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2-24

大脸猫爱吃鱼: 重生之非你莫属 1 - 15

[1]  前世情况

  水含蕊出生在南方的一个并不知名的小镇里,她自小就很懂事,很会照顾人,这也跟她的家境不太好有很大关系。
  她的父亲是镇上一所小学校的老师,由于镇上生活都不太富裕,所以父亲即使是当了老师每月也拿不到多少钱,母亲则在家里照顾她和比她小四岁的弟弟,种了些地,每年他们就是靠这些地才得以温饱。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水含蕊就是如此,她自小就明白家里生活条件不太好,所以她很容易知足,大概在五六岁的时候她就开始自己洗头发,洗些易洗的衣物,比如内裤等有着薄薄衣料的东西。
  七岁的时候水含蕊上了镇上唯一的一所小学,这里的孩子生活条件都不太好,每个人几乎都是穿着带补丁的衣服来上学,但是他们都很知足,每个来上学的孩子对于自己能上学都抱着感恩的心。
  那时候水含蕊的名字是学校里所有人之中最好听的,因为这个名字是她那教书的父亲取的,比其他那些叫春梅、冬雪的要好听多了。
  水含蕊七岁的时候就已经学做饭,每次放学回家她都和妈妈学做饭,她的学习能力很强,没用多久就学会炒一些简单的菜。
  家里有一个当老师的父亲,水含蕊的学习成绩因此非常好,有时候在课堂上不懂的知识回到家父亲都教会她,镇上的孩子们都羡慕她有一个知识丰富的爸爸,所以水含蕊一直是以父亲为荣的,那时的她就想自己长大以后也要当老师,要和父亲一样受自己学生的欢迎。
  小学、初中水含蕊都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名列前茅,中考成绩依然是第一名,在县里一所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被送到水家时,家里的人突然发愁了,因为高中的学费不低,他们家的收入太低,拿出那么一笔学费感到非常吃力。
  “爸爸妈妈,我已经初中毕业了,也学了很多知识,不想再去上高中了,以后就在家里干活做饭。”懂事的水含蕊将苦涩埋在心里,表情非常平静地对着父母说着这句话。
  “不行,穷什么都不能穷孩子,即使是要我砸锅卖铁也要让你读上高中。”父亲严肃地否决了女儿的想法,蕊儿有多想上学他岂会不知道。
  “对,蕊儿,咱家不是还有些牲畜吗,卖了一部分会得一些钱。”水妈妈也开口了,对于天下的父母来说,孩子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宁愿自己吃不上喝不上,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受一点点委屈。
  “爸、妈。”水含蕊哭了,既开心又难过的泪水从眼睛里滑了下来,能读到书她自然是开心万分,可是她读了高中就意味着家里的日子更不好过,她为此感到伤心,于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一定要好好学习,长大后一定要有出息,自己一定不能辜负了父母。
  那个暑假,家人将家里养的鸡啦猪啦卖卖了不少,又向村里的人借了不少钱,终于凑齐了第一年的学费。
  水含蕊果然没有令父母失望,也许是因为水爸爸是老师,基因较不错,高中的那三年她的成绩依然名列前茅,参加各种比赛,得了不少奖,于是学校免了她的学费。
  三年下来水含蕊不仅没有再花父母的一分钱,反而还能带给家里几十一百的,将欠村里的人的钱早早就还清了。
  高考时水含蕊选了师范院校,要背井离乡去另外一个城市,这样的话她就不能经常回家了。
  最让水家人愁的是,这大学的学费比高中可不只多一两倍啊,这好几千块钱,他们如何拿得出来?
  水含蕊看到父母为难的表情,她再一次动了要放弃的念头,毕竟今日不同往日,她的弟弟也快要上高中了,到时候他们姐弟两一起上学,那学费该怎么办?
  只是她的放弃又被父母训斥了一顿,最后还是向亲戚邻居借了一部分,但加起来也只有一千块钱,剩下的可怎么办?
  到最后水含蕊带着行礼拿着这仅有的一千块钱去了大学,将东西都放在宿舍后她就去了学院领导的办公室,看到院长她就直接说道:“我的钱不够交学费。”
  那个院长是个女的,她听到水含蕊的话后笑了,和蔼地对她说:“钱不够没有关系,学校里像你这种情况的人多着呢,你可以先欠着钱,过后补上就行,对于交学费有困难的学生们学校有一系列的措施,比如贷款、勤工俭学等等,开学典礼上我们校方会向新生说明。”
  水含蕊一听原来学费不够也可以先念下去,感动得差点当场就哭出来,她双眼含泪地对院长说:“谢谢您。”
  到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学校里的贫困生不在少数,很多人都是贷了款然后打工赚学费。
  大学期间,水含蕊忙得没有时间去做别的事,比如谈恋爱或参加社团等等。
  她一直在打工,学校也很帮她们这些较贫困的人,帮她们找家教,或者是在图书馆值班,都能赚到些钱。
  剩下来的时间就学习,因为她要争取拿奖学金,一想到家人此时正在艰苦的生活时,她学习的劲头便非常大,根本就不会再觉得自己辛苦了,果然辛苦没有白费,水含蕊年年都拿到了一等奖学金。
  大学那四年的学费都是靠她的奖学金和打工赚出来的钱,真的很辛苦,看着其他同学打扮得花枝招展去谈恋爱,有时候她也会心酸,可是她并不后悔生在那个不富裕的家庭,因为她很爱很爱她的家人,即使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愿意和现在的家人成为一家人。
  大三的时候水含蕊恋爱了,那个男生长得还不错,高高大大,家境也好,水含蕊根本就没想过要在大学时期谈朋友,因为她实在是太忙了,可是这个男生整整追了她两年,最后她被他的执著打动了。
  接下来的一年中,他们二人相处得很好,只是快毕业时两人分手了,原因是水含蕊想要回到家乡当老师,而男友是本市的人,要留在本市,由于这个原因两人分开了,分手那天水含蕊哭得近乎虚脱,可是没有办法,有时候相爱的两个人也不能够在一起。
  毕业后水含蕊回到了她的家乡,成为了那所小学的老师,这些年的经济飞速发展,她们所在的城镇也渐渐富裕了起来,学校都盖上了教学楼,也不会再出现因为没钱而交不起学费的学生。
  她二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教学一年多,这一年多来令她深深地爱上了教书的职业,她也爱她的学生们,每当看到她们天真活泼的面孔,她就想起当年自己也是在这里上的学,虽然环境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但仍然令她倍感亲切。
  可是幸福的日子并不长,有一天父母和弟弟说他们要去河里打鱼,然后回家炖汤给她喝,他们的村子里正好有一条大河,村民经常去那里打鱼。
  那天水含蕊要去一个学生家里当家教,所以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次会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们,当时她正在学生家里,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人,大嚷着:“小蕊小蕊,不好了,你爸妈和弟弟全掉河里淹死了。”
  “什么?”水含蕊只感觉大脑嗡地一声,身体险些站不住,差点就倒在地上,幸亏旁边的学生扶住了她。
  “你快去看看吧,他们借来的船漏水,所以-------”
  水含蕊不听他说完就往外冲,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要去见她的家人。
  跑到河边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众人看到她,都自觉地让出了道,随后水含蕊便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三个人。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这个时候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感觉魂魄好像被抽走了一样,一分钟不到就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院子里站了很多人,众人见她醒来就问她她家人的后事要如何办。
  这些村民的孩子几乎都是她的学生,看她现在的遭遇太过凄惨,所以善良的村民们都主动伸手援手。
  看着地上摆着的三具尸体,水含蕊这时候才放声大哭起来,她还清晰地记着父母和弟弟对她说‘我们去抓鱼,回来给你炖汤喝’,可是才多久啊,他们就已经阴阳相隔了。
  “小蕊的弟弟会水,水大嫂却不会,本来水大哥会的,只是不巧最近老阴天,他的腿疼病自前天就开始发作了,所以他们一家人一落水-------,只有水家小弟一个人会水,可是他要同时救两个人。”
  “哎,太可惜了,水家一家人都是大好人啊,可是却发生这种事。”
  水含蕊放声痛哭,一旁的村民看她哭得太悲惨,也跟着掉下了泪来。
  最后有人拉开了快哭得虚脱的水含蕊,将死去的三个人穿好了寿衣送去火葬场了,在三人将要被推进去火化的瞬间,水含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推开了紧拉着她的两个力大的村民,向火化的地方冲去,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此时家人被火化了,那么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们。
  只是她并没有得逞,在中途被人拦了下来,那时她的眼睛红了,谁拦着她谁就是她的敌人,她对阻止她的人又咬又抓,就是想要将这人给吓退了,可是她还没有将拉着她的人给打跑,便又有好几个人来阻拦她。
  就这么几秒的功夫,父母和弟弟就被送去火化了,她没有阻拦住,然后难过与不甘心一同涌来,再一次的,水含蕊晕了过去。
  由于亲人去世,所以水含蕊向学校请了长假,给父母办完后事后,她的日子过得一直浑浑噩噩的,晚上做梦梦到以前的种种,她都会笑醒,可是等她醒来明白这只是梦后,便感到无尽的悲凉,然后就是无心睡眠,睁眼到天亮。
  一个月后,水含蕊站在夺去家人命的河边,想像着当时的可怕情景,当时船漏水,他们全掉到了水里,爸爸由于老寒腿发作影响了他,而妈妈则根本不会水,可怜的弟弟又想救爸爸又想救妈妈,最后力不从心和父母一起去了天堂。
  含着泪想着事情时,突然小孩的呼救声传来,水含蕊寻声望去,看见一个孩子掉进了水中,眼看就要被水淹没,而岸边则有一个大孩子被吓得大哭。
  水含蕊救人心切立刻便跳进了水中,向已经没顶的孩子游去。
  很快就在水底找到了渐渐下沉的孩子,她抱住她便往上游,可是也许是孩子受惊过大,现在突然有了支撑,便死命地抱住了水含蕊的四肢,如此一来便影响到了她的动作。
  被这个吓坏了的孩子死命抱住,水含蕊暗叫一声不好,伸手去拉开抱住她的胳膊,但是这个小孩的力气在这个时候居然极其大,居然没将她拉开。
  现在她根本无法立刻就浮上去,本来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救下一个孩子,可是现在她被束缚住了,这下连她都有可能丢了性命。
  最后水含蕊在撑到极限时,终于带着孩子浮上了水面,两人都吸了氧气,顿觉舒服了许多,只是离岸边还有段距离,她对孩子说:“你放松。”
  可是那个孩子根本就不听她的话,反而抱得更紧了,于是等她终于游到岸边时已经没有了力气,在岸边的大孩子的帮助下将那个孩子弄上岸。
  她刚要爬上岸,就被往上爬的孩子一不小心踢中了头,已经筋疲力尽的水含蕊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踢进了水中,就在这个夺走了她亲爱的家人的河中,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前那一秒她出现了幻觉:她看到弟弟笑着对她说:“姐,妈妈给你炖了很好喝的鱼汤,我现在带你去喝。”


[2]  借尸还魂

  很痛,这是水含蕊有了意识后的第一个想法,疼的是头部,像是被锤子狠狠地砸中过一样,为什么头会这么痛?她死前并没有被击中过头部……
  对啊,是死前!既然她都已经死了为什么现在还有知觉?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自己被救活了?
  一时间无数个疑问涌现在脑海,想得多的后果就是头更加痛,还没来得及再往下想,水含蕊就再度陷入了昏迷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醒了,这次头的疼痛感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想睁开眼却感觉眼皮有千斤重。
  她居然被救活了,可没有感到一丝开心,天知道她根本就不想活过来,在那个令父母与弟弟都丧了命的河里结束掉自己的性命,在她看来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她好想和她的家人在一起,可是到底是谁救了她?
  以后还要自己一个人生活,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弟弟,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曾经想过要自己结束掉性命,只是身体发肤皆由父母所给,轻易结束掉它又觉得太过于草率,可是这次不一样,她是为了救人而死,这样即使是死后见到父母她也不会感到有丝毫的愧疚。
  还在痛苦悲愤中的水含蕊这时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很好闻的香水味传进鼻孔,她能感觉到进来的人此刻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她开始说话了。
  “心心,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以后千万不要再这么冲动了,妈妈真的受不了,你爸爸还是没有消息,不仅如此居然还出现了一个女人,她拿着你爸爸的公司转让证明,你知道吗?那女人居然说她手上拿的证明是完全合法的,以后公司就是她的了。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是她的?你爸爸一下子失踪了一个多月,可是如今却出来了一个狐狸精,这是什么意思?他有糊涂到要把整个公司都交给新欢吗,啊?再说他还没有和我离婚,就将公司转让给那个讨厌的女人,他将我的颜面置之何地?我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水含蕊听得简直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女人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你爸爸’,‘狐狸精’的,这和她有关系吗?
  然后本来还在愤怒着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哽咽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心心,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你爸爸……却离开了我,难道你也要弃我、我而去吗?”
  女人吸了吸鼻子,停了一会儿又开始愤愤地说道:“狐狸精,她说转让书是你爸爸亲自签的名,我呸,老娘我不信!你爸爸哪有那么蠢?即使是他真的在外面有了女人,而这个女人非常的讨他喜欢,他也不会将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公司无条件地转让给她!虽然那个签名笔迹和你爸爸的一模一样,但谁知道会不会是别人模仿的?”
  “你妈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花钱让律师高价请来一个会鉴别笔迹的专家,那个专家现在没空,下周才会有时间,哼,我要看看等鉴定结果出来的时候,那个女人还有什么颜面面对众人,居然敢骗我说合同上的签名是真的!这世上作假的谁不会?有人就擅长模仿笔迹,我到想看看那个女人在事迹败露后还猖狂的起来不?”
  “心心,你爸爸为什么还不来见我?他为什么一走就一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居然还出来了一个狐狸精,我怀疑你爸爸就是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为了找到他,这些天我一直都在盯着那个女人,但是居然一次都没碰到过你爸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再然后水含蕊就没有听到什么,因为接下来这个女人一会哽咽着说自己命苦一会又精神十足地骂‘狐狸精’,有时也在哭她那个已经失踪的丈夫,听她哭得那么伤感,居然令她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因为自己的亲人死了,此时也伤感得想大哭一场,只是现在她感觉浑身无力,别说哭了,就连睁眼都困难。
  终究是病患,清醒没多久便又沉沉睡去。
  再一次醒来是傍晚,水含蕊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这次她发现自己居然能睁开眼睛了,最开始不太适应室内微弱的灯光眼睛酸疼得都流下了泪来,但过一会儿双眼便适应了亮度。
  这里明显是医院的病房,她躺在病床上,胳膊上还打着点滴,四周有消毒水味,原来是被送到医院抢救了过来,自己的运气这么好,明明已经咽了气居然都能被抢救过来,那么她的家人为什么就没有自己的好运气?如果当时他们也被抢救了过来该有多好。
  “天啊,你醒啦?”进门来的小护士一看到病人睁开了眼睛,惊讶非常,几秒钟后就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便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原来是小护士将医生找来了。
  然后医生拿着听筒就开始给水含蕊检查,检查完毕后说:“没事了,住几天院就可以回家休养了,本来以为你会变成植物人,没想到居然醒了过来,你妈妈没在这里,否则一定会喜极而泣。”
  水含蕊更是听得糊涂,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张嘴很困难,说不出话来,她想问到底他口中的妈妈是谁?自己的妈妈已经去世了,她亲眼看着她被火化掉了,怎么会又出现一个妈妈?她很肯定家人的死是事实而不是自己所做的梦。
  “心心?心心你醒啦!真是太------太好了。”走进病房的女人由于太过于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水含蕊看向说话的人,这个声音她熟悉,就是在她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话的人,此人大约三十多岁,打扮得很漂亮,波浪卷发,皮肤很好,虽然此时的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仍掩不住属于她的风华,身材尤其好。
  “周太太,你女儿现在已无大碍,在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主治医生看到来人便开口道。
  “真的?我女儿居然好了,不会再昏迷过去吗?以后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可怜天下父母心,在这个时候周太太居然觉得女儿醒来是不是她所做的一个梦,唯恐醒来后又发现女儿成了植物人。
  “病人的身体状况非常好,有无后遗症我们还要继续观察。”
  “好好,谢谢医生。”周太太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病床前,看着床上的女儿终于睁开了眼,她的手哆嗦地摸向了女儿的脸颊。
  这个女人怎么会是她的妈妈?水含蕊很奇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个极其长的梦,此时她还没有从梦中醒来,只是不明白为何梦中自己的感觉会如此真实。
  “心心,妈妈好开心,你终是没有离开妈妈。”周太太眼泪流了出来。
  “呃------”水含蕊试了试,感到自己可以说话后,于是吃力地问道:“你----是--------谁?”每说一个字她的嗓子都痛苦得像是被火烤了一样,灼热地疼,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个有些稚嫩的声音是自己所不熟悉的。
  “-------心心?”周太太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女儿,发现她眼里充满了陌生和疑惑,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自己,晴天霹雳!
  “我、我是你妈妈啊,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了呢?你是为了救一个同学被小混混打坏了脑子,这件事你也忘了吗?”看到女儿仍然疑惑的眼神,便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后遗症?”
  周太太不及多想,快速走出了病房,很快地工夫她就将已经离开的主治医生带了进来。
  “医生您看看,我女儿突然不认识我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周太太慌乱急切地问着医生,就好像他是她目前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看看。”医生走到病床前询问道,“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住院吗?”
  水含蕊摇了摇头回答道:“不记得。”说了两句话后现在再说嗓子就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她是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医院了,记忆中自己明明是已经死了。
  周太太一听就哭了,边哭边说:“心心啊,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将所有事都忘记了,医生,医生你快看看我女儿,她是不是头伤害程度太大,所以脑子坏掉了?”
  主治医生伸手轻轻碰了碰水含蕊被包得和粽子一样的头,问道:“头疼吗?”
  水含蕊点了点头,眼中仍是充满了不解,不明白为何眼前的两个人说的话她都不懂。
  “周太太,我一会儿给令千金的头部照个片子,具体情况得等结果出来时才能告诉你,不过目前看来,她应该是失忆。”
  “失忆?”周太太渐渐缓和了过于激动的情绪,静下心后才意识到其实失忆了对于女儿来说也不算是坏事,如此一来起码会忘记以前的种种不愉快。
  “现在患者需要休息,有什么话尽量短说。”
  “好的,谢谢医生。”周太太的眼睛一直放在女儿身上,对于她眼中的陌生她感到很难受,但自己是她的母亲,女儿即使是失忆,以后也会重新爱上自己的。
  “心心,你也忘记自己的头部是怎么受伤的了吧?”看到床上的人儿疑惑地点了点头,周太太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因为你在回家的路上看到有社会青年在欺负你班上的一个女同学,你由于出面想要帮那个女生,所以被那个小混混打中了头部,他这是犯了法,我已经请了律师,要让那个混混在牢里不要过得太愉快。”
  水含蕊感觉自己处在一个很诡异的空间中,为什么她们说的话她都是听不太懂呢?这个女人为什么就是自己的妈妈,而自己明明没有去救她口中所谓的女学生啊,小混混是怎么一回事。
  “你身体还很虚弱,还是睡觉吧,以后我会将你忘记的全都告诉你。”
  水含蕊还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终究是因为头太疼,不一会儿就又沉沉睡去。


