浓情蜜意的画面,一个环拥,一个依偎,而且还甜蜜的喂着饭。
可事实呢?一个冷冷的盯着,等另一个喝光牛奶;一个一脸嫌恶的看着杯子,头直摇:“我绝对不要喝。”
冰山冷冷的盯着尹澄:“还是不喝?”
尹澄往后靠,却贴的冰山更紧,坚决的说道:“这辈子都不要喝。”
冰山眼里闪现了一丝不满:“快点!”
尹澄更是不满,转过来也盯着冰山:“我不喜欢喝牛奶。”
冰山一如既往的发挥他油盐不进的特色,完全无视尹澄的话,言语里带着了一丝不耐:“喝了。”
尹澄生气,凑近冰山,把手抵在冰山胸前:“你到底知不知道不喜欢是什么意思啊?就是很讨厌,绝对不可能!”
冰山因为尹澄的靠近有了片刻愣神,听到尹澄这样说,皱眉道:“为什么不喜欢,为什么要逃开?”
尹澄一愣,突然明白这人是说两年前呢,不离开才奇怪吧!
正愣神际,牛奶突然被灌入口中,尹澄正想挣扎,冰山却把尹澄身子一转,放进怀里,还继续灌着牛奶。
尹澄想抗议,牛奶却更多的灌入。这冰山还真是极端的不容忤逆,尹澄愤愤的想。
好不容易喝完,冰山帮尹澄擦干净嘴,却完全没有放开尹澄的意思,尹澄也只顾着捧着冰山递过来的水杯,不停的喝着,企图减轻嘴里牛奶的气味,完全没有注意到俩人姿势的暧昧。
待尹澄喝的差不多了,冰山继续刚才的问题:“为什么生气?不打招呼就走?”
尹澄这会恢复正常,注意到俩人别扭的姿势,又挂上面具,浅笑着对冰山说道:“阁下,您这样子对待一位淑女,是不是有些不符合您的风范?”完全忘了她刚才张牙舞爪的样子哪里像一个淑女。
冰山却不完全理会尹澄的讥讽,也丝毫没有改变姿势的想法,湛蓝的眼珠有一丝对尹澄不回答提问的不满,继续看着尹澄,等待回答。
尹澄无奈,知道这人的固执,只好先回答他的问题:“阁下,您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做出那样的事,还问她为什么离开,为什么生气,不是太奇怪了吗?”
冰山却一点明白了的表情都没有,虽然他本就是个面瘫,但尹澄还是学会了根据冰山的眉毛、眼睛和薄唇以及周身的气场判断冰山的心情,这会这人的表情就表示刚才尹澄说的全是废话,他完全没明白,而且还有点生气。
果然冰山不客气的指出尹澄的错误:“不是素不相识!”话语抛出,铮然有声。
尹澄强制自己不要发火,要冷静,说道:“二十几天和不认识差不多!”
冰山冷冷道“不是。”
尹澄再接再厉,继续解释:“好吧,我们算是认识,但是您,当时是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而我,只是十四岁的小姑娘,阁下,您不觉得您的行为算是猥亵少女吗?”
这话一说完,冰山周身气息马上变得冰冷彻骨。
[17] 接吻
“你嫌我老?”蓝眸酝酿着浓烈的风暴。
尹澄不高兴的动了动,企图从冰山身上下来,却没成功,只好抬起头无奈的说:“阁下,重点好像不在这吧,虽然我们年龄差距的确挺大!”
“重点?猥亵?什么时候?”冰山继续发问,又补充道:“淑女是不会说出这个词。”一副非常认真的样子。
尹澄火了,这人居然还一副无辜的样子发问,自己一副中世纪贵族样子,却偏偏有不符身份的轻浮,还敢指责我不像淑女,马上指明事实:“就是在许愿池时您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身份的无礼举动。”
“像这样?”冰山俯下身,尹澄看到冰山的脸慢慢接近,傻子也知道他是要做什么。
这人怎么还是说动就动?他的冷冰冰的样子呢?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尹澄赶快把头一偏,冰山的吻就落在尹澄的发间。
薄唇紧抿,昭示主人的不满,手把尹澄搂的更紧了。
能明显感觉到此刻冰山更是生气了,尹澄不禁心想:你这破冰块凭什么生气,这好像被轻薄的是我吧!难不成我还不应该躲了?
“为什么要躲?”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为什么不躲?为毛不躲?正常人都会躲开的吧”尹澄郁闷的在心里吼道,却按捺住愤怒,强迫自己冷静的回答明显很认真的问着自己问题的冰山,这家伙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授受不亲啊!
“阁下,您没明白我的话吗?您的身份、您的年龄、您的教养都不允许您有这么荒唐的举措!”这人不要用这么个冰山面瘫脸做登徒子才做的事好不好。
冰山依旧冰冷,只是带着了一丝不耐:“啰嗦!”
尹澄差点没气晕过去,这人为什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嫌自己啰嗦!!!
这又一次气得尹澄吐血,完全不能用道理和他沟通嘛!
又听冰块命令道“不许躲!”声音清冷如碎冰随着寒水流动,湛蓝色的眼里现在潮流涌动,好像是即将要降临暴风雨的海面。
冰山一手的从尹澄背后环过并把尹澄的双手紧紧的钳在身前,一手穿进尹澄的发里,把尹澄的头牢牢固定,有力的双腿也把尹澄不停挣扎的双腿夹住。
男女的力量本就有差别,更何况冰山身材高大魁梧而尹澄却娇小柔弱,在禁锢下,尹澄试了好几次都动不了。
这次落下的唇没有偏离目标,重重的落在尹澄唇上,尹澄吃痛,哼了一声,正好给冰山长驱直入的机会。
冰山的唇在尹澄唇上轻噬慢咬,舌头在尹澄嘴里吮吸舔弄,犹如一个攻下城池的贪婪战将一样毫不留情的厮杀、抢掠,逡巡敌域,每一处都不放过,每一点都要抢走;而尹澄却只能像个局势已定只能逃亡的亡国之君一样,不想投降、不停躲闪,却无奈到处是敌军,处处躲不过。
尹澄感觉到,冰山此刻绝对不能再称之为冰山,而是正在喷吐着岩浆的火山。他全身的炙热似乎能把自己融化,他的唇滚烫,他的气息灼热,他的身体似在燃烧,尹澄感觉自己在这样的温度下似乎全身都要被烤干,冰山似乎要把她烧的化成了灰,融成了气,再落进这团烈火里,融进这团热气中,再也不能分开。
尹澄感到前所未有的生气和羞辱,和那次在罗马许愿池边的猝不及防不同,当时自己刚刚投完硬币,正在向冰山说她的感想,却不料被冰山一把扳过身吻住。
自己当时太过惊讶就一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可这次之前是有很多时间可以避开的,而且她也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却仍然给了这人再一次的机会,简直是奇耻大辱!
尹澄很讨厌这种被他人掌控以及不尊重的感觉,微微的洁癖也是她讨厌与人过分亲密的接触,更何况是这种程度!
而且她能隐约体会出这一吻中冰山暗藏的感情,和这么一个身份的人牵扯不清,实在让她感觉很气恼。
尹澄早给自己订过未来丈夫的标准,这些世家公子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她是务实的人,只打算到结婚年龄了找个同样出身一般的商界新贵相亲结婚,不愿意和一些不可能的人浪费感情。
尤其是这人的背景意味着太大的麻烦,她不愿再重复重生前的路,她的未来没有为费力讨好贵族婆家空下时间。
当两人最后分开时,均已气息不稳,尹澄的头无力的靠在冰山胸前,想着自己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断了与他的纠缠,却被他过于剧烈的心跳声吵的心烦。
冰山也放开了对尹澄的束缚,尹澄抬起头,看到此刻平时一脸冰冷的人此刻眼里却波光潋滟,如玉的面颊虽仍旧面瘫却也透出一层薄红,要是楚络看见了一定会喊着完全一个顶级冰山诱受吧!
可惜,这人却是个可恶的完全不顾他人意愿的休眠火山,披着厚厚的冰山的外衣,却会突然间爆发,随着冷气散发出的热气,明明是完全两种不兼容的存在,这人却在他身上完美的表现出来,和谐又矛盾。
不过尹澄虽然生气,一直在计算着该怎么教训一下这座破冰山。但不知怎么脑子里却非常清醒,还知道要控制她的怒火不能过分。当时怕惹上黑手党忍气吞声的逃了。
现在,现在貌似也不行,现在这人还是家里的贵宾,自己一直受干爸干妈照顾,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害了他们,虽然她现在非常想拔出刀子给这冰山一下,看看他到底什么构造。
冰山低下头看着她怀里的小人,板着精致的脸满眼怒火的盯着自己,虽然想要她真心的对自己笑,不是出于礼仪和恭维,但是现在这种真心的表情虽然有些让他不悦,但总比再挂着那个时刻浅笑的面具强那么一点。
不过她的这种不高兴还是让他不满,她到底干嘛这么生气?
两人在这各怀心思,另一边却传出一声低呼:“哇!好劲爆!尹澄好厉害,直接接吻了,这可不是轻轻的亲了几下可以比的。难怪问小澄时她那样做。”
自语到这,躲在沙发后的夏雪脸红了红,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想跳起又忍住了。偷偷的爬到另一边,取了相机,咔嚓咔嚓的拍了好几张,自语到:“我一定要告诉楚络和萧潇,这可都是证据,小澄以后别想抵赖,谁让你昨天丢我一个人的。哇,场面好刺激哦!”
要是平时的尹澄,以她的听力早就听到了,可今天她的心思全在冰山这边,就没注意到夏雪,冰山自然也没注意到,即使注意到,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关心一个无关的人做什么的,所以夏雪的恶作剧得以成功实施,还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夏雪照了几张照片后,就偷偷溜了,她生怕留的久了,被发现,这些宝贝照片留不住,却没看到之后的事。
而这边尹澄想了一会,气息也平复,趁冰山不注意从他身上跳下来,这次却笑的冰冷:“我还是忍不住,阁下,您可不要生气。”说完狠狠一拳,揍在冰山的俊脸上,又一个侧踢,踢到冰山肚子上,因为冲力冰山和椅子都向后滑了一段。
此时冰山的脸已肿了一片,足以看出下手的人丝毫未留情。平时整洁的一点褶皱也没有的衣服也因那一踢而显得凌乱,但满身的狼狈去无法掩盖他仍然凌然高傲、优雅尊贵的气质,这人的尊贵已经彻底浸进骨子里,是怎样也无法抹去的。
尹澄看着仍旧坐着不动,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痛,冷冷的盯着自己的冰山,不禁有些心虚,又安慰自己,被非礼教训一下登徒子是应该的,自己又没错,干吗心虚,对,就是这样!
尹澄看冰山不动,就后退几步,转身跑上楼去,她可只是因为趁冰山不备偷袭成功的,万一等他反应过来没走说不定被揍的可是自己了!
一旁佣人们听到声响却也没跑去看,都只是低头工作,却也尽力避开餐厅。工作这么多年,有些事能管,有些事不能管他们还是知道的。
冰山站起来,看着跑上楼去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好一会,沉思的冰山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皱了皱眉,也转身走了。
尹澄不停的漱口,恶心,恶心,真是太恶心了!
微微有些洁癖的尹澄从前世起就不喜欢接吻,对这个是能避则避,更何况还是和一个刚吃完饭的臭冰山接吻的,简直让她感觉有些不能忍受,啊啊啊,这要怎么洗才能洗干净啊!
尹澄拿起书又没心情看,闷闷的趴在床上。可恶,今天非但没和冰山讲明划清界限,反而有些纠缠不清了。
这大冰山还真是雷厉风行,一点都没考虑过两年没见,人家会不会还记得他,一副老熟人的样子,第二天就直接强迫接吻,这以后会怎么样?
虽然自己重生过,但毕竟外表还没成年,他心里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吗?想当初,自己就怀疑那家伙是不是恋童癖呢!
这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两年前就知道,那人是完全的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而且最可气的是她敢担保对刚才的事冰山绝对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会嫌她生气是无理取闹。
是因为他的出身让他一直习惯不理会别人的想法吗?对这么一个一直高高在上的人究竟应该怎么办呢?唉!尹澄叹口气,找不到好办法时还是能避则避吧!
[18] 讨论与回忆
在被小王送去学校的路上,夏雪一直紧紧的把相机抱在怀里,还不时偷偷看尹澄,但尹澄一直默默的思考着今天与冰山的碰撞,最后总结,还是自己还是太大意了,低估了冰山的行动力,以后一定要加倍小心才行,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夏雪怪异的神色。
一停车夏雪就急急忙忙跳下,边跑边对尹澄喊:“小澄,我有急事先走了,你一个人去教室吧!”
尹澄虽觉得有些奇怪,也没心思细究。在走向教室的路上,不断有人向尹澄打招呼,尹澄也都微笑回应,看看眼前这些青涩的男生因为她一笑就红了脸,又想到那张面瘫脸,尹澄摇摇头,把冰山赶在。不禁真心感慨,还是这些单纯的同学好啊!
而夏雪这边,萧潇和楚络在被神秘兮兮的夏雪叫出来后,听她说完前因后果,楚络不禁大叫:“这是真的?你是说平时只会黑别人的小澄被一个大冰山强……呜呜呜”
楚络被一旁眼疾手快的萧潇捂住嘴,萧潇压低声音说:“你想让别人都听见吗?”
楚络这才反应过来,看看周围因为她的大叫而看过来的人,忙又是摆手又是点头,示意她明白了,萧潇这才放开。
三人又换了一个更隐蔽的角落继续刚才的讨论,夏雪信誓旦旦的保证:“我发誓我说的绝对是真的!不信你们看,我有证据!”
“哪里哪里?”这回连萧潇都一脸兴奋。
夏雪从包里取出她一直宝贝的护在怀里的相机,打开刚才照的照片。
相片上尹澄被抱在冰山怀里,一个微微抬头,一个略略俯视;一个娇小,一个高大;一个温暖,一个冰冷。俩人却完美的契合在一起,仿佛没有留下一丝缝隙。当然如果忽略照片上少女的眼里一片怒火的话。
“哇,极品冰山受啊!不是,看这气场应该是攻才对,这样的极品怎么就被那没心没肺的女人给糟蹋了呢!”说出这种话的显然是腐女楚络。
“没心没肺?小澄才不是这样呢!”忠实拥护者夏雪这时还不忘维护尹澄。
“啊呀呀,小雪球还是一贯的维护小橙子呢!我说的是小橙子对男人,那可是绝情的很!”楚络解释,一旁萧潇也附和着点点头,“对你她很有心的,放心。”
接着问道“确实这女人这次怎么吃瘪了?这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夏雪这才停止维护她心目中最完美的小澄,向二人解释了一番冰山的背景。
“这样的人那女人是不会愿意的。”萧潇说的很肯定,显然很了解尹澄“那女人对未来规划的很清楚,又是外柔内刚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是很难改变的。”
“就怕这个是超出计划的意外,会让她很头疼吧!”楚络也停止对冰山的YY,接口。
夏雪满眼问号,“什么计划?”“小橙子以前聊天被我们打趣时说过,她绝对不会嫁入豪门世家。”楚络解释。
“可是凭小澄的优秀,一般人也配不上她啊!”夏雪问,虽然以前应酬时注意到尹澄对那些对她表示好感的世家子弟一直冷冷淡淡的,一直以为是没有碰到喜欢的,没想到居然说得如此绝对,那就是这种想法很坚定了。
“这个我们也问过,她说要找个品行优良、孝顺负责、有才华有梦想还有父母亲戚好相处的人嫁。当然也要找门当户对的,不然因为尹澄优秀而面子受伤也不行。所以嘛,这座冰山完全大大超过了她的考虑范围,应该是不可能的,小橙子的固执我可是领教过的。”楚络耸耸肩。
“可是人生哪里能全部计划好啊?”夏雪问。
“这个我们也想过,可是那女人这几年的生活就是完全按计划来的,也没出错过。”这次轮到萧潇解释了。
“可是,这样的生活不是很无趣吗?”夏雪难过的低头,不知为什么对尹澄有一丝心疼。
两人叹了口气。楚络说:“你看那家伙的生活哪里有趣了?所以你表哥之前找小橙子,我和萧潇才极力鼓动尹澄出去。再说了,你怎么没站在你表哥那边?他好像也是喜欢小橙子的吧!”
夏雪坚定的说:“小澄在我心中最重要啦!如果小澄喜欢表哥,我自然会帮他,但是小澄好像没感觉,所以我还是支持小澄。”
萧潇想了想,很认真的问夏雪:“先别提尹澄,那个人怎么样?不会是抱着猎艳的心理来的吧,他的背景又过高,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女人可是有冤无处诉!”
