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开垦交往的试验田
有一种人,喜欢软不喜欢硬,人称顺毛驴子,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有一种人,喜欢硬不喜欢软,人称识时务者,遇硬则软,遇软则硬。
奈奈属于后者,有点变异,但基本符合一切特征。
之所以说她变异是,她软硬都喜欢,只要别触碰到她的底线。
奈奈的底线很简单,不爽即是底线。
“你为什么要送我花?”奈奈小跑跟上雷劲的脚步,声音颤巍巍的问。
“废话,没什么为什么!”雷劲面容僵硬,尴尬的很。
奈奈抱着百合花,幽幽的香气让她嘴角突然有些上翘。她弯着眼睛说:“不管为什么,我还是想谢谢你,这花比玫瑰好,我喜欢这个。”
歪打正着的雷劲突然停下脚步,问:“为什么?”
“白色的花看上去很干净,在家里放上一束很温馨也很漂亮。最重要的是,百合花的名字好听,婚礼上都喜欢用它来装饰,见证新人幸福甜蜜,可谓宜家宜室,多好。”奈奈微笑的模样在皎洁月色下更像误入凡间的精灵,缥缈而又单纯。
雷劲在朦胧的夜色中第一次发现女人还有另一种特质,她们可以瞬间柔软男人的心,为了某句话,某个举动,就那样毫无预警信号塌陷了全部坚硬,连笑容都软了三分。
“你和这花一样,宜家宜室。”这话若是在以前,雷劲宁可选择和别人火拼三条街也不会说,今天被奈奈诱惑后,轻易说出口,而且没有感觉任何不适。
惊觉自己举动有点诡异,他尴尬掩藏着自己的沦陷,手忙脚乱的。
“我不宜家。”奈奈眼神突然黯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离婚。虽然我做的还不错,但显然有人不这么想。”
秋日的夜有些神秘的力量,淡淡的花香更让她第一次对小陈以外的人说起那次失败的婚姻。而对象恰恰是她最讨厌的雷公。
很没有道理的,很想说。
雷劲掏出一支烟点燃叼在嘴上,对奈奈说:“别瞎想,你挺好的,不知道珍惜是他眼神儿不济,跟你没什么关系。”
奈奈笑着摇摇头,深呼吸,再呼出,深呼吸,再呼出:“谢谢你的花。它让我心情很好。我好久没这么说话了。”
雷劲伸出手,迟疑的问:“你不会把花扔掉吧?”
“当然不会。”奈奈笑着肯定。
“也不许送给别人。”雷劲又补充一句。
“当然不会……等一下,上次的花儿也是您送的?”奈奈拧着眉头问。
“当然不是!怎么,有人送你花儿了?”雷劲否定的很干脆。
“那就好,上次在军博有人送花过来,什么卡片都没有,我以为是……我前夫送的,所以我送给别人了。”奈奈嗫嚅的。
雷劲心情忽而大好,虽然没接话,但是嘴角已经挑起来。
“真的不是你?”奈奈越想越有这个可能,狐疑的问。
“当然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谎?”雷劲很镇定的反问。
奈奈点点头,然后有些惋惜:“可惜,没留卡片,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忽然一股怒气从雷劲心头腾起,管他是谁,这个白痴女人为什么总是惦记着,莫非她又以为是哪个相亲对象送的?想到这里更是压不住火,他恶声恶气的问:“反正不是哪个相亲对象送的,你别惦记了。”
呃?雷公怎么想到那里去了?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奈奈笑吟吟的说:“也许是他也不一定。”
“我说不是。”雷劲眉尾一挑,怒气勃发。
“凭什么你说不是?”奈奈挑衅的态度着实让雷劲看着不舒服,他探过身,掐着奈奈的下巴,把唇靠过来。
就在即将贴上的时刻,奈奈猛地闭上双眼,紧紧合拢的眼角有些微微的颤抖。人施我桃李,我还以瑶琚,她自我安慰。
呼吸还在紧张,却听见耳畔俯着低沉的声音:“我……,可以吻你吗?”
雷公这等表现实在让奈奈大跌眼镜,在奈奈适应他的强取豪夺后突然变得温柔,她又开始不能适应了。虽然此类行为值得赞许,但是让紧闭着双眼的奈奈答应可以亲吻也太煞风景了。
于是奈奈咽了咽口水,慢慢睁开眼睛,讪讪笑笑,“算了。”
他显然不曾想过自己的请求会被这么痛快的枪毙,而且是马上就可以贴到一起的时候,雷劲双臂困住她的腰,嘴唇在奈奈耳边再度询问:“如果我不想算了呢?”
奈奈接吻的经验有十年之久,那种唇齿纠缠在她意识中有着温暖替代的感觉。离婚两年的时间,没有男人再给她温暖,也让心底空荡荡寒冷的感觉越来越大。雷劲几次强吻,很触动奈奈渴望爱抚的心弦,如果再加上爱意和尊重,她无法拒绝那种渴望。
被人温暖相拥的渴望。
可是,现在还需要吗?
这个吻下去,他们两个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地?
雷劲身上有淡淡烟草的味道,还有一些依稀难辨的安全感。她突然想要叛逆一次,想要证明自己仅剩下的的魅力。
既然吕毅因为别人离开,为何她不可以再度接受其他的男人?