[3]  了解情况

  水含蕊的身体渐渐康复了,报告检查出来她的一切都正常,脑部并没有血块产生,医生说有时人失去记忆和自身有关,比如受刺激过大,会选择催眠自己而失去记忆,于是周太太便认为是因为自己婚姻的不幸影响到了孩子,即使知道女儿最近渐渐变得有些叛逆,但没想到会对她的伤害有这么大,居然想要忘记从前的一切。
  由于住在医院,水含蕊经常会听到有病人死,然后死者亲人的痛哭声,如果她的家人没有离世,她也不会如此地了解死者家属的悲哀,每当听到这些哭声,她的心也会抽疼得厉害,亲人离世的悲哀她再清楚不过,何况她是一下子走了三个亲人。
  水含蕊现在非常肯定自己已经死了,而此时的自己根本就不是自己,很怪异,到现在也不懂到底是为什么她会有这种奇遇,居然死后借尸还魂了,她如今成为了一名初二的学生,名叫周欣心。
  父亲周泰,母亲林爽,‘自己’是他们新婚第二年出生的,由于父亲一直在经营着他的公司,很忙很忙,和母亲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于是夫妻间渐渐不合起来,近两年两人关系尤其僵化,大概在一个多月前,周泰突然失踪,林爽用遍无数方法都没有找到他,直到前几天突然出现一名叫郑宛若的女人。
  这个女人的出现对于林爽的打击是巨大的,因为这个女人对于周泰来说绝对是特殊的。
  而周泰和林爽的女儿周欣心则和所有家庭不幸福的孩子一样,性格变得越来越乖张,开始不爱学习,于是头发也跟着越剪越短,脸越晒越黑,还经常暴粗口,和林爽的关系也越来越疏离,最后是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同班同学被小混混欺负,出手相助才被那个小混混用石头砸中头部而死。
  确实是死了,否则水含蕊也不会借她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只是对于这次重生的机会,她并没有感到庆幸与感激,她对于此身体主人的母亲林爽并没有什么感情,目前心心念念的只有她已死去的家人。
  没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接受另外一个人当自己的母亲,尤其是自己的母亲还刚刚去世不久,她明白现在对周母冷淡会伤了她的心,可是很抱歉,自己暂时真的还无法接受她这个母亲。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适应新身份,对周母要好一些,要多关心她一点,虽然不能立刻就打心眼里接受她是自己的妈妈,但是孝顺她这一点自己绝对能做得很好。
  这些天林爽也就是周母总是在她耳边说着她以前的点点滴滴,说她以前有多么多么听话,为了讨父母的欢心总是争取考第一名,有一次考了第二名回到家后就闷闷不乐,将自己锁在屋内连晚饭都不吃,等到他们第二天再见到她时,她的眼睛已经红肿不堪。
  幸福的日子并不长久,在家庭矛盾越闹越大时,她的一切都变了,已经不再以考第一名为荣,而是以考倒数第一名气到父母而感到骄傲,也不再是老师眼中乖巧的孩子,而变得渐渐野了起来,目前已经成为学校‘黑名单’中的一员。
  对于这个身体以前的主人,她了解了大概,无非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从人人喜爱的孩子变成了令人敬而远之罢了。
  周母最常说的就是父亲和那个突然出来的狐狸精,对于这个狐狸精母亲真是深恶痛绝,恨不得抽了她的皮喝了她的血。
  “心心,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在家里好好养几天再上学。”林爽坐在病床前和蔼地说着话,她知道以前是忽略了孩子的感受,而使女儿疏远了自己,现在她失忆了,一切可以重来,这一次自己坚决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嗯。”水含蕊,不,现在应该是周欣心了,周欣心点了点头,一看到眼前的人她就会想起已经去世了的妈妈,然后她就会伤心。
  自己明明就已经死了,老天偏要让她活过来,不仅如此还令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如果老天真的是为了她好,就该抹去她前世的记忆,否则她岂会那么快就适应新生活?起码对于周母,她因为太过思念前世的母亲而无法立刻接受她。
  到目前为止周欣心根本不认为自己是那个‘周欣心’,即使是用了她的身体,自己还是自己,对于周欣心周围的一切她都是感到陌生的,虽然周母总是在她耳边说着以前的事情,她也是当作听故事一样对待,因为不是自己经历过的,所以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林爽对于女儿的冷淡感到很难过,她放下了手中正削着苹果皮的水果刀,悲凉地说道:“你是不是即使失了忆在潜意识里也不会再接受我这个妈妈了?我知道近两年我忽略了你,对你不甚关心,可是你要明白,你是我的女儿,无论何时在妈妈心里,你都是最重要的。”
  周欣心静静地听着,感觉有些愧疚,她能感受出她对自己的爱,毕竟眼前的女人也是很可怜的,和老公冷战了很长时间,然后老公突然消失,女儿对待她就好像在对待陌生人。
  而对于女人打击最大的无非是老公在外面有了女人,所以她能感觉得到周母内心中的悲哀,这几天她的眼角已经隐约出现了鱼尾纹,定是操心过重,一来是为了女儿在医院昏迷不醒后来又失了忆,二来则是为了对付那个所谓的‘狐狸精’。
  “妈妈错了,从今以后我们母女两人相依为命好不好?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忽略你,你原谅我好不好?妈妈现在很难受,真的,你爸爸消失了这么久,而现在那个女人已经接手了他的公司,对了,你还不知道吧,经过专家鉴定那个签名的的确确是你爸爸的笔迹,我始终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公司是他的命,可现在他居然这么轻易就将一切都转让给了那个女人,还有财产,他只留给我们十分之一的财产还有那栋房子,剩下的一切全给了那个女人,我们手里的钱并不多,因为前些年家里几乎所有的钱都被你爸爸拿出去投资用了,而现在全便宜了那个女人。”
  “心心,你爸爸一直不出现也不见我,其实就是在报复我,这一年多来他想离婚,但我偏偏不同意,只要我不签字,这婚他就别想离成,我威胁他说如果你要离婚就拿你的公司来换,否则一切免谈。
  “我知道公司是他的心血,是他最在乎的东西,所以他肯定不会将公司给我,那么这婚就离不了,我就是知道他的弱点,所以才能到现在还有着周太太的身份,可是现在呢,他居然将公司给了那个女人!我不懂,真的不懂,即使那个女人再重要,他也不会将公司给了她,心心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周欣心静静地听着,越听越觉得这个母亲很可怜,多了解她的处境一分自己的心就会跟着软一分,对于她口中的爸爸,她一点都不了解,而对于财产一事她也并不在乎,至于那个所谓的狐狸精她也感到气愤,不为别的,实在是狐狸精这种‘动物’绝对是世界上最讨人厌的物种之一。
  “心心,妈妈向你道歉,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冷淡了好不好?”林爽的表情看起来很脆弱,仿佛再给她一丝打击她会立刻就倒下。
  周欣心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开口说:“妈,我没有讨厌您,现在的我需要适应。”
  “好、好,只要你不讨厌妈妈就好。”林爽听闻后立刻眉开眼笑,手中的苹果差点因为太过于激动而掉在了地上。
  随后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每个人都有自己发愁的事情,林爽在愁消失的丈夫到底在哪里,还有关于那个令她恨之入骨的狐狸精的事情。
  而周欣心则在思念着她离世不久的家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想起以前一家人快乐的日子,她就会默默地流泪,而在白天尤其是有人在的时候她即使再难受都不会哭出来。
  上天让她重新活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不明白,虽然现在她很想追着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去了,可是此时的身体不是她的,并且周母目前的处境已经够可怜了,如果自己死了,那么她相信眼前的女人肯定会承受不住打击既而疯掉。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槛儿,家人已去的事实她需要时间来淡化这种刺骨的心痛,而这对于她来说完全陌生的环境和人也需要时间去适应。


[4]  初入校园

  第二天,周欣心要出院了,对于即将去的新家她是既期待又有些胆怯,她能看得出来周家是个有钱人家,和自己自小所习惯的生活有很大区别。
  “心心,我们回家了。”周母一手拿着周欣心的衣物,一手搀着周欣心走。
  “哦。”其实她根本就不用搀着,她伤到的是脑袋,又不是腿,只是周母太过于关心她,她也无法拒绝。
  出了医院,外面很闷热,现在正处于初夏,对于外面有些干燥的空气周欣心有些不太适应,毕竟从小生活在南方,那里的空气一向是湿润的,南方的姑娘们皮肤因此都是水灵灵的,她当初也是如此,只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去了北方,北方的空气较干燥,她到了那里后开始水土不服,那一段时间她的皮肤变得极其差,几个月后才渐渐适应过来。
  而现在她又再一次接触了如此干燥的空气,又感觉不太舒服,其实也只是心理上的不舒服,对于身体来讲根本就没有影响,因为此时这个身体已经不是她原来的了,这张脸早习惯了这里干燥的空气,不会水土不服,她曾经照过镜子看了此时自己的样子。
  头发极短,不及耳朵,脸晒得有些黑,是那种很健康的小麦肤色,不过皮肤还不错,很光滑,虽处在青春期但脸上没有长痘,脸型是瓜子脸,尖尖的下巴,很有神的黑亮眼睛,眉头被刻意地修成了上挑的形状,看起来极其有个性,总之此面孔有三分像周母,不及周母漂亮,但仍然可以算作在美少女一类里。
  身高也许是因为多做运动的关系,才上初二就已经有一米七了,很高挑,她的身材虽然看起来像是个竹杆,其实身材还是很有料的,只是平时被宽松的衣服盖住罢了。
  周母开了一辆崭新的奥迪TT来接女儿,她将行李放进车里,再将周欣心扶进车内坐好并给她系好了安全带。
  对于周欣心来说,这车算是非常非常高级了,果然是有钱人,虽然以后不用再为钱忙碌,但是她却觉得自己并没有因为即将过上富裕生活而感到开心,反而觉得她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感觉人生没有了着落点,以前她上进一半是为了当老师的梦想,一半是想为家人分担生活上的负担。
  可是现在呢?周欣心突然疑惑了,觉得如果想要再一次找到生活的意义,不会那么容易了,但她会努力去争取。
  周母开车技术很娴熟,边开边和周欣心说话,很快的工夫就到了家。
  “心心,你的房间妈妈每天都在给你收拾,还保持着原样。”
  “哦,谢谢妈妈。”周欣心看着眼前崭新的居民楼,心情很复杂,这奢侈的生活将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人生,都说由俭入侈易,由侈入俭难,所以要适应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看来不会太难。
  和周母一同上了电梯,她们的家在五层,走进屋里换上拖鞋,周欣心打量着屋内的摆设,三室两厅,几乎近二百平米的面积,沙发电器等看起来都很贵也很新。
  “来,心心,这里是你的房间。”周母将周欣心带进了她的卧室。
  走进卧室,映入眼帘的便是超大的双人床和满床的娃娃,这太令周欣心错愕,她以为这间屋子应该是像它的主人一样极其有个性,没想到居然布置得如此可爱,看来即使以前的周欣心性格变了多少,她的潜意识中那小女生的本质并没有变。
  “心心,这些天你一直没去上课影响了进度,还是快去看看课本吧,否则期末考你又会-------”
  “好吧,您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考倒数的了。”初二的知识对于她来讲,根本就不难,课本上的知识她只要随便翻翻就可以了。
  听到女儿的保证周母立刻眉开眼笑道:“好好,我不求你要考到如何好的成绩,只求你不要再倒数的就好。”
  好容易满足的母亲,周欣心的心又软了一些,看来她要接受这个母亲并不会太难,母爱不分人,在周母的身上她很轻易的就感觉到了自己前世妈妈的影子。
  接下来的两天,周欣心一直在家里,看看课本上的知识,剩下的时间便去适应着新生活,她翻遍了卧室的抽屉都没有发现日记之类的东西,看来没有捷径,她只能靠自己去适应完全陌生的校园生活。
  昨天林爽报警了,由于周泰失踪了一个多月,现在居然将公司无条件地转让给了那个郑宛若,而周泰居然从未露过面,所以林爽去报了案,希望警方能帮她将丈夫尽快找到。
  只是警方并没有热衷于这个案子,只是问了几回口供后就不了了之了,林爽一气之下不再将希望放在警方身上,而是将目标对准了私家侦探,对于寻找一个失踪了的人来说,私家侦探的本事可不一定会比警察少。
  经周母反复在她耳边念叨的结果,周欣心基本了解了他们夫妻之间的恩怨,就是周泰公司业绩越来越好,应酬多了,所以回家的时间每天都很晚,而且每天到家,母亲都会彻底检查他,怎么检查?自然是看他衣服上有没有女人头发,身上有没有香水味或者香皂味,还有查他的手机,总之是查一切和他有关的东西,就要看看他在外面有没有女人。
  不仅如此,还经常去周泰的公司,对于年轻漂亮的女秘书,她的敌意非常大,总是将美女秘书换掉,然后私自请来一个长相普通且年龄较大的女人当秘书,于是周泰再也受不了没有自由的日子,终于爆发,他要离婚。
  只是林爽不同意,死也不离,乞求用了没用,那就用威胁的,要离婚可以,公司拿来,于是就这样,周泰突然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家休息了两天,周欣心便要上学了,一大早便起床穿好校服背上书包随便吃了些早点就出了家门,病好后的第一天是周母开车送,顺便让她熟悉一下路,以后再自己坐车去。
  现在的周欣心连教室在哪都找不到,还是周母将她亲自送到教室才走。
  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刚拿出书本,就发现几乎班内所有的学生都在看着她,周欣心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以为是脸上沾了脏东西,随后又想可能是自己为救人脑子受伤的事情闹得过于大,他们只是好奇而已。
  这时,有一位看起来很文静长得还不错的小女生来到周欣心面前,轻声细语道:“我还没向你道谢呢。”
  “什么?”周欣心不认识她,所以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我那天遇到麻烦,是你帮了我,害得你的头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感到很愧疚,但无论如何我都要向你说声谢谢。”
  “哦,这件事,算了,换作是谁都会去帮助弱小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不,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帮助。”赵涵急得脸都红了。
  “好好,你不要着急,我心领了可以吗?”由于当了一年多的老师,所以现在面对这个如此乖巧的同学,周欣心情不自禁地又拿出哄自己学生的语气了。
  “呃?”赵涵惊讶地睁大眼睛望着周欣心,对于她的反应感到非常好奇,因为她都已经做好挨骂的心理准备了,毕竟以周欣心的火爆脾气,肯定会骂自己没事招惹小混混干什么,简直是找抽。
  “怎么了?”周欣心本来还在奇怪,但随即便明白了,也许是奇怪着她的行为举止和以前的周欣心不同吧。
  “你、你居然没骂我。”
  “我以后都不会骂人了,快上课了,你回座位吧。”周欣心友好地向赵涵笑了笑,觉得既然是自己代替身体的前主人活了下来,那么她就要活出自己的特色,何况眼前的小女生如此可爱,令她不自觉的就想要将她当成自己的学生看待。
  “好。”赵涵又站了一会儿看着周欣心说道,“几天不见你变了好多。”
  周欣心闻言一笑:“鬼门关走过一次,很多东西看淡了。”
  她的同桌是个男生,长相一般,戴着眼镜,看起来就像个书呆子,周欣心能感觉得到她的同桌很怕她,连看她都不敢用正眼看,看来此男生以前没少受过‘她’的气。
  上课铃声响了,这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个女老师,也是这个班级的班主任,在老师说了句‘sit down please’后,仅停了几秒钟接着就来了一句“Take a piece of paper.”
  这一句话极其经典,那是每当老师要听写单词时才会说的话,所以众学生一听这句话,很多人都暗叫了声糟。
  很不巧的,英语考试听写的单词是昨天刚学的,他们英语老师的教课方法是先将这一整章的单词教完,然后再由本章的第一节开始教课文,平常都是教完单词后隔一天才听写单词,可是没想到今天居然就听写了。
  由于根本就没做准备,于是学生们全傻掉了,谁也没想到今天会突然袭击,在几乎所有人都在愁眉不展的时候,只有周欣心在心平气和的写着英语单词,她不知道今天听写的单词是昨天才教的,所以也不了解班内同学们此时的心情会有多沮丧。
  英语老师大概听写了三十多个新单词,便将众人听写用的纸全收了上去,面无表情地说:“中午放学先别走,由于这些单词是昨天才教的,所以我宽松一下条件,单词错五个以内的人可以放学回家,不合格的就将错的单词每个抄五十遍,抄完再走。”
  班内学生们听了都要哭了,一个五十遍,那么多单词……得有多少遍啊?
  “好了,现在开始上课。”难熬的一节课啊,终于在众同学的祈祷中度过了。