夏雪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刚见面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那人给人的感觉是那种不屑于玩弄感情的人,而且看他的举止,很像那种那种,怎么说呢,他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丝杂乱的地方,每一颗扣子都扣的紧紧的,而且时时刻刻都很注重礼仪,很像那种恪守教条,把纪律当做行为标准的禁欲者,所以对他和小澄那么亲密我很惊讶。”
楚络也赞同道:“一般冰山都很固执的,而且高傲的人到不怕他会耍些什么阴招,或者利用权势做些什么,这点对小橙子还是有好处的。不过那人的背景也不会和我们这种平民在一起的,万一纠缠下去我担心尹澄会受伤,那人要呆多久?”
夏雪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这次来是为一个投资项目,应该不会太快就走。不过我倒是觉得如果小澄愿意的话,那背景什么的不是问题,她有办法解决这些困难的。可是小澄不愿意,那就难办了,那人也不是轻易就放弃的人,就看那两个都固执的人谁能拧的过谁吧!”
三人又继续探讨了一番,最后结论是在得到更多的信息前先按兵不动,在家由夏雪注意二人的相处,再打探一些冰山的平素行径,再考虑是帮不帮尹澄躲过冰山。
讨论完,夏雪才喊:“为什么事情最后变成这样了,明明是想叫你们一起捉弄小澄一下的说,现在成了从魔王手中拯救公主的作战会议了。”
楚络阴阴的笑道:“错了,我是奉耽美大神之命,从小橙子嘴中拯救极品冰山攻的。嘿嘿!”
萧潇:“我是挖八卦的!”
楚络、夏雪:“拜托你不要把挖八卦说的这么严肃好不好!”
萧潇冷冷的一瞪二人:“你俩想死吗?”
楚络、夏雪互相抱着,噙着眼泪不停摇头,“呜呜,萧潇一说完八卦事就变身女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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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澄觉得这几天萧潇她们都有些奇怪,总是不时的盯着她,在她看过去又把视线移开,不用想,肯定是夏雪那丫头把冰山的事告诉她俩了,不过她也早知道那妮子忍不住,倒不用在意。
真正让她纠结的是,这几天每晚冰山都会打电话来,接通了又不说话,第一次她不知道挂了,结果冰山又打过来,冷冷的吐出:“为什么挂电话?”隔着电话散冷气。
拜托,你不说话谁知道你是谁啊!尹澄默默吐槽,不过还是明智的没说出来,只是淡淡的解释到“不小心挂了。”然后那边继续散冷气.
尹澄觉得,自己应该写个论文论证冷气的可传导性,谁说无线电波不能导冰的,这隔着手机,还能觉得自己跟捧个开了门的冰箱似的。
尹澄也细思过,这冰山是不是有点喜欢自己,可是怎么着俩人相处的时间也太短了吧,两年前的萍水相逢,短短二十天相处;两年后一见面就跟欠了他几百万似地,不,比那严重,就跟对他始乱终弃似的,要说喜欢,这也有点太快了吧!
尹澄喜欢弹古琴,喜欢练字,喜欢下棋,都是讲究闲适与悠然的,她认为感情也一样,需要细水长流,慢慢培养的,仓促而激烈的感情不适合她,也不适合冰山。冰山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温柔若水的女子,一点点的融化坚冰,温暖他。而她的温柔只是表面,是伪装,是假象,她的内在是一块棱角分明的顽石,哪里有能力去融冰!
尹澄不由想起两年前和冰山的几次巧遇,第一次见到冰山是在万神殿,当时她刚刚欣赏完战神的雕像,就看到一旁立着一个清冷华贵的男子好像看着眼前的雕像出神,凌然高贵,好像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的国王,无视匍匐于地下的臣民,只是一味沉思在自己的思绪中;又像高高在上的神诋一样,带着漠然、冷酷和高傲立在云端。
尹澄一瞬间有些无法分清,他到底是被供奉的古时神诋,还只是清冷如月的现代游客。好像尹澄一眼不眨的盯着那人使得他注意到尹澄,他收起沉思,转过来看了尹澄一眼,尹澄条件反射礼貌一笑,他的视线却丝毫没有停留,就这么离去。
第二次见到冰山是在一家花店,当时尹澄被店里开的灿烂的花吸引,就步入店门,一处处的欣赏起各色的鲜花来。尹澄无意间抬头,便看到当时万神殿遇见的男子正拿起一束白菊,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隔花相望。
看着那一片白花中立着的身影,尹澄不由想起一句“美人如花隔云端。”原来男人也可以用这个词的,却不知他看到自己会不会也想出一句诗来。
尹澄赶走脑中怪异的念头,朝那人浅浅一笑,算是为巧遇打了个招呼,虽然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第三次和冰山的巧遇比较狗血,尹澄知道自己的外表容易遭觊觎,异地旅游,便时刻小心注意着自己周围的情况,因此,在被人跟踪时她早就知道了。尹澄一直注意不走偏僻的地方,尽量往人多的地方去,但跟踪的人好像很有一套,怎么甩也甩不掉,这让尹澄有些担心,怕是碰到黑道中人就麻烦了。
尹澄因为一直注意身后,没注意到前边来人,就这么不小心撞进来人怀里,她能明显的听到周围几人惊讶的抽气声,难道撞到什么不得了的人了?
尹澄抬头一看,竟然是前两次巧遇的男子,又感觉之后一直跟着的脚步停了,似乎在观察情况。权衡之下,尹澄对这个男子嫣然一笑,在他愣神间,尹澄抱住他的腰,眼里带着丝期盼与恳求:“先生,请您帮我个忙好吗?”
她知道自己的外貌配上这个表情还是很有杀伤力的,果然这人没有推开她,抬头扫了一眼“脚步”停的方向,那个脚步声马上远去了。尹澄暗想,幸运!赌对了。
尹澄放开冰山,朝这个巧遇几次的男子浅浅一笑,很诚恳的道谢:“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却也没提要怎么答谢,冰山却只是冷冷的瞧了她一眼没有回话便走了。
之后过了几天,在和同游的旅伴碰到冰山时,尹澄已经不再为巧遇惊讶了,但是旅伴要介绍冰山认识她时,冰山散发的冷气却让尹澄不解,他为何不高兴?难道是因为上次占了他便宜。
旅伴显然很敬畏冰山,看到不高兴就把介绍的话打住,冰山却也没走,一直跟着他们旅游,让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很安静。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和冰山慢慢熟悉起来,直到同游的人越来越少,剩下他们两个。
这期间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但不知为何,冰山散发冷气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让人无法理解,管得也越来越宽。再之后就是她就因冰山一个猝不及防的吻中断旅游,离开罗马,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值得冰山对自己这么念念不忘啊!完全不明白!
[19] 碰撞
尹澄一出校门,就看到某座冰山站在刚刚冒出些嫩芽的柳树下,不知在想些什么。长身玉立、面如冠玉、目如朗星,再加上那环绕周身那清冷尊贵的气质,引得放学了路过的女孩子们都忍不住偷偷看上几眼,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想上来搭讪几句。
可是这人一旦有人走近,便不客气的散发出不容接近的气息,使得来人没走几步就吓得跑远了。也有胆子大、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的不畏严寒走近搭讪,可这冰山却完全不给人面子,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人家一个,完全忽视对方的存在,直到对方受不了噙着泪跑开。
真不知道他英国人的绅士风度哪里去了?难道他不是应该从小被教导对待女性温文有礼,呵护体贴吗?怎么这么不礼貌,还这样不留情的伤害人家花样年华的朦朦胧胧的少女心。
不过想到冰山一脸温柔的笑意执起少女的手印下一吻的画面,尹澄打了个冷颤,那太恐怖了!
尹澄看的津津有味,等到冰山将要转头看向这边时,尹澄突然意识到她今天不应该去夏家了,心随意动,身随心动,马上转身,往宿舍走去。
身后传来一股冷气,“唉,太迟了吗?早知道就不看戏了!”尹澄喃喃自语,又稍微歪歪头,思索“我装没感觉到,行不行?”虽然脑中思索着,但脚步一下也没停。
“小澄,小澄!这边啦,这边!”某个有些甜美却带有一丝颤抖的叫声传来,尹澄暗自咬牙“这个夏雪,真会坏事!”早知道夏雪也在旁边,她早就溜了,真是好奇害死猫。随即无奈转身,那么大的喊声,可不能再装作没听见了。
夏雪正站在车边,双手朝尹澄挥舞着,就像生怕尹澄没看到她似的。事实上夏雪也确实害怕尹澄没听到,那她就得一个人承受暴风雪了,呜呜,她很害怕的说,所以,小澄,对不起了,为了我的生命安全,你就来被冰山冻冻吧!
尹澄走近冰山,仍旧是那清清浅浅的笑意,哪里还看得出刚才丝毫不情愿的样子。柔柔的开口“黑格阁下,劳烦您来接我们了,实在很抱歉,干爸就是爱担心,有小王接我们就可以了,还这么麻烦您也来了,是吧,夏雪?”
夏雪无语,心里暗暗大吼“小澄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强了,谁敢请尊贵的Haige阁下去接人啊!他明显是自己要来接你的好不好!”
却在尹澄偷偷的警告下,只得连连点头如啄米“就是,就是,爸爸真是爱操心,谢谢黑格先生了。”呜呜,我不想夹住这俩人之间被当炮灰使啊!
冰山浑身散发的冷气虽随着尹澄的渐渐走近慢慢消散,却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听了尹澄和夏雪的话,却不接口,只是冷冷的看了尹澄一眼,便走向车旁。
司机小王一见冰山过去,便马上殷勤的打开车门,尹澄暗暗吐槽“这小王平时对我和夏雪也没见有这么狗腿的样子,现在却这么殷勤!”
冰山坐上车,看到尹澄还郁闷的站在那,皱眉道“还不快点上来!”尹澄还没反应,一旁夏雪嗖的一下钻进车,做到副驾驶位子,并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乖听话的好学生样。
尹澄只好认命的自己打开车门和冰山做到后排,还真不能指望冰山哪天会纡尊降贵,发挥绅士风度为女士服务了。
虽然车内很宽敞,但和这么一个存在感极其强烈的冰山在一块坐着,尹澄还是觉得车里好挤,只好不时的偷偷的往边上挪。
正挪着,尹澄感觉车内温度又下降了,这个小王,虽然现在天气开始变暖了,也不能把温度调这么低啊,呃,好像不对劲,冷气是从旁边传来的。
尹澄转过头,看看冰山果真用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冷冰冰的盯着自己,“总是躲那么远干什么?”言语间的冰屑像是从缝隙透过的阳光照射下的灰尘一样,向尹澄迎面扑来。
尹澄发现,这次再遇到冰山,在为数不多的对话中,冰山的为什么占了一大半,自己就让他这么难解?自己明明表现的很清楚啊,这冰山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尹澄决定,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既然无意,就早早结束吧!打定主意,尹澄决定今天回去就和冰山说清楚。冰山不满尹澄的不回答,一把把尹澄拉近做好。
尹澄吓了一跳,差一点以为他又要上演限制级的戏码,但冰山这次却很安分,只是把尹澄拉过来就放开,仍旧还原他那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尹澄看着冰山,这人无论在什么地方,背总是挺的直直的,好似一根绷的紧紧的琴弦,从没有看过他懈怠放松的样子。
这样的冰山到底会不会累啊!尹澄向后靠到靠垫上,算了,她还是不赔冰山练坐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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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无事,正在散步的冰山突然听到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琴声,那琴声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对万事不在意与淡漠,让冰山皱了皱眉,脚步一转,朝琴声的来源走去。
一个转弯,那个让自己皱眉的少女专注的弹着琴的身影就映入眼前。月光轻轻的洒下,为少女、为钢琴、为这周围的景色都披上一层朦朦胧胧的银白色纱衣。
而少女一点没有为眼前的景色所吸引,眼神毫无焦距,不知在想写什么,玉色的指尖在琴键上落下,流泻出一点点的月光,渲染出一层层的光晕。
冰山就这样一直站着不动,也不出声,似乎在静静的聆听着少女的弹奏。许久,少女终于弹完,又静静的坐着思考,不一会,她歪过头来,向冰山浅浅一笑,眼波流转,柳眉如烟,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如梦似幻,让人无法看透。
“阁下,是不是我不说话您就打算一直站在这了?”清喉娇啭,如果忽略那话语里微微的一丝戏谑的话,倒会让人觉得是向心上人娇嗔。
“没想打扰到你。”冰山难得没有带一粒冰屑的说话,虽然仍是那副清冷的嗓音,但是语气这么平静、话语这么有礼,让饱受暴风雪摧残的尹澄已经觉得很满足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了。
“那阁下认为我弹的怎样?”仍旧歪着头,嫣然巧笑。
“技巧有余,情感不足。”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答。
呃,这个人,说的真直白,尹澄暗叹口气,随即转过身,对着冰山认真的说“想必阁下也听清楚了,对我来说,要弹出那种少女心中对爱情的期待与猜测是很难的,我无法拥有那种情怀。这种期待、甜蜜、痛苦我都全部不想要。我会弹得”说罢手指在琴键上划过一串音符,是那次在比赛弹的《命运》。
“我擅长的,我喜欢的,与爱情无关。”说罢定定的看着冰山。
冰山淡淡的开口“不会就学!”坚定的理所当然的口气好像是老师要顽劣的学生学习一样。
尹澄一噎,这人难道没听懂她的话吗?难道真的要很直白的说清楚?尹澄看看一脸面瘫的冰山,果然要猜测出他的心思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尹澄思考片刻,终于做了决定。不管了,这样总比这样暧昧着下去好。
打定主意,尹澄很认真的开口“阁下,之后我说的话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但是还是希望您能听一下。”
不待冰山回答,尹澄接着说“也可能是我误会了,如果是那样的话,还请您就当听了个笑话吧!我觉得您的表现给了我一种暗示,您是否喜欢上我了?您先不要说话,听我把话说完。”尹澄担心又被冰山打岔,把话题转到爪哇国去,就挥手制止了冰山的回答。
“而且您的行为,您的表现,应该算是在追求我吧?虽然您的行为让我有些不能认同,因为我觉得您对我缺乏应有的尊重。我知道以您的身份您或许不会觉得您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但确实给我造成了困扰。当然,您也可能仅仅是对我抱有好感或者兴趣而已。我不知道我有哪里吸引您的地方,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我对您没有超出友情之外的感情!我希望您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不要我的生活环境和所受到的教育以及我的人生态度,都不允许我在这个不恰当的时候恋爱,更不允许我玩一场爱情游戏。也许这在您看来并没有什么,甚至我的想法在您看来是非常可笑的,但这就是我,也是我的固执。”
尹澄一大口气说完这么一堆话,抬头看冰山的反应,却明显能感受到冰山的怒气,而且这次他的怒气并不是寒冷的,而是给人一种就像火山要喷发的压力。
“不会吧,我已经很客气很恭敬的说了,难道还是刺伤冰山的面子了?”尹澄暗想。
“我从没当这是一场游戏!”明显能听出是强压住怒气的回答。
“可是你我的身份差别注定了这只能是一场游戏!”尹澄也有些生气,这些人总是随心所欲,好像每个人对王子伸出的手都只能怀着兴奋与甜蜜去握住一样,却从不考虑这么做的后果。
“那根本不用在意!”非常笃定的回答。
“但是我却该死的介意!”尹澄觉得自己都有些歇斯底里了。
“你!”冰山快步上前想要抓住尹澄,湛蓝色的眼睛里似燃烧着两团火焰。
尹澄却脚步微错,轻巧避开“你不要每次都用这种方法,我们还没什么关系,请你自重!”愤怒之下,尹澄都顾不得用敬语。
“怎么会没关系,你是我将来的妻子,不要闹别扭!”冰山停止动作,微微呵斥,放佛在看闹别扭的小孩子。
尹澄快爆发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成为你的妻子了?”
“不用你说,这是注定的事。”非常笃定的语气。
尹澄都快想哭了,明明是想撇干净的,怎么关系越来越亲密了?不说还是暧昧不明,说了直接升级成准妻子了,这座冰山凭什么这么笃定自己一定会嫁给他?
就在尹澄想着要怎么列举出十几条和冰山不适合在一起的理由,冰山竟然已经准备走了!尹澄气恼的喊道“喂!我还没说完呢,我和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冰山却是又开始飚冷气,这次比以往的都要寒冷,“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这些话以后不许再说。”
“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尹澄委屈的说。
“你以后会的!”冷冷的抛下这么一句话,冰山离开。
[20] 礼物
自从那次和冰山不欢而散后,尹澄好几天都没接到他电话,这让她松了口气,冰山终于想通了啊,这几天尹澄日子过得很舒心。
可是周末回夏家后,冰山却仍旧和之前一样的带有些霸道的对待她,这让尹澄很郁闷,原来那些话一点效果也没有。
还有这冰山怎么住这么久还不走,还真厚脸皮!