情欲和爱恋对她来说同样重要,她同样可以为了身体需要来和别人亲吻。
是的,她可以。
于是她反搂住雷劲的脖子,用力的踮起脚尖,柔嫩的双唇印在他的嘴角,也成功让雷劲身体立即变得僵硬无比。
夜色下主动的女人,男人无法拒绝。
雷劲顿住的动作让红色的烟头停留在黑暗中,然后夜色里划过一道光,跌入草丛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低头覆在她的上方,调整好方向狠狠的吻住她饱满的双唇,霸道袭来的吻几乎要夺取奈奈的全部呼吸,紧紧相贴。
缄默的空气中,两个人吻着。极其认真的品味各自的悸动。
雷劲呼吸渐渐急促,手也开始用力,宽厚的手掌掀起奈奈的衬衫衣角,从奈奈的后背向上探入,奈奈惊吓赶紧伸手去拽,却被雷劲一把按住,一不留神神牙齿被他撬开。
他轻轻叹息,奈奈则红着脸不敢睁眼。措手不及的她前后都招架不住,微妙的感觉让她说不出到底是他放肆了,还是她诱惑成功了。
终于,忍不住的雷劲低低骂了一声:“走,我们去我家。”
奈奈脸庞登时发辣,热乎乎的难受。她摇头,舌头像是被猫咬了:“雷先生,不用了,我,我回家。”
雷劲蹙眉:“为什么?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这话说的太糙了。奈奈刚升起的美好感觉顿时又灰飞烟灭。
她闷声不吭,只是咬住下唇转身就走。雷劲不明就以跟上去抓过奈奈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胸口抱紧,她的头发丝摩挲他的下颌,软软痒痒的。
“怎么又生气了?女人真麻烦。”雷劲的鼻息就喷在奈奈头顶,奈奈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很僵硬。
奈奈忿忿不平,隔着袖子一口咬在他胳膊上,雷劲皱眉看着她锋利的小牙齿狠狠扎入自己的胳膊。
别看她平时小身板儿柔柔弱弱的,咬人还挺疼。奈奈见雷劲没反应,赶紧松嘴借着月色撸了袖子看看,有点发红但是没出血。她大声问:“为什么不反抗?”
雷劲懒懒一笑:“你那点儿力气最多能咬咬蚊子,我没觉得疼。”
奈奈脸上挂不住,赶紧接着走,雷劲不放手,她就恶言恶语的说:“雷先生,你放手。”
“叫我雷劲,或者劲。”雷劲不依不饶,坚持到底。
“雷劲?你不是叫雷功的吗?”奈奈终于发现这里不对劲了
“雷公?我还电母呢,我这是劲,刚劲有力的劲。”雷劲愤怒的咆哮,这个白痴女人居然连吻了三四回的男人具体叫什么都不知道,将来被人卖了都得帮人数钱去。
“不是功能的功吗?你合同上签的阿!”奈奈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会造成多大的后果。
“笨蛋,是劲。”雷劲牙齿咬的咯咯直想。
“好吧,劲就劲,至于那么生气吗?”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她很大度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再叫一遍。”雷劲威胁说。
“雷劲。”奈奈为了摆脱这个尴尬,认罪态度不错。
“叫劲。”雷劲再往前一步。
“劲。”奈奈心想:小样,我配合你,看在你那六万块钱的份上。
“乖,眼睛闭上。”雷劲哄骗的口气很温柔,让奈奈有点不敢抬头。
闭双眼的奈奈再度被雷劲亲吻,也似乎拿到了开启了另一个通道的钥匙。
那个通道的名字叫,幸福。
[17] 小白黑社会一日游
奈奈不喜欢旅游,原因是她很难适应旅途中多变的环境,尤其是床。
她认床,换一个地方就会睡不好,整夜的失眠。经常要用三四天去适应新的床,新的被子和枕头,可刚适应了这张床又换了地方,周而复始,致疲致怠。
离婚的时候,她不想老妈担心,没有回家,四处找地方蹭觉睡,从宾馆到租房,搬过几个地方,可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她发誓,这辈子说出龙叫也再也不换床了,甚至连床边的人也绝不再换。
至此两年,她信守誓言,搬家都带着自己的床。
雷劲放过奈奈的嘴唇,双臂紧紧箍着奈奈的人说:“不如咱们俩先彼此适应适应?无论什么时候你感觉不舒服了,不用任何原因想走就走。”
奈奈对这种交易似的对话觉得非常别扭,把脸扭到一旁,不想表态。
雷劲一生谈判无数,涉及金额也多是过千万上亿,唯独这次只要求一个适应的机会对手都不肯,这让他异常挫败,懊恼的很。但是有些不甘心的雷劲又软了三分语气说:“就算是为了那束花,你也不能拒绝的这么干脆。”
奈奈咬咬嘴唇还在犹豫。
有男人会有一定的好处,可没男人也有好处。接下来就要想,到底是有男人的好处大,还是没男人的好处大。
对比如下:
ROUND ONE,有活儿可以两个人干,这是有男人的好处,没男人什么都得自己伸手干。有男人WIN。
ROUND TWO,有男人可以暖手脚,比电热毯管用。没男人还得冻手冻脚的,缩头缩脑的可怜。有男人WIN。
ROUND THREE,有男人就等于有了另一份经济支柱,将来就不用成天的吃鸡蛋灌饼,没男人还得被万恶的煎饼老板继续欺压下去。有男人WIN。
既然有男人这么多好处,她没有理由再犹豫下去。只不过,作为售楼小姐职业病她还是必须声明一下自己应有的权利。
“需要做家务吗?”奈奈小心翼翼的问。
“不需要,我不会用你动一个手指头。”雷劲忍得青筋暴跳。这女人当他是在招聘保姆吗?第一句竟然问这个。像伊丽那时候,第一句问的是能给多少钱,只有这样才是正常的女人该关心的问题。
她真是个与众不同的白痴女人。
“事先声明,我不加入黑社会。”奈奈郑重其事的宣布。
“你加入能干什么?”雷劲松开奈奈上下左右的打量,咂嘴:“你连箱子都扛不动。”
奈奈切了一声,接着说:“还有,不许干涉我的生活和工作。”
“这破工作扔了吧,我养你。”雷劲说的非常认真。
“臭美,万一有一天咱俩崩了,我好歹还有口饭呢。”奈奈回答的也很认真。
他无法想象奈奈和前夫离婚时受过的苦,一个曾经一无所有的女人对工作饭碗会这么重视,可见那时候她过了一段多么艰难的日子。
雷劲喉咙一紧,把奈奈拉入怀中抱着愤怒道极点:“你放心,有我在,再没人能欺负你,所有欺负过你的,我雷劲一个都不会放过。”
奈奈挣脱不了,只好任他发疯。只是有点不明白,自己又怎么刺激到这个男人了,她记得没说谁欺负她了阿,他这一脸苦大仇深的准备对付谁?