[5]  家常便饭

  中午的时候,班内的同学都没走,班主任走进了教室,脸黑得像锅底,手里拿着英语课上听写的单词,刚走上讲台就将这些纸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这就是你们给我考的成绩?四十五个人只有四个人的单词错五个以内,剩下的人几乎就没对几个,我看你们中午都别想回家了,老老实实给我抄完了再走。”班主任气呼呼地说完,喘了口气,又说道,“这次单词听写最值得夸奖的人是周欣心,她一个单词都没写错。”
  “嘎?”班内众可怜的同学们目瞪口呆,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将诧异的目光投在周欣心的脸上,看她的眼神就好比在看一个特种人。
  “好了,别看了,再看也不能将她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你们还是反省反省自己吧,不管怎么说,周欣心还是值得夸奖,希望以后继续保持下去,不要再吊车尾了。”
  周欣心点了点头,她没想过因为这一次的英语小测验便令她变身成功,接下来的半天上课时,总是会有人偷看她,眼神都是极其疑惑的,看来谁都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接受她由成绩倒数第一的叛逆学生变成了认真学习的乖乖牌。
  这次听写单词赵涵也合格了,周欣心用半天的时间已经了解了班内谁成绩好谁成绩不好,这个赵涵便是成绩好的,每次考试都是班内第一,年级前三名,很乖巧的一个人,由于当了一年多的老师,周欣心总是改不了关注学生学习成绩的职业病,成绩好的学生她自然是欣赏,成绩不好的她总是忍不住为他们操心。
  中午放学,周欣心走出了教室,还没有走出校门就被人叫住,拦住她的是两个女生,头发和她的一样短,一个染的是黄毛,一个染的是红毛,耳朵上戴着超过两个以上的耳钉,穿的不是校服,而是极其宽大的裤子和印着类似于骷髅的T恤衫。
  “两位同学有事?”赵欣心一看这两人的打扮就知道此二人以前肯定是和‘自己’有交情,同道中人啊,只是她对于以前的周欣心每只耳朵只打一个耳洞和并没有染发这两点感到很满意。
  “心姐,你怎么这么说话啊,几天没见了,今天来上课也不来找我们,真不够意思。”红发的女生斜眼看着她调侃着。
  “就是,怎么变生疏了,以前你可是都叫我小紫,叫她南南的。”黄发少女也不太满意地嘟哝着。
  “对不起,我失忆了。”周欣心对于这些不良少女没有好感,那个叫南南的人身上还有着很浓的烟味,才多大的孩子就吸烟,这一点她更不敢认同。
  “失忆?老大,不要开玩笑了吧,我靠,今天不是四月一号。”
  “心姐,今天谁惹你不高兴了,你就直说,我们帮你去收拾她。”
  周欣心哭笑不得,这两人显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以为她是因为心情不好在乱说话。
  “我伤到了脑子,以前的事都忘了,也不认识你们了。”不认识就不认识了,她不想隐瞒,因为隐瞒会很累。
  “真的?”南南疑惑地打量着她,想要在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来。
  “心姐,你真的失忆了?也不记得我们了?你忘了我们是如何揍不听话的同学了,忘了我们曾经一起躲着老师吸烟,也忘了我们曾经将看我们不顺眼的主任的手机给偷了,然后将它丢给要饭的了?”
  “我都不记得了,你们回去吧,我不想再过之前的日子了,想踏踏实实地生活。”
  “哈哈,心姐,你这样一说我们就相信你真的是失忆了,否则以你平常的性格会想当好学生?那简直是放屁!学校的老师在你眼里根本就是狗屎,你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好学生,你要当好学生?行!我们也不打扰你了,看在你以前也照顾过我们的份上,我们也不会为难你,大家好聚好散。”
  “南南,你怎么这么跟心姐说话?太没礼貌了,即使她是真失忆了,我们也要给予尊重,心姐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她是一下子接受不了你失忆的事实。”
  周欣心看着叫南南的那个女生,此时她正气愤地瞪着她,眼神中居然露出一丝不很明显的脆弱,此乃性情中人,对于一直玩在一起的人突然有一天忘记了自己是谁,任谁都无法一下子便接受的吧。
  “我明白你们的心情,对不起。”周欣心觉得自己应该道歉,因为是她占据了别人的身体,伤了身体前主人的朋友,不管这个朋友是不是坏学生,但自己毕竟令人家伤了心,她感到过意不去。
  “心姐,你想不被打扰地好好学习,我们就不打扰你,等你有一天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再来找我们吧,我们三人再在一起过以前那样爽快的日子。”
  周欣心听得很感动,这个叫小紫的女生很会体贴人,但为何偏要当不良少女?如此会体贴人并且善良的不良少女不多见。
  “小紫!你跟她啰嗦什么?没听到她刚刚说什么吗?人家要好、好、学、习,不想要我们打扰她,你TMD还说唧唧歪歪什么,你以为她会感动?靠,跟我走,以为老娘我贱吗?不让我打扰她我就不打扰,丫的就是有一天她亲自来求我,我都不鸟她!”
  这话说得狠了点,周欣心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南南,果然是别指望着能从不良少女的嘴里听出好话来,说出来的话就是这么伤人,还脏字不离口。
  “心姐,对不起,南南只是受不住打击说话激烈了点,南南你的脾气就不能改改吗?”小紫拉起气得脸通红的南南,转头对周欣心说,“心姐,我们还是先走了。”
  周欣心点了点头,望着她们二人拉拉扯扯地走远,她看到那个叫南南的还在生气,而小紫则一直在哄着她,叹了口气,短短几分钟内她伤了这二人的心,不知道已死去的‘她’知道这件事会不会骂她。
  算了,烦心的事不想了,她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人,所以‘她’的朋友她肯定接受不了,这些事情都是她必须去经历也必须去适应的,不要让这些琐事影响了自己吧,刚刚伤到那两个女学生,她感到歉疚,希望她们不要伤心太久。
  家离学校很近,有很多辆公交车都能到家,所以根本就不会出现等不到车的情景,不堵车的话不到十分钟就能到家了。
  周欣心回家时,母亲不在,她有自己的工作,而且还在忙着有关已经失踪的爸爸的事情,本来周母是要让她在外面吃的,但她并没有如此的打算,因为做饭这种事对于自己来说很简单。
  厨房很干净,锅铲都是新的,想来也是买来几乎就没用过,以前母女两人肯定是经常在外面吃,很少在家里做饭,好在虽然不常用厨房,但这里还是经常被打扫,不会脏兮兮的。
  周欣心将长时间不用的锅和勺子等用开水煮了一段时间,消完毒就开始准备做饭,冰箱里有几个西红柿也有鸡蛋,厨房里有为数不多的米,所以她午饭打算做粥,菜则是很普通的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
  对于有钱人来讲,她的午饭太过于简单,他们肯定不屑于吃,但周欣心则不同,她是在寻常人家长大的,从小到大吃的就是这些,所以她不觉得她的午饭太过于简单,西红柿炒鸡蛋她从小就爱吃,何况她的手艺这些年已经练得很不错了,再普通的菜色到她手中味道都能提升几分。
  由于家里只有这些东西,没有其它菜,所以她只做了一个菜,一小锅粥,吃不完可以留在晚上吃,粥里面她放了搅拌均匀的鸡蛋,还放了一些生菜,生菜是她在回家的路上买的,于是很平常的粥在她手中便成了美味。
  弄好了饭刚端上桌,周母就回来了,她一进门就说:“心心,妈妈特地回来给你带PIZZA了,是你喜爱的夏威夷口味,如果你还没吃的话就吃这个吧,咦,什么味道这么香?”
  周欣心从厨房探出头说:“妈,我做了一些粥,您要没吃饭也来喝点吧。”
  “你做粥?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周母不可置信地望着端着盘子的女儿。
  “呃,我-------随便看看就会了,做饭其实很容易的。”周欣心不知如何解释,只能说了个最蹩脚的借口。
  “是吗?”周母本来不太相信,但是女儿会做饭这毕竟是好事,何况现在她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桌子上的粥和菜上了,因为很香。
  “妈您吃了吗?要不要也来些?”
  “我还没吃,闻起来这么香,应该很美味,我也来一碗尝尝。”周母很高兴,将手里的PIZZA放在餐桌上,自己盛了一碗粥,喝了一口,还别说,真的很好喝。
  “心心真厉害,第一次做饭就这么好吃,哪像我这个当妈的,无论多久做出来的饭都难吃。”
  “您喜欢吃,以后我就经常做,这没什么的。”看到有人这么捧场,周欣心也很高兴。
  “这不太好吧,你还要上学。”
  “这不浪费时间,在我作业不多时我就做饭。”周欣心心情不错,能让这些天一直在忧郁的母亲开心,她感觉很有成就感。
  “那好吧,以后我经常买些菜来。”周母终究是没有抵得住美食的诱惑,就同意了,本来心心以前就经常考倒数第一,她现在已经对于心心的成绩没有什么信心了,二是家常饭啊,还是女儿亲手做的,多么幸福的味道!
  于是这个中午,母女两人将粥喝得一干二净,菜只有一盘,不够两人吃,但周欣心做的粥喝起来可以不用吃菜,那个价格不便宜的PIZZA则被冷落地放在一旁,没人吃上一口,而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家常菜却被两人吃了个底朝天----


[6]  初次见面

  几天下来,周欣心基本上已经接受了自己再一次成为学生的事实,班内的同学她已经认识了一大半,目前和赵涵已经成为了比较不错的朋友。
  还有一点就是,这么多天来,周欣心一改以前的暴躁与反叛,开始尊师重道,认认真真学习了,并且成绩还很好,几次的小测验小考试她的成绩都在前三名。
  现在师生都已经知道周欣心失忆了,然后性情大变,很多人都在疑惑失忆了性格也会跟着变吗?即使变也不应该像周欣心那样一变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和以前的她一点都不像了。
  改邪归正的学生自然会讨老师喜欢,于是周欣心很快便成了众位老师眼中的宠儿,不为别的,就为她的好成绩也会让老师心里开花,除了作文周欣心写得不算很好以外,其它科目成绩都名列前茅。
  现在学校里名气最大的学生莫过于即将初三毕业的关绍和刚上初二的周欣心了,关绍之所以会有名那是因为他讨老师喜欢,什么样的学生讨老师喜欢?当然是成绩好的、听话的学生了,而关绍则是如此,他不仅学习好而且还很苦。
  为何要说他苦,那是因为他的家境不好,家里的钱全给他的妈妈治病了,所以他现在不仅要省吃俭用,还要争取赚学费,怎么赚学费?自然是家教,学校里的老师了解他的处境,由于打心眼里喜欢这样的学生,所以都帮他找家教,教小学生和初一的孩子。
  所以说关绍这种十八岁不到便四处打工赚钱的好学生不仅令老师们感到心疼,还因为他的懂事上进而更加令老师们喜欢他。
  而周欣则正好相反,她之所以出名自然是因为她恶名远扬,每次重大考试不仅倒数第一,而且还带着几个不良少女四处闹事,偶尔还吸烟,上课老师点名要她回答问题,她居然趴桌子上睡觉装没听见,无论老师如何叫她就是不理老师,总之老师最讨厌学生做什么,周欣心就去做什么。
  本来她就够有名了,可是这一回她的名气更大了,原因自然是因为她失忆后突然变得爱学习了,而且成绩还极其好,不仅将以前的坏毛病改掉了,还对老师尊重有加,这巨大的转变令她在学校里想不出名都难。
  初三这个时间已经有模拟考试了,今天正好排名出来,听说这次模拟考试校方会将年级前十名和后十名都公布在公告栏上,于是赵涵便拉着周欣心去看排名,其实她只是想看看关绍的照片而已。
  这几天赵涵已经和周欣心成为了朋友,这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只是在那次周欣心为救她而被打坏了脑子后,她便对这个女生大为改观,对她既是感激又欣赏,而现在周欣心的性格变了,她已经不再怕她。
  “初三的排名而已,我们去看做什么?”周欣心对于赵涵那期待着的表情感到很奇怪。
  “看看嘛,走吧。”赵涵最后还是将周欣心给拉去了。
  公告栏处站着两三个人,他们也都在看上面的榜单,其实这个榜也只是排出来年级前十名而已,相对的也排出年级后十名,之所以将最后十名也排出来就是想要刺激那些不爱学习的人,如果他们不想丢这个脸,就会争取不上这个无比光荣的‘光荣’榜。
  果然上面那个榜的榜首就清晰地写着关绍的名字,这个榜的旁边还有各个竞赛得奖者的名字,其中关绍的名字就有很多,周欣心仔细看了看,都是市里各科比赛他所得的奖,真的很不错了,对于他这种据说每天都要去当家教的人来说,在学习时间明显没有其他同学多的情况下,都能有如此好的成绩,真是太不容易了。
  “关绍好厉害,他被保送到本校高中部,而且听说他高中三年的学费全免。”赵涵羡慕地说道。
  “你成绩也不错,不用去羡慕别人。”本校的高中部听说是市重点,比初中部有名气多了。
  “我怎么能比?我竞赛最好的成绩只拿到一个三等奖。”
  “……”
  “关绍来了。”赵涵激动地看着某处,双颊因为兴奋而有些泛红。
  周欣心顺着她的眼光看去,眼前一亮,此男孩身高大约有一米七五左右,偏瘦,肤色偏黑,是那种经常接触阳光的健康肤色,他的肤色和此时的周欣心一样。
  长得虽然不算是一看就让人惊艳的那种帅,但仍然能吸引女生的眼球,光洁的脸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总之是很有味道的一个男生。
  仿佛察觉到了周欣心的注视,关绍望了过来,几乎是立刻,他的眼里涌出一丝厌恶,立刻便望向别处,仿佛多看她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
  周欣心疑惑了,难道两人以前有过节?否则他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赵涵轻轻碰了碰周欣心,附耳说道:“你以前和他吵过几回架,最厉害的一次是你看他不顺眼说‘你不要去当家教了,我给你钱,你陪我待一会儿’,他没理你,然后你就不让他走,最后你们为此打了起来,不过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是他在让着你,否则……”
  原来是因为这事,周欣心明白了,感觉很好笑,这个‘她’真任性,早就听说‘她’讨厌好学生,而关绍又是难得的好学生,‘她’会看他顺眼才怪,而对于关绍来说,‘她’这种蔑视他的自尊的言语自然也不会让他痛快,所以他会有刚刚那种厌恶的眼神也在情理之中。
  关绍走远了,周欣心发现赵涵的眼神并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她不禁明白过来,怪不得自己会被拉来,原来是有个小女生情窦初开了。
  “我跟你说啊,这个关绍很厉害的,他妈妈得了绝症,将家里的钱全花了,他爸爸两年前就死了,所以家里的一切都是由他担起来,平时他挤出时间去作家教赚一些钱,好在他成绩好,又有老师给他找需要家教的人,否则以他一个初三的学生,想要打工赚钱都没人敢要的。”
  随后周欣心又从赵涵的嘴里听了很多关于关绍的消息,比如他如何聪明,领悟能力有多强,否则也不会在忙成这样的时候还有如此好的成绩,还有他孝顺等等,周欣心不禁想这就是青春期啊,对某个有好感的异性真的能做到了如指掌,赵涵连关绍喜欢吃什么都知道。
  其实以关绍不凡的外表和如此出色的学习成绩对于异性来讲确实是有着很大的吸引力,如果自己也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有可能也会对关绍有好感,可是现在她虽然有着十四五岁的身体,但是心理年龄已经是成年人了。
  晚上放学,周欣心回到家看到妈妈也在,不仅如此,家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经母亲介绍后,她才知道这两人是私家侦探。
  一个比较年轻的女人大概二十岁出头,她称之为何姐,另外一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了,她称之为李叔。
  今天他们来家里便是向母亲汇报跟踪郑宛若的情况的,周欣心将书包放进卧室然后也来到了客厅,她也打算听听。
  “周太太,经过我们这些天的跟踪,发现郑宛若并没有可疑的举动,每天按时上班,没有发现周先生,也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就像李哥所说的那样,她的私生活没有任何疑点可寻,现在我们说她的工作方面,自她接手公司后,将公司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于保险这个行业,她非常了解,眼光也很独到,不仅如此她还每天工作到很晚。”
  “她要到了公司拿去卖钱不是就好了吗?这个狐狸精居然真想一直在我丈夫的公司里做下去,这个女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拿了钱走人不是更好?”一提到有关郑宛若的事,林爽的情绪就极其激动。
  “周太太,您不要激动,听我们说完,昨天她下班后在酒吧里曾见过一个人,他们在包厢里起了冲突,听那个人话语间的意思是要郑宛若再给他一笔钱,否则他就要将事情抖出去,今天一早,我们的人便跟踪郑宛若去了银行,查到她从户头转出了一大笔钱出去,想来是给了那个男子。
  “到底是什么事情令郑宛若受了威胁,乖乖地将钱转给了那个人,我们不得而知,不管怎么说,她是有把柄在那名男子手中,我们已经有人在查那个人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总之关于这个女人的任何一个消息我都想知道,你们就去查她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受到了威胁,不知道会不会和我丈夫有关。”林爽现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狐狸精的小辫子,任何鸡毛蒜皮的事情她都想知道。
  “这是我们的份内之事。”两人交待完便离开了。
  “妈,万一一切都是您多心了呢?爸爸也许并没有和她在一起,否则这么多天,侦探社为什么还没有找到他。”周欣心对于母亲这种执著的行为感到难以理解。
  “不会!你失忆了,忘记了你爸爸的个性,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将公司转让给一个女人,可是如今他居然这么做了,这证明那个女人对于他来说也许真的重过公司,既然这样他就更不可能会不常和这个女人联系,总之我是不会停止追查下去的。”
  “好吧,我去做饭。”周欣心因为不是当事人,所以也无法参与意见。
  其实对于周母,周欣心要喜欢上她其实根本不难,对于真心对待自己的人,还有这浓浓的母爱她根本就无法抗拒,因为这个时候她就是缺乏爱的,自家人死后那一个月都是她一个人过的,那凄凉的感觉她现在想起来都会觉得痛苦。
  都说在一个人痛苦的时候有人适时地给予关心,那么这个人就会很容易得到被关心的那个人的真心对待,事实确实是如此,就好像她在人生极其迷茫的时候,在她还没有彻底从家人已经死去的残酷事实中解脱出来的时候,是周母一直在关心着她在爱她,所以她现在也渐渐将对于自己亲生妈妈的爱转移了一半放在周母身上。
  本来她以为要接受周母应该会很难,可谁知她居然如此轻易的便接受了她,现在周欣心是真的将周母当作了自己的母亲,虽然此时对她的感情还远差于对自己的亲生妈妈,但是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便会对她彻底地敞开心扉了。