尹澄想起刚和冰山相识的日子,那时自己还挺欣赏冰山,这人高傲却不会让人讨厌,冰冷却又不会让她害怕,气度不凡、举止优雅,平时相处时的一些小事还挺能照顾到自己,让她曾抱有真心结交的想法,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讨厌了呢?
当时她在异乡,难得遇到一个会说中文的半个同胞,心底也就亲近几分,对两人的渐走渐进就没有很在意。又基于爱国热情不遗余力的向冰山和那些旅伴宣扬祖国文化时,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经常亲自动手演示,甚至帮他们悉心泡过茶、做过饭,现在想来真是后悔的不得了。要没有当时自己的心血来潮,现在也不会现在有这么麻烦的纠缠吧!
“我是高考生啊!我现在不是才16岁吗?为什么都要逼我早恋呢?为什么我这么早就要为结婚的事苦恼啊!怎么着也应该30岁左右再说吧!”尹澄郁闷的想。
“难道是因为我表现的太成熟了?才让人忽略我这身体还未成年的事实?可是要装成一个天真不知愁、活力四射的花季少女太困难了吧!”
想象她变成夏雪那种,呃,好像实在没那么多精力!
不过想起冰山当时坚定的神情,还真让她有些害怕,那样高傲的人也不会屑于用伪装来欺骗她,那难道是真的吗?
唉,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执着呢?她可是一点也不想要啊,好头疼!真想知道冰山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还有他那莫名其妙的自信心到底是哪来的啊?
真是想谁谁就来,尹澄本来在花房一边摆弄着花花草草,一边想心事,可这冰山完全无视她散发出谢绝他人入内的气息,毫不迟疑的迈入花房。
尹澄当下决定,既然这人无法沟通,那她就不要再和这人沟通,他自己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爱执着就执着,她只要避开就好了!于是尹澄完全无视冰山的存在,一径忙着自己的事。
调配好要浇的肥料水,小心的浇灌这些一直被自己呵护的宝贝,嗯,这块光线太强,把花盆移开一点;那个叶子长得过密,嗯,需要剪一剪;花房的温度有点低,再调高一点。尹澄一直忙个不停,时间久了,也还真忘了冰山的存在。
尹澄看看被修剪下来的花,有些可惜,就找了个瓶子,凭借以前在师父那学习时无聊跟着侍女姐姐学的一点插花手艺,不多时,也挺漂亮的一件艺术品出炉。
“嗯,还不错,虽然没有侍女姐姐们插的好,但勉勉强强80分还可以打的。”尹澄看着自己辛苦半天完成的作品满意的说。
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修长的大手,把尹澄吓了一跳,随即想起来冰山好像还没走。冰山拿起那瓶花,对尹澄说“还不错!”
尹澄没好气道“这是送你的啊!”
冰山点点头,“很好。”
尹澄嘴角有些抽搐,这人没听出她的讽刺吗?但是看冰山现在气息变得常人化,湛蓝色的眼睛也不再透出冰冷,明显能感觉出冰山心情还不错,看来他还当真是这么认为的,这让尹澄否定的话有些说不出口,算了,就当白忙一场吧,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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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情人节,在这个年代对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来说,什么节日都没有今天来得重要。一步入学校,就明显能让人能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甜甜的粉色气息,不时能看到脸红的少年或少女告白的场面。
尹澄在从宿舍到教室的路上,也碰到不少送礼物的,却都挂着礼貌却疏离的笑容谢绝。以前还会因为种种原因不得已收下,但经过韩肖和冰山的两件事后,她是连一点微乎其微的可能和希望都不敢留,只好绞尽脑汁想尽办法彻彻底底的拒绝。
“小澄,好羡慕你哦,这么受欢迎,我要是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追求者就好了!不过,嘿嘿,要是冰殿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吃醋?”
说罢,夏雪还上下打量尹澄“啧啧,怎么看都是一个美人嘛,怪不得冰殿会被你迷到。”
尹澄不理会夏雪的揶揄,又好奇的问“什么时候开始称呼他冰殿了?”
夏雪笑眯眯的答道“哎呀,小澄不要生气嘛,和你开开玩笑的,至于称呼黑格阁下为冰殿,你不觉得很贴切吗?又冰冷又尊贵,这可是我们大家私下默认的称呼,当然,小澄和冰殿那么熟,肯定不会这样称呼啦,嘻嘻。”
尹澄脸上笑意扩大,“小雪,你说说,我什么时候和他熟悉了?”
夏雪仍旧一脸笑嘻嘻的,只是先告饶“好啦,好啦,你们俩人的事我不插手,反正已经知道冰殿是认真的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尹澄还想再说什么,夏雪却大叫一声“哎呀,不好,我快要迟到了,不和你这非高三的考生聊了,我走了,拜拜哦!”一会就跑远了。
送礼物的人多了,尹澄渐渐有些应付不了,不得已只好决定今天不去上课,快步返回宿舍,向老师打了电话请好假,就关了手机、拔了电话线,杜绝一切骚扰,打算这一天都避在宿舍里了。
中午吃的也是让萧潇捎回来的饭,这样一个人静静的呆在宿舍没有人打扰,让尹澄难得有机会再体验了一次清静、悠闲的时光。不过,好像很久没有独自呆着了,尹澄觉得自己稍微感觉有那么一丝丝寂寞。
正为自己竟然会感到孤单吃惊,要知道这种情绪是从来没有过的,她一直可是很享受着那种寂寞的啊!不管是重生前一个人独自旅行还是重生后一个人泡在水里治病,都一直是很适应那种一个人的悠闲自在的。
可是重生后,自己与家人与朋友的相处模式与重生前大为不同。好像是因为自己的病,使得家人几乎天天在自己耳边叮嘱念叨,生怕自己再出些什么事,而不是像重生前一样,虽然也关心自己,但因为自己的独立和洒脱,总是很放心,好长时间才通一次话。
还有因为曾经失去和体味过,现在对朋友的相伴格外珍惜,也没像重生前那样虽然真心当朋友但由于性格原因总是对他们很冷淡,反而因为心里的成熟对她们不自觉的操心了一些,因此不像重生前总是淡淡的相处,反而更亲密了一些,闲时也一直笑笑闹闹的,渐渐也就习惯了身边总有人的感觉。这样的改变尹澄也说不清到底好不好,只是她却一点也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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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澄,小澄,快点,快点,跟我出去!”陷入回忆的尹澄被风风火火闯进来夏雪打断,不知所以的被夏雪拉出宿舍,想要问清夏雪什么事这么着急,夏雪却一直催促尹澄快点,让她根本没时间问。
被拽出来看到笔直的站立在那的冰山时,尹澄总算知道夏雪为什么拉她出来了!早上才说不插手的,现在这是干什么?还这么着急!尹澄瞪了夏雪一眼,夏雪吐了吐舌头,朝尹澄眨眨眼就跑了。
尹澄决定一会回去再教育一下夏雪,她现在很奇怪这人现在来这干什么,千万不要告诉她冰山也是来送巧克力或者玫瑰的,这样的事由冰山做,感觉好怪异!
尹澄向一直看着自己的冰山走近,挂上浅笑“黑格阁下,您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冰山拿出一个盒子,递过来,“这是给你的。”语气稍微有一丝怪异。
尹澄微微低头、轻垂眼帘掩下眼里的吃惊“不会吧,还真是情人节礼物!冰山,你就不要学别人在这个时候送了,太不适合你了。”尹澄心里狂吼。
冰山见尹澄迟迟不伸手,气温又有些下降,尹澄收起惊讶,微微皱眉道“抱歉,黑格阁下,我不能收您的礼物。”
冰山有些冰凉的声音响起“这不是礼物,是还你的。”
“还我?什么东西?”尹澄有些惊讶,她好像没有借过冰山什么东西啊!
“你看看便知。”语调微微有些不自然。
冰山湛蓝色的眸子此刻似乎蓝的更为纯粹、透澈,像是连绵的多个雨天后难得一见的晴空,带来罕见的缕缕阳光,让他整个人冰冷的气息柔和了不少。
尹澄无奈接过,打开一看,发现却是一把象牙梳,上面的花纹雕刻的很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一边镶着一颗蓝宝石,另一边却镶了一颗黑曜石,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这冰山究竟知不知道送人梳子的意思啊?”尹澄暗叹,抬起头看着冰山,认真的说“Haige阁下,我从不记得我有过这么一把梳子。”
奇怪的是冰山却并没有看尹澄,反而把头扭过,淡淡的说道“这是以前弄坏你梳子的赔礼。”
尹澄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她好像是有那么一把梳子在罗马时被生气的冰山弄坏了,可那也没这么贵重吧!
正要反驳,冰山冰冰凉凉的声音又落下,这次却一点不会感觉寒冷“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要走了!”尹澄脑中闪现的完全是冰山要离开的信息,没想到让她头疼的祸源就这么要走了,这个信息让她又惊又喜,一时也顾不得说梳子的事。
待尹澄平复好心情,准备说几句客套委婉的送别语时,就看到冰山已经转身离去了。
“这冰山也太着急了吧,话都没有说完呢,还有这梳子,还没还给他呢!不过,这冰山今天脚步怎么稍微有点快?这和平时他优雅从容的样子有些不符啊!”
“还有如果刚刚没看错的话,冰山的耳根好像是红了吧!眼睛也一直没有和自己对视过,难道冰山害羞了?”
尹澄被自己的猜测雷到了,只好默默走回宿舍,还是下次见到冰山再把梳子还回去吧!当然永远不见着更好!
[21] 再遇
【水龙吟·赋秋日红梨花】
元·王恽
纤苞淡贮幽香,玲珑轩锁秋阳丽。仙根借暖,定应不待,荆王翠被。潇洒轻盈,玉容浑是,金茎露气。甚西风宛胜。
东兰暮雨,空点缀,真妃泪。谁遣司故来相慰。燕几螺屏,一枝披拂,绣帘风细。约洗妆快泻,玉瓶芳酒,枕秋蟾醉。
不用费劲躲开某人、没有人不时散发冷气的日子是很舒适的,尹澄以为她终于可以不用每天为冰山的事纠结了,可以安然享受她忙碌却悠闲的日子,然而舒服的日子却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N市,三四月份天气已经转暖,尹澄最喜欢这个时候,什么都是恰到好处的舒适,气温不会冷的刺骨,也不会热的腻人。
走在路上,时时会有一股柔柔的清风吹过,带着几丝树上刚刚冒出的嫩叶散发的清香;间或会听见停在树枝上鸟儿的轻柔呢喃,一旦人走近,便会慢慢的扑棱着翅膀,缓缓的飞上一段距离又落下,继续轻啄她们被弄乱的羽毛。
现在开的花也都不繁不艳,不像六月天时的花团锦簇却有些喧闹,也不像秋冬时期的花,开的寂寞和凄清。
尹澄坐在学校附近的一处梨园中看书,此时梨花几乎已经全开,不时由于调皮的春风的爱抚轻呵而从枝头离开,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飞舞。犹如古时一群穿着白纱的美女在御座前莲足缓移、轻扭腰肢、浅挥水袖,为君王跳一曲那柔柔的雪衣舞。
不断飘落的梨花花瓣,又像晶莹的雪花慢慢飘下,像最温柔的情人一样轻吻尹澄的发丝、脸颊,甚至最后仍依依不舍的依偎在尹澄的衣服上。
尹澄把视线从书中移开,伸出手接住那落在面前的雪色花瓣,却隔着纷纷扬扬的花瓣看到已经一个多月没见的冰山站在那,卓然而立,那一身冰冷与孤傲到与这似雪的梨花甚是相合。
尹澄留意到冰山头上与肩上落下的花瓣,明显是已经站了好久了。不由暗叹口气,这人每次来都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一边,好像笃定自己会发现他一样。
尹澄知道还得自己先打招呼,不然冰山会一直沉默不开口,就这么安静却让人感到有些压抑的呆在她身边,直到有些让他不高兴的事发生再散发冷气。
现在天气虽然不错,但是也不是需要开冷气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健康,再加上现在尹澄心情很不错,就先不理会和冰山之间的纠结,挂上浅浅的笑意,款款走向冰山,开口道“好久不见。”
冰山低低的“嗯”了一声,虽仍旧是那副面瘫样,但那湛蓝色好似天空的眼睛此时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雾霭,混淆了天空与地面的界限,让平时那种遥远一下子拉近,似乎想把自己包围住,让她沉溺在这片湛蓝色的海洋里。
尹澄以前还想过,冰山这么冷的一个人,其实眼睛的眼色应该更适合冰蓝色,同样冰冰冷冷,与他本身很相符。
但是在看到冰山与别人相处时,又觉得,其实湛蓝色更适合他,因为湛蓝色是天空的眼神,是海洋的颜色,天空虽抬头可见,但却很遥远,只能让人仰望;海洋虽可触摸,却无法深入了解。
不过,为什么他看自己时,却没有那种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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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来的冰山对待尹澄的态度稍稍有了不同,仍是一样的霸道手段却温和了许多,让尹澄稍微有些不适应。
而且之前以为由于冰山已走,她和夏雪又都要高考,再住在学校难免会被许多琐事耽误学习,就又都搬回来住,这让再次来的冰山有了更多的机会侵入尹澄的生活。
每天尹澄习惯五点钟就起来,先晨跑锻炼一会,回去梳洗后再去天台念一小时的外语,之后就和陆续起来的大家一起吃早餐,再去上学。
可是这次冰山回来,每天尹澄下楼时都能看到他,晨跑时他也会默默的陪着尹澄一起跑,尹澄晨读时,他会坐在一旁静静聆听,好像尹澄在讲什么引人入胜的故事似的。
一起吃完早饭,冰山会和她们一起坐上小王的车到学校,又独自坐车回去,下午也会一起来接尹澄回家。
尹澄练琴时他在一边听,写字时他在一边看公文,甚至还和她下了几次围棋,竟然还下的不错,真不知道他这半个外国人怎么还会这种中国都没有多少人会的东西。
记得冰山回来的第二天,她下楼时看到坐在沙发上穿一身运动服的冰山吓了一跳,原来这人也会穿正装之外的衣服啊。
冰山却不理她的惊讶,径自走来,高大的身影遮住她的前方,淡淡的留下一句“不是要晨练吗?还不快点!”就先走出去了。
一路的慢跑两人都没有说话,尹澄一直在猜测着这个冰山到底怎么回事,突然要晨练了。
之后好几天都这样,尹澄还特意改了几次时间,却都能碰到,又不能不跑,也就只好这样了。其他的事也和这类似,在尹澄的反对无效下,都只能任由冰山了,毕竟估计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限制住冰山的行为。
刚开始尹澄很不习惯,这么一座大冰山一下子闯进她的生活里,虽然没有搅乱节奏,也不多说话,也没有什么逾礼之举,但是就这么几乎时时刻刻的和她呆在一起,还是让她有种地盘被侵占的错觉。
而且这种默默相伴让尹澄有些烦躁,明明没什么关系,却要像相处很久的夫妻一样,感觉很奇怪。尤其是对一个她不想和他有将来的人而言。
有时尹澄也在想,如果冰山能再令人讨厌一点就好了,卑劣的像那些觊觎她外貌与身体或是想利用她达成什么目的的人一样。
那她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去享受他对她的照顾,利用他的好感,可以狠心的算计让他尝足苦头不敢再有类似的想法。
再不行软弱一点也行,那她可以找出许多需要顾忌的让他退却。
但是冰山不是,她虽不想要,但还是可以隐约体会到他的心意。
他的固执让他坚定的没有犹豫,不会因自己的态度退却;他的与高傲让他坚信自己选择的正确而且一旦认定就不屑改变。而且他的品行也很难让她找个理由理直气壮的拒绝。
尹澄现在真的很后悔她在玄玄子的训练下能很清楚的看透一个人的本质,要不是这样她还可以装糊涂说冰山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其实他就是一个小人,内里卑劣不堪以玩弄女性为乐,偏偏要装出一副冰冷高傲的样子其实是欲擒还纵,只是花花公子的手段让她心甘情愿的跳入圈套。
可尹澄知道他不是,冰山再怎么冰冷也是透澈而纯粹的,高傲的他不屑与让那些污染自己,对这么一个人尹澄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尹澄一直不喜欢别人喜欢上她,甚至爱上她,因为友谊和亲情她可以无所顾忌的回报,但是爱情不行,她很难爱上一个人,即使前世的苏文,与他结婚,也无法拥有那种朦胧甜蜜的感情。
她知道她是理智有余、情感不足,她贫乏的感情已经为亲情和友情付光了,对爱情实在无能为力。
她不喜欢别人欠她,也不喜欢欠别人。所以得知韩肖喜欢上她时她很生气,因为这玷污了她一直付出的友谊,却更加难过,因为她终究会伤害并失去她珍视的朋友。
对冰山也差不多,既然无意,就不想厚着脸皮享受他的付出,最后再来一句“对不起,我们做朋友吧!”来恶心自己。
尹澄一直是对这种慢慢的如流水般的侵染没有办法的,就如当初的夏雪,一直缠着她让她最终接受,可是冰山的阻碍太大,和冰山再一起势必会打乱她的将来,勉强和他在一起,会使她成为他的附庸。
她不会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而且这次的路更加曲折坎坷。更何况她现在并没有喜欢上冰山,对他只是带着欣赏和对他霸道的厌恶的,以及隐约感觉到他心底想法的一丝不安,更不能容许她与他再纠缠下去。
对现在冰山温情攻势的不适应,使得尹澄有时受不了会朝冰山发脾气,连她自己都诧异对人一直温柔礼貌的自己对人也可以这么蛮不讲理,冰山却并未被赶跑,只当她是小孩子发脾气。
只是还好,这次冰山再来并不常住夏家,要忙的事似乎很多,有好几天都不会见着,尹澄想着,先这样吧,毕竟自己快高考了,一考完试就可以不必和冰山见面了,到时去师父那住一段时间,自从回家,这几年还一直没回去过呢,也不知道那里变成什么样了。
[22] 伤离别
从考场出来,周围都是拥挤的人群,每个考生出来,都会有家长马上冲上去问个不停。却每一处能站人的地都挤满了考生、家长,只有那人周围留出一块空地,冷冷清清,即使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没有人敢接近,让尹澄一眼就能看到。
尹澄走到那人跟前,带着微微的笑意,歪着头问“阁下,您也是来接考试的女儿回家的吗?”