奈奈第二天光明正大的放假。她走出售楼处的大门时,组长的嘴唇还不住的哆嗦。
其实雷劲也没干什么,只是进来以后对组长冷冰冰的说了一句:“我替秦奈奈请假,她今天不上班了。”
组长当然不放人:”不行,奈奈今天当班,旷工扣两天工资。”
欲擒故纵的手段对于雷劲来说不太管用。雷劲抬起头来瞟了一眼组长,就这冷冷的一眼让奈奈一干人等都心里发毛,可组长还是不肯示弱,对着奈奈说:“你自己什么班儿记不住吗?赶紧去把门玻璃擦了。”
奈奈踌躇着脚步慢悠悠的向更衣室走,被雷劲一把将胳膊拽住,他傲然环顾四周,说“今天她不上班。”
众人被他的样子吓得原地不动。奈奈偷偷瞟了一眼组长,脸色从绿到蓝,从青到紫,一手拽住奈奈另一条胳膊,“不行,不符合规章制度。”
雷劲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彻底激怒:“滚!
“不滚。”奈奈终于见识组长内里潜在的小宇宙,太震撼了。她很想颤巍巍的告诉组长,别惹他了,这人是黑社会,可是眨了好几次眼睛,组长就是不能接收到她的警告信号。
阴了脸的雷劲操起前台摆放的招财炉重重砸在接待客户用的玻璃桌上,顷刻间桌面裂成几块。
“放吗?”桀骜的雷劲扬起下颌问。
所有的人顿时噤若寒蝉。组长愣在原地,被迫痛快的接受了眼前全部现实,眼睁睁看着奥迪R8载着奈奈绝尘而去。
奈奈狠狠捶了一下雷劲的肩膀:“她才二十六,你那么吓她会有心理阴影的。”
雷劲满不在乎:“她不该那么训你。”
“训我的人多了,人家发工资还不跟着钱发发脾气?”奈奈吃亏当正常。
“你以后只许我训,其他人都不行,不然就是跟我雷劲找不痛快。”雷劲手握方向盘,脸色阴森。
奈奈懒得跟雷公这种小孩子脾气计较,心中无奈。刚刚拐出售楼处,她分明看见小陈在玻璃窗后竖起大拇指做赞许的表情,吱牙傻笑。
也许在充满幻想的女孩子看来,自己这次是傍上了大款,可谁又知道这里面不稳定的因素呢。
他,他可是个黑社会阿!
黑社会究竟是啥样?电影里不都演了吗,你看《蛊惑仔》那里整天光着膀子弄纹身的黑社会们,大哥逍遥自在,小弟受苦受累,不仅等级森严,而且规矩还繁多,都是些不入流的人成天得得瑟瑟的到处收保护费。
不知道雷公不菲的穿着和动辄几百万的两套别墅需要多少保护费才能攒齐,真是辛苦底下那帮兄弟们了。
奈奈还在超级联想,雷劲已经把车开到国贸,栉比的高楼大厦让奈奈还沉浸在眼花缭乱中,雷劲已经把车停住,指着迎面高大的建筑物外面金晃晃的几个大字示意奈奈注视。
旭都国际?好像在哪儿听说过,难道雷公要来这里收保护费?
乖乖,这笔数额看来不小阿!
雷劲拉着奈奈笑咪咪的走进大厦,玻璃幕墙外刺眼的阳光伴随着他那难得一见的微笑让奈奈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赶紧低头,任由雷劲拖着自己的手随着走进去。
纷纷停住忙碌脚步的人都朝雷劲喊着董事长,奈奈更是诧异,心中暗自揣测:敢情现在黑社会大佬都不叫老大,改叫董事长了?真是进步神速阿,不是不明白,实在是黑社会与时俱进的太厉害。
虽然前夫吕毅也是自营的公司,但是他的公司和旭都国际来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奈奈暗自庆幸自己临出来之前还换了一套衣服,虽然不是什么特昂贵的品牌,至少走在这明晃晃的地面上不会心太虚。
走到电梯里,她才敢小声嘀咕:“黑社会现在都不耍酷了?以前电影里不都是黑西装黑墨镜的吗?”
雷劲嘴角一撇:“招摇什么?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黑社会?”
“你们本来也是挺招摇的。”奈奈还想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不就跟她得瑟自己是黑社会的?这事儿,她记他一辈子。
雷劲当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这些天脸色就没好过,左一茬右一茬的刺激迎面袭来躲都躲不了。这女人绝对有逼疯黑社会的潜质,居然自己还浑然不觉,警察叔叔真应该让她当荣誉市民,奖励她能轻易解决政府最头痛的问题,还兵不血刃……
正想着,内置景观玻璃电梯一直爬到顶层。奈奈眺望远方感叹:“有钱真好,连高空美景都可以霸占。”
第一次听见她说关于钱的事,雷劲走到奈奈身后双臂搂住奈奈的腰,饶有兴趣的听她说下去。
这才是女人正常该有的反应,女人要是不喜欢钱,恐怕就没什么能打动了。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为你买下所有的一切。”他说的煞有其事。
“真不要脸。”奈奈回的一句让雷劲甜蜜蜜的感觉立即又跌回深渊。
“为什么?”他不解,还想挽救仅剩的浪漫。
“你霸占了,别人就看不见,黑社会也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奈奈心中不屑口无遮拦。
这女人的脑袋是什么做的,为什么挺好的浪漫话到她嘴里就变味儿了呢?这又和黑社会有什么关系?