[7]  遇小混混

  这天,周欣心放学回家,刚出校门没走几步就被拦住了。
  “喂,我说姓周的,几天躲着没见,你是什么意思?”一个流里流气的大概在十七八岁左右的男生叨着烟问话,他旁边的两个狗腿子对她也没有好脸色。
  周欣心看他们这势头肯定是来找事的,他们和‘她’应该有过过节吧,于是问道:“你们是?”
  “靠,你敢装不认识老子!你以前可是没少和老子过不去,现在你这是在玩哪一出?”带头人气得将刚吸了几口的烟往地上一扔,怒瞪着周欣心。
  “这位同学,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如果我以前真的惹到了你们,那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周欣心明白他们这种人,你一旦和他们杠上,那么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作为教师,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名言她可是铭记在心。
  “失忆?你当我是傻B,想说自己失忆就能将一切一笔勾销?即使是真失忆,以前你找的麻烦也要给我交待清楚了再说。”
  “这位同学,”周欣心听他脏字都骂出来了,脸色一整,口气极其强硬地说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我忘记了,如果当时错在我身上,那么我向你道歉,如果当时错在你身上,如果当时错在你身上,那么就请你现在不要再纠缠不休了!”
  显然小混混头子被周欣心大义凛然的神态给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这个最不拿道理当回事的人也拿道理说事了,想想就可笑,嗤笑一声,语带不屑地说道:“还真给我讲起道理来了,也不想想就凭你的为人,也配讲道理?”
  “我好言好语跟你说话,可是你这是什么态度?年轻人,什么才是真的有本事?那种积极向上,热爱学习与生活的人才是真正的有本事,像你们这些整天无所事事、找人麻烦的人即使在外人看来有多威风,都不算什么,听我一句劝,管好自己,否则不要说夜路走多了会遇到鬼,我相信就连你们的父母都会以你们为耻,恨不得当初就没生过你们。”
  周欣心是激动了些,她当学生的时候也碰到过这种小混混,但是小混混没有找她的麻烦,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几个小混混是对她恶言相向,这令她生气了,她一年的教书生涯,并没有碰到过这种坏孩子,她的学生们都很可爱,何况她生活的那个村子里的人大都朴实,没有这种顽劣份子。
  头头闻言脸色一变,他身边的两个狗腿子也嚷嚷起来了,这一喧哗,立刻就引来了放学回家的学生们的注意,只是没人敢上前管,因为都清楚小混混还是少惹为妙。
  “有本事你跟我们去一个地方,我们去那里解决,在这里闹起来我相信你也会觉得不好看。”小混混头子看了看来往的学生们,又将目光放在周欣心身上。
  “对不起,我忙着回家,请让让。”周欣心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和他们走,何况她现在已经不是‘她’,‘她’惹下的恩怨她不想替她承担后果。
  三人将她围了起来,不让她走,嘴都嘟哝着:“想回家哪有那么容易,不跟我们走你就别想回家。”
  看来他们是不打算罢休了,周欣心冷眼看着挡住她的人,又看了周围偷偷打量着他们的学生们,这社会真是变了,现在的人们都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根本就没有人会出面帮忙。
  “行啊,我就不回家了,有本事你们就和我一起耗在这里谁也别动。”周欣心动气了,她平时很少发脾气,对谁都是心平气和的,但是他们这种小混混一向是她最讨厌的一类人,何况此时他们还不肯放过她。
  “给点颜色你到是还开起染坊来了,给我走。”混混头说完就伸出手来抓周欣心的胳膊。
  周欣心眼见他的狼爪伸了过来,身体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躲便躲开了,躲开后不禁暗处庆幸这个身体的反应速度真快,看来‘她’以前没少碰到过这种情况。
  “你还敢躲,你们两个给我抓住她。”
  两人一听老大发令,立刻一左一右地去拉周欣心。
  一看这架势,周欣心就明白事情不妙,她躲了几下最后由于缺乏经验和力气悬殊的问题而导致没躲过,被那两个跟班的一左一右揪住了胳膊挣脱不出来。
  周围的学生看到了此情景,有的人想出手帮忙但被旁边的人给拉住了,结果想要帮忙的人也放弃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周欣心祈祷罢了。
  周欣心着急了,真要被他们拉走,那后果还好得了?只是无奈力气没有人家大,旁观者没有人见义勇为,而他们所处的正是死角,学校的警卫也看不见。
  正在几个人纠缠之时,突然听到那个混混头子大骂一句:“妈的,哪个王八蛋敢撞我。”
  周欣心抬眼望去,居然看到了关绍,而他此时就站在混混头子几步远,很显然刚刚是他撞到了那个混混头子,此时关绍冷冷地望着混混头子,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他的冷眼看起来极其有威慑力,从那三个一时都没出声的混混们的呆愣样就可以看得出来,此时他们怕是也被关绍的气势吓到了。
  这个孩子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气势?按同学们所说此人家境一般,从小就是普通人,可是平时不会觉得他如何,但是像他现在这样,一生起气来,那双黑眸一变冷,就会令人不敢放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此时的气质看起来更像是黑社会老大的儿子。
  “你、你瞪我干什么?”混混头子回过神来后显然也为自己被震住感到丢人,恼羞成怒地叫道。
  “你刚才在骂我?”关绍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并不刺耳,想来是还没有变声完全,这听起来还有些稚嫩的声音里所包含的怒意在场的人都感觉得出来。
  “不骂你骂谁?你阻碍了我,我连你一起打,TMD,真不知你妈和什么男人鬼混了,居然生出你这么一个傻B。”混混头子也火了,想起自己有三个人,他一个比他们年龄小的学生能有什么本事。
  关绍一听,双眼瞳孔快速地收缩起来,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个人骂谁都可以,可是现在居然骂到他那个病重在医院的妈就是找死了!
  有时候双方打起架来根本也不是为了什么要人命的大事,其实根本就是某一方嘴没管住,说了一些令对方不痛快的话,才激起战斗的,而现在就是,小混混管不住自己爱问候别人长辈的毛病,所以他的麻烦就一直没断过。
  关绍脸色僵硬地指着周欣心说:“她不想和你们走,你们就放了她,如果你们还认为自己不是牲畜的话,就不要强人所难。”
  “妈的,敢骂老子,你当我是吃素的。”混混头子上来就是一拳,对准关绍的脸就打了过去。
  关绍一侧身躲过了,眉头紧皱,望了望周围的同学们,心想如果在这个地方真打了起来,校方不知道会不会给他处罚。
  碍于这一点,关绍一直没还手,可是在对方步步紧逼之时,他也怒了,在对方的拳头打到身上时,他也还起了手,再是好学生,他还年轻,也是有脾气的,在这个年龄段最经不住激了,有时候一生起气来根本就不管后果。
  所以两人打了起来,周围的学生们第一次看到关绍打架,都傻住了,只是没想到平时的乖学生打起架来竟然也会这么狠,一点都没有处于下风。
  抓着周欣心的两名手下面面相觑,不知道此时是去帮老大,还是继续抓着周欣心不让她逃跑。
  在混混头子和关绍脸上全挂了彩时,学校的警卫终于出现了,是被在场的学生拉来的。
  警卫一来,两人自然被拉开,被拉开时两人还怒瞪着对方,一人顶一双熊猫眼,眼里都在喷着火。
  “在学校门口闹事,现在的学生胆子怎么就这么大。”一名警卫抱怨着。
  “敢在学校门口打架,你跟我去见校方领导。”另外一名警卫拉着关绍就走,和校外人士在学校门口打得热火朝天,这必须得反映到校方,校外人他们管不了,但是这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他们一定得管。
  关绍一听心里暗叫一声不妙,这下不会被记过吧?可是刚刚那个混蛋敢骂他的妈妈,这一点他容忍不了,即使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打下去。
  警卫来了,围观的人又这么多,三个小混混也不想再惹事,放开了周欣心,脸上挂了彩的混混头子骂了一句:“妈的,臭小子你给老子等着,姓周的,今天就放了你,以后再跟你算帐,我们走。”
  混混头一声令下,两名小弟松开了周欣心,跟着老大走人了。
  知道关绍这回被带去见校方,他的处境对他很不利,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因为关绍,此时自己肯定会被小混混带走,所以周欣心也跟在警卫的后面,她觉得要为关绍做点什么,否则太说不过去了。
  还有经过今天这件事,周欣心突然觉得,她应该练些功夫防身了,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应付这些事的,可是她不行,今天发生的事以后肯定还会遇到,如果自己一直处于劣势,那么早晚有一天她会吃大亏。
  无论是拳击还是空手道,她都要选一样,不求能将对方怎么样,但是必须能保护自己不受欺负才行。


[8]  事有进展

  周欣心跟着关绍去了主任办公室。
  警卫说明情况后就走了,办公室里只留下一个四十五岁左右的男主任,和周欣心与关绍三个人。
  看着关绍脸上的伤,主任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与不敢置信,看了看一旁的周欣心,最后又疑惑望向脸上挂了彩的关绍问道:“你打架?”
  “是。”关绍如实回答着,对于会不会记过或者有警告他已经在来的路上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为什么和校外人士打架?”主任一听语气也严肃起来。
  “因为他骂------”
  “因为他是为了帮我才和他们打了起来。”关绍还没有说完,周欣心就抢了话,她知道关绍要说什么,也知道他所说的话不一定会为他的行为开脱。
  “帮你?你又招惹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了?本以为你这些天规矩了许多,没想到还是本性难改。”主任生气地训着话,此刻这些天对于周欣心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些好印象,又全数消失了。
  “主任,对不起,是我以前惹下的麻烦,我以后绝对会注意的。”周欣心道歉,态度极好,她知道此时态度要真诚,否则将主任气到麻烦可就大了。
  “详细情况说给我听听,记住不要撒谎。”主任瞪了周欣心一眼,便在办公椅上坐下。
  于是周欣心便将事发经过详细向主任说了,自然是将关绍说成了是为了帮她而动起手来的英雄,总之所说的话全是帮关绍的,对于混混头子是骂了他的母亲两人才打起来一事她根本没提。
  主任听后没立刻搭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让周欣心有些忐忑不安,她望了一眼关绍,他的表情也很镇定,当她说到他是为了帮她才动的手时,他眼皮挑了挑,不以为然地望了她一眼。
  “周欣心,这次念在你这几天表现良好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你今天的行为,记住以后再碰到他们要绕道走,躲不掉再遇到这种事就找学校,如果他们还不知悔改,我们会联系派出所。”
  “谢谢主任。”闻言周欣心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们先走吧,关绍这次表现不错,值得夸奖,你先去医院看看脸上的伤,花费由我们学校出。”主任看周欣心时眼神较冷淡,但是看向关绍时,神态就不同了,慈善得可以,笑得像个弥勒佛。
  谢过主任后,两人便走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走出主任室很远后,关绍便开口问道。
  “我这么说有什么问题,本来就是事实。”经这一耽搁,今天回家就会晚了,估计今天的晚饭她做不了了。
  关绍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最后冷淡地说道:“别以为你在主任面前替我说了话我就会感激你,我有事先走了。”
  周欣心被他冷淡中略带厌恶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看他快步离开,她冲口说出一句:“等等。”
  “你有事快说。”关绍停住但并没有转过身来。
  “总之谢谢你刚刚帮了我。”
  “……我可不是为了帮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关绍急匆匆说完就走,一秒都不停留,只是他那突然变得通红的耳垂还是被周欣心注意到了。
  别扭的小男孩,周欣心摇了摇头暗笑着,即使他说他并没有帮她,可是那个时候他为什么不绕路走而是偏偏撞了那个小混混?关绍这人即使再讨厌她,或者说应该是讨厌"她",但是看到她被小混混欺负,还是伸出了援手,这就证明他是个难得的热心人,即使这个人是他所讨厌的,在对方遇到困难时他也出手相助了。
  怪不得他会这么讨学校老师的喜欢,其实除了学习成绩好,人品也是相当不错的。
  周欣心回去后,还真的开始找起武馆来了,看哪里有教拳击和跆拳道的,她真的要学习,小混混肯定还会来找她麻烦,如果不学点功夫,她以后定会吃很大的亏。
  回去将她的想法和周母说后,得到了很大的支持,然后母女俩人一起挑学功夫的地方,最后将地点选在离家有五六站地的一家专门教跆拳道的地方,这个地方只有周末才开班,而周欣心正好周末有时间,所以就报名了。
  第二天上学时,在课间操时间,主任专门上台发了言,大大地表扬了一番关绍,内容自然是他昨天放学时看到小混混欺负周欣心,而他出手相助,最后“救人心切”被小混混打伤了,凭主任那厉害的口才,将关绍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简直成了神仙一样。
  于是本来就很有名的关绍更加有名了,现在还有了见义勇为这项光环,在老师的眼中他更加讨喜了。
  周欣心在那听得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这个主任明显太过于偏心了,口吻中有意无意将她说成是爱找麻烦的人,却恨不得将关绍说成是孙悟空转世,神勇得不知道要如何形容了,这就是差别啊。
  课间操啊,周欣心是花了两天多的时间,在同学一遍一遍地教后,才在第三天可以勉强随着众位同学做,当年她上学的时候做的操和现在的不一样了,而且即使一样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了,谁还会记得。
  现在做操她也熟练了,平时每周一是升旗时间,学校有什么事情都是周一才会说,可是今天不是周一,没想到主任就迫不及待地将这件事说了出来,可想而知,关绍在他眼中的重要性。
  下了课间操,赵涵来到周欣心身边,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你怎么了?”周欣心随意问到。
  “……今天我看到关绍了,他的脸受伤了。”赵涵喃喃地说道。
  “是我连累到他了。”原来赵涵是心疼心上人了。
  “他、他一向和你有些矛盾,可是……他昨天却……”赵涵说得有些断断续续,显然是不知道如何措辞。
  “这我也不明白,也许他的性格就是这种好打抱不平的。”周欣心不想再讨论这件事,赵涵语气中的妒意她不是没听出来,只是觉得她的醋意来得莫名其妙,以关绍连话都不愿意和她说的事实,她如何能对赵涵产生得了威胁?
  赵涵也看出了周欣心不愿意再继续此话题,于是也就不再问下去了。
  周六,周欣心去学跆拳道,这里学跆拳道的人不多,十个人左右,当然报名的肯定不止这些人,有几个人也许有事耽搁了所以没来成。
  教练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这十来个人被他分成了两个组,一组是身体柔韧度较好,学起来特别快的,一组是身体柔韧度差,学起来特别慢的。
  而周欣心经测试后教练觉得她算是反应较快的,于是将她分在了较好的一组。
  由于她的进度比同组其他人较慢,于是教练便特地教了她一些基本功夫,第一天教练主要教了她基本格斗,分单个进攻技术和单个反击技术,教练给她示范过几遍又将动作要领告诉了她,便由她自己练,他在一边指导。
  半天下来,过大的运动量令周欣心感到很疲惫,但是很有成就感,练完后她将身上宽松的运动服脱下换上休闲服就回家了。
  回到家没想到又碰到了上次来家里的两位私家侦探。
  周欣心得知他们两人也刚到,刚喝了口茶,还没有说正事,于是周欣心也坐了下来,想听一听他们有什么进展。
  “周太太,事情有了一些眉目,我们查到郑宛若今晚将会带着周先生去见那个男人。”
  “李先生,你说的是真的?我先生今晚就会出面?在哪里,他们在哪里见面?”林爽激动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双眼因为兴奋而显得神采逼人。
  “周太太,您要冷静,在哪见面我们还不知道,现在有人在跟踪郑宛若,一有消息我们就会过去。”何小姐将情绪有点失控的林爽拉开。
  “我、我要见他,我要去见他。”林爽眼里已经没有了其它,什么都听不进去。
  “周太太,我们会处理好这件事,今晚你不要去。”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
  “今晚你不适合过去,你现在状态不太好,晚上好好休息,我们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状态不太好吗?”林爽摸了摸自己的脸,焦急地问着。
  “是的,周太太你需要休息,总之一切交给我们。”
  “好吧,我不去,我在家里休息。”林爽被说服了。
  两人交待完事情就起身离开,到门口这几步远的距离,林爽反反复复说了无数遍“你们一有消息要最先通知我”,在反复得到了他们的确认后才放他们二人走。
  “妈,您不要担心了,晚上好好休息,爸爸的消息明天您就会知道了。”周欣心看到妈妈憔悴的脸,有些心疼。
  “好、好,我晚上好好休息。”林爽看了看女儿答应着,双眼有些发直地走向沙发,然后坐在沙发上埋头沉思。
  周欣心看母亲那已经屏蔽外界的状态,感到很无力,平时的时候,母亲看起来很正常,但只要一提到那个未曾谋面的“爸爸”,她就变得情绪不稳,而且最近不知为何,母亲睡眠状态很不好,日渐憔悴,有时候晚上都要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周欣心去做饭了,有时她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力不从心,就好比母亲这件事情,她只要一想起爸爸,就不正常了,很可怜的一个女人,所以平时她尽可能地做到懂事,饭也做母亲喜欢吃的,平时尽量哄她开心。
  晚上十点多,林爽在周欣心的目视下吃了安眠药上床睡觉。
  听到母亲均匀的呼吸声后,周欣心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将门轻轻地关上,母亲睡着了,这下就盼望着尽快有父亲的消息,否则她怕母亲迟早有一天会精神崩溃。