冰山没有理会她的玩笑,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走吧。”
尹澄拉拉头发,“唉,想跟冰山开玩笑果真不可能啊!”
坐在车上,本以为又和以前一样,一路安安静静的回去,冰山却突然开口问道“考的如何?”把本来在闭目养神的尹澄吓了一跳。
尹澄自信一笑,神采飞扬,眼里闪耀着动人的星芒“我想上哪所学校都没问题!”冰山点点头,“你把这张表填了。”
尹澄接过来一看,发现是英国牛津大学的申请书,不由皱眉,“我没打算出国。”
“一切我都办妥了,而且我必须回去。”仍是那淡淡的却不容忤逆的腔调。
尹澄心里产生反感,果然再怎么改变也无法改变这人霸道的事实。随即把表还给冰山,也淡淡的说“我祝阁下一路顺风。”转过头不想再搭理冰山。
车内温度陡然下降“你究竟想要漠视我到什么地步!”,很明显可以感受到冰山的怒火。
尹澄讽刺的笑着,“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我必须……”
正在这时,尹澄的手机响起,听声音是家里打来的,尹澄本来就为她这几天高考家里竟然没来人感到奇怪,就连忙先停止和冰山的争执接起电话。
一接通,尹母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一一,考试怎么样?实在对不起,妈妈和爸爸这几天抽不开身。”
尹澄听出母亲话语中的焦急与自责,忙答“没关系,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女儿的实力,怎么会考不好呢!你和爸有事就先忙吧!”
“嗯,我知道我的一一不会让人担心的,一一,你考完试没事先回来吧。”
尹澄察觉到母亲的声音有些经过掩饰过的悲伤,忙问“妈妈,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你先别慌张,我今天就回去。”
尹母有些犹豫,但还是告诉了尹澄“你外婆生病了,外公也因为这个打击一病不起。”
尹澄感觉到有一个闷雷在脑海中炸起,一向疼爱她的外公外婆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呢!而且她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重生前,外公外婆是在她初中时生病去世的,但这次重生,她和玄玄子学了好多保养、调理身体的方法,在她的照料下,外婆的身体一直很不错,却没想到晚了两年,外婆还是一样的生病,外公也一样的因为担心外婆的身体而一病不起。
她也知道外公外婆年龄大了,生老病死是世间常事,但她总觉得外公外婆应该再多活上10年20年,等她有能力了,能让他们好好的享受享受晚年再离去,却没想仍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的结果。
尹澄很自责,是不是要是她一直不离开,好好照顾他们,就不会这样了。明明她的努力就是为了家人能过的好一点,但是如果都失去了,她的努力不是就没有意义了吗?
尹澄感觉自己在发抖,眼泪极力忍着,却还是感觉像要将要冲破堤坝的洪水一样,一不小心,便会喷涌而出。
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把她拉过,冰山好像给司机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是感觉此时的冰山的手好温暖,这样冰冷的人为什么手竟然会这样温暖?让她忍不住把头埋在冰山怀里,没有人看见,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哭泣。
等了好一阵子纷乱的心情终于稍稍平复,尹澄终于可以离开冰山怀里了。却发现车怎么开了这么常时间还没到夏家,往窗外一看,发现这竟是会自己家的路。
尹澄惊讶的望向冰山,冰山却递给她一条手帕,哦,好像眼泪还没擦呢!
冰山看见投向自己的视线,淡淡的说“我认为你没心思呆在那里。”
尹澄点点头,很认真的说了声“谢谢!”
冰山没有应答,只是闭上眼,不再看尹澄。
尹澄知道那是他的体贴,知道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不想被看见,一直非常抵触冰山的心此时也微微有些松动。
终于回到家,尹澄也无暇顾及跟着她下车,明显打算跟着她一起去的冰山,只是焦急的跑上楼,急急的敲门,在尹母的惊讶中跑进卧室,去看病中的两位老人。
看到病榻上的外公外婆时,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外婆尚且清醒,但因为外婆而病的外公却已神志不清,只是含含糊糊的喊着外婆的闺名。两位老人的手还牵在一起,却让人感觉无比心酸。
尹澄小时常听外公讲他年轻时追求外婆的故事,平时有个什么外公也总能想到给外婆留一半,外婆的脾气不好,喜欢朝外公发脾气,外公却一直呵呵的笑着不生气,尹澄一直觉得两位老人的感情很好,却没想到深到如此程度,以致让他们失去一个就无法独自留在世上。
外婆看到尹澄回来明显很高兴,费力的招呼尹澄过来,尹澄连忙过去,跪在床边,任由外婆抚摸她的脸,不停的流泪。
外婆叹口气“傻孩子,哭什么,外婆年纪大了,这一辈子也过的舒舒服服,又没有什么遗憾,有什么好伤心的。”
尹澄听出外婆语气的虚弱和无力,感觉心里像针扎了的难受“外婆,你一定要好起来,我还没有好好孝顺你呢,怎么能,怎么能……”尹澄哽咽的有些说不下去了。
外婆有点生气“胡说,我孙女可孝顺了,看见谁有这么好的福气,还这么小一在家时就捶背捏肩的,自己不能吃,还非要给我们做那些远远闻着就流口水的菜,我和你外公里里外外穿的衣服哪件不是她买的,再说我孙女的不是我可不理你了!”
尹澄心里难受,“可是我还没挣大钱让您过那些像电视上的老太君那样的生活呢!而且,要不是我这两年一直在外边,没有照顾您的话,说不定,说不定就不会……”
外婆叹口气,你这丫头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你再厉害有家里你请的那个陈医生厉害?人家尽心尽力的,这几年一直都把你外公和我照顾的舒舒服服的,只是外婆老了,再怎么治也不顶用了,外婆也不像那些人一样,得个癌症什么的,折磨的不成人形,老死是福,这过去还叫这是喜丧呢!都得好好庆祝庆祝。外婆是乡下人,过不了太好的日子,这几年你帮你爸搞得那些产业,赚钱不少,外婆想吃什么没有,还非得你以后另外赚钱。”
外婆说了这么一大串话气力明显有些不济,尹澄看着心酸,忙上前轻拍,又喂了一杯参茶,劝道“外婆,你说的话我都知道了,你先歇歇,别累着了。”
外婆摇摇头,“不行,我今天得把话说完,外婆虽没有什么遗憾的,但却很不放心你。你这丫头一直强撑着自个努力,别人都说我孙女是天才,可我知道我孙女付出的努力一点不比别人少。听外婆一句,遇事不要自个苦撑,什么事老憋在心里,你还有你爸你妈呢,再不行不那么拼命也行,我们都只要你平平安安就行,又不要求你非要出人头地,你这样,外婆看着心酸哪!”
尹澄哭着不断点头,外婆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完,撑不住疲惫睡了,尹澄帮外公外婆掖好被子,擦干眼泪,轻轻的关上门,走了出去。
一出去,看见冰山竟然还坐在客厅,爸妈都不知怎么招呼才好,尹澄只好介绍“这是夏雪爸爸的客人,今天恰巧碰上了送我回来的。”冰山闻言,眉虽微微皱了皱,却也什么都没说。
尹爸连连感谢,却并没有伸出手来握手,尹澄知道一般人见到冰山都不会有那个勇气伸出手和他相握的。
倒是冰山,反倒很恭敬的向尹爸尹妈打了招呼“伯父伯母,今天叨扰了。”
尹澄带着对说着敬语的冰山微微的不适应,下逐客令,“黑格阁下,谢谢您今天送我回来,但是您也看到了,家里这样实在不适合招待您,就请您先回去吧!”
一旁的尹爸责备尹澄“怎么可以这样没礼貌,还是请,请这位先生吃个便饭再走吧,怎么样?黑格先生。”
冰山虽在尹澄赶他走时周身气温有些降低,但对尹爸的挽留也谢绝了。“伯父,我今天还有事,还是以后再来拜访。”
尹爸尹妈也就感谢了几次和尹澄一起把冰山送出门,尹澄看见载着冰山的车终于开远不见才松了口气,和爸妈一起回去。
之后几天,尹澄就一直照料着生病的外公外婆,无论是喂药换衣,还是按摩擦身,甚至两人的方便都不假人手,丝毫没有一点对这些事的厌烦和不耐,让尹妈几乎都没有插手的地方。
两个小家伙在尹澄的教导下,也会用稚嫩的嗓音去给外公外婆讲故事唱歌,让外公外婆精神好了很多。
外公在清醒的时候也会和大家说几句话,对尹澄的回来很高兴,也会伸出一只手摸摸尹澄,另一只手却始终和外婆牵着不分开。
[23] 求婚?
尹澄一直在家照顾外公外婆,把原本的计划都搁置下来。夏雪她们也来不时来看看尹澄,冰山再也没提去英国的事,每次来默默的坐一会就走,不过他每次来还是让家里人都很紧张。
尹澄正坐在熟睡的外公外婆旁边看书,尹母走进来,打个手势叫尹澄出去。尹澄轻手轻脚的跟着尹母来到客厅,好奇的问“什么事啊?”
尹母指着桌子上那一堆东西说“那个黑格先生和你什么关系,怎么总是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尹澄看看那一堆补品,叹了口气“妈妈你别问了,送了什么只管拣好的给外公外婆用就行。”
尹母还想再问,尹澄连忙打岔,又是撒娇又是哄骗的把这事蒙混过关。等尹母走后,尹澄喃喃自语“什么关系?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尹澄照原计划报了全国B市的A校,因为她做外交官的目标,还是去政治中心的B市比较好。A校是专门的外交学院,好几项外语专业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
尹澄决定主修外交学专业,辅修国际法专业,再抽空可以和那些外语专业学生练练口语。于是就把她的志愿告诉夏雪,让她帮忙办好。
在她说了不久后,冰山又来看她,这让尹澄有些忐忑,冰山万一非要她改,又得起一番争执了。
冰山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好像终于决定了什么,才起身告辞,让尹澄有些莫名其妙。
死神来临时,丝毫不会因为你有多么舍不得,多么不情愿而改变,尹澄再如何小心翼翼的照顾,一个多月后,外公外婆还是撒手西去了。
几乎是外婆刚闭眼时外公就去世了,由于两位老人去世时手还紧紧的抓住一起,因此就没有把两位老人分开。
生同寝死同椁,两位老人平平淡淡的幸福让尹澄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人陪在身边也不错。
下葬后,尹澄仍旧消沉了一段时间,每天起来总是不自觉的拐去外公外婆原来的房里,但是以前见她进来总会微笑的叫她“乖孙女”的老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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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尹澄正在她的小阁子里弹着她的“弦音”琴,外公外婆的家因为在乡下,所以环境很好,尹澄为了排遣郁闷,就来这小住一段时间。
“奈何愁兮愁无聊。恒恻恻兮心若抽。愁奈何兮悲思多。情郁结兮不可化。奄失恃兮孤茕茕。”怎么弹着弹着就想起这个了,尹澄无奈的停下“对不起,弦音,我不该把你用来排遣郁闷的。”
突然又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往那边一看,又是这段日子常见冰山。
尹澄微微蹙眉,现在实在没有心思挂上假面具来和他周旋,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舔舐伤口,这冰山为什么总是要来打扰?
冰山看到尹澄停下,走近问“怎么不弹了?”尹澄暗含讽刺的说“因为不想被不该听的人听见。”
冰山却并没有生气,反倒坐在一旁,好像准备在这常坐。尹澄反倒气了,“算了,你不走我走。”说完抱着弦音就准备离开。
冰山却一把拉过尹澄,低低呵到“别闹!”尹澄怕把弦音弄坏,就没敢再和冰山争执,只是淡淡的说道“阁下,您先放开我,我不走就是了。”
冰山放开,尹澄小心翼翼的又把“弦音”放在琴架上。待到琴安然放下,尹澄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也知道不会出什么事,但因为对这琴太宝贝,一丝一毫的磕碰都不允许。
尹澄把弦音又调整了调整姿势,对冰山说“阁下,这是古琴,只有知音能听,只有瑟才可与之相合,而现在,瑟的弹法已经失传,它注定成为寂寞的琴。”
说完不理冰山,径自走远坐在阁楼的另一边,把腿也都放在栏杆上,双手抱膝,倚着柱子,看着夜空上的一轮银月出神。
这个阁子是尹澄刚回来时外公外婆给她建的,周围都是树木,附近也没有人家,弹琴时不会打扰到别人。而且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水哗哗的流着,伴随着风吹枝叶的浅动,到是一副很令人感到舒适的画面。
尹澄很好奇冰山是怎么找到她的,这里对于第一次来的人没人带路可不好找。不过她却一点也不想和冰山说话。
这次却是冰山先开口打破这难得的静谧,“回去吧!”
尹澄转头看过来,没有回答冰山的话,却反问“阁下,您失去过亲人吗?”
冰山沉默了好久,久到尹澄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冰山才开口“嗯。”
尹澄这时有点讨厌冰山的言简意赅了,“你就不能多说点?每句话说这么一点很酷吗?”尹澄很想这样吼冰山一句,不过还是没有付诸实施。
冰山却又再开口了“母亲在我五岁时去世,祖母也是在我不到十岁时离开。”尹澄惊讶,原来冰山这么小就没有母亲了,心里对她擅自问这个问题有些歉疚。
冰山却冷冷的看她一眼“收起你那种表情。”
尹澄知道,冰山那么高傲的人是不屑于被同情的,那对他是一种侮辱,不过她的心还是稍微有那么一些软化。
尹澄正出神,一件衣服盖到她身上,尹澄惊讶的抬头,冰山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回去就把衣服穿上。”尹澄不由轻勾唇角,这个冰山还挺细心的。
可能是这个环境太容易促使人讲出心事了吧,也可能是同样的经历让尹澄感觉与冰山贴近不少,又或是冰山最近的体贴让尹澄对他的反感消去不少,难怪有“趁虚而入”这个词的存在,尹澄自嘲的笑笑。
尹澄望向冰山“阁下,你知道吗?我一直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毛病很多,却竟然一直被宠着,无论我多么过分,他们也丝毫不在意。”
冰山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快的让沉进自己思绪里的尹澄并没有注意到。
尹澄接着说“我对感情很迟钝,从小我就很奇怪,为什么那些小孩子可以因为那么小的一点事那么伤心或者高兴,在我看来却是好傻的一件事,明明都是一些无聊的事。不过,渐渐长大,老师教的,周围学的、书上看的,都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应该有什么情绪,我也就慢慢察觉到自己的怪异,学着表现出那些‘该有’的情绪来,可是那些都不是真的,只是大脑经过精密算计,列出结果然后我再表现出来。许多人说我沉稳、冷静,怎么可能不冷静?连生气、愤怒都是经过分析此时应该生气我才生气的,又怎么会有过头的表现。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尹澄没有等冰山的回答,她提问也不是想要一个答案,又继续说着“时间久了,我经常也会懒的反应,无论是高兴还是愤怒,那种激烈的情绪都太累人,刚开始还挺有趣,时间常了就提不起精神应对了,因此我只是偶尔回应一些大家的关心。可是奇怪的是,我周围总有一些人很白痴的人老是追着我不放,不管我如何淡漠、反复无常,也不改变对我的好。我的那些家人,二十,呃,不,十几年来一直不停的为我付出,让我感到,自己终于渐渐正常了,对他们的爱护会感觉到心里暖暖的,很舒服,让我很想要把这些一直维持下去。可之后却发生了一些事,让我以为没机会报答了,可上天却再给了我一次机会,我贫乏的感情已经给了他们,不可能再分给别人了!”