雷劲双手勒紧,嘴唇贴着奈奈的脖子往下蹭,越蹭奈奈越僵硬,他微微一笑,咬在奈奈的肩膀上,“黑社会无耻?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的无耻。”
玻璃电梯停滞很久了,悬在二十几层高的距离上雷劲肆无忌惮的啃咬着奈奈,仿佛在向世上人宣告,这个女人是他一个人所有,违者必究。
是的,虽然笨了点儿,但是未来的前景还是值得期待的。
他边亲吻,边心满意足的笑了。
其实女人要那么聪明干什么,会撒娇,会逗乐就行了。
[18]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奈奈没有赌运,逢赌必输,所向披靡。
从上大学开始,她就发现自己赌运极差。她不能买彩票。虽然中五百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买了几年下来连一次五块钱都没中过,更加不易。甚至连市里发行的抗洪救灾福利型彩票,据说广大人民群众说中奖率很高的,在大喇叭嘶吼下她战战兢兢和同学们支援了一百块钱,攥了一沓子彩票挨个刮,五个同学分别中了一辆自行车,一付羽毛球拍,暖水壶两个,外加安慰奖牙膏若干。
唯独奈奈,支援灾区很彻底,没求任何回报……
室友说她是逢赌必输的衰神。奈奈给自己封号,东方不赢,还觉得挺美的。
后来和吕毅一起过日子了,每每出去吃饭都要享有上帝的权利要发票,若干年下来,连个五块钱也没刮到。
吕毅说:谁跟你赌什么都赢,太没成就感。
奈奈不屑:切,早晚有一点我会赢一次,你等着瞧。
这一瞧,就瞧了七年。
电梯门突然打开时,雷劲还不想离开奈奈的嘴唇。只不过能在咫尺之下,众人睽睽之时接着亲吻下去,他干,奈奈还不干呢。
许瑞阳和洪高远站在电梯门外突然同时倒吸口凉气,齐刷刷背过身去。
老五目瞪口呆,老七则一把按过他脑袋硬扭向墙壁,然后朝电梯里面两个人呵呵干笑了两声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当我们不存在。”
雷劲低头骂了一声娘,不由分说把奈奈搂在自己的肩膀下,对兄弟们介绍:“这是我女人。”
几个人慢悠悠回过身,朝奈奈同时释放一个大大的笑脸:“嫂子。”
奈奈一惊,赶紧摆手示意,然后朝大家深深鞠躬:“我叫秦奈奈,请大家多多关照。”
就在雷劲冷得直叫人哆嗦的眼神下,奈奈和四个人派发自己的名片,每送一张就笑一下:“多多关照,我的房子在南面儿,有空儿多过去看看。”
几人面面相觑,拿着名片更是不知如何应对。
“嫂子,我,我们不如先进来吧,站这里不好说话。”还是老七脑筋转换的快,赶紧先解决了尴尬再说。
奈奈也发现自己又犯了职业病,赶紧收了售楼小姐的微笑,躲回雷劲身边,嘿嘿笑了一下:“职业病,职业病。”
雷劲眼角轻跳,但没表现太多。他扫了一眼四个兄弟,搂着奈奈的腰往前走,随口扔过去一句:“明天都过去看看,那房子不错。”
许瑞阳说:“劲哥,你准备把总部也挪到亚特兰蒂斯去?”
雷劲回头一笑:“没什么不好。”
愁眉苦脸的几个人都立刻噤声,浑若无事的雷劲搂着奈奈走到自己的办公室。
老五说:“第六套了。咱嫂子营销方案真牛,一本万利阿。”
“你不满意,找劲哥提去。”老七拍老五脑袋,笑道。
“靠,他现在眼睛都看不见咱们哥几个了,房子算个鸟。”老五抑郁。
洪高远一脸茫然问许瑞阳:“啥意思,一人一套?公司里出还是咱们自己出?”
“这算是和咱嫂子的见面礼。你说呢?”许瑞阳翻白眼问。
“老五,那房子多少钱?”洪高远探过身拽住老五的脖领子。
“二百多万,贵倒不贵。”老五寻思半天:“关键是万一老大和人家黄了……”
“滚,你别乌鸦嘴。你看劲哥啥时候和女人在旭都磨蹭过?这女人不一般,至少在他心里地位很重要。“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七说:“要不,咱们赌一下?“
几个人一起转过来问,“赌啥?”
“赌他们俩多长时间分,多长时间上床呗。”老七声音里透着憋不住的笑,“我先下注,这次劲哥也许会结婚。三个月搞定,我赌新拿到手那个南非之行钻石。”
“妈的,你真敢下注,你那个颗差不多小一千万呢。”老五砸老七的肩膀,咒骂道。
“你赌不赌,东西好才诱人。要不你拿你上次弄回来那颗钱赌?”老七将军一向拿手,撇嘴对于洪高远和老五来说太受用了,两个人火儿腾一下就上来了。
“我赌一百万,老大新鲜感就一个月,你看这女人身材太差了,伊丽是红头发的女魔鬼,她没办法比。”洪高远摸摸下巴,找根烟叼上咂嘴。
“别说我认识你阿,老洪,忒抠气了,太丢份儿了。就拿一百万赌老大幸福,老大知道了都要哭。”老七再鄙视一次。
洪高远咬牙切齿再狠了狠:“就冲伊丽那个36D,我不信这个女人能赢。我再追加一百万。”
“你呢?”老七笑问老五,老五无奈说:“我随老洪,两百万,赌一个月之内分手,这女人太良家妇女了,她受不了咱们这样生活的。”
许瑞阳半天没说话,看大家都下完赌注了,他才说:“那我下两百万,老大能和人家上床,但是最后肯定放人家走。干咱们这行的,不能害人。”
“好,我一比你们三,明天都把赌注打我户头上,咱静等结果。”老七笑着感慨:“从外面回国以后咱们还没赌过什么呢,这次不错,估计会很精彩。”
许瑞阳拍了他肩膀:“你小心点,别让劲哥知道了,不然……”他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七贼笑:“我躲嫂子身后,肯定死不了。”
“X你妈的,你真丢人。”洪高远笑骂。
“不信?到时候咱们看,将来这嫂子是咱们几个的靠山大树,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福利到时候就我一个人享受了。”
老七朝大家挤眼:“走,咱去探探风儿,没准我说错了。”
大家自然不罢休,下了大注关注度也大,他们几个好久没这么闲了,不妨借这个机会耍一耍,调节一下连日来阴郁的气氛。
在波士顿黑帮找上门来之前。
对于四个电灯泡,雷劲的表现一改往日大方,他一边绞尽脑汁的想对策,一边控制住奈奈的行动,不让那个人太注意她。很是辛苦。
“你公司下个月不是要举行什么电影的全球首映会吗?你还不去打理?“雷劲问老七。
老七对奈奈微笑:“嫂子,你想看吗?好多明星都来,我给你留张邀请函。”
奈奈不喜欢追星,但是最近很哈某个去韩国发展的东北小伙子,虽然年纪小点,但是为人很和善。她立即坐过去:“你们会请那个翰赓吗?”