[9]  周泰自杀

  第二天周日,周欣心在家,上午八点,她刚要出门去练跆拳道那两个侦探就来了。
  “李叔,何姐。”
  “心心,你妈妈在家吗?”
  “在,你们先进来。”两人进屋后,周欣心将门关好,他们来了这证明事情又有了新的进展,于是决定不去了,还是在家里听听有关于父亲的消息吧。
  这时林爽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打着哈欠,眼底有着大大的黑眼圈,很显然她是即使吃了安眠药睡眠质量仍然不好。
  “妈,您先吃个早饭吧。”周欣心看母亲那憔悴的样子,有些心疼。
  “不了,我要先听听关于你爸爸的消息,李先生,何小姐,我老公昨夜出现了吗?”林爽看到李先生两人,本来还无精打采的样子一下子精神起来。
  “周太太,我们昨天到达他们相约的地点时,发现那名男子已经死了,而周先生和郑宛若则已经不见了踪影。”李先生报告着。
  “什么?死了?这怎么可能?我先生呢,我先生没出什么事吧?”林爽一听就急了,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周太太,我们并没有发现周先生的行踪,您先生应该没事,不用担心,不过昨夜我们已经报了案,警方在凶器上发现了周先生的指纹,情况对周先生非常不利,警方已经在通缉他了。”何小姐开口道。
  “你说什么?!”林爽脸色一瞬间苍白起来,双腿一软没站住跌坐进沙发中,“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即使有指纹也不能说明人是他杀的,为什么情况会对他不利,绝对不可能,警方一定是搞错了。”
  周欣心也被这突来的消息弄得吃惊不已,没见过面的父亲居然成了嫌疑犯,看到母亲那近乎崩溃的表情,她很担心,于是坐在母亲身旁握住了她的手。
  “周太太您冷静些。”
  “我怎么冷静?我如何冷静得下来?”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林爽立刻就向电话处扑了过去,“一定是阿泰,一定是阿泰。”
  “喂,阿泰。”
  “------”
  屋里的三人谁也没有出声,电话那头的人是谁说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只是从林爽的表情中可以猜得到此人一定是周泰。
  “你骗我,你骗我的。”林爽跌坐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
  周欣心赶紧过去扶,无奈林爽不想起来,把她推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拿起电话筒放在耳边想听听,却发现那边的人已经将电话挂了。
  “妈,爸爸说了些什么?”
  “不可能的,他不会杀人的,一定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杀的,他一定是在为那个女人顶罪。”
  “周太太,打电话来的人是不是周先生?”李先生问道。
  “是,是他,他说他杀了人,没脸再活在这个世上,要找个地方去解决自己的生命。”林爽眼神空洞地回答着。
  “妈。”周欣蹲在一旁,直着急,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周太太-------”
  林爽禁不住打击突然就晕了过去,吓坏了周欣心,最后在李先生和何小姐的帮助下才将林爽扶回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周欣心将两人送走后又回到了母亲的卧室。
  她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脸色纸一样苍白的母亲,心里很难受,就在刚刚,母亲在她眼前突然晕过去的时候,她的心被吓得快停了,那一刻她以为母亲也要像自己前世的亲妈一样离开人世。
  也就是在刚刚那一刻,周欣心才知道,从她在医院里醒来变成周欣心后这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周母对于她来说已经很重要了,重要得超乎自己的想像,她不要因为此事而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亲人离世,她受不了那样的打击了。
  她知道今天的消息肯定会重重地打击到母亲,以她对父亲的重视,怎么能接受得了他杀了人这件事?最近这几天她的情绪就已经很不稳定了,而看她今天如此的反应,以后她的情绪会更加不好。
  这次是母亲受了太大的刺激,导致晕厥,现在让她好好躺会,但愿醒来时精神要好些,那个杀了人的父亲居然要自杀,等母亲醒来想起此事情绪又失控可怎么办?
  两个小时后,林爽醒了,醒了后就下地随便换个衣服就要出门。
  在厨房准备做午饭的周欣心听到动静立刻就冲出了厨房,看到母亲要出门,连忙问道:“妈,您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你爸爸,你在家里等着。”在门边换好了鞋就去开门,动作极其利索,如果不是她偶尔会揉揉脑袋,还真不像是刚晕过的人。
  “妈,您一点头绪都没有要上哪找?”周欣心很是担心母亲,她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现在这样冒失地出去,在不知道爸爸究竟在哪的情况下,怎么找?
  “你不用管了,我让你在家你就在家里。”林爽严厉地训斥了周欣心一顿就出了门,刚走几步就回过头说,“你在家里哪也别去,有重要的电话要立即通知我,听到没?”
  被林爽突来的坏脾气给吓到了,周欣心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答应,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母亲就已经急匆匆地出去了。
  周欣心已经完全了解,在母亲心中自己再重要也重要不过父亲,只要事关父亲,母亲是再也淡定不下来。
  出了人命,警方自然就要抓人,犯案凶器上有周泰的指纹,那么警方的任务便是将周泰捉住,只是不知道他在哪,何况前段时间周太太报案说他失踪了,而现在只有郑宛若知道他的安身之处,于是警方便派出便衣去跟踪郑宛若。
  警方在郑宛若住宅处等了几个小时,便看到她急匆匆地下了楼,然后开车走了,于是便衣警察便开车跟踪她。
  中途由于红灯多,而路上车辆更多,差点跟丢,落后了郑宛若很大一段距离,等他们追到一处度假屋处停下时,已经不见了郑宛若的踪影。
  于是他们便去问度假屋老板,这个度假屋规模很小,来客也不多,一般来客老板都会有印象,当警察拿出一张郑宛若的照片给老板看后,他便说道几分钟前他经过他们的房间时,听到这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吵架,刚刚他看到这个女人向海边那个方向冲过去了。
  刚说完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尖叫:“啊,救命啊,有人掉海里了。”
  几人一听迅速跑了过去,到海边才发现喊救命的人正是郑宛若,此时她正指着海哭着说:“周泰,周泰掉海里了。”
  有两名懂水性的人一听立刻就下了水,而郑宛若则在岸边哭得声嘶力竭。
  大约有十多分钟,下水的两人游上了岸,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件男人穿的上衣,遗憾地说道:“我们只找到这件衣裳。”
  郑宛若捉住衣服大哭,边哭边说:“这是泰的衣服,为什么啊,泰,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我说了会等你的。”
  “郑小姐请节哀,现在麻烦你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做笔录。”
  随后警方给周欣心家里打电话要周欣心通知周太太,让她来一趟警局。
  于是周欣心便给母亲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后自己也出了门,电话里警察已经说了周泰现在生死未卜,很可能已经遇难,在电话里她并没有告诉母亲这个消息,她怕母亲一时承受不住打击路上会出事。
  周欣心打车去了警局,到那里时发现母亲已经到了,正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显然她已经得知了这个不幸的消息,此时的林爽头发乱七八糟的。
  “妈。”周欣心立刻走过去,拿出一张纸巾给母亲擦泪。
  “心心,你爸爸、你爸爸他居然不见我一、一面就做了傻事。”林爽抬起那张泪水遍布的脸望着周欣心,她抓着周欣心手臂的力道非常大,只是她自己没察觉出来。
  周欣心使劲抽出发疼的手臂将母亲凌乱的头发给弄好,难过地说道:“妈,您还有我。”
  “现在在给郑宛若做笔录,你们可以在隔壁的监听室里看着。”一名警察走了过来留完话就走了。
  周欣心扶着摇摇欲坠的母亲去了监听室,挨着母亲坐好。
  郑宛若,这是周欣心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此时她是坐着的,下半身被桌子挡住看不到她的全身,但从她的上半身也能看得出来她是个高挑的女人。
  她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直发长度不及肩,脸是修长的瓜子脸,嘴唇是属于那种性感的厚唇,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总体来说此女人是那种纯粹的女强人,长得较英气,没有一丝柔弱女人的影子,虽然不及母亲好看、有韵味,但是她的那股洒脱自信的气质还是相当吸引人的。
  郑宛若前面坐着两个人,一个负责问话,一个负责记录。
  现在林爽也恢复了些神志,将眼泪擦掉,狠狠地瞪着屏幕里的郑宛若,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周泰是我的初恋情人,我们二十年前就认识,当时他是大二的学生,我刚上高一,而他是我父母聘请来的家教,当时我年纪小,对感情这种事是比较憧憬的,所以对于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很不错的周泰一见钟情,偷偷地喜欢着一个人的感觉又甜又涩,不过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感觉很幸福。”郑宛若的声音是比较低沉些,也许是刚哭过,所以嗓子有些沙哑。
  “我暗恋了他整整一年多,在我高二时,他和交往了几个月的女朋友分手了,那段时间他心情很不好,而我便鼓起勇气告白了,他听到后吃了一惊,随后便认为我是在哄他开心说着玩儿的,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我并没有气馁,认为既然已经说出了自己的心思,那么就没必要再隐藏对他的情意,于是久而久之,他也知道我是认真的了,也许他是太空虚了,又或许是被我的执著所打动,我们便成了男女朋友。”
  “她胡说,我老公当时怎么会和一个高中生谈恋爱?太可笑了!这个狐狸精,这个狐狸精是在说谎。”林爽双眼通红地瞪着屏幕里的郑宛若,恨不得立刻上前掐死她。
  “妈,您冷静,她后面说的话才是关键。”周欣心明白现在郑宛若所说的话对于母亲来说打击会有多大,她也恋爱过,完全能体会得到母亲此时的心情,何况现在爸爸有可能已经死了,母亲现在还能安静地坐在这里没有发疯,在她看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10]  办理丧事

  郑宛若面带忧伤,声音有些哽咽地接着说:“由于我还在上高中,所以我们是瞒着我父母交往的,年轻人嘛,尤其是处在热恋中的年轻人会忍不住……总之我们偷尝了禁果,上高三那一年,很不幸的是我怀孕了,当时他刚毕业,而我还是个学生,都没有成熟到可以坦然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我们两人都吓坏了,这可怎么办?我父母知道这件事后大怒,要我将孩子打掉,还要将周泰告到警局去,是我以死相威胁才打消了他们这个念头。”
  “只是这个孩子却必须要打掉,当时在父母的陪同下,我去了医院,检查完身体后,医生说因为我体质差的原因,若是这次打了胎,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怀孕了,而且身体状况还会大不如前,我父母毕竟是心疼我,怕我后半生会成了药罐子,于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没用多久就给我办理了退学手续然后搬了家,那几天,他们瞒着我将周泰给逼走了,告诉他我将孩子打掉了,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他只要再踏进本市一步,他们就去法院告他,于是我和周泰就再也没见过面。”
  “当时我生下了孩子,在孩子刚满一个月,父母便将他抱给我的表姐,让她当孩子的妈妈,为了我的前途着想,父母将孩子是我生的一切证据全数毁掉,由于我怀孕后便全家搬走,所以除了我家人和表姐根本没人知道我曾经生过孩子,只是我那孩子命苦,才活到两岁就因病夭折了。”郑宛若提到孩子时,哭得更伤心了,几分钟后才调节好情绪。
  “有时缘分这东西你躲也躲不过,谁曾想到十七年没见过面的两人居然又相遇了,当时我是去周泰的公司咨询保险的事才遇到他的,见了面自然是要长谈一番,于是我了解到他已经结了婚并且有了孩子,只是婚姻并不幸福,他老婆管他管得太严,让他没有一丝自由,他想离婚,只是他老婆坚决不同意,他对此感到很烦躁,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天天见面,毕竟是曾经相爱过的两人,于是我们很快便在一起了。”
  “在他得知我曾经为他生过一个儿子,只是这个儿子早早夭折了后,他大受打击,觉得亏欠了我,便想要补偿,何况当时他根本就在躲着她老婆,于是便想到要将公司转让给我,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对于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所以他想独自去外面散散心,我干过几年的销售,有工作经验,何况再加上有周泰帮我,处理起公司的事务并不是很难。”
  “在我接手公司没几天,有一天我在酒吧喝酒,遇到一个人,他拿出了录音笔,没想到他居然将我和周泰的对话录下来了,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给他一笔钱就要将录音给周泰的老婆,让他老婆知道周泰曾经有过一个儿子,并且现在还和我旧情复燃,这个人是饭店的服务生,我和周泰就是在那里吃饭说起当年的往事时被他录了音,他当时因为赌博输得精光,听到我们的谈话才动起了想要威胁的念头。”
  “以周泰老婆的疯狂,要被她知道这件事不知会闹到什么地步,何况那个小人要的钱也不多,于是我给了,他当着我的面将录音全删掉,保证以后不会再来烦我,只是没想到我低估了这个小人的胃口,没过几天他又找到了我,说他手气不好又输了,要我再给他一笔钱,否则就将事情抖出去,我自然不肯,可是他说他手里还有一盒录音带,我于是让他先回去,说晚上我带周泰一起去见他."
  “晚上我们去了相约的地点,那个小人拿出了录音带给了我们,这样的人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有其它的录音备份?何况他威胁了我两次,我早就火了,那天晚上我和他吵了起来,没想到他居然动起了手,在我俩争执中,周泰拿起花瓶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头上,然后他便死了。”
  “死了人,我和周泰都吓坏了,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做就逃开了,那一晚上我们都没有睡觉,一直在烦恼着要怎么办,后来周泰突然冲了出去,他说自己想静一静要出去一下,不让我跟来,于是昨夜我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今天早上八点时接到他的电话,他说他不想活了,在世上被老婆逼得走投无路,还要躲着她,而现在又杀了人,觉得活着很痛苦。”
  “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让他将他所在地说了出来,然后便匆忙开车去找他,等我到了度假屋时,发现他不在屋里,我当场就慌了,立刻打电话给他,他在电话里说他要跳海,我急了就和他吵了起来,后来我就冲了出去,等跑到海边时,正好看到他被海吞没,于是我就喊了救命,你们正好赶来了,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郑宛若说完后才放任自己啜泣起来,拿出手帕擦眼泪。
  警察做好笔录就让郑宛若出来了,林爽一看到郑宛若出来立刻就站了起来,打开门便冲了出去。
  “你这个狐狸精,人是你杀的!你让我老公替你顶罪,你该死!”林爽见到郑宛若便扑了上去,伸手就要抓她,最后被一旁的警察拦住了,没有得逞。
  郑宛若冷冷地注视着正在发疯的林爽,白了她一眼就望向别处。
  “郑宛若,你这个狐狸精,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现在怀疑我老公也是被你害死的,你为了让他顶罪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出来的。”
  郑宛若攸地转过身瞪向林爽,恼怒地道:“周太太,你想说什么都要拿出证据来,否则我可以告你诽谤,看在你现在死了老公也很可怜的份上,我放过你,奉劝你一句以后少来烦我!你最该做的事情便是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周泰可不是因为他自己任性才离家出走的。”
  “我、我跟你拼了,如果不是你,我老公不会不想见我。”林爽神情有些狂乱,张牙舞爪地就想要扑过去,只是有两名警务人员在拦着她,令她根本无法接近郑宛若。
  郑宛若高傲地扫了情绪接近崩溃的林爽一眼,转身就走,一步都不停留。
  周欣心看着走远的郑宛若,她不喜欢这个女人,对于第三者她一向没有好感,何况她望着母亲时那反感加厌恶的眼神,也让她很生气,虽然是母亲招惹了她,但也许是她比较护短吧,她就是看不得郑宛若鄙视母亲。
  最后周欣心扶着母亲回了家,回到家林爽就回到自己的卧室扑上床大哭起来。
  周欣心知道母亲现在需要发泄,于是体贴地将门关好,走回自己的卧室,在床上坐了下来。
  这两天里发生这么多事,每件事都这么极具震撼性,先是有人被谋杀,而爸爸是犯罪嫌疑人,然后他打电话给妈妈说自己杀了人要自杀,没过多久他还真的自杀了。
  目前为止周泰的尸体并没有找到,仅找到了他的一件衣服,虽然有可能是他被大海冲走了,捞不到尸体,但是也不能如此草率地判断他就已经死了。
  而母亲虽然怀疑一切都是郑宛若做的,但是她也认为爸爸已经死了,即使没有找到尸体她也认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事情太乱了,但愿母亲能尽快调节好心情,周欣心明白家人死时那绝望的心情是很痛苦的,所以母亲认为爸爸已死的哀伤与心痛她再了解不过,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母亲可以快些从难过中走出来。
  林爽哭完后去洗手间洗了脸,然后便让周欣心将周泰的东西全拿出来放在一起,将他的衣物鞋袜全放在大旅行箱里。
  “妈,我们这是干什么?”周欣心边收拾边问。
  “我们将你爸爸的东西全收拾好,然后拿去火化。”林爽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到令人感到诡异。
  “妈,”周欣心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认真地对母亲说,“爸爸的尸体并没有找到,也许他没有死。”
  “你什么都别说了,就照着我说的话做,快点收拾,你爸爸肯定是被那个狐狸精给害死了。”林爽根本就没将周欣心说的话当回事。
  林爽低头处理手边的事情,头发掩住了她的脸,周欣心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如何,可是她那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声音却让周欣心很不放心,她是如此地重视爸爸,此时的反应就太不寻常了。
  周欣心还想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林爽的一句“你就听我的,什么都不要管”给堵死了。
  将家里所有的周泰用过的、没用过的东西全整理了出来,林爽便到处打电话询问火葬场的电话,等终于要到电话号码时便打电话给火葬场让他们来一趟,由于没有周泰的尸体,那么就让他们拉走他用过的衣物等,这些东西极多,如果用家里的小轿车放,那后备箱根本就放不下。
  火葬场的人来了后将东西全部运走,由于前面还有几个死者等着火化,需要等,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告诉林爽第二天早上再去火葬场,由于没有尸体,他们便商量着等衣物全烧完了,将衣物的灰取一点当骨灰,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将东西运走后,林爽便带着周欣心去买办后事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包括花圈、纸钱等等。
  由于家里出了大事,周欣心便向学校里请了三天假,在家里跟母亲一起为爸爸办后事,这三天来无论是去火葬场还是在灵堂接待来宾,母亲一点眼泪都没有再流,一直是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事都和她无关一样。
  周欣心明白,母亲的表情越是平静,越不正常,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家里可能又要出大事了。