尹澄说的都是她重生前的事,虽然知道会引起冰山疑惑,但也不想理会那么多。一次重生的机会可以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让她有机会为她所爱的家人付出,但是天命不可违,外公外婆这么早离开才让她格外伤心。
尹澄瞪着冰山,似在等着他的回答。冰山却冷冷的吐出“你以为我会输在时间上?”尹澄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跟什么嘛!
尹澄继续想说服冰山“我活着的目标就是为了我的家人,所以我不可能为了你离开他们的。”
冰山皱眉“我没让你离开!”
“可你前一段时间还拿着国外的大学申请表让我填。”尹澄指出被冰山忽略的事实。
尹澄感觉冰山又要喷发了,连忙说“这是事实,你不能不承认!”
“你最后不是没填?”任谁都可以听出话语间的压抑。
可尹澄仍不怕死的说“那也改变不了你拿过来的事实。”果然,话刚说完,尹澄就深刻体会到夜间的寒冷,即使是在这还很炎热的天气。
尹澄叹口气,朝着冰山认真的说“阁下,您要明白,我说的那些就是为了证明了家人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而您的身份,注定了您不能和我在一切生活。”
“跟着您去英国,那接下来是什么?为了您移民?从此几年才回来一次?或者因为那可笑的贵族荣耀,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能公开承认?然后乖乖的做你的妻子,放弃我的梦想?”
“我不可能为了您而抛弃家人、放弃未来,去追随您,您也不可能为了我放弃您的荣耀、您将要继承的爵位与家产,我们是两条前往不同方向的直线,相交一次,之后便越走越远。”
冰山冷冷道“我说过,这些我会解决。”
“你解决不了。”
“我说可以就可以。”
尹澄让步,“好吧,退一万步说,背景问题你可以解决,但是还有时间,我没有打算这么早就定下终身,我有我自己考虑周详制定的计划,每一步都有明确的路线,即使我爱上谁也不会改变!这是我的固执。在我的计划里,我三十岁左右才打算结婚,而现在我才十六岁,这么长时间,你可以等吗?”
“十年。”
“嗯?”尹澄不明白冰山的意思。
“我是说给你十年。十年之后,你嫁给我!”声音里的坚定,让人觉得无可撼动。
尹澄惊讶的睁大眼睛,她没听错吧,冰山竟然说等她十年?而且,这算不算是变相的求婚?她该怎么反应?不过,心里感觉却酸酸涩涩的。
尹澄好心提醒“阁下,十年后您就32岁了!您的家庭允许您这么长时间不结婚吗?”
冰山冷冷的说道“那是我的事情。”
“阁下,我并没有您以为的那么好,我自私自利、冷漠无情,除了我关心的那几个,别人怎么样,完全不在我的考虑范围,所谓的温柔只是我消除他人戒心、拉近关系的一种手段罢了。这样的我实在不值得你这么执着!”尹澄还试图说服冰山。
“我知道!”
“我独占欲还很强,即使不要的,除非我给,即使破坏了也不要别人碰,也有洁癖,万一被碰过,再舍不得,我也马上会把它扔掉。”
“我没打算要别的女人。”
“我特别任性、还特别喜新厌旧,看上什么不择手段都要得到,可得到了却要不了多久就不喜欢了,扔在一边。”
“你不会喜欢上别人!”
“你哪里来的自信!”
“……”
“好了,好了,不要放冷气了,我知道了。”
[24] 同居
那晚的谈话就那样模模糊糊的结束了,尹澄没有明确的表示答应冰山的十年后求婚,冰山也没有非要尹澄给个明确的答复。毕竟十年太长,尹澄不知道冰山到底能不能做到,那只是一个前提,一个她和冰山在一起的前提。
最后谈完话时尹澄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冰山,毕竟刚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反倒冰山很淡定,不过他要不淡定了才奇怪。
再坐了一会,尹澄终于决定不在这么奇怪的气氛下呆下去了。起身向冰山告辞“阁下,时间太晚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冰山点点头。
但是在下楼后,在回去的路上冰山却仍一直没有离开,好吧,尹澄安慰自己说,这是冰山难得发挥绅士风度了,就不要过分介意了。可是在尹澄走近院子,冰山却仍然跟着这就有大问题了。
尹澄忍不住提醒道“阁下,您还不回去吗?”冰山仍旧用他那副淡淡的,带有一丝凉意的声音说“我今天住在这里。”这话说的那么平静、那么认真,就像是要喝杯水一样平常。尹澄心里狂吼,“你这破冰山不要得寸进尺好不好!这次刚刚答应会考虑一下,怎么就直接登堂入室了!”
尹澄再看看冰山一身尊贵的气息,在看看自家很平常的房子、家具,实在很不适合啊!冰山应该是住在铺着华贵的地毯、挂着大吊灯,King Size 的大床,四周垂着厚厚的椎幔,旁边立着侍女、仆从才对嘛!外婆家虽然也不错,但是专门平民的住房未来的伯爵大人能住习惯吗?
冰山看见投向自己怀疑的眼神,淡淡的说道“我曾经露宿过。”言外之意就是不会不适应了,尹澄明白冰山的意思了,可这么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还是很别扭啊!冰山那么恪守礼仪的人,怎么也会做这种失礼的事啊!
冰山却不管一直在那纠结的尹澄,率先进去,尹澄无奈,只好也跟着进去了。因为是尹澄一个人住,别的房间被褥都被收拾了,冰山要留下,只得再收拾一下,尹澄看看一边长身玉立的冰山,好吧,这辛苦活还得她自己做。
无论怎么说,冰山也是客人,尹澄只好给冰山泡了一杯茶,让他在客厅等,自己去客房收拾,看那人恬然自安的坐下悠闲品茶,尹澄就有些想磨牙。
忙忙碌碌的给冰山铺好床,却看到冰山正站在门边看着她,见她忙完,仍旧僵着脸,淡淡的吐出“很不错。”但却能让人感受到话语间心情的愉悦。尹澄莫名脸上一红,这感觉好怪异,就像是新婚的妻子为丈夫铺床似的,连忙掩饰性的说“您早点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路过冰山,冰山却伸手抓过尹澄,一直盯着她看,让尹澄几乎以为冰山又要吻她了,结果却没有,冰山只是抚弄了一下她的发丝,说道“早点睡吧”就放开了。
尹澄快步回房,把门反锁,趴在床上,不禁想到她和冰山的纠缠,其实严格说冰山还是很守礼的,除了在罗马许愿池的那次和那天早上,冰山一直最多是拉过她的手而已,可为何那两次就那么冲动呢?而且可以感受到他那时激烈的心情。尹澄抚着嘴唇,不一会突然意识到她这是干吗呢?脸一红,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心思赶走,还是好好睡觉吧。
第二天起来,晨练后,看到接冰山的车仍旧没有来,尹澄认命的走进厨房,给冰山和自己做早餐。虽然一个人也是做,两个人也是做,但为什么这心情这么不爽呢?尤其是看到某人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尹澄强压住往冰山那份多撒些盐的冲动,做出了正常的早餐,喊冰山过来吃饭。冰山很给面子,把做给他的吃了干干净净,虽然尹澄也对自己做的很有信心。但是冰山在吃完饭时又发难了,冷冷的质问尹澄“牛奶呢?”尹澄生气,这人在自己家里还挑三拣四的,自己那么讨厌牛奶,怎么会在家里贮存那个。
尹澄也同样冷冷的回到“没有!”随即收拾了饭碗,拿进厨房。心里却在哀叹,自己果然不适合装成冰冷型啊,一点气势也没有。
尹澄洗两个人的碗碟心情更加不爽了,这种不爽直接导致了中午快到了吃饭时间时,仍旧没有走的冰山散发着冷气命令尹澄做饭,尹澄罢工,反叫冰山去做,说道一人一次才公平。
冰山倒是没说什么就进了厨房,可是半个小时都过去了,玩电脑的尹澄忍不住跑去看,却发现厨房里一片狼藉,而冰山却对着手中的锅铲发冷气,那冷风吹得、气温降的,让尹澄觉得自家的厨具都快被冻成冰块了。
尹澄连忙上前去问怎么了,冰山却转过身,无比严肃却还带了一丝恼怒的说“我不会做!”这么庄严的宣告让尹澄差点误以为是在国旗下宣誓呢!
尹澄哭笑不得的看着被冰山弄的一团乱的厨房,心里默默流泪,这么脏这么乱要收拾到什么时候啊!又有些恼怒的质问冰山“你不会做你不会说啊!”那么干脆的就走进厨房,害的她还以为他会做饭呢!
冰山却理直气壮的说“之前我不知道我不会。”尹澄更气了“怎么会不知道?”冰山依旧淡淡的语气“我第一次进厨房。”却有一丝掩不住的不好意思。
尹澄看着冰山无语,这人以为做饭是什么?还得试过才知道会不会,算了,让冰山做饭本身就是她的错,谁都会想到这么尊贵高傲的冰山,怎么可能去洗手作羹汤呢!
尹澄把冰山赶出去,先稍微把做饭需要的收拾出来,简单的做了几个菜,打算等两人填饱肚子以后再收拾。
这次吃饭和尹澄做饭时冰山什么都没说,也许是因为他良好的教养,也许是因为刚才事情的尴尬,屋子里静悄悄的。
好不容易吃完饭后,尹澄正头疼的看着这些不知该如何下手,家里突然被冰山放进来一堆人。尹澄奇怪的看向冰山,冰山淡淡的说“这些是来收拾屋子的,你跟我出去。”“这人是为自己的错补救来了。”尹澄暗想。
两人又来到昨晚谈话的地方,这片地方景色真的很好,每一次来都能让人烦躁的心平静下来。尹澄靠着树坐下,欣赏着树叶与青草随着清风伴奏的舞蹈,却听后边传来低低的一声“依依?依依。”
尹澄吓了一跳,马上转过身,确认了叫她“一一”的人是冰山没错,自己的小名从冰山嘴里出来,带了一丝暧昧的气息,尹澄感觉这样一个冰冷的人,却对自己喊着这么亲密的称呼,好奇怪,连忙阻止“你叫我尹澄就行了。”虽然自己的名字从来没听冰山喊过,准确的说,冰山一直没有称呼过她什么。
冰山却不同意她的建议,只是默念了一下“澄?依?”最后坚定的吐出“依依。”尹澄感觉浑身汗毛竖起,好冷!
冰山却还并没有仅止于此,对尹澄说“Arthur。”一副简单告知却不容忤逆的样子。
“亚瑟啊,冰山的名字和亚瑟王一样呢,都是被神所宠爱着的人,一样的冰冷一样的高贵,名字还真的贴切,估计给冰山取名字的人也是希望他和亚瑟王一样有出色的成就吧。”尹澄微微蹙了蹙眉,叫亚瑟很不习惯哪。尹澄张口“阁下,我……”这次没等说什么呢就有冷气袭来,尹澄无奈,这冰山仍旧是决定了就不许人改变的性子啊!
尹澄想了想,微勾嘴角“阁,不,冰块,ice 艾斯,我觉得叫这个更贴切啊!”说罢浅笑盈盈的看着冰山,等着他的反应。
冰山却只是冷冷的看了看尹澄,却并没有反对。尹澄感觉有些无趣,这个冰山,对“阁下”这个称呼就这么讨厌?连自己戏谑的随便起一个名字都可以。
两人互相的称呼就这么定下了,不过尹澄还是喜欢在背后称呼冰山为冰山,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啊!
回到屋里,尹澄嘴角有些抽搐,那些人的动作也太快了点吧!自己和冰山就这么出去散散步,家具装饰竟然全换了一套,果真是豌豆上的公主,才一晚上就有些受不了了,尹澄不屑的在背后向冰山撇了撇嘴角。
等等,才一晚上?再看看四周的布置,尹澄怒瞪冰山“你还不打算走?”冰山却不理会尹澄,径自走向刚换的沙发坐下,才淡淡的吐出“我要休假。”说完睫毛微垂,眼睑轻合,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模样。
“休假?阁,不,艾斯先生,这好像是我家,不是度假别墅!”尹澄讽刺到“难道未来的伯爵大人连个房租都付不起?”
冰山微微掀起眼帘,平静的吐出“我已经付过来。”停顿一下,又补充“把先生去掉。”“那艾斯先生怎么不去自己家!”尹澄觉得自己和冰山在一起,简直是时时在破坏形象。
“艾斯”冰山纠正,说罢,又指了指满屋的家具“这些就是”。尹澄立刻明白了冰山所谓的房租是什么意思,这块冰还准备赖在自己家了?尹澄很想不顾形象抓抓头发,朝冰山大吼“滚出去!”可是长久的训练让她无法把这种想法付诸实际,只好强压住怒火,尽力有礼的说“艾斯先生……”“艾斯”冰山打断。他适应的倒挺快,尹澄腹诽,知道再纠缠称呼下去是没法再说话了,于是妥协“艾斯,你要明白,你和我住在一起不合适。”
冰山却随意的瞟了一眼尹澄,冷冷的吐出“我对没发育好的小丫头没兴趣!”这话说出,尹澄当场石化,骗人的吧?她幻听了吧?那么坚定的遵循礼仪的冰山居然会说出这种话,而且他刚才一眼往哪瞟?好像是她头部以下,腰部以上的某个部位吧!这么冷冰冰的冰山,这么尊贵高傲的人,这么以奉行制度为行事准则的老古板,居然会有像色狼一样的恶劣行为,她该说天下男人一般黑吗?
[25] 继续同居
那天的争执以尹澄石化、冰山胜利而告终,因此冰山也就“顺顺利利”的住了下来,每次尹澄想赶冰山走时,就不由想起那句话,赶冰山走的话也就消失在喉咙里,所以说冰山的反常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为了平衡自己做饭的不舒服感,尹澄命令冰山洗碗,虽然刚开始几天都是以碗碟全部摔碎而告终。但是女人的执念是很可怕的,无论冰山做的多糟,尹澄都坚持让他洗,久了,再如何尊贵不适应家务的冰山也渐渐做的有模有样了。
尹澄虽然答应了叫冰山艾斯,但大多时候还是不会叫的,心情好时才会称呼冰山艾斯,想逗弄冰山时会称呼冰山为伯爵大人,带着微微戏谑时会称呼阁下,生气时又会称呼冰山为冰块。冰山也改变不了,就任由她了。但是尹澄也改变不了冰山坚定不移的称呼她为依依,渐渐的也由一开始的不适应、头皮发麻到最后的安之若素了。
尹澄没有坚决的赶走冰山也有一个原因,外公外婆的离世让她总是不时的感觉很悲伤,晚上睡觉时也总会因一个人而想起外公外婆在时的热闹情景,因为不想要家里人担心,才一个人躲在这里,现在有冰山陪伴,也让她胡思乱想的时间少了好多,晚上也因为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不会太过孤独。想到这,尹澄惊讶的想,冰山该不会是专门来陪她的吧!毕竟这么不顾礼仪强住在她家实在太不符合冰山的一贯作风了。她应该是想多了吧,应该!
尹澄外婆家因为很偏僻,所以并没有公交车,也很少有车开来,开来的都是村子里人们有钱的亲戚偶尔来这看看,送送东西,因此空气很好,没有大都市的污染。吃的菜也是邻里们自己种的,很新鲜,让人胃口大开。在吃饭时,尹澄发现,冰山的口味还很重,喜欢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她原以为冰山会喜欢清淡的呢,毕竟那么冷的性子。
无论再怎么霸道的住进来,冰山也算是客人,尹澄也不会故意苛待他,于是她每次做饭都会给冰山和她分开做,她的清淡、冰山的浓烈,冰山却不满尹澄把两人饭给分开,每次都会吃很多尹澄这边的,最后无法,尹澄只好只做一盘调味重的菜,剩下的和冰山一起吃。有时尹澄也会奇怪,冰山不是在国外长大的吗?怎么对中国菜这么熟悉,而且筷子也用的很熟练,难道是他母亲教的?