老七朝雷劲挤眉弄眼说:“嫂子喜欢的,我一定请。”
雷劲深呼吸,然后再转向洪高远:“你那笔南非买卖怎样了?还不去盯着?”
“定好了,下个星期东西运过来,现在没事儿做。”洪高远直接干脆回答。
雷劲拿脚踹老五:“去把那个并购案的合同赶出来,我们供你读法律博士不是为了当花瓶的。”
“赶出来了,现在在你桌子上,劲哥。”老五笑呵呵的闪开雷劲的无影脚,接着回答。
雷劲骂了一声靠,然后回头刚想张嘴,许瑞阳接着回答:“我最闲了,屁事没有。”
嘴又闭上,转过身对奈奈微微一笑:“我们出去吃饭吧?”
奈奈看看一屋子的兄弟们,小声问:“带上他们吧,就我们俩自己出去吃饭很过分。”
“他们有地方吃饭,不信你问他们。”雷劲脸色发沉逼视几个兄弟。
不能再玩了,再玩劲哥发他们几个到南非就不好玩了。
老七终于笑了,“嫂子,你不用管我们,我们有地方儿吃饭,你和劲哥二人世界去吧。”
其他几个人在雷劲的目光威逼下也纷纷表示同意。
雷劲微笑着胡乱拉着奈奈的胳膊拎着她的手袋:“快点走,这群小子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奈奈被他拖着出门,莫名其妙的问:“他们能有什么主意?”
雷劲的表情很别扭:“我第一次带女人回来,所以他们的态度会很奇怪。”
“你以前都没带回来过?”虽然知道这是男女交往大忌,可是奈奈死活也不相信黑社会和和尚有什么共同点。
难道黑社会都找不到女朋友?
雷劲想了想,对奈奈说:“我有过女人,但是我从来不带回旭都。”
奈奈点点头:“哦。”
突然空气变得很紧张,见奈奈脸上很平静,雷劲憋不住心底的郁闷,气急败坏的问:“你不吃醋吗?”
“为什么要吃醋?”奈奈奇怪的很。
“女人不都是很介意这些的吗?”
“我有前夫,你有前女友,没什么不对的。男人女人生下来都不会为了等待某一段爱情空白出来,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就过去吧。反正接下来这段认真点儿对待就行了。”奈奈离婚以后对感情的事看得很明白。
有一些感悟是在甜蜜感情里触摸不到的,蜜里调油的爱情会蒙住男人女人的眼睛,再简单的道理都参不明了。等失去了爱情这层纱,他们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情并非像自己想的那样,那样简单,那样坚固。它们会轻易被点小事摧毁,而回过头眺望时却找不到那个破绽究竟在哪里。
她学着放手,学着让自己放轻松。有些事要学会不介意很难,但是她会努力去做,直到可以做到为止。
因为她要吸取过往失败的经验。
奈奈再次发呆,雷劲悻悻。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二人世界最后又变成了思过会,奈奈不介意他的过去就意味着她没有爱上他,不然怎么会这么大度?虽然知道她不会这么快爱上自己,但还是不大不小的损伤了一下自尊。
他怔了一下,叹了口气说:“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奈奈回过头对雷劲说:“要不,我做给你吃?”
雷劲唇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这个笨女人,居然要做饭给他吃。鬼知道他此刻最想吃的就是她,他想吃很久了。
“行,咱们回水郡。”雷劲笑的时候很有魅力,奈奈有点发愣。
也许,有什么东西又变了,她还没发现。
[19] 两个人的柴米油盐
奈奈是BH的女狮子。虽然生在狮子座,却是头羞涩不已的母狮子。
最初关于情阿爱阿H阿的启蒙教育来源席绢大神的《抢来的新娘》。红着脸蒙着被子,用手电筒在黑漆漆的夜里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春心那叫一个萌动。
随后是随着各位大神越来越露骨的描写,让她自认为那方面知识很丰富,经验也很充足。但在卧谈会时,她仍是在同寝姐妹越来越H的话题中高声大叫,“不要讲了,你们这群色情狂。”
随后被一片垫子枕头雨砸倒,在自己一方角落惨叫连连。
自从有了网络以后,她经常会在聊天群里装装文艺女青年,对于敏感而羞涩的话题多表示为:呃……,我撤了。
偶尔也会纠结群里的姐妹们对小说里的H表达自己的想法,但一谈到关于具体细节问题,还是老一套:……,呃,我撤了。
自此,被认定是超级无敌小白花BH女狮子奈奈。
水郡的21号是样板间,所以家电家具还算齐全,可是在哪儿之前是买菜买东西,这让雷劲和奈奈有了一下对话:
“你进去买,我在外面等着。”雷劲面无表情吩咐道。
“不行,吃饭是两个人的事儿,必须两个人一起买。”奈奈心中忿忿:我找男人图什么,居然连购物车都不帮忙推,菜袋子都不帮忙提,找他有什么用?