[11]  遇狐狸精

  三天过后,第四天周欣心便去上学了,留下母亲一个人在家她很不放心,如果母亲这三天来大哭、骂人她还会觉得正常,可是她这些天来居然一滴泪没掉,一点表情也没有,总是一个人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上学时穿着校服的周欣心手臂上戴着一个“孝箍”,这一周她都要带着这个东西,班内学生也知道她这三天没来是因为家里死了人,何况她现在带着这个东西,任谁一看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由于她并没有见过那个所谓的爸爸,所以对于他的死,周欣心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一直担心着独自在家的母亲,她就怕母亲会想不开做傻事。
  课间时,周欣心发现有好几个同学非常疑惑地看着她,起初她是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如此,后来在她不经意间听到诸如“她爸爸死了,为什么她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难过?”和“她果然冷血,死了亲人都可以做到如此淡定”之类的话后才明白过来。
  爸爸死,作为女儿的按常理说应该要哭得死去活来才对,可是她不一样啊,她并不是周泰的女儿,周泰的女儿已经先他一步离开人世了,在她心中爸爸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河水淹死的人。
  现在她已经接受了父母与弟弟已死的事实,只是夜深人静想起他们时,还是会默默地流泪,估计一年之中夜里只要想起已经死去的家人,她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吧。
  下了英语课,班主任将周欣心叫到了办公室。
  “周欣心,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所有师生都了解你此时的心情,虽然觉得安慰你没有什么作用,但是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句:想开些吧。”班主任安慰得有些不太自然,显然也是知道一个人死了亲人,别人再安慰也是没有什么作用。
  “谢谢老师,我明白的。”周欣心有些感动,教师的行业就是伟大,不仅传道授业还要时刻关心一下自己的学生,在她的眼中,几乎所有的教师都是值得尊敬的。
  “这三天你没来上课,功课会落下不少,找成绩好的同学要一下笔记,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老师,万事想开些,我就说到这了,你先回去吧,不要胡思乱想。”
  “好,我先回去了。”周欣心向老师道过谢就走了。
  出门口时居然遇到了关绍,他手里拿着习题集,看来是有不会的题来请教老师了,显然对方也是没想到会在此处看到她,见到她时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很快他便移开了视线。
  周欣心本来想要向他打声招呼的,毕竟当初是因为他的帮忙,她才从小混混手中逃出来,可是一看他那厌恶的眼神,想想还是算了,他不想看到她,她也没必要去热脸相迎了。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本来就很让人心烦的,关绍还给她这种脸色,周欣心心里有些堵,也选择无视他,冷着脸从他身边走过。
  关绍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走远的周欣心,一丝疑惑从眼中一闪而过,她的变化确实很大,不仅学习成绩好了,对师生有礼貌了,而且连为人处事也变了,这一点最令人疑惑,但她变得再多也不关他的事,她以前的所作所为不能因为她一时的转变就可以被一笔勾销,他也不会改变对她的坏印象。
  关绍迈开步子进了老师的办公室,还是问问题要紧,周欣心这个人立刻便被他抛在脑后。
  周欣心发现这一整天同学们看她的眼光除了小心翼翼便是疑惑,疑惑的便是对她死了父亲居然还如此淡定感到不可思议,这一点她不久前便明白了,而小心翼翼估计便是怕她的情绪随时会崩溃吧,毕竟如果换作是自己身边的人死了家人,她就不知如何去安慰,唯恐一句话没说好,会触到对方的伤心事。
  好容易等到放学,周欣心一刻不停留,立刻回家,到家时发现母亲还在,此刻她正在打电话。
  “你们为什么不接了?我可以给你们钱,随你们怎么开价,我就是想知道那个狐狸精的事情,你们帮我查事情的真相……什么警方已经结案?他结它的你们查你们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个郑宛若所说的那样简单,我老公绝对是被她害死的……冷静、冷静,我现在很冷静,我老公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还不清楚?他不是会自杀的人,太奇怪了,为什么你们不再接这个生意了?”
  林爽拿着电话在客厅里走过来走过去,根本就没注意到周欣心已经回来了。
  “是不是那个女人给了你们好处,不让你们再查她了?我老公绝对是她害死的,警方说结案不再查了,但是你们可以查啊,我给你们双倍的价钱怎么样?你们……我很正常,我没有失去理智!你们为什么就不相信我!算了,你们不查我找别家。”
  林爽愤怒地挂了电话,随后便将手机狠狠地往墙上一扔,可怜的手机便在主人的愤怒下“寿终正寝”了。
  “妈,您还在想那件事?”周欣心小心翼翼地问道,母亲的脸色很不好,料想这些天来她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
  “什么人啊?我给钱他们都不查,他们就认为我情绪有问题,怀疑我没事找事,死活不再接我的案子了,有没有职业道德?”林爽抬手将头发理了理,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向周欣心问道,“你看我像精神不正常的人吗?我怎么会不正常?是他们自己的思想有问题,偏偏认为我有毛病,这是什么世道。”
  周欣心没有开口,那两个侦探有此怀疑也在情理之中,因为这四天来,母亲的情绪确实有些不对劲,经常会自言自语,有时会说出令她毛骨悚然的话,连她都怀疑母亲是不是受刺激过渡了。
  何况案子已经结了,警方对于母亲所说的是郑宛若杀了人要周泰顶罪,而周泰不同意结果反被郑宛若谋杀的说法根本不予理会,说什么没有证据他们是不会浪费警力资源的。
  侦探社认为这个案子已经结了,而母亲的情绪任谁都能看出她的不正常,自然不想再接手她的委托了。
  “妈,您先不要胡思乱想,吃过饭了吗?”
  “吃饭?好像是吃过了,又好像没吃过,我不记得了。”
  “……”周欣心静静地看了母亲一会儿,母亲此时的反应让她怀疑她一整天都没有吃过饭,竟然连是否吃过饭都不记得了,这如何能让她不担心?
  “我去做饭,您先歇会,别再纠结那些事情了。”周欣心边说边往厨房走。
  “啊,对了,心心,你一整天都跑去哪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你是不是又想学坏了?”林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恼怒地瞪向正往厨房走的周欣心。
  周欣心错愕地转过身,迎上母亲那带着怒火的双眼,感觉很奇怪:“妈,我不是上学去了吗?”
  “上学?”林爽傻住了,思考着今天是星期几,最后仍是没想起来,直到翻了日历才弄清楚今天是周四,“原来你是上学了,怪不得,哦,没事了,你去做饭吧。”
  “哦。”周欣心多看了母亲几眼就去了厨房,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母亲现在的反应越来越不正常,那个自己未曾谋面的爸爸对她的打击太大了,真怕她的情况再继续恶化下去,越来越糟。
  林爽如此反复无常的情绪持续了一周,虽然她经常会忘了一些事,但终究也没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来,周欣心吊在半空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
  这一天,周欣心回到家发现母亲又在打电话,只是这次她的情绪极其激动,已有控制不住的趋势。
  “那个狐狸精,她居然就这样将我老公的公司给卖了?她到底想干什么?什么?她……你说她将她的住房也卖了?她去哪了……你们也不知道,果然啊,这个狐狸精想要逃跑了,我就说我老公是她害的,那个服务生也是她杀的,没人信我啊,怎么样?她现在要跑路了,哼,我非要找到她不可,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她就别想逍遥了……好,你去工作吧,我不打扰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拜拜。”
  “妈,出了什么事了?”看母亲此时那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某人挫骨扬灰的狠劲,周欣心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个狐狸精将你爸的公司给卖了,现在没人知道她在哪,我就说吧,她这人可疑,你爸爸的死和她脱不了关系,现在她想走人了,想得美!”
  “妈,您想要做什么?不论您要做什么,我都想要说一句,千万不要做傻事,您不要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我。”周欣心明白自己阻止不了母亲什么,但是有些话她必须要说。
  “我明白,你就好好学习,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林爽听到女儿的话,表情有些软化,显然也明白这世上她还有一个亲人存在。
  第二天放学,周欣心刚走出校门,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关绍,他此时正在和一旁的人说话,当她望向他身旁的人时,大吃一惊,和他说话的人居然是郑宛若。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关绍居然和她认识,周欣心想,母亲现在到处在找郑宛若的下落而没有一丝头绪,可现在这个人居然就在自己的眼前,要不要将这事告诉母亲?
  想想还是算了,还是不要告诉母亲为妙,以她对母亲的了解,告诉她这件事,后果肯定不是两人互相骂几句那么简单,真要动了手,事情就麻烦了。
  正和关绍说笑着的郑宛若向校门口的方向望了过来,看到周欣心时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只几秒的功夫又恢复了笑容,将眼神移开看向了别处。
  周欣心对郑宛若没有什么好感,她一直认为这个女人没有那么简单,爸爸的死和她绝对是有很大的关系,何况母亲现在精神越来越差都是拜她所赐,气从心头起,于是她狠狠地瞪了郑宛若一眼,大步离开了……


[12]  打狐狸精

  家里出了事,林爽根本没心情上班,向公司请了长假,目前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郑宛若的地址,只是这个狐狸精躲得太快了,每次一有消息,等她赶过去后都已经不见了狐狸精的踪影。
  林爽想侦探社不接她的委托,那么其它的侦探社她也不找了,全都信不过,于是便拜托了几个曾经和郑宛若有过接触的人帮她盯着点,一有狐狸精的消息立刻通知她。
  于是这几天来,她得到的消息起码有十多条,每次她急匆匆地赶到时,郑宛若都已经离开了,气得她想要杀人,老天简直是和她做对,故意在帮那个贱人!
  这天不知道听谁说起,郑宛若这些天总是会去医院看一位患了绝症的病人,而且看郑宛若又卖公司又卖房的,估计是要打算离开了,林爽一听狐狸精要走,那她怎么能让她如了愿?她和郑宛若有不共戴天之仇!她们不仅是情敌,而且郑宛若还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杀夫仇人!
  找到了那家医院,林爽想要知道郑宛若到底是老来见谁,只是医院的人全不告诉她,说是什么病人的隐私,她们不会告诉她的,太可笑了!她感觉自己快疯了,丈夫变心并且还死了,而现在想要见见狐狸精都波折重重,本来神智就有些不正常的人此时更是不正常了,只是她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没有办法只能天天在医院门口等,守株待兔是最笨的方法但也是目前为止最有效的方法,最后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林爽只等了一天半,郑宛若便出现了,她强迫自己忍住要扑上去掐死她的冲动,悄悄跟在她身后,保持一定的距离,尽量不让自己被发现。
  后来看到郑宛若去了一间病房,郑宛若记住了病房号便下了楼,在楼底下的一个角落里等着。
  几分钟后,郑宛若便推着那个女病人出来了,林爽看了一眼那个病人,病情应该很严重了,她带着帽子,很显然她的头发已经掉光了,脸色是病态的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虚弱,身体非常瘦,从那张小脸的轮廓隐约能看出来她当年定是个美人,只是现在被病魔折磨得已经不见了那份美丽。
  林爽并没有走上前去,而是一直在暗处躲着。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林爽看到郑宛若接到一个电话,估计是想要离开,她动手想要推病人回病房,轮椅上的人摇了摇头,然后郑宛若便叫住旁边一个护士,说了些什么,护士点了点头,于是郑宛若离开了。
  看到郑宛若离开,林爽便从角落里出来,向那个女病人走去。
  “你好,我有事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回答我。”林爽微笑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友好,语气也很温和。
  女病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说道:“周太太,你想要问我什么?”
  “你认识我?”林爽没想到对方会认识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久仰大名。”浅笑着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没有再开口,静静地等着林爽问话。
  林爽有些尴尬,但想到自己此次来的目的,于是正色道:“你和那个狐……郑宛若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表姐。”显然她是有些累了,脸上涌现一丝疲惫。
  “表姐?你就是当年给她带过孩子的人?”一想到那个孩子,林爽就感觉好像有根刺卡在了喉咙,极不舒服,抓紧手提包的双手有些发抖。
  郑宛若的表姐眼中闪过一丝悲哀,缓慢地说道:“对,那个孩子是我带的,我表妹命很苦,年轻时被迫和心爱的人分开,不到二十岁亲生儿子就夭折了,二十三时她父母出外旅行,飞机失事无一人活命,她最在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人世,她的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周太太,你放过她吧。”
  “她勾引我老公,我怎么想得开?!何况我老公死得不明不白,我如何放得下?!”林爽双眼冒火,恼怒地瞪着她,虽说她恨的是郑宛若,但是此时眼前的女人居然让自己放下!这让她如何不发火?
  “爱情这东西,不知道害了多少男男女女。”喃喃地说出这句话,眼神飘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听你讲道理的,你告诉我郑宛若为什么要卖公司卖房子?她要去哪?”林爽看眼前的病人心思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气得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这位太太,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大声喧哗。”一旁的护士严肃警告道,随后弯下身望着轮椅上的人,轻声问道,“要不要先回病房?”
  “不用了,你先去忙吧,我要在外面待一会儿。”对善心的护士轻轻笑了笑,示意她不要担心。
  护士又警告地看了一眼林爽,便离开了。
  “你说,郑宛若要去哪?杀了人要逃跑吗?”林爽咬牙道,这次她的声音小了不少。
  “周太太,你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我表妹有多爱周泰我岂会不知道?她是宁愿杀了自己都不会去杀周泰的。”一直轻声细语的人此时声音也带了显见的怒气。
  “你说得好听,那个狐狸精是什么样的人?她勾引我老公!这种人人喊打的狐狸精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林爽一激动又忘了此时是在医院,声音又大了起来。
  “你、你……”郑宛若的表姐被气得一句话没说上来,开始猛烈地咳嗽,这一阵咳嗽简直是快要了她的命了,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她咳出来了。
  “妈!”远处传来一声焦急的叫喊,然后只见一人由远及近快速跑了过来,跑到跟前握住正咳得万分痛苦的人的手,急声道,“妈,您怎么了?我这就去叫医生。”
  阻止了儿子离开的脚步,她渐渐止住了咳,喘息着说道:“绍儿,你放学了?”
  “妈,您没事了?真不用我去找医生?”关绍被吓得脸色苍白,仔细地观察着母亲的脸色,见她确实是有所好转,才渐渐放下了一直在担忧着的心。
  “没事了,刚一时没忍住就咳了起来。”关母慈爱地对着儿子笑笑,然后将视线转向一旁有些愧疚的林爽身上,平静地说道,“我表妹是想要带我去美国治病。”
  “你们要去美国?这怎么可以?我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就走人的。”一提到郑宛若,林爽便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想平静都平静不下来。
  “你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阻止我阿姨带我妈去治病吗?从远处就看到你在向我妈大呼小叫,害得她差别没背过气去,我警告你,如果我妈出了一点意外,你也别想好过!”关绍狠狠地瞪着林爽,当母亲叫她周太太时他就知道她是谁,周欣心的妈妈,他也是从阿姨的口中听到他们这几个大人的恩怨的。
  “你、你目无尊长。”林爽被这个小男孩瞪得居然有些心虚。
  “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否则别怪我报警说你意图谋害我妈!”
  “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待下去?果然是和姓郑的人是亲戚,全都不是好人,一窝子狐狸精和一个小贱种。”林爽被郑宛若要离开的事弄得烦燥,而后又被一个晚辈教训,所以话说得狠毒了点。
  “你在骂谁?”郑宛若突然出现在林爽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郑宛若!你还我老公命来。”林爽一看到郑宛若,精神自动变为不正常了,抬起手就向她的脸抓去。
  郑宛躲了过去,只是林爽太疯狂了,根本不停下来,于是郑宛若的头发被她揪掉几根。
  关绍一看阿姨吃了亏,立刻就上前抓住了林爽的两只手,让她做不了乱,这一阵混乱将医院里的保安给引了来,他们将林爽给拉开了。
  林爽喷火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郑宛若,如果不是有人拉开她,她现在真想和她同归于尽!看了一眼周围,有三个保安在她身旁防备着,料想自己也动不了手,于是理了理头发,狠狠瞪了郑宛若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边走边想到底要用什么方法将郑宛若给解决掉。
  “阿姨,这个女人老来骚扰你,这次还动起了手将你弄伤,要不要告她?”关绍看到郑宛若痛苦地捂着头皮,心里将林爽骂了无数遍。
  “不用了,她也怪可怜的,而且死了老公精神有些不正常了,这件事就算了,先放过她,如果再有下一次再告也不迟。”郑宛若根本没想过,她这次没告林爽,在几天后的某个时间后悔得不知如何来形容。
  林爽回到家,往沙发上一坐,脑子就开始乱轰轰的,全是关于郑宛若的事情,脑海中每闪过一个关于她的事情,对郑宛若的恨便多一分,在她恨得差点将自己的牙咬碎时,周欣心回来了。
  “妈,您今天在啊,我刚刚买了一只鸡,一会儿给您炖鸡汤喝。”看到母亲在家,并没有去外面到处找郑宛若,周欣心心情很好。
  “嗯,你去做吧。”女儿跟她说话,她有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那几秒她甚至忘了眼前的人是谁,这是怎么一回事?估计是太累了,要歇歇了,林爽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是操劳过度。
  晚上做好了饭,鸡汤极香且不腻,周欣心给母亲盛了一碗汤,满心期待地望着她,“妈,好不好喝?”
  “嗯,好喝,我女儿的厨艺真是越来越有长进了。”满足了口腹欲,林爽心情也好转了一些。
  被夸奖,周欣心很高兴,微笑着看母亲喝她亲手做的鸡汤,不经意间看到母亲拿着筷子的右手中指指甲劈了,上面还泛着红褐色的血渍。
  “妈,您的手怎么了?指甲怎么弄坏了?”周欣心被吓了一大跳,赶紧站起身找来修指甲的剪刀,捉过母亲的手,将劈裂的指甲小心翼翼地修剪好。
  林爽好像刚注意到自己的指甲劈裂了,愣了愣说道:“估计是我不小心碰到哪了吧。”肯定是抓那狐狸精时坏的,一想到郑宛若,她的心情又糟了,只是看到女儿那么认真地为自己剪指甲,心里感到一阵暖意,现在和女儿在一起,那些关于狐狸精的烦心事被她尽量抛在了脑后。