而关于尹澄喝不喝牛奶的争执,以最后两人一人退一步妥协,弄了一个豆浆机,每天让尹澄喝一杯豆浆代替牛奶。尹澄很不明白冰山为什么对让她喝牛奶这事这么执着,难道是没事就想让她不自在。
冰山虽然不走,但每天都会有人开着车来给冰山送一点东西并做家务,冰山大部分时间是拿着笔记本在书房处理公文。闲时会找到尹澄,就这么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直到尹澄发现想说话时才言简意赅的回上几句。尹澄也乐得以这种亲近中仍保留距离的方式生活。
冰山还很喜欢喝茶,每天都会让尹澄给他泡茶,家里也放了好多冰山差人送来的茶叶、茶具,有时尹澄也会问冰山喝不喝咖啡,冰山都摇头拒绝,这让尹澄觉得冰山比自己更像个中国人。
相处中,尹澄更深刻的体会到冰山对细节的在乎,行事的一丝不苛,不愧是贵族少爷。因为冰山借住在尹澄家,没有佣人伺候,虽然每天白天都会有佣人开车来家里收拾屋子、洗衣服什么的,家里也被换了全套的高级家具电器,但是还是有很多事必须得冰山自己做。但明显着冰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他好像很接受不了自己这方面的缺陷,时时发着冷气。让尹澄每次只能黑线着帮忙解决,再告诉冰山以后应该如何做。
但是冰山却好像很乐意让尹澄为他服务,即使会有一点缺憾也无所谓。偶尔有一天,尹澄心血来潮帮忙给冰山熨了一下衣服,一整天,虽然冰山仍旧面瘫,但还是可以感受到他心情很不错,因为空气中微微弥漫的温暖气息,让习惯了低温的尹澄很容易感受出来。
再比如有一次,冰山和尹澄出门,因为在乡间,两人走的又是小路,枝枝杈杈的难免刮到,尹澄又因为突然窜出来的野兔吓了一跳,往旁边一躲,冰山却为了护着尹澄,把她拉近怀里,自己的衣服的袖子却被路边的一种锯齿状的植物划了一个小口,上边蓝宝石的纽扣也被刮掉。
冰山皱眉看着自己袖子,尹澄看到,有些歉疚,一时没有思考,话就冲口而出“要不我帮你补补吧!”说完尹澄就后悔,冰山怎么可能穿补过的衣服呢?谁知冰山却点点头“麻烦你了。”尹澄只好无奈的回去帮冰山补好衣服,虽然她的针线活也不差,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的啊!也不知道冰山会不会再穿。
可事实是,冰山不仅穿了,还很在意这件衣服,来的佣人见到冰山的衣服有破损打算拿走时,冰山还很生气,冷气吹的那人瑟瑟发抖,第二天都换了个人来。不过自从这件事过后,去哪冰山都牵着尹澄,被那并不冰冷反而很温暖的大手包裹着,走在路上,让尹澄总有种一直执手到老的感觉。
尹澄外婆家这里附近山里还有很多例如野兔、野鹿之类的野生动物,大家没事时会去打打猎,尹澄和冰山也去过,两人的枪法都很不错,每次去都能打很多野味回来。美中不足的就是尹澄不能吃肉,每次只留下一点,别的就送给村里的其他人。
悠闲时尹澄也会和冰山去钓钓鱼,因为池塘附近的景色很美,尹澄一去就把钓竿那么放下不管,趴在草地上拿小草编些小动物玩,而冰山却一直笔直的坐着,一动不动、非常认真的一条一条的钓着鱼。
两人的相处很平淡,冰山一直没对尹澄做什么失礼的事,每次叫尹澄时也不会步入她的卧室,只是轻敲几下,低低的唤一声“依依”,等尹澄出来再说。两人的接触仅止牵手,除了两人相处中有时不可避免的一些暧昧碰撞,让尹澄常常会想冰山两次的强吻是不是她记忆出了差错。
这天晚上,尹澄正在阁楼里弹琴,却见冰山走了上来,尹澄心里微微有些疑惑,自从她告诉冰山她只会为知音弹琴,古琴也不能做为饮酒助兴的器具后,冰山再也没上来过。即使听,也只是远远的站着,不打扰尹澄。
冰山看见疑惑的望着他的尹澄,打开捧在手里的盒子,拿出一支玉箫,淡淡的解释“你上次说瑟的弹法已失传,但是琴除了瑟,也可以和萧合奏。”说完示意尹澄弹琴,看样子是打算与她同奏一曲了。
尹澄惊讶的听完冰山的话,“骗人的吧,冰山还会吹箫?国外长大的冰山、仅仅有一半中国血统的冰山?”尹澄实在无法相信,虽然冰山也是黑发,但是那蓝眼睛、白皮肤、过于深邃的五官却是无法忽略的事实啊!一个混血儿还要吹箫,他应该弹钢琴或是拉小提琴才符合他的身份嘛!
冰山见尹澄久久不动,有些不满,冷气袭来,尹澄连忙开始弹奏,要知道古琴可是忌寒的,她可舍不得让她的宝贝受委屈。
尹澄弹得是《石上流泉》,不是很难,她没打算为难冰山,而且这曲子也与这块的风景相合。悠扬的琴声响起,静静的石头上,泉水汩汩流动,水面反射的着细细碎碎的月光,再配上周围的虫鸣鸟叫,悠闲安适,引人入胜。
渐渐冰山的箫声也融入进来,没有一丝的不协调,似乎是练习了千万遍似地,尹澄有些惊讶,弹完这个又弹了一曲《平沙落雁》,冰山却仍旧配合的天衣无缝,让尹澄恍然觉得,自己和冰山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遥远的古时,冰山不是现代的外国贵族,而是才华横溢的文雅书生,自己也不是偶居山林的现代人,而是养在深闺,以琴寄情思的古时小姐。
虽弹的不是那女儿情思,吹得也不是那哀怨缠绵,琴音古雅通脱,箫音幽怨迷离,但此情此景,琴箫合奏,还是会觉得两人是互相倾慕、心中忐忑,才以琴试探,以箫相和,互诉衷情。一曲寄柔情,传情达意,自不用言。
弹完尹澄有些沉默,过了好久才抬头望向冰山“亚瑟,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吹这些,而且对于我的指法、弹奏这么熟悉,这不可能是第一次就有的结果。”尹澄称呼冰山亚瑟,明显是十分在意这个问题,才会问的如此认真。
冰山却只是淡淡的说“以后你会知道。”“以后,以后,又是以后,为什么你总是说以后?”尹澄愤怒的说“我一直就很奇怪,咱们只是短短的二十天相处,我却为何会让你那么念念不忘,你还对我很了解,你现在就说明白,为什么你会吹箫?为什么你配合的我那么熟练?”
冰山不紧不慢的答道“自然是有人教过。多的你现在也不需要知道。”说完便转身走下楼去,在下楼前,冰山又补充一句“我只想告诉你,古琴并不是孤独的琴。”说罢,也不等尹澄反应,就这么离开了。
之后几天无论尹澄如何问,冰山也不回答,尹澄生气,又想着自己心情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也要开学了,就打电话叫父亲接自己离开外婆家,也没管冰山,回家住了几天,准备好上大学用的东西,到亲戚家依次转了一圈,依次告别后就准备出发去B城了。
[26] 冰山番外(一)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依依是属于他的。
对于尹澄问他为什么要坚持叫她“依依”,冰山一直没有回答,一开始是他弄错,误把一一当依依,但后来还是更喜欢叫这个名字,因为他从来想过,她会不属于他。但是,他却非常想成为她的依靠,因为她的坚强、也因为她的脆弱。
从九岁起,一连六年,耳边总会被时不时念叨她的名字,她的习惯、她的喜好、她的才能、她的方方面面,自己也由一开始的不耐到最后的习惯,甚至潜意识里,认为他们已经很熟悉了,但他却忽略了一点,这种熟悉是单方面的,他对她了解甚深,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是什么时候对她这么执着的呢?为了她甚至改变了自己的未来。
记得第一次真正见到她,还是在他刚完成学业,因为表弟接手家族,邀他去意大利小住的时候。因为对祖母的怀念,他在那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因此,有了他和她的相遇。
那天他在附近常去的一个公园散步,表弟派来的人在周围警惕着、顺便阻止着想要接近他的人。做为黑手党家族的保镖,那些人倒是很会把握与他之间的距离,既不会离他太远、保护不到,又不会打扰到他。
本已打算回去,却不经意看到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此时她正坐在排椅上微笑着和一位老人交谈,秀发如云,精致的脸庞上一双漆黑的眼睛闪耀着动人的光彩,犹如蝶翼的眼睫毛时不时的调皮的轻眨一下,使得老人哈哈大笑,她却只是嘴角轻勾,眼带笑意,微微浅笑,既表明她认真的听了,又不会丧失优雅。周身围绕着一层悠悠古韵,让他感觉她像儿时母亲给他讲述古老的中国的那些宫装仕女。
冰山却并没有打算上前问候,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被常来的客人提起的“熟人”罢了,虽然有一些好奇心,但却不能促使他违背习惯、上前搭讪,便离开了公园。
可第二天起来,他忍不住又走到昨天碰面的地方,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想亲自了解一下这个一直被不断提起、夸赞的人,但是今天她却不在这里,他才想起她本不是意大利人,来这应该只是旅游。
因为失去了她的联系,冰山不由有些焦躁,受他影响,周围人因为这一块的冷空气都躲得远远的。
冰山坐在昨天坐过的长椅上,为他的莫名其妙皱眉,打算坐一会就回去。可是在看到又出现的身影时,他又忍不住违背自己的意志,去注意她的一言一行。
她的言行无不显示她受过良好的教养,这一点来说那人并没有说错。可她好像很习惯被别人注视,不久虽留意到包括他在内的几处投去的视线,但却并没有在意。这让他感到稍稍有些不高兴。
之后他又派人打听了她住的酒店,得知就在那个公园附近,那几天他不自觉的就想去那边散散步,虽然她因为总出去观光,不常碰见,可在看到她之后,又会不自觉的把视线锁住她。他承认他对她有着比较强烈的好奇心。
再次在不同的地方看到她时,她正准备进万神殿,不知怎么,原本去往另一个方向的脚步也不由自主的为了她驻足、转向,就这么远远的跟着她,看她专注的欣赏着不同的雕像,让他也不由把视线投去,想看看这些究竟有什么魅力能吸引住她的视线。
注意到一旁投来的视线,他看过去,她却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对他应付一笑,让他微微感到有些不悦,她怎么可以用那样陌生的眼神、用那样敷衍的笑容对他,好像他对她来说是一个无关的路人似的。还有,她怎么可以随便就对别人笑,难道不知道她这样会给一些心存不轨的人暗示吗?
冰山因为这种矛盾纠结的心情感到有些烦躁,就没有多看让他烦恼的源头,转身离开。他似乎忘了,事实上,他对尹澄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
因为心底的怪异情绪,这几天就没有再去她住的周围散步,可是上天却又安排了他们的一次偶遇,他去花店挑了一束白菊准备去看看祖母,感到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周围,连忙抬起头,却看到在花丛中幽然独立的她正略带惊讶的望着他,她明显记得自己让他微微有些愉悦,连这几天奇怪的烦躁感也减轻了不少。
绕过萦萦绕绕、互相依偎的花朵枝蔓,和她视线相接,她朝他浅浅一笑,就像魅惑人的妖精,让他的心也好像被她的浅笑拨动,微微晃了几下,让他有些愣神,有些像第一次看到她照片时的感觉,让他一直平静的心微微泛出几点波浪。
直到她离开,他还一直搞不清楚自己一瞬间的悸动是为什么,皱眉捂了捂最近总是很奇怪的心脏,没有继续深思下去心底的怪异感,也走出了这家为两人的相遇添了一段小故事的花店。
没有等他理清心底的困惑,很快她又出现在他面前,注意到她的脚步有些急促,不像平时的悠闲,眼里也微微带有一丝焦急。他皱了皱眉,脚步不受控制的朝她走去,一直注意身后的她却不小心撞在他的怀里,撞进了他的世界。
他的心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她不小心撞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心,他能听出身后一直跟着的保镖明显的抽气声。他们是应该很惊讶,自己一直不喜欢与人过于接近,那些保镖也尽力不让周围人靠过来,他自己也总是与他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而刚才她的不小心他明明可以避过,却不知为何站着没动。
她惊讶的抬头,眼里闪过了几丝算计,最后朝他嫣然一笑,接着竟然还伸手抱住他的腰,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如此的贴近,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的跳动起来。她笑靥如花,眼里还带着丝期盼与恳求“先生,请您帮我个忙好吗?”
他一下清醒,朝着她来的地方望去,旁边隐蔽的地方躲着几个人影,再想到刚才她的焦急,不知为何,胸中升起一股怒火,不知是为她易招惹狂蜂浪蝶的外貌,还是为那些竟敢觊觎她的人。
他朝那几人警告性的一瞥,那几人马上离开,但是他心里仍然感到很不舒服,好像自己的东西遭觊觎一样。其实也没错,她本来就是属于他的,这不是早就决定了的吗?
她在那几人走后,马上就放开他,让他有些失落,很想把她抓过来继续抱住。她却只是朝他浅浅一笑,诚恳却疏离的道谢“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帮助。”这种礼貌的客套让他很不舒服,他才不需要她的道谢。
这天晚上,他的脑中总是浮现她搂住他的腰,用她那温温柔柔、娇娇软软的嗓音朝他喊一声“亚瑟”的画面,早上起来,看到被单上久违的东西,让他的心情越发烦躁起来,对着床发着冷气。
派人查一下昨天跟着她的那几个人,让表弟帮忙解决好,不留后患,在房间踱来踱去又待不住,只好穿上外套出门。
散步时却又不知不觉到她住的地方附近,却一直没有见着她,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让他差点忍不住闯进她的房间。
就在他脸色越来越阴沉,怒气越涨越高几乎喷发时,他又见着她了。她和几个人一起在观光,显得很高兴,与他恶劣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那几个人中的列夫他也认识,是表弟的得力助手,风流多情,又最喜欢东方小女孩,他不知道列夫什么时候也需要在这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旅游了!他们两个不时的说着什么,她脸上一直挂着碍眼的笑意,让他心里十分不舒服,她难道就没察觉出对方的意图吗?
冰山感觉越来越按耐不住自己的怒气,很想上前打断他们的交谈,他也的确如此做了。对于他的前来,列夫很是惊讶,他也了解自己不是那种在路边看见熟人会跑去打招呼的类型,他却无暇理会他的惊讶,只是牢牢盯住那个这几天搅得他无法安眠的人。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对他参与进来也很吃惊,他的举动就那么让她惊讶?列夫注意到他的视线,虽不情愿,但还是给他们俩介绍。他却感到非常不高兴,明明他和她认识在先,为什么要让他来介绍?明明认识却为何像两个陌生人刚见面一样打招呼?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该死的这么在意这些?