“你买就行了,你买什么我都吃。”雷劲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死活也不肯进超市推车。
“不行?不行我就回家。”酸脸后的奈奈拉开车门猛地跳下车,一溜烟径直跑到路中间,拦个出租车准备回家。
雷劲突然一拳用力砸在喇叭上,刺儿的喇叭声惊得奈奈一回头:“上来。”雷劲吼道。
“不上,除非你求我。”奈奈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仰脖子坚持。她暗自发誓绝对不能给他台阶下,要立规矩就必须要立到底。
咬牙切齿的雷劲怒目横视:“我警告你,最好上来,否则后果自负。”
奈奈连理都没理他的威胁,大步向前走,一转眼就走出了十米。
雷劲猛然加速一个油门踩下去,发动车子超过奈奈,扬长而去。
奈奈看着车子的背影,脚步停住,心冰凉冰凉的,喃喃的骂:“王八蛋,最好撞个生活不能自理,一级甲等残废。“
可惜,她骂的声音雷劲听不到了,提到全速的奥迪R8时速301公里,眨眼的功夫连影子都不见。
过了半晌,奈奈才缓了胸口闷气,踢了踢路边的石阶,声音有点伤感:“王八蛋,让他买菜都那么难,跟他还有个屁好处,我不伤心,秦奈奈一定不伤心。”
她的嗓子绷的紧紧的,视线不敢抬起,生怕自己看见雷劲车子去的方向,心里会难过。
奈奈深呼吸再深呼吸。
已经来到超市门口,没道理空手回家,她叹口气从路边上缓缓的往超市走,心里有些麻木后的僵硬。
原本她以为,他们之间会有一段不错的开始,可现实再次又把她教育了一顿。女人可以期望爱情,却不能期望男人为你而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他们的为人处事方法都不会因为身边的女人而改变,永远不会……
她在门口推了一辆购物车,艰难的爬上三楼,扶梯上前面一对儿小夫妻笑呵呵的互相搂着,男人稳当当的推着车,女人笑眯眯的帮他整理不规矩的衣服领子,甜甜蜜蜜彼此恩爱,幸福就在眼前,可离她是那么遥远。
从前,奈奈喜欢和吕毅一起逛超市和商场,因为身边有人陪伴,主意也由他来拿,她只需要享受被爱人宠溺的甜蜜感觉,一点一滴的美好。
那么美好。
所以今天她还是用同样模式要求雷劲,结果却表错了情。一个居家的男人不该是雷劲这样的男人,吕毅做得到,很多男人都做得到的事,雷劲却未必能做得到。
原来,找他也是有坏处的,并非之前想的那样简单容易。
奈奈从家电区开始逛,一台台摆放整齐招人喜爱的电饭煲,电饼铛,电烤箱都很适合家庭生活,可惜,却不适合她的租房日子。
那时候为了颠沛流离的搬家,很多东西都敢没买,小陈的电饭锅和烤箱她一直霸占着,而眼前这些曾经属于她施展手艺的东西好久都不曾摸过了。越摸,心越痛。
她以为,她可以再找个可以放置这些东西的地方,可能太急了些,最终还是错乱了步子,失了常态。
架上有一款咖啡机正在打折,原价988,现价居然888,她突然想起雷劲那个黑咖啡的要求,手在咖啡机上停留了一秒钟。
那一瞬间,有点莫名的感觉。其实,他也应该很辛苦,只不过桀骜如他一定是不肯把最弱的一面给别人看。
他真累。
背后突然有人伸出手把咖啡机举过她的头顶,奈奈随电线看过去,雷劲一声不响就站在她身后。
就一瞬间,仿佛心事都已被看穿,他的样子在奈奈脑海中从来没有这么深刻过,她又急又窘,又怕自己的心事一张嘴都说出来,低头转身快步走。
雷劲搂住她的腰恶狠狠的说:“腿不长,走的还挺快,我去停个车的功夫转眼你就没影儿了,这么大的地方,叫我好个找。“
“谁让你找了?”奈奈听到他只是去停车,并不是有意赌气离开,口气已经软了一半。
两个人都三十好几的年纪了,耍花枪也已经过了最佳的时间。既然他选择解释,她也可以选择原谅。
她不想再当鸵鸟,更不想强迫自己故作清高,软了就是软了,作样子给谁看?
“废话,不找你,你那么笨,走丢了怎么办?”雷劲不想向奈奈承认他是开车走了,只是在拐弯被红灯拦了下来。旁边一闪一闪的红灯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是为他买菜,他却连帮忙提个口袋推个车都不愿意,有什么比这个更不是东西的?
他在那儿犹豫了好久,后面的车早塞成了一条长龙,有几辆车主还边按喇叭边骂咧咧的,如果是平时,他一定要亲手解决几个。只是这时候奈奈比什么都重要,一踩油门整个打横,急转弯掉头,在众人的怒视下又转个弯冲进超市的停车场,不由分说快步上楼。
雷劲最开始并没找到奈奈,在一排一排的货架子找不到人,心慌的厉害。
她那么软弱的女人应该不会负气一走了之的,他笃定。
可是奈奈真的就凭空消失了,找都找不到。
等走到三层才在家电那儿看到奈奈瘦瘦小小的身影,像个居家的主妇精心挑选着自己施展手艺的工具,嘴角含着微笑,那么专注,那么温柔。
他就这么看着,连目光都舍不得离开。
也许他们俩之间生活差异很大,对很多事的想法也不相同,但是她身上安稳的感觉真的吸引了雷劲。
那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安稳的生活。
从他和四个兄弟从唐人街爬出来,到最后走遍南北美,亚欧非都涉及到时,他最想要的是休息和安稳。
许瑞阳说过,明年退休以后找个女人结婚,那时,自己还笑话过他没志气,大脑简单。如今自己深深陷入了才知道,很多问题都不算是问题,只要他想做。
结婚也好,退休也好,即使终会被人寻仇但仍阻挡不了那种美妙的诱惑。
也许,是时候叫洪高远放手了,找个接班人退了,从此以后不和警察逗闷子,不和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周旋,日子也会快乐很多。
他想看着奈奈在厨房做饭,看着奈奈在花房种花,还想看着奈奈摆弄婴儿床的样子,就像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她那种对待孩子甜美的笑容一下子就撞进他的心。
他终于找到了,在奔波十八年后,渴望的那片平静。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越是想要,越怕自己得不到。
如果有一天,她肯施舍给他,他愿意放弃手上所有的一切。
奈奈回头,见他还在愣着,诚恳的说:“咖啡对身体不好,还是买果汁机吧?”
一本正经的询问让雷劲怔了好久,那种牵绊着柴米油盐的陌生日子突然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他前所未有的慌乱,“你拿主意好了。”
“真的?那你不许反抗。”奈奈嘴角微微抿成个弯,漂亮极了。
也许,奈奈不是最美丽的女人,但她是最吸引男人目光的女人,一个能给男人家的幻想的女人。雷劲认真点头说:“好,我不反抗。”
雷劲在奈奈印象中一直是咆哮和邪气的,第一次看见这样认真的态度有些说不出的紧张,不知为何,心有些动容,好久没人这么对她了,让她残存的心不经意间竟被感动。她低头转过身有点哽,眨眼压住即将涌起的雾气说:“那咱们买榨汁机。”
电饭锅,榨汁机,水壶,炒勺,雷劲手上的购物车装个满满登登,奈奈却仍是兴致勃勃的往前走。雷劲突然觉得和奈奈一起买菜是一种寻常人家的幸福,那种浸泡在柴米油盐里的感情才能真正品出滋味。
他一只手抓着奈奈的胳膊,一边用购物车和自己的身子给她挡出最安全的空间,看着她在自己的营造出的范围内,专心致志的挑选翠绿的青菜,红红的火龙果,新鲜的猪肉,还有圆嘟嘟的鸡蛋。
那些曾经认为最琐碎最烦人的东西如今看来都那么顺眼,红绿搭配下每个都让人食指大动,让他几度失神。
奈奈问他:“你有什么不吃的东西没?”