[13]  杀人偿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六月中旬,初三的学生马上就要中考了。
  现在也只有初三的学生紧张,初一初二的学生课业仍然不重,所以周欣心学习得依然很轻松,只是最近过得并不开心,因为她一直在操心着母亲的事。
  母亲的情绪越来不正常,现在居然开始自言自语了,有时声音会很大,都是在骂郑宛若,而等她唤了母亲问她在说些什么时,母亲居然一脸茫然,疑惑地反问她:“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她这是精神上出了问题,究竟是精神病还是失心疯周欣心并不清楚,有一次她实在是担心便婉转地向母亲提起了病情的事,没想到被林爽怒骂了一顿,目的没达到还被骂了。
  很显然,一般是精神有了问题的人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而且对于任何一个怀疑她有毛病的人都敌视得很。
  母亲如此的反应令周欣心无法将她送往医院治疗,这让她很是担心,如果强硬地将她送去医院母亲非跟她急不可,可是不送,任由病情一直发展下去,岂不是会越来越糟糕?
  在她刚变成周欣心那些天里,母亲待她很好,让她再一次享受到了母爱,她很珍惜这份感情的,只是自从爸爸出了事,母亲就开始性情大变,一有不如她意的地方就会发脾气,怪不得以前的周欣心会和母亲不和,只要一涉及到跟爸爸有关的事,妈妈就会不正常,她这种反复无常的情绪对于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来讲,确实是很难以忍受的。
  这天下午,周欣心正在上课,突然,班主任急匆匆地走进教室对正在讲课的老师说了声抱歉,然后就将周欣心叫了出去。
  “周欣心,你先回去吧,你家里出了事。”班主任怜悯地望着周欣心。
  “我家里出什么事了?”几天的担忧,使得周欣心的神经已经绷得很紧了,听到老师的话她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你妈妈现在在警局……你去那里找她吧。”班主任犹豫了下,随后还是隐瞒了一些话。
  “警局?!她怎么会……老师我先走了。”周欣心感到很慌乱,跟班主任道完别就跑了出去。
  出了校门,打了一辆车就直奔警察局,一路上她都在祈祷着,千万不要出大事,母亲也只是被问个话而已,问完了就可以回家了。
  由于警局离得并不远,所以几分钟便到了,但是在周欣心的眼里这短短的几分钟却是那么漫长,恨不得这车会飞。
  到达目的地后,车停了下来,周欣心给了司机车钱便匆忙下了车向警局跑去。
  在警务人员的带领下,周欣心找到了此刻正木然地坐在椅子上的母亲。
  “妈,发生什么事了?”看到母亲呆愣的表情,她心里有一丝害怕,祈祷着千万别是无法弥补的大事。
  林爽抬起头望了一眼一脸焦虑的女儿,眼中闪过悔恨、不舍、解脱,总之这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她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你妈杀了人,有人发现后报了警,一会儿我们要做笔录,现在有时间你们先说会话。”警务人员一脸严肃地说道。
  “什么?杀人?!”周欣心一时无法接受,一脸震惊地望向母亲,不确定地问道,“妈,他们说您杀了人,您被冤枉的是不是?您没有杀人对吧?”
  林爽双眼有些湿润,半晌启唇道:“他们没说错,我是杀了人!”
  周欣心闻言突然感到一阵晕眩,腿一软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是一旁的人顺手一扶才没有令她摔倒。
  “心心,妈妈对不起你。”林爽看到女儿连站都站不稳,最后是被人扶到椅子上坐下时,心揪疼得厉害,由于心疼女儿她的意识突然清明了不少,现在真是后悔了,她挥刀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过女儿以后会怎么办,她真不配为人母!
  “妈,您杀了谁?”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这句话还是问出了口,周欣心此刻的声音是颤抖着的。
  “郑宛若。”林爽垂眸看着自己的右手回答着,那里还有没来得及洗掉的血渍。
  周欣心愣愣地望着母亲,感觉这一切都不真实,她期待着这只是一场梦,等从梦中醒来就会发现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右手狠狠掐了左手一下,很痛,证明这根本不是梦!
  母亲杀了人,这是要偿命的!才一个多月,她就要再一次承受失去亲人的打击,老天爷为什么要对她这么狠!上一世夺走了她的家人,现在又要将她的家人夺走!周欣心浑身直打哆嗦,难道真是她命格太硬,注定要将身边的亲人一个一个全给克死吗?此刻她控制不住自己,开始胡思乱想。
  “录口供,你跟我来,这位小姑娘可以去隔壁看。”一位警察将正抹着泪的林爽带走了。
  周欣心想要拉住母亲,可是她明白现在即使拉住也阻止不了什么,该来的还是会来,于是她放下伸在半空中的手,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去了隔壁。
  在屏幕中,周欣心看到母亲像木偶一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心中涌上了浓浓的心疼,母亲杀了人,想必此时她是慌乱无措的吧。
  “为什么杀人?”警察问完了林爽姓名年龄等一切问题后,开始问起了关于案情的事。
  “我恨她!她抢走了我老公,抢了他辛苦建立起来的公司,最后我老公还死了!都是因为那个贱人!否则我老公不会不想见我,他的死也是因为她,这口气叫我如何咽得下去?上次跟踪她去了医院,得知她卖掉公司和房子是想要去美国,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她不走还好,她一要走我更觉得这事情不简单,当时我们两人不欢而散后,我更加讨厌她!”
  林爽本来是精神不佳的,只是一提到郑宛若她的精神又来了,双眼圆睁,贝齿轻咬,胸脯也因为呼吸的急促而上下起伏着。
  “当时我们两人不欢而散后,我更加讨厌她!一直在想着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跟踪她,最后找到了她暂住的地方,记住了地址,便想要找个时间去和她好好算这笔帐。”
  “今天上午,我去找了她,当时就我们两人在,我问她我老公是不是她害死的?为什么要害我老公?她不承认自己杀了人,咬定我老公是自杀的,我不信,然后我们就吵了起来,最后动起了手。”
  “她将我推倒在地,爬起来的瞬间我看到了一旁柜子上放着的照片,那是她和我老公的合照,是近期照的,两人抱在一起笑得很甜蜜,我只觉得他们的笑容很刺眼,我受不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要这个狐狸精不、得、好、死!正巧看见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水果刀,于是我抓起刀就往她身上连扎了五六下,等我意识到我在做什么时,她已经死了。”
  “杀了人,我害怕了也后悔了,跌坐在地上不知道怎么办好,当时进屋时她并没有关门,后来被邻居报了案,没多久你们就来了,我没有想过要杀她的,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可是看到那张她和我丈夫在一起的照片,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你们说,如果你们心爱的老婆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们会不生气吗?呵呵,我生气,太生气了,气到根本就忘记了我还有一个女儿,如果当时我想到了我的女儿,是不是就不会做傻事了?”
  林爽眼神空洞,眼泪也流了出来,现在即使说后悔也没有用了,杀人就要偿命。
  周欣心在屏幕里边听边流泪,这是何苦啊,妈妈错就错在太爱爸爸了,爱到最后精神都受了刺激,还为此杀了人,太爱一个人也不是件好事。
  录完口供,警察给林爽带上了手铐,周欣心看到出了门且带了手铐的母亲,当场就哭了出来,打开门就扑上前去抱住了母亲,想到以后要和母亲分离,哭得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警察并没有立刻将林爽带走,而是给了她们母女一会儿谈话的时间。
  “心心,妈妈对不起你,以后你一个人……”林爽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也在掉泪。
  “妈,我舍不得您。”周欣心紧紧抱住母亲温暖的身体,想到以后再也感受不到母亲的体温,再也无法亲手做饭给她吃,心里就难过得要死。
  几分钟后,警察便将两人拉开,泪眼朦胧的周欣心看着母亲离自己越来越远,感到越来越恐慌。
  “妈!”她喊出来的声音极大,大到周欣心感到嗓子都在火辣辣地疼,双眼一眨不眨地盯住渐行渐远的人。
  林爽听到呼唤声停住了脚步,想要回头最终还是忍住了,扬高声音哽咽地说道:“心心,以后就你一个人了,要坚强。”
  这是林爽对周欣心说的最后一句话,当时周欣心根本就不知道这一次是她和母亲的离别,还是生死离别!如果她知道这是她们二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一定不会如此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带走,即使是用跪的也要求这些警察让自己多陪母亲一会儿,哪怕只有一分钟!
  当天夜里,周欣心无心睡眠,独自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发呆,警局突然来了电话告诉她说林爽在警局里自杀了……