因为他的极度不高兴,列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中断介绍,远远的躲在一边,其他的人也因为他的寒气而离他们俩远远的,这让他很满意,只有她与他并肩同行的画面让他感觉很舒服,他一直压抑的怒火也渐渐消了下去,虽然周围那些人围着还是有些碍眼。
从这天开始,他名正言顺的和他们一起游览罗马,列夫他们也察觉了他的心思渐渐不再跟着他们,虽然察觉的有些慢,但终究是渐渐只剩下他们两个,对于这样的结果他还是很满意,除了她那有些过分与不必要的礼貌。
[27] 冰山番外(二)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每天一大早,就像情窦初开的小男孩一样早早的站在她的住所外边等,等她出来,又犹豫着是否应该上前,最终也只是就那么静静的站在路边默默的看着她,等她来发现。
每一天看她浅笑盈盈的向他走来,他的心总会随着她走近的身影跳动的渐渐剧烈起来。每一次都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沉默,等待她用她那娇娇软软的嗓音来叫他,虽然那一声“阁下”让他觉得很刺耳。
和她去不同景点游览,原来常见的景色现在看起来竟也舒服很多,看她和他聊天时提到中国的种种时不禁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样子,以及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自豪。她这时的表情最吸引人,那双漆黑的眸子此时会像夜空一样,闪耀着颗颗星光,散发着动人的光彩,一向有些淡淡的疏离此时也贴近起来。
他以前一直不喜欢与别人靠的太近,也不喜欢与他人共处过长时间,然而遇到她后,他越来越觉得和她相处的时间不够长,觉得和她离得太远,从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那块传来的灼热一直烧到他的心底,让他不禁想要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他很诧异自己的这种心情,这种不曾有过的情绪让他困惑,让他不禁思索她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又为何对她那么在意。
这几天的短短相处,让他确实认可了她学识的广泛、见解的不俗,也了解到她会的东西不少,因为有些话是没有经过研究不会知道的,她确实是像那人说的一样,多才多艺。可吸引他的是这个吗?他可以确定不是,有才华的人很多,尤其是他周围,贵族家的小姐们从小就受各式各样的训练,从这点来说,她并没有多特别。
那是她不经意的温柔?虽然有些疏离,但她在一些小事上总能体现她的细心,可这种温柔也不是只对他的,那种温柔似乎已是一种习惯,让周围人都能不时感受到她如三月春风的和煦,不由对她放下戒心,他还不至于被这种习惯的礼貌变得不像自己。
冰山不断的想着尹澄吸引他的地方,越想越觉得似乎分开看每一个都不是吸引他的原因,但合起来却都成了吸引他的元素。每一处眉眼,每一声轻笑,每一句话语,都要命的吸引他。让他总会忽略她才十四岁的事实,她好像有那么一种气质,总让人会忽略她的年龄、忽略她的外貌,收起对她年龄小的轻视,撇开对她外表的魅惑,直接和她的内心对视,交流。
确实,冰山承认,她的全部都吸引着他,让他的视线总是在她身上流连,可这种吸引就仅仅只是吸引,还是有更深一层的东西,他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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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她又邀请一帮同伴聚在一起,让他有些不悦,好不容易那些人识趣走了,她怎么又叫回来了,可这种不悦,在她微笑着拉他一块去时马上烟消云散了,只是感受着她的小手被他的包裹,好像生来就该在那里似地。
可这种旖旎没有维持多久,到了大家聚齐的地方,她就放开了,让他看着自己的手出神。再看她时,发现她正高兴的和大家说着什么,仔细听一下,原来她又在宣扬他们祖国的文化了,还准备让大家心服口服,打算亲自动手为大家做一些中国菜吃。
听到这,他心里的不满更甚,她还没给他做过呢,竟然要给这些仅仅认识几天的人做饭,而且,她应该只看着他就好了,为什么现在却把他忽略的如此彻底,不由控制不住散发出一点怒气。她好像注意到了,朝他歉意一笑,就像一股暖暖的泉水,浇熄了他即将喷发的火焰。
看她做出来的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中国菜,确实很能引起大家食欲,他的眼却不由自主的滑向她微微有些汗水的额头,皱了皱眉,他上前去,拿起手帕递给她,她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他,却没有接过手帕,只是含笑推辞,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汗,让他控制不住又想生气,好像自从见着她后,他的情绪变化越来越大。
大家嘻嘻哈哈的用中国筷子吃着,去无奈总不会使用,他却使得和刀叉一样优雅,在她疑惑的目光下,告诉她他的母亲是中国人,她却没有像再继续问下去,让他感觉有些气闷。
因为她做的好吃,筷子又太难用,最后大家都放弃筷子,该用习惯的餐具吃中国菜,也因为不是什么正式场合,礼仪不必太过顾及。在一桌人都津津有味的吃着时,她却只吃旁边放着的两碟不带一丝油腻的青菜,在大家疑惑下,淡淡的解释她的体质只能吃这些,他不由也伸向她面前的青菜,一尝之下,微微皱眉,这菜淡的几乎没有味道,只是因为手艺的高明,使菜的清香犹在,不至于吃不下去。
在最后大家又品尝了她泡得茶后,聚会终于散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走了,只留下他们两个。
送她回去时,脚步总不受控制的还想跟着她再走进去,正暗恼他的行为,她却好像看出来了邀请他进去坐,本来按照礼仪他不应该进去,可是嘴却不受控制的答出“嗯。”她的眼里却好像划过一丝惊讶,让他才明白她只不过是看他跟着,不好提醒,只能礼貌的问一下,暗示他该走了。他耳根有些发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她总是有不受大脑控制的举动。
随她进去,稍作了片刻,因为她的不自然和自己的困窘便早早告辞,离开她时却又有些微微的不舍。想到她住的地方又有些皱眉,自作主张的帮她换了一个房间,拿电话通知她时,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放下,让服务员转达。
第二天她的欲言又止他看在眼里,却不明白她想说什么,不想看她这个样子,就皱眉问她有什么事,她的话却让他有些不解和不悦。她说不想麻烦他换房间,原来那个就很好。他不解她的在意,换一个房间又不是很困难的事,而且是他给她安排的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从那天开始,她的举动就让他有些不满了,好像渐渐的在回避他,对于他的一些决定,也总是委婉拒绝,让他越来越不满,她为什么不接受他的好意,还摆出陌生人的样子,像前几天一样乖乖听话不好吗?虽然挽着他让他仍觉得有些不够,但现在总比她离他有一臂距离好多了。他完全没有察觉对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就包揽人家一切衣食住行的举动有多么暧昧。
因为那天同桌吃饭的经历让他感觉不错,之后几天观光时,他总会要求她与他一起进餐,这才慢慢觉得她能吃的东西真的少的可怜,冰山不由发出一阵冷气,那人不是很有本事吗?怎么连这点都治不好。
这几天他的心总在冰火两重天里徘徊,她的若即若离让他气恼,也让他迷惑,不是很明白她的心思,自己已经尽量照顾的她那么周到了,为什么却总是找别扭。
而且她竟然还敢躲开他,明明知道他会来接她却提早跑出门去,让他找了好久才找到她。见到他来时,她却没有显出应有的高兴表情反而有些犹豫,让他很不高兴。
在许愿池时,她背对着水池投硬币,让一向对这些传说不感兴趣的他微微有些期待起来。第一枚硬币顺利进入池中,他很满意,接着又是第二枚,同样抛得很准,他的心情变得很好,待到第三枚也顺利抛入池中后,让他一直烦躁的心也变得愉悦起来。
她转过身,微微歪着头,带着一丝得意与不屑,朝他浅笑,“阁下,你瞧,投这个一点难度也没有呢!不知道真的会和我的爱人一起再来这吗?”细碎的阳光透过池水洒在她的脸上,似乎在她脸上跳舞,漆黑的眼睛却非常纯粹透澈,没有一丝杂质,而此时他清清楚楚的映在她的眼里。
一时间,他放佛被蛊惑,不会思考,完全依照本能上前抓住她的双手拉过来搂住,俯下身,狠狠的攫住她那一直诱惑他的双唇。滋味远比他想象中更为甜美,仅仅是刚贴上去,这段时间一直困扰他的莫名烦躁消失不见,一直不明白的渴求此刻终于得到满足。
看着她惊讶的睁大眼,因为被他的举动吓到一时也不会反应,嘴唇也因为刚才和他说话让他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他贪婪的吮吸着她的甘甜,心跳得狂烈,手越收越紧,他却顾不得是否会把她弄疼,心和身体都叫嚣着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眼睛舍不得闭上,就一直睁着看着她,看她眼睛里渐渐闪过惊讶、慌乱、羞愤与恼怒,就是没有该有的痴迷与羞涩,让他生气,她的反应里为什么总是出现这种不该有的情绪。不由吻的更激烈起来,想要让她那一直清澈平静的眼睛也变得迷乱。
最后有些不舍的放开她,看她一向洁白如玉的面颊此刻沾染上一片酡红,让他忍不住又想吻上去。她却反应过来,狠狠的推开他跑掉了,他没有追上去,刚才那种从未有过的心情让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弄明白自己的心情。
可是,等他过了两天弄明白自己的心时,她竟然离开了,一连几天他都处于极度的暴怒中,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充盈在他的胸中。怎么能,怎么能在他刚弄明白她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时,她竟敢、竟敢就这么干脆的离开!
他紧紧的捏住拳,下次见着,你别想再逃!
[28] 冰山番外(三)
两年不见,她长高了许多,不过仍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她就不能多吃点东西吗?
在看到她因为自己的出现想离开时,他控制不住,不顾礼仪,上前质问,看她逼不得已的承认与自己认识时那副不情愿的表情,让他非常不悦。
由于还要应酬一下,就交代她在旁边等着,她却完全没有自觉反而与旁人跳起了舞,他不由看向那个胆敢不顾他刚才明显的宣告,抢先邀舞的“舞伴”,他觉得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刺眼非常。
那人倒还知道分寸,在他看过去时就放开她,他满意的上前领着她滑入舞池。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明显无法和他好好说话,又因为夏市长的邀请让他的心情很好,就暂且放过她让她回去好好休息。来日方长,他有很长的时间去弄明白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可是晚上却让他看见了使他极为愤怒的一幕,她竟然去吻别人,她有什么权利拿属于他的唇去亲别人,在他怒气高涨时,她发觉了闪进门内,这是心虚吗?难道她住在夏家就是为了刚才那个女孩?那样他决不允许。
不理在那战战兢兢的女孩子径自离去,无关的人不需要他的注意。
知道她的起居习惯早早就起来等她,虽然夏市长夫妇也陪着起来让他有些不满,两年不见,不想再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
看她犹犹豫豫的走近,又准备在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她就这么不想见他?离他那么远干什么?
虽然最后她坐在他旁边,但是心里的怒气一直没有消下去,注意到她仍旧那么一点点的饭量,难怪她一直这么瘦!又留意到她还把牛奶往一边推,居然像小孩子一样挑食,她不知道她少的可怜的能吃的东西里牛奶是屈指可数的可以补充营养的吗?
皱眉把牛奶递到她面前,她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发脾气,不要喝牛奶,在他的催促下,仍旧倔强着摇头,让他有些不耐,不由命令到让她喝了,她却反而生气的说她不喜欢。语气的强硬让他一时弄不清楚她说的不喜欢指得是什么,不由开口问她。
为什么不喜欢,为什么要逃开,又为什么要生气?她的心思让他很难明白,她的愤怒也让他不解,女人真的是很奇怪,他对她的关心反而会让她不高兴。
她话语里的冷淡让他不悦,尤其是她竟然把他当做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更是让他愤怒。之前对她的听闻暂且不说,那一个月的相处她怎么能当做没有发生。
她说起当时的事,虽然措辞有些不当,但却勾起了他对那天的回忆,她的甜美让他怀念,两年的思念又实在太难耐,不由控制不住又想再回味一下那天。
可是要吻她时,她居然躲开了,让他有些不悦,她躲什么?是他要吻她又不是别人,虽然在餐厅有点失礼,但是两年的时光让他无法顾及太多。
质问她时,她还说了一大堆根本不必在意的问题,让他很不想听,头一次觉得她的话很聒噪,拧着眉命令她不许躲开,把她牢牢的固定住,吻下他磨人的思念,吻下他仅有的狂热,吻下他对她的所有感情,他想要她明白,她应该明白,她怎么可以不明白他心底对她的渴求。
他能感受到她的拒绝,她的躲闪,这让他更加愤怒,为什么?为什么总是生气?为什么拒绝?又为什么总是要逃避?为什么不乖乖的躲在他的怀里看着他、信任他、接受他的一起,也付出她的所有?
对于她在羞愤之下向他踢来的脚没有躲闪,因为他想知道她到底有多么生气。踢的很重,足以令他明白她的愤怒,他一直看着她走没有阻止,看着她飞快的跑上楼直到消失不见,才慢慢离开餐厅,他需要好好的想想她不停的拒绝是为什么。
因为两年的不见使得这次见着她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增加一些与她相处的时间,在她要回来时忍不住推开要处理的事在校门外等她,与她一起吃饭,看她弹琴、看她摆弄花草、看她写字,只要她在他的视线范围,总是忍不住去注视她,不在时,又不停的想她。
她告诉他她不擅长爱情,他从没想要她的擅长,他想要完全的拥有她,她不懂爱情正好和他一起学习,他给她他所有的感情,当然也要她的全部。
可她居然说他对她所做的是一场游戏,这深深的侮辱了他,他怎么可能会为无关紧要的人来耗费心思,日思夜想。
他是个冷清淡漠的人,他只会为一个人执着,认定了就不会改变。那种寻欢作乐、倚红偎翠的生活向来是他所厌恶的,虽被朋友们笑称是苦修士,但是感情上的洁癖不允许他将就,一直恪守的准则也不允许他与妻子之外的人发生关系。
因此,在公共场合、他人面前的亲密虽然也不符合他的教养。对她也有些失礼,不像他一贯的作风,但那只是情难自禁而已,因为她而小小的违背定则他虽然诧异但感觉并不讨厌,而且她注定了属于他,他这也不算完全违背,就是这样。
她说起两人的身份差别,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不会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让外人来欺辱。她为什么就不相信他能解决这些问题?为什么对背景这么避之唯恐不及?再退一步说,因为那人,相必祖父是不会反对的,别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反对。
她的顾忌让他不悦,她只要相信他就可以了,为什么会担心那么多他可以处理的很好的事情?她以为他没有想过?她与他的未来只有一个,他怎么会不早早做准备。
她不停的无理取闹让他心烦,总是找那些根本不必介意的事情干什么?他从没想过她会不和他在一起,从没怀疑过她会成为他将来的妻子,因为,他无法想象没有她陪伴的未来。
他笃定她会爱上他,因为他是那么的深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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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那天到了,这个他从未在意过的日子因为她的出现而有些期盼起来。早就订好的梳子就等着今天可以送给她,梳子的两边中心各镶了一颗蓝宝石和黑曜石,那是他挑选了好多后最相近两人眼睛的颜色。
小时被那人告知在东方送女性梳子是要和她白头偕老的意思,他想着以后拿这把梳子为她绾发的情景不由有些愉悦,在看到她出来时耳根竟有些发烫。不自然的把梳子送给她就匆匆离去,跳动过快的心让他的脚步有些凌乱,却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那双轻盈透澈的眸子。
离开她的一个月让他想清楚一些,既然不能一下接受就慢慢陪着她,和刚开始一样,毕竟她还太小,过快的步调他也怕控制不住自己。
这样如默默流水的相处也让他得到另外一种满足,一点一滴的相处让他对她的依恋更深,毕竟他最渴望的不是与她的缠绵而是她对他同样的爱恋。
给她安排好学校,却被她坚定的否决,那张被毫不犹豫的推回来的申请书像是在讽刺他的自作多情,他忍不住质问她到底要漠视他的关心、他的付出到什么程度,争执却被一通电话打断。
在去她家的几次,他体会到她对家人的依恋与不舍,不忍心再强逼她与家人分开,几经犹豫,最后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祖父,在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又担心她跑去看她,每次只好在车上休息一会。
看到她因为外公外婆的去世那么悲伤就忍不住不顾礼仪去强硬的住在她家,在清淡的月光中听她提到她的过去,虽然与他知道有一些不同,但看她的样子知道说的是真的,他也不想细究,只要她没有骗他就行,话语中的矛盾她不愿说他便不要知道,只要她的以后有他的参与就可以。
看到她说古琴寂寞时孤单的样子,他很庆幸那人终究还是教了一些有用的东西,长久以来,对着唱片里录制的她的琴声练习吹箫,让他现在可以参与到她的琴中,赶走那丝丝弥漫的寂寞。合奏时,与她的贴近又让他感到很满足。
因为对她的了解和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她不是那种依附在大树上的藤蔓,而是同样茁壮的大树。那他也不需要她为了他而放弃理想,她最先吸引他的就是那种对于理想的坚定眼神,他也没那么软弱与无能需要自己的妻子放弃她来成就自己。
他给了她十年,也是因为祖父给了他的十年,作为继承人,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把家庭丢开不顾,这副重担他没想要不负责任的放弃,只是想为了她任性一回。
他承诺了要把家族事业拓展到亚洲,因此他才有理由继续留在中国,他会和她一起努力,他从没觉得她与他前进的道路违背,他会与她执手一直走下去。
一个月的温馨生活让他几乎忘了今夕是何夕,他喜欢看她为他忙碌的样子,无论她是高兴还是抱怨,都是为了他,他心里涌动的暖流一直没有停止。
这一个月来,同一屋檐下,他对她恪守礼仪,甚至连牵手都有一些犹豫,因为他怕一旦放任,会克制不住而一发不可收拾,因此他不能给自己一点微乎可能的机会。
她让他想要珍惜,他便会学会克制自己。
[29] 金屋欲藏娇
来到B城 ,待到把事情全部办妥,熟悉了学校,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宿舍条件还不错,可是就是没有地方可以练琴,别的都还好。
“我在楼下!”
刚刚被手机铃声从书里拉回来的尹澄,一接起电话就听见冰山那低沉清冷的声音。还没等她再问两句,电话就被挂断了。
放下手机,无语的看着手机显示通话时间才00:00:02秒,这冰山就不怕是别人接的吗?
叹了口气,认命的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去见那位换了个城市还能撞上的冰山。
现在正值傍晚,夜色朦胧,宿舍楼下多的是依依不舍、依偎缠绵的小情侣,一身肃然的站在那的冰山怎么看都和这种暧昧的气氛不搭调。
尹澄走上前,把冰山拉的离那块地区远了一点,才问“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开学不久,冰山来看她的次数到不少。
冰山视线在尹澄身上顿了顿,稍微皱了下眉,转身向一旁停的车走去。
尹澄不明白这人怎么刚来就又要走了,奇怪的看着他。冰山却又停住,转身,似有不满的扫了她一眼。
尹澄醒悟,“这是让她跟上呢。”紧走几步,跟上冰山。
到了车旁,冰山竟然还给她打开车门,这么绅士的服务让尹澄有些不适应,稍微有些愣神。头顶却传来冰山清冽的声音“还不进去,不冷?”