他摇摇头,不想说话,生怕自己一开口就破坏眼下温馨的感觉。
“那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奈奈笑容很温暖,让他嘴角也不禁上扬。
“有,你。”雷劲的回答让奈奈红了脸颊,她转过身想了半天,才说:“那还是多买点猪肉吧。”
雷劲知道奈奈又钻了乌龟壳,也不逼她,很大度的让步:“也行,反正都是一个味道。”
“你说我是猪?”奈奈立着眉毛问。
雷劲宠溺的伸手揉搓奈奈的头发:“不傻嘛,这孩子还有救。”
这一刻的时光,不仅仅是温暖那么简单,更像是张巨网,网住了两个人。
神情有点恍惚的奈奈和淡淡微笑的雷劲都不愿破坏此刻的气氛,那种甜到心里的暧昧。
“奈奈?”背后有人叫她,奈奈从甜甜的感觉醒过来,视线转移却看见别处站着的两个人。
脸色顿时发白的奈奈被雷劲不露痕迹的在自己身后。他当然知道对方是谁,只是那个女人他并不认识。
四个人都站着,各自不说话,各自也有不同的心思。
突然吕毅向前迈了一大步,从雷劲背后拉出奈奈皱眉质问:“你在干什么?”
奈奈被他拽了一个踉跄,来不及辩解,雷劲已经出手,健硕的身躯挡在中间一把抓住吕毅的领子。
奈奈知道他动手会牵涉太多,而且下手也太重,所以她回头掰开他的手指对雷劲说:“用不着你动手。”
眉尾一挑的雷劲手停在半空中,恶狠狠的瞪向奈奈:“怎么,你舍不得?”
“看来奈奈姐找到好男人了?”维雅在旁边醋不溜的加火儿说。
“我找不找得到好男人用不着你管,你管好自己的男人就行。”奈奈扔下这句话,过来拉雷劲的胳膊往外走。
[20] 狭路相逢之勇者胜
吵架一直是奈奈的弱项。例如之前已经说过,吵架时,每说出一句她都要想想会不会伤到人,会不会刺激到别人的伤疤。于是来了一句,她往往回不去,来而不往,就吵不起来。
可面对不依不饶的对手,她一般会憋住不发,偶尔回骂上一句,下一句又断了。再逼的极了,奈奈会逃,用伟大的阿Q精神安慰自己:不是我害怕,是我不屑和他们吵,哼哼。
也有一次例外。那是奈奈妈和她一起买东西,对方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撞到了奈奈妈还骂咧咧的不依不饶,顿时奈奈狮子本性显现出来,像头小兽一样冲上去,与那个人对骂两句,因为心理还是有同样的不回嘴障碍在,实在骂不过的情况下,她没有逃,顺手操起啤酒瓶砸过去,虽然没砸到那个小伙子,却也把那人吓个不轻,拍拍屁股一溜烟儿的落荒而逃。
胜利的奈奈对此次战役总结为,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狮子乎?
雷劲突然恢复了冷静。不知道为什么,沾到奈奈的事,他总是无法做到平日的从容不迫,甚至会做出二十几岁时就不再做的冲动事情,又不自知。
他被奈奈拽着胳膊往外走,面色还是黑着的,他知道如果在这里纠缠下去会对奈奈是什么样的伤害,所以他会极力克制自己。
而奈奈则是息事宁人的态度希望赶快走掉,避免世界大战。
可惜,有人看不出两个人都在克制。
“奈奈。”吕毅还在后面喊着奈奈的名字,他不敢相信奈奈会和这个看上去不善的男人牵挂上关系。他印象中的奈奈应该是很柔弱的,那种被人吼一嗓子都会颤抖的小白兔,非常需要别人的爱抚和安慰的宠物而已。
可今天,她在回答那些话时的自信和果敢着实让吕毅乱了心,这样的奈奈是前所未有的吸引人,更让他不自觉的想阻止她和别人离去。
爱,他们之间是十年的感情,谁能放得下呢?他放不下,她也一定放不下的。
雷劲被奈奈拖着胳膊往前走,但脚步已经停下,奈奈不解的抬头看他,见雷劲眯起眼睛攥紧拳头,朝她表达善意的微笑,俯在她耳边低声说:“没事儿,我去和他谈谈。”
奈奈因他靠近耳边吹过的热气惹得一丝深思恍惚,来不及思考雷劲在说什么,就被他轻易摆脱了自己的钳制。
此刻奈奈才知道,如果雷劲不乐意和她走,她用任何办法都捆不住。
雷劲漫不经心的走到吕毅面前,先瞟了一眼维雅,就只是云淡风轻的一眼,维雅已经倒退了一步。
不错,还算识时务。
接下来就是奈奈前夫了。基本上雷劲对前任的风度都不会太好,所谓的涵养在抛妻别抱的男人面前没有任何展示的必要。
道儿上的男人婚前会胡搞乱搞,因为那时大家都是自由身,另外又有长期舒缓压力身体需要,而婚后都会认定一个女人,套用许瑞阳的话就是:人家一个女人肯跟咱们这种人结婚都是牺牲太多了,出去乱找别说对不起女人,连那个男人的良心都他妈的让狗吃了。
雷劲深以为然。
一个教养不错的男人不会在手挽着现任还抓住前任不放手,所以他有必要让眼前这位还没看清形势的男人加速看清形势。
他拽过吕毅的胳膊,轻轻扭了一下,吕毅顿时有股钻心的疼痛,只是他不愿意表现出来,反过手也拉住雷劲的胳膊,挠痒痒的回击让雷劲啧啧有声:“身板儿不行,就这样还挂一个喊一个,你应付的了嘛?”