[14]  又办丧事

  夜里,周欣心哭着冲出了家门,好在她家地处繁华地段,出租车即使是在深夜数量仍是很多,她随手拦了一辆车,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警局。
  到了警局,周欣心力气一下子就没了,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心在剧烈地跳动着,甚至连嘴唇都是颤抖着的,连说话都觉得困难。
  最后她是被人扶了起来,搀着去见了林爽。
  法医已经验过了尸体,林爽是头部遭到撞击而死,换句话说她是撞墙死的。
  周欣心被人扶到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的林爽面前,看到已经没了呼吸的母亲,她跪了下去。
  “妈。”又想起了当日爸妈和弟弟躺在河边的场景,当日那个画面和此刻林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画面,不断地在周欣心面前交错出现,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痛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妈,您走了,我怎么办?”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周欣心伸手抚上那已经没有了温度的脸,感觉这一切好不真实,昨天晚上她们还一起吃了饭,母亲还夸她懂事了,知道关心人了,当时她那“有女万事足”的表情此时还鲜活地存在脑海里。
  周欣心哭得几乎晕厥,泪水不停地流,看什么都是模糊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只要能换回母亲的命,哪怕要她少活二十年、变成傻子、一辈子都痛苦得好比生活在地狱之中她都接受,只要能让母亲活过来,要她做什么都行。
  可是人已死,想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着母亲下辈子能活得幸福些,不要再像这一世,为情所困最后还落了个凄凉的下场。
  “林爽有一个弟弟,通知他来吧,好处理一下死者的后事。”一旁有人如此说道。
  “哦,我这就去打电话。”
  这两个人的对话周欣心听在了耳里,但是她根本不想去接话,在她眼中只有躺在床上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她昨天因为事情太过突然,忘了跟警方说了,母亲精神上有问题,如果她将这件事告诉了警方,那么妈妈就不会被判死刑,只是没想到母亲居然这么早就走了。
  有什么比亲人突然死在你面前更让人无法接受的?这何止是无法接受,简直是让人痛苦到恨不得死的人是自己,同样的惨事,周欣心居然经历了两次!犹记得当时家人死时,她痛苦绝望的场景,而现在她又经历了一回亲人离世的惨境,到底是为什么?让她经历过一次难道还不够吗?居然让她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活过来,在她好不容易走出伤心时,同样的痛苦她又经历了一次。
  妈,您为什么要想不开?这样突然离开人世,到底有没有想过您还有一个女儿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短又或许很长的时间,来了一对夫妻,男人的表情有些伤感,而他身旁的女人则一脸的不耐烦。
  “你们是林爽的弟弟和弟媳吧,她女儿太小,所以她的后事就交给你们了,跟我去办个手续。”
  “姐。”男人蹲在了床边也哭了起来。
  女人脸色很不好看,深夜正睡得香,电话就来了,忍住困意爬了起来,她对大姑子深夜自杀的举动很有意见。
  “我去办手续。”女人烦躁地说完,就跟警察走了。
  “心心,可怜的孩子,才几天的时间,父母相继离世。”林旋,也就是周欣心的舅舅含着泪望着哭得眼快睁不开的外甥女。
  周欣心在爸爸的丧事上见过他,只是印象并不深,因为他只出现了半天时间,就被那个舅母给叫回去了。
  这个舅舅和妈妈感情并不深,平时很少来往,想来和那个舅母也有很大关系,舅舅是个妻管严。
  没多久,舅母办完手续回来了,也联系了火葬场的人。
  周欣心已经哭得麻木了,得知用不了多久母亲就要被带走,她将眼泪全擦掉,认真地看着母亲,从额头到下巴来来回回反复地看,她要将她的面容牢牢记在心底。
  火葬场的人来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周欣心忍不住又哭了起来,眼看着他们要将母亲的尸体装在了棺材里运走,她扑了上去阻拦着,最后被舅舅给拉住,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带走了,气急攻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周欣心醒来时,已经在家里了,舅舅舅母也在,料想是他们在她身上翻到了钥匙,母亲的东西也被他们收拾了出来。
  “心心,你醒了,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你妈的东西,都拿过来,一会儿我们就去火葬场。”林旋开口道。
  周欣心忍住伤心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整理东西,上一次她还和母亲一直整理父亲的东西,而现在母亲已不在。
  最后她留下了母亲所有的照片,将其它的东西全拿了出来。
  随后他们一起去了火葬场,一路上周欣心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哭,任由那痛苦啃噬着她的心脏,也忍着没有令眼泪掉出来。
  舅母脸色依然不好看,对她的敌意很大,路上有意无意地说她家里还有一个孩子要养,不想家里再多一个孩子,周欣心明白舅母是怕当她的监护人,虽然她此时并不清楚家里到底有多少钱,但存款比起普通家庭来说,定是一笔庞大的数字,不过看舅舅舅母衣着光鲜的样子,料想也是有钱人,根本就不在乎她的那些钱吧,怪不得舅母会提防着她。
  林旋早上向周欣心的学校请了假,其实学校里请假的人不是只有周欣心一人,还有关绍,由于郑宛若被杀死,本来就癌症晚期的关母由于承受不住打击在郑宛若死的当天晚上也离开了人世,在死前告诉了关绍一个电话号码,让他务必联系这个人,以后他就由那个人照顾了。
  那个人就是关绍的亲生父亲,是黑社会老大,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他和关母当年是怎么一回事,将关绍带走又将会怎样,那都是后话了。
  林爽尸体火化时,周欣心并没有晕过去,也没有崩溃,而是默默地看着,虽然难过,但她还是控制着自己,既没有晕也没有崩溃。
  这一次,办理后事的一切事情全是舅舅帮忙做的,舅母只在第一天帮了忙,后来就以要上班为由走人了。
  林爽火化后的第二天,周欣心的外公外婆来了,二老是从乡下赶了过来,由于和女儿有了隔膜,一直没有来往,所以周泰的死他们并不知道,女儿死的消息是前一天儿子打电话告诉他们的。
  再多的矛盾,再深的怨气,都在灵堂上看到女儿那大大的黑白照片时化为乌有,两老也是放声痛哭,边哭边后悔着自己当时没有让着女儿一点,导致好几年没有再和女儿联络过,而现在阴阳相隔,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苦会要了人的命的。
  两老留了下来,两人一个六十五岁,一个六十岁,身体都特别好,他们也帮着办理女儿的后事。
  丧事办完的那天晚上,周欣心拿出了两封信,一封递给外公,一封拿在自己手里,舅舅说这是母亲留给他们的信,当时由于她晕了过去,警方便将信交给了他。
  现在后事办完了,她才将信拿了出来,上面字体有些凌乱,纸上还有点点水渍,料想写这封信时,母亲的心情很乱,而且还一直在掉泪。
  心心:
  我知道我的死会对你的打击很大,妈妈对不起你,可是我不自杀也会被依法判处死刑的,所以我选择了自己结束掉自己的性命。
  我爱你爸爸,真的很爱,爱到失去了自我,最后不仅和父母的关系疏远了,就连你爸爸也被我的控制欲给逼走了。
  太在乎一个人也不是好事,我就是这样,明知道我的做法会让你爸爸接受不了,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只要他晚回家,我就忍不住要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女人的香水味或者有无长头发,一旦发现他的女秘书既年轻又漂亮,我都要想办法将那秘书轰走,他过了下班时间还不回来,我就打无数次电话逼问他,我明白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老婆如此对他,可是我管不住自己。
  我承认我的脾气不好,经常无缘无故发脾气,你外公外婆就是被我气到了,而我的性子也倔,最后一直没有再去看看他们二老,我这一生都很失败,对待父母我没有尽到为人子女的责任,对待弟弟也很冷淡,为人妻我更是不合格,最后当了母亲,我依然当得很差劲。
  你说我的人生是不是很失败?我之所以会那么紧张你爸爸,无时无刻不在查他,也是因为他并不爱我,你爸爸根本不爱我!这是结婚这么多年来我不愿意但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就是因为我感受不到他的爱,所以我没有安全感,于是我怕他在外面有女人,更怕他爱上别的女人,于是我找私家侦探查他的隐私,查他和哪些女人关系密切,最后还是被他发现了我的举动。
  郑宛若那个女人才是他心爱的人吧,那张刺激到我的照片,他笑得那么幸福那么温柔,和我在一起时他从来没有这样笑过,也许当初刚结婚时他对我也是真心的吧,只是后来对我失望了。
  心心,我现在有些庆幸你忘记了以前的事情,所以对于你爸爸的死你不会感到伤心,否则我死后你会更承受不住这双重的打击,再对你说一次,妈妈对不起你!
  我走后,最舍不得的就是你,所以我留给你外公外婆一封信,让他们以后照顾你,你要是跟着你舅舅过的话,你舅母不会善待你,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将你交给他们合适些,虽然我不孝,但你终归是他们的外孙女,看在我已经离世的份上,他们应该会原谅我并且会好好照顾你的。
  杀死那个狐狸精,我并不后悔,我忍不下这口气,虽然他们是认识在先,定情也在先,可是我才是你爸爸的妻子,所以她就是第三者!凭什么第三者不仅可以得到你爸爸的爱,还在他死后活得那么逍遥自在?我偏不让她如意!
  只是我如此做却害苦了你,你一定要坚强,好好活下去,妈妈对你并不好,自从和你爸爸产生了分歧,就忽略了你,导致你性格越来越叛逆,后来又因伤昏迷住院,虽然醒来后忘记了从前,变得乖巧懂事,也更讨人喜欢了,只是因为你爸爸和狐狸精的事,我对你依然不好,还动不动就发脾气,现在想来我真不配作一个母亲。
  心心,我杀了人又在监狱里自杀,你有一个如此不光彩的母亲,所以还是转学吧,换一个新环境,原来那所学校就不要再待下去了,否则学校里学生们那鄙视的眼光,我现在即使想想都会心疼,听我的话,转学吧,可以让你舅舅帮你转。
  还有,以后你就要和你外公外婆一起生活了,一定要孝顺他们,我没有尽到孝道,就由你来代我孝顺他们吧,他们二老也很苦的,女儿和他们不亲热,儿子想孝顺可是娶了一个不好惹的儿媳妇,根本就不让二老去他们家住,你舅舅再有钱也只能每月给二老汇去几百块钱而已,而我汇过去的钱全被他们二老退回来了。
  就写到这里,心心,你要记住,妈妈爱你,很爱你!我希望你以后幸福快乐地活着,心里千万不要有阴影,是我自己不想再活下去了,那狐狸精已经早我一步去找你爸爸,我也不能再耽搁了,即使到了阴间我也不让那狐狸精得逞!
  我走了,死对于我来说是解脱,活着太痛苦,希望你不要怪我,我是真的累了。
  好好活着,不要因为我的死太过伤心,待我孝顺你外公外婆。
  最后一句话:心心,妈妈爱你!


[15]  自恋同桌

  二老看了女儿留给他们的信,也决定留下来照顾外孙女,在儿子的帮助下,将乡下的房子和地租了出去,然后办理了手续,成为了周欣心的监护人。
  周欣心最后也是在舅舅的帮助下转了学,那所学校有一半是住宿生,一半是走读生,由于离家较远她选择了住宿。
  目前为止,她还没有从母亲已经走了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所以她也不想天天回到那个有着她和母亲共同生活的记忆的地方。
  二老身体都硬朗,做饭买菜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难事,所以周欣心对于选择住宿也就没有了愧疚心理,毕竟学校离家较远,坐公交车的话还得倒两回车,耗时比较多,而且二老也愿意她住宿。
  转学办手续花了一些时间,再加上母亲死,周欣心心情调节不过来,于是等她迈入新学校大门时,已经是林爽死后的第十天。
  经历了这些,周欣心仿佛又成长了许多,她感觉自己的心态已经很老了,任谁经历过两次这种事,都不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恢复得过来,她觉得开怀的笑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
  被分到初二年级的一班,当班主任介绍她是新同学,以后要和众位同学一起上课时,她没笑,表情很冷淡,眼神是那种已经看透一切的苍凉,还有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冷漠。
  由于她个头较高,老师便将她安排在最后一桌,她的同桌是个男生,长得如何周欣心根本没看。
  换了个新环境,这里的同学全是生面孔,但她并没有不适的感觉,更确切地说,她根本就没将心放在这上面,以她此时的心境,将她扔到荒岛上去,她都不会有意见,因为在哪生活对于她来说都一样。
  第一节课是物理课,要期末考试了,所以书本上的内容已经讲完了,现在上课基本是复习。
  “嗨,你叫周星星?”同桌那男生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时,悄声问道。
  周欣心没理他,静静地看着书。
  “你怎么会叫这么怪异的名字?告诉我,都要期末了,你为什么要转学?要转也该是开学的时候转比较好吧。”一旁的男生想必是没看出周欣心“生人勿扰”的表情,又或者根本就没将她的冷漠反应放在心上。
  “怎么不爱理人?你看看我,我长得多帅,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女生见了我像蜜蜂采蜜一样向我飞,哪个不是眉开眼笑的,你为何都不理我?转过头来,看看我帅不帅?
  “我真是一个帅哥,你不要无视我,我保证你看了我的脸绝对不会觉得我在说谎,告诉你啊,我收到的情书多到书包都放不下了,可见我的魅力有多惊人。
  “不信?那你转个脸看看我,你要觉得我不帅你就揍我。”那声音就像苍蝇一样在周欣心耳边不停地绕。
  周欣心忍无可忍恼怒地侧头瞪过去,看到的是一张笑得极开怀的脸,很阳光很帅气,勾人的桃花眼,皮肤较白,肤质很好,五官很出色,他很善于利用自己的优点,那就是笑容,本来就帅气,笑起来更是电力十足,她不禁暗自赞叹,这小男孩长得还真是不错。
  “怎样?我是不是很帅?就说嘛我没有骗你,本人从来都不说谎,更不会说大话。”捕捉到了周欣心眼里的赞叹,男孩高高地仰起了头,得意地笑着。
  周欣心没回答他便又将视线放回了书本上,他长得再帅和她都没有关系,在她心里,他可是比自己小快十岁了,而且目前她还真没有心情去欣赏帅哥,更别提还是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帅哥。
  “咦,你怎么还不理我?难道我不够帅吗?女生不是很喜欢和帅哥聊天吗?怎么你这么特殊?”男生困惑地追问着,奈何无论他如何问周欣心都不搭理他,仿佛当他不存在一样。
  “陈皓然,站起来!”女老师严厉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然后那个还想继续骚扰周欣心的男生便“蹭”地站了起来,一脸正经地望向老师,仿佛刚刚那无赖般表现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变脸速度极其快。
  “这个物体的密度怎么求出来?”老师指着黑板上的题,脸色有些难看。
  陈皓然看着黑板上的题,思考了一会儿,便将求解方法一步一步地说了出来,条理很清晰,然后物理老师的脸色也跟着一点一点好了起来,脸上居然还有了笑容。
  “嗯,回答得不错,坐下吧,现在是上课时间,有什么话下课再说。”
  “是的,老师。”陈皓然坐了下来,向周欣心得意地一扬眉毛,意思是说“怎么样?我不仅长得帅,脑子也好使”。
  只是他失望了,因为周欣心根本就没有看向他。
  课间时,班上的同学便开始讨论起新同学来,大多数人的眼睛都放在周欣心身上,边看边觉得奇怪,她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很冷淡,这个新生个头高挑,皮肤不怎么白,但很好看,在班上美女太少丑女太多的情况下,她属于那类会让男生看了觉得赏心悦目的。
  “周星星,你为什么不理我?我长得难道不好看吗?”陈皓然看同桌还不理他,便从书包里拿出小镜子和梳子,一手拿镜子一手拿梳子,照着镜子梳起他那已经顺到不能再顺的头发。
  “奇怪啊,仍然是帅得冒泡,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而且我觉得我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帅,怎么会有女生不理我?”陈皓然手举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最后自我感觉依然良好,便又将梳子和镜子放回了书包里。
  周欣心满头黑线,虽说她没有看向一旁的人,但她眼睛的余光也知道他在做什么,所以对于陈皓然居然上学带镜子和梳子的行为感到有些不能理解,才多大的孩子,还是一个男生,居然自恋成这样!爱美成这样!简直就像是一只骄傲的花孔雀。
  “陈皓然,这是隔壁班的小妹妹给你的情书,收好。”一名男生拿着一封信递了过来。
  陈皓然伸手接了过来,一手拿着信,另一只手的中指弹了弹它,随后将情书伸到周欣心面前心情很好地说:“看到没有,我收情书收到手软啊。”
  “你小子运气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递信的男生语气有些酸,也有些不服气。
  “我何止是脸好看,脑袋也好使。”陈皓然边说边斜睨了眼周欣心,有意无意地说给她听。
  周欣心翻着书,对一旁的对话听而不闻,也不去在意班内同学们对她好奇的注视,翻着各科的书,这几天没上课,落下不少功课,她现在要记记公式,要将这些天落下的功课补上。
  课间就一直在听旁边的这位陈皓然和周围的同学聊天,说几句话就会顺便夸自己一句,从没遇到过如此变态的人,有些话周欣心听得都想抓狂,比如:
  “昨天我看了一集偶像剧啊,里面的男主角好帅!他一笑我魂儿都要飞了。”某女生兴奋地说着话。
  陈皓然就接一句:“有我帅吗?我这是纯天然的帅,电视上的演员可都是化过妆的,母猪都能化妆成貂蝉了,你眼中的帅哥不化妆还能见人吗?你们迷偶像还不如迷我来得实在些。”
  “某某班有一个女生,长得太漂亮了,哥儿们几个看到她都移不开眼睛。”某男生说着。
  陈皓然就接一句:“那个女生啊,我认识,路上见到我脸就红了,都不好意思看我。”
  “物理和数学都太难了,最近学的内容我都不能灵活应用,稍微难一点的题就不会做了。”
  陈皓然就接一句:“这些内容小菜一碟,我上课一边玩一边听课都能懂,再难题我都会做。”
  这类对话一整天就没有停过,周欣心了解到,在陈皓然的心里,没有人比他帅,没人比他优秀,没有女生会不喜欢他,没有他不会做的题。
  这是什么人啊?一整天他不是夸自己优秀,就是拿起镜子和梳子,比女人还要臭美,不过看来好像所有老师都喜欢他,他随便一两句话都能令老师眉开眼笑,这也算很有本事了。
  晚自习后,周欣心回了宿舍,宿舍有六个人,宿舍格局是上下床的,她在上铺,一般作业在晚自习时基本就能做完了,而且初二课业不重,所以挑灯夜战的人不多。
  回到宿舍开始洗漱,舍友看到她都碍于礼貌说了几句话。
  其他五个人她大致有了印象,印象最深的有两个人,一个叫周灵灵,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大大的双眼皮,右脸颊有一个黄豆般大小的灰色的痣,俗称美人痣,这个痣长在她脸上一点都不影响她的美丽,也许是因为长得优秀吧,隐约会有一种傲气的感觉。
  还有一个女生叫李颖,身材较胖,脸也圆圆的,戴着眼镜,看起来很老实,长相一般,她只要站得离周灵灵近一些,就会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这是自卑的表现。
  “周欣心,你怎么在快期末的时候转到这个学校来了?”室友A问道。
  “家里有事就转了。”周欣心淡淡地说着。
  看出来她不想在此话题上聊,于是那人也就没再追着问下去。
  “周欣心运气真好,居然可以和陈皓然成为同桌。”室友B羡慕地说着。
  和那个花孔雀同桌值得这么羡慕吗?周欣心不明白这些小女生都是怎么看人的。
  “就是啊,班内人数正好为单数,所以陈皓然一直是一个人一桌,现在你来了,正好个头较高,就和他一桌了,你不知道班内的女生有多羡慕你。”室友C说道。
  “偷偷告诉你哟,那个眼高于顶的周灵灵就喜欢陈皓然。”室友D神秘兮兮地附在她耳朵上悄声说道,说完还四处望了望,唯恐周灵灵突然出现。
  “你们不觉得陈皓然太过自恋了吗?”周欣心一整天受他荼毒,有好几次都想抽他一巴掌,但最终还是忍下了,到底什么家庭啊,居然养出这么一个自恋到极点的家伙。
  “自恋?他有本钱自恋,长得帅学习又好,家里还有钱,为什么不自恋?何况他没有公子哥的架子,和谁都能玩在一起,对谁都笑容满面,喜欢他的女生太多了,这种男生多么吸引人,比那冰块类型的帅哥好太多了,起码他不会表现出‘你很烦’或‘你很花痴’等不耐烦之类的表情。”
  “你们在谈论陈皓然啊,那个小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周灵灵从外面走了进来,听到她们的聊天内容,也随口接了一句。
  周欣心看向她,很漂亮,最开始时她没仔细看她,只是觉得她长得不错,现在仔细一看,发现她近看比远看更好看,才初二,她的胸部就已经有C罩杯了,确实是有吸引人的本钱。
  “新来的?名叫周欣心?”周灵灵走到周欣心面前望着她。
  “对。”
  “和陈皓然同桌的感觉怎样?”
  “不怎么样。”她是实话实说。
  “不怎么样?”周灵灵杏眼圆睁,不可思议地说,“你居然会觉得不怎么样!和他同桌我们求都求不来,这天上掉下来的好运气被你碰上了,居然还会是如此的反应!”
  周欣心看周灵灵气愤的样子,有些好笑,果然还是孩子,无时无刻不在维护着心上人。
  “男生上课都要拿出镜子来照照,你们不会觉得此举很怪异吗?”周欣心忍不住将疑惑问出了口。
  “切,那是他本来就帅,他照镜子的举动我们是欣赏,如果一个丑男上课拿镜子不停地照我才会觉得恶心。”周灵灵不以为然地接着话。
  其他舍友也都点头,全都认为陈皓然上课照镜子再正常不过,所以周欣心傻住了,对于她们这些女生如此的反应感到很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