尹澄抿嘴一笑,依言坐了进去,这冰山又开始他别扭的关心了。以前因为对他不忿,这些全部忽略过去,只当是这人喜怒无常、不好捉摸,自从应许冰山的十年提议,便开始真正正视这些关心,毕竟她也不是木头,冰山的体贴,不会一点都感受不到。
等冰山也坐进去后,司机便开车了,尹澄有些惊讶问“还要去哪?”冰山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一会自然会知道。”
“这冰山还学会打哑谜了!”尹澄心里暗暗嘀咕,也不再问,知道冰山不想说再问也是白用功。
车到一块高档住宅区停下,尹澄真有点不知道冰山要干什么了,跟着他下车,朝着其中一栋走去,难道这是要去冰山家里?
跟着冰山进去,这栋房子明显是装修好没多久,家具都是全新的,连窗帘、装饰都没有。但是看到客厅的三角架钢琴,二楼装修的古色古香的琴室;摆满了好几架书的书房;另一间里墙上挂的字画、桌上摆的笔阵、砚台;等等怎么越看越觉得非常适合自己住呢!
冰山带着她把整个房子都参观了一遍,才在客厅暂且坐下。
尹澄望着冰山,有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冰山从桌子上拿了把钥匙递给尹澄,语气稍微有些不自然的说“明天和我去挑家里需要的布置。”
“家里?”尹澄心想,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暧昧呢。疑惑的问道“那给我钥匙干什么?”
冰山瞟了尹澄一眼,好像她问的问题很白痴。才说道“没有钥匙怎么进来?”
好吧,她知道对于冰山的话向来要结合环境、联想前因后果、考虑语气温度才能猜测出他的意思。细思了一下,斟酌的问“你的意思是要我住这里?”
冰山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眼神看着她,明显的表达一个意思“你不住这住哪!”
尹澄觉得,她应该收回之前说冰山体贴的话,这才刚想和他慢慢相处看看,就想金屋藏娇了!
尹澄小心的措词,力求自己的意思清楚明白,这冰山可是很不容易听明白别人话的。
“艾斯,要我明天陪你去买东西可以,帮你布置家里也行,但是我住在这里不方便。”尹澄盯着冰山,尽可能使表情诚恳一些。
“上学让司机送你去就行,怎么会不方便?”冰山微微皱眉。
“我不是说这个不方便,我是说我住在这里不合适。”平心静气、平心静气,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人思考方式和常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合适?房子小?”冰山打量了一下房子,点点头,又接着说“时间有些仓促,是买的有些急了,先住进去再买下一套吧。”
“不是房子大小的问题,这房子很大了!”怎么能想到这个?尹澄无力的往后靠了靠。
“那是风格不喜欢?”
“也不是这个”尹澄头疼,为什么每次话题总会被拐到莫名其妙的地方。还是说的直白一点吧。
尹澄坐起身来,才道“这间房子很好,我也很喜欢,只是我们不应该住在一起,这样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湛蓝的眸子里闪动一下,昭示主人的疑惑。
“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尹澄耐心解疑。
“没有确定?不是说了我们可以推迟结婚吗?”冰山眼里疑惑更甚。
尹澄决定先忽略冰山话里的理所应当,先解决住房问题。“那也不能住在一起,我不习惯和别人住一块!”
冰山淡淡的指出尹澄的错误“我们已经住过了!”
尹澄身体稍微前倾“那是权宜,和这里不一样,我有住的地方。”
对于主动的投怀送抱冰山没有拒绝,抱过自投罗网的某人,才慢慢的说“你要练琴。”
“这确实是个理由。”尹澄想起来,冰山又抱的挺紧,只好双手抵在冰山胸前,半跪着仰起头,“我还没和你结婚呢,才不要就和你同居。住处我自己会买。”语调带有一丝她还未察觉的撒娇。
过于暧昧的距离,加上怀里人软软糯糯的声音,冰山控制不住又凑近了许久未尝的樱唇。
尹澄看见冰山的脸慢慢靠近,想了想就没有拒绝,反而闭上眼睛,任由冰山对她浅啄深尝。这次的冰山吻的虽然急促却不失温柔,像对待一块上好的美玉一样,口腔的每一处都被仔细的检查一遍。让尹澄忍不住也把丁香伸进冰山嘴里,比起被动,她好像还是喜欢主动,尹澄想。
可她的主动好像一下把星星之火变成燎原之炎,冰山吻的一下子激烈起来。让尹澄感觉自己被吻的有些发疼,一下子有些受不了这个巨变,微微往后仰,想要离开。冰山却顺势把她压倒,这下更牢牢的禁锢住不得动弹。
不会吧,这就被推倒了!
尹澄虽然被吻的头昏脑胀,但衣服被掀开的凉意还是让她清醒不少,连忙挣扎,抓住冰山的手不让他再动。
“别动!”冰山放开尹澄,却不起身,在尹澄耳边低语。此时的声音完全没有平日的清冽,反而低沉、沙哑,听起来很引人犯罪。
尹澄只得乖乖的一动不动,她发誓她真没想到一个回应居然会造成这种尴尬的后果,以后一定要三思后行。
好不容易,冰山才起身,两人沉默了好久都没说话。终于,尹澄开口“看吧,我们住一起果然不行!”
冰山耳根的晕红一直没有退去,见着尹澄开口,没有接话“太晚了,送你回去,明天早上去接你!”
尹澄真想瞪冰山一眼,不要答不出来就忽略我的话!不过这种不符她形象的动作还真有些不会。冰山却不看她,起身就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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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冰山果然一大早就来接人,尹澄看着站在劳斯莱斯前的冰山,又看看周围来来去去不时拿眼观望的同学,自己会不会被怀疑是被包养的呢!这冰山就是不知道低调怎么写啊!
冰山却似不满她久久站立不动,冷眼朝她扫来,尹澄只好乖乖的走近坐进车里。
和冰山买东西是既方便又困难,方便的是无论她挑什么,冰山都点头同意,或者也只是嗯一声。困难的也是冰山仅仅这么“嗯!”一声就不说话,不多提点意见,让人很无奈。
和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一起逛家居店果然好奇怪啊!尹澄看着周围偷偷看冰山的小姑娘和大婶,再看看冰着脸立在一堆床上用品之间的冰山,摇摇头,继续挑床单。
旁边的售货小姐红着脸,悄悄的问尹澄“小妹妹,你哥哥陪着你买这些用品吗?好体贴哦!你嫂子一定很幸福吧?”
尹澄莞尔,哥哥?确实自己现在的样子和冰山在一起完全不像情侣呢!冰山面瘫归面瘫,行情还挺好。
一旁的冰山却散发出久违的冷气,这次却不是冲着她,而是冲着一旁的售货员小姐的。冰山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未婚妻!”
那个售货员可没有尹澄良好的抗冻能力,吓到只往柜台后边缩。俏脸惨白,尹澄见状有些头疼,歉意的朝售货员一笑“实在抱歉,他不是我哥哥,是,呃……”看看周围因为冰山冷气不敢进来的顾客,实在是对这售货员有些抱歉,变不再用加重冰山冷气的词汇,想了想,还是说“他是我未婚夫。”
说完尹澄感觉自己对这个词没有想象中的讨厌。一旁的冰山在她说出这五个字时,冷气马上停止外放,湛蓝色的眼睛似乎闪过一层暖意,天空放晴。对着售货员说“把刚才看过的全包起来,送到这里。”在售货员诚惶诚恐的目光下递过地址,拉着尹澄走了出去。
接下来一天,尹澄都能感到冰山心情明显的愉悦,之后买东西时对售货员也和颜悦色很多,不,用和颜悦色并不准确,冰山仍是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只是眼神里明显的愉悦让原本冷硬的面部柔和很多。
[30] 购物之后
从商场走出来尹澄感觉都快累死了,虽然不用拿着,但是一直不停的看,还要猜测冰山的喜好,买出符合他风格的搭配,也很耗费体力。
尹澄哀怨的看了冰山一眼,这人为什么一点疲累的样子都没有,还是那副凌然高傲的样子。
“累了?”冰山低声询问。
尹澄点点头。
冰山伸手把尹澄拉着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打了电话交代几句,一会,冰山的车就被开来了,还下来一个二十三四的大大咧咧看起来很阳光的小伙子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精明干练的女性。
两人走近,向冰山打完招呼,不等冰山开口,那个阳光小帅哥就向尹澄自我介绍“是老板娘吧,我们是BOSS的助理,我叫赵阳,这位是秦青秦姐,久仰大名啊!虽然没想到你年龄这么小,哈哈。”一旁的秦青给了他个白眼。
老板娘!!!
这是什么称呼?一听感觉好老!我可不可以否认?而且还久仰!我可不认为冰山会和别人说这些八卦,尹澄有些僵硬。
尹澄在这位赵助理灿烂的笑脸下,也只得回了个浅浅的微笑,“你好,叫我尹澄就行。”“尹澄”这两个字咬的极重。
赵阳去摆摆手,“那怎么可以,老板娘再小也是老板娘,怎么能叫名字。”根本没有听出尹澄话里的不情愿。
神经真粗!尹澄有些想磨牙。看赵阳一副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用说的暧昧表情,让她一时真不知怎样纠正他的称呼,看看一旁的冰山,他却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算了,尹澄想,反正这样不清不楚的也习惯了,和冰山争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她还是认命吧。冰山让这么爽朗阳光的人做助理,是为了互补吗?
又和一旁的秦青互相认识了,尹澄瞅瞅冰山,想问问他突然让她认识他的助理有什么用意。冰山淡淡的开口,“先上车!”
赵阳蹬蹬就跑到前面给几人开门,待几人坐好,才去开车。扭过头问“BOSS,去哪里?”语气欢快,就像是要去游乐场的小孩子。
冰山看向尹澄,问道“想去哪吃饭?”前边赵阳发出夸张的抽气声,自以为很小声的和秦青咬耳朵“BOSS也会问别人意见那!”旁边的秦青没有接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尹澄又被赵阳逗的勾唇浅笑,扭头对冰山说“你决定吧!”前边赵阳连忙拍马屁,“老板娘你笑起来真漂亮,我今天总算知道什么叫闭月羞花了,难怪BOSS……”一旁的秦青掐了他一把,赵阳差点跳了起来,大呼到“秦姐你干什么呀?”秦青忍无可忍的吐出两个字“闭嘴!”赵阳眼泪汪汪的噤声。
尹澄看到,不由有些担心,让他开车没问题吧!情绪这么容易激动。
最后决定去哪,已经是好一会之后的事了。两人好像对自己很好奇,总不自觉拿眼瞟她。秦青看到还无所谓,可这赵阳不专心开车就不怕出问题吗?尹澄暗想。
最后两人的行为直到一旁冰山发出冷气才终止。
到了地方坐定,冰山点了几个后递给尹澄,尹澄留意到冰山点的几个都是自己爱吃的,自己的口味到没有考虑,不由心里一暖,也给冰山点了几个比较辛辣的菜。
赵阳拿起菜单,先问冰山“BOSS,我多点几个没问题吧?这里的甜点很好吃!”在冰山颔首默许下兴奋的几乎要把每一样都点一份,最后还是秦青严厉制止,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菜单给了秦青。
吃饭时,冰山与尹澄优雅的进食习惯,好像在参加一个上流宴会,让和他们一起的人总不自觉的注意自己的形象,生怕自己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当然这不包括粗神经的赵阳。
他只是稍微规范的一会自己的动作,在冰山为尹澄的夹菜时,又忍不住大呼小叫一番,还不小心溅了一点酒到尹澄最喜欢喝的汤里。
尹澄对赵阳笑的灿烂,温柔的帮赵阳夹了些菜“赵助理,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赵阳受宠若惊的接过,美人的服务啊,连BOSS都没有这待遇啊!可是他吃了一口,呜呜,为什么是他最不能吃的辣的呢!
尹澄给一旁放冷气的冰山也夹了同样的菜,安抚好后又继续一筷子一筷子殷勤的为赵阳服务,附带着温柔浅笑,让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吃吧,喉咙受不了;不吃吧,老板娘还是美人这么温柔的笑着实在让他无法拒绝。这老板娘热情归热情,怎么自己偏偏就不知道自己不能吃辣呢!
一顿饭吃完,赵阳喉咙都快冒烟了,自己喜欢的甜品没吃几块不说,辛辣刺激的菜却吃个没停,还要一直受BOSS的冰霜洗礼。
吃完饭,冰山才开口,“秦青。”
秦青忙从包里拿出几本图册,递给尹澄。
尹澄疑惑的接过,发现里面是许多家具、地毯之类物品的图册。
一旁的秦青解释到“尹小姐,这是我根据你的喜好筛选出来的图册,如果有喜欢的挑出来就好,其他的事交给我负责就好!”
尹澄点点头,这里确实都是她喜欢的风格,不过她怎么知道的!尹澄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秦青,旁边的赵阳扯着有些嘶哑的喉咙困难开口“是啊,是啊,老板娘,你们的房子就是秦姐负责装修好的呢!她可是很认真的研究过你的喜好!”
尹澄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秦青这么厉害,昨天看房子就发现,她很好的顾及了自己和冰山两人的喜好,并巧妙的融合在一起,没有一点突兀的地方。冰山找了个很细心的助理呢!
尹澄和秦青研究了好半天,才把没有买的物品都敲定,最后和冰山一起被送回去。在和赵阳、秦青告别时,尹澄把之前交待侍者另外做好的一些甜点交给赵阳,在赵阳的星星眼中和两人告别。
两人走了之后,赵阳一边幸福的打开食盒,一边感慨“老板娘人真好,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就这么体贴,老板真幸福!”旁边秦青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骂了声“白痴!”走近车内。
赵阳大呼小叫的跟着,“秦姐,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了?不过老板娘年龄真小啊,虽然她说话、气质都不像她外表那么稚嫩,真没想到老板还老牛吃嫩草啊,啧啧!”声音一路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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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尹澄发现买的大部分东西都被摆放好了。挂饰、窗帘、抱枕、茶具什么的都在该处的位置上,甚至连厨房、洗漱间、卧室都被收拾好了,虽然还差一些东西,不过可以住人了。不能不感慨有钱就是好,效率这么高。
冰山也打量了一下房子,满意的点点头,“很不错。”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愉悦,赞赏的看着尹澄。
尹澄现在心里满是挣扎,到底住不住进去呢,开学这么久都没弹过琴,实在有些手痒,但是和冰山住一块进展实在有些太快了!和自己原来想的发展速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一旁的冰山没有注意到尹澄的挣扎,径自脱下外套,递给尹澄。尹澄接过,帮他挂起,直到做完,才发觉,我为什么要这么自然的就接过去?像一个贤惠的小妻子一样啊!
出来,冰山已经在沙发上坐着看新闻了,尹澄踱步过去,纠结了一会,才说“艾斯,我该回学校了。”
冰山抬头看了看她,“不是累了?”
“那我也要回学校才能休息啊!”
“秦青没给你把衣服准备好?”冰山语调有一丝疑惑,说罢拿起电话就要打。
“先等一会。”尹澄制止。
冰山放下电话,有些不解的看向尹澄。
尹澄绕过沙发,坐下,抱起今天刚买的抱枕,才道“我没看有没有衣服,给你把东西都买好了,我也该走了。”
“去休息,明天回学校拿东西。”冰山没有管尹澄说什么,直接做了决定。
尹澄今天实在有些累,可她觉得要是今晚留下了,就真的默许冰山的同居决定了。试图说服冰山“艾斯,我会好好的和你试着相处,但是我们先从普通的交往开始行吗?偶尔你来找我,我们一起去约会、吃饭。先不要住在一起。”
冰山开口“接下来我会很忙,你就住这。”
尹澄还想再说,冰山已经关掉电视,起身走近尹澄“去休息!”语调开始有一丝不满了。身体略微前倾,让尹澄觉得,自己要再不上楼,冰山就要把她抱上去了,连忙起来,乖乖上楼。
自己的房间和冰山的挨着,打开衣柜,里面满满当当的挂着许多套衣服,还都是自己喜欢的风格。甚至连内衣都有,看来那个秦青真的很细心。
拿了套睡衣,进去洗澡,浴室里放了各式各样的洗漱用品,无论多挑剔的人都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类型。再一次的想到秦青,感慨,要是自己是男的,一定把她娶回家。
洗澡时差点睡着,勉力洗完,趴在床上一会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好像有人进来给她盖了被子,关了灯,实在困得睁不开眼,只是还想着明天有精神了一定,一定要和冰山说清楚住宿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