奈奈以为他要动手,赶紧走两步拦住雷劲的动作:“行了,咱们走吧。”
维雅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耳边又响起那么讨厌的声音:“你挑起事儿就想推个一干二净,你想走没门!”
奈奈咬着牙转过身蹬她,憋在嗓子眼里的话颠来倒去都好几个来回还是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厉声一句:“放手!”
“我知道你还惦记吕毅,不然你不会每次见我们就溜的那么快,你连被人抛弃的事都能忘记,我还真不知道该夸奖你还是鄙视你的记性。真是上赶着送上门的贱货!”
奈奈哄的一声被她的话撞击了头顶,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扇过去,可惜多年不动手的结果是偏差太大,被维雅头一偏躲了过去。
“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引得奈奈一阵恍惚,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捂着脸的维雅,她记得自己好像没打中的,怎么突然参悟了六脉神剑了?
雷劲一只手钳制吕毅想要伸手的胳膊,一只手从维雅那里收回来,脸上竟是出乎奈奈意料的微笑,他指着维雅的鼻子说:“我警告你,我不忌讳打女人。除了自己爱的女人不打以外,其他女人最好别惹我。”
“你逞什么威风,我要报警。”维雅捂着脸尖声喊道。
雷劲松开吕毅对他笑呵呵的问:“我倒是好奇,这时候,你这德性的男人会帮谁?”
吕毅看着一个委屈万分的现任,一个怒目横视的前任,过了半响才对奈奈说:“你和他在一起?”
雷劲眉毛一挑,双手抱胸在维雅跳脚的骂声中等着奈奈的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奈奈就是知道,这次的回答会影响她和雷劲之间的关系,而他这种放任她回答的态度更是在用无形的力量逼她做个真正的了断,奈奈有点不自然的回答:“与你无关。”
她回答的没错,但是雷劲并不满意答案。他希望奈奈能够非常详细的说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例如,他是我男人,或者是他是我即将结婚对象之类的。再过分他都不会生气。
可这么含糊的回答肯定让那个混蛋听不明白,于是他好心的提醒提醒倒霉蛋:“我是她男人。”
此话一出,奈奈和吕毅同时倒吸凉气,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出现在他们脸上。
奈奈红着脸,顺着脸蛋一直到前胸都变得粉红。“男人”,那就代表他们上过床的,而且是有未来的关系,天,这个该死的雷公还真直接。
而吕毅则是一脸的惨白,不可能,奈奈那么保守,连结婚六七年了还不肯在床以外的地方换个花样的女人,不可能这么迅速和别的男人上床,绝对不可能。
挺单纯的两个孩子就这么被雷劲的一句话全部误导了。
于是吕毅表情非常奇怪:“奈奈,我真没想到。”
奈奈回答的更是妙:“没想到的事儿多着呢,你以为你掐指一算都能算得到?”
“可是他配不上你。”吕毅虽然可以从雷劲身上不菲的穿着看出此人财力雄厚,但是他就是想打压雷劲在奈奈心中的地位。
雷劲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再用眼神鼓励奈奈说下去,他希望听到奈奈自己最想说的答案。
“你更配不上。”奈奈突然间说出自己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舒服的一塌糊涂,她快步走到雷劲身边贴过去,面色瞬时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雷劲的目的达到了。其实,他早发现奈奈在那个混蛋面前会不由自主的紧张,本来是被人负的她居然还会害怕负她的男人,这是道很奇怪的心防,所以他不屑动手用武力解决那个混蛋,而是鼓励奈奈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这样更有利于这个笨蛋女人调试好自己受伤后的心情。
吕毅还想开口,维雅也贴了上来:“老公,我们报警吧。他们动手够拘留了。”
此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有水泄不通的趋势。
听见奈奈回答的路人纷纷侧目让吕毅面子全失,而维雅上窜下跳的教唆更是让他心烦不已,如果是奈奈,她会拉他离开这么尴尬的地方,会乖乖的充当台阶给他走。可惜,如今身边的女人已不是她。
“他们仗着人高马大欺负人,这次我不告倒你们我就不姓邓。”维雅从手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趾高气昂的准备报警。
吕毅回头瞪了一眼维雅,对她高傲不可一世的脸有着说不出的厌恶。这就是情人和妻子的区别。妻子会千方百计维护丈夫的面子,甚至是甘愿为他做出一切可以忍气吞声的事。可是情人永远都是汲取,付出一点儿都万分难受。
奈奈看见维雅在报警,拽拽雷劲的袖子:“要不,我们走吧?闹起来对你没好处。”
雷劲宠爱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又让奈奈的小心肝跳了跳,“你担心我?”
嘴硬的奈奈不肯承认,说:“我才没,我是嫌闹到派出所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脸又红的像西红柿了,恨不得叫人啃上一口,雷劲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照着奈奈的脸狠狠亲吻了一下,笑着说:“笨女人,承认一次又不会死。”
奈奈扭捏的态度刺激着对面的吕毅,维雅还在身边对着手机报警,描述着自己如何惊天地泣鬼神的挨打,冰火折磨下,他如梦初醒般扭头逃离这个令他难堪的场地。
头都不敢回。
那个被别的男人叫作笨蛋的女人其实并不笨。她懂得怎么能抓住男人的心,那种打情骂俏的话根本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她在报复他,报复当年那么轻易的离开,轻易到,想回来都没有一丁点退路留下。
奈奈看着吕毅离开的身影心里有点伤感,那不是难过,只是觉得此时的他和十年前的不一样。那时候他不会负气离开,他会等待她善解人意的充当借口,会用奈奈的名义做很多窝囊事,如今想起来,有点说不出的唏嘘。
男主角离去,看热闹的人也有散掉的模样。
她低头拽拽雷劲:“咱们走吧,围观的人也少了。”
雷劲搂过她的腰说:“你不舒服?”
“没,就是太累了,想回家。”奈奈低声回答,没力气的很。
“无论什么时候不舒服都得跟我说,不许隐瞒。”雷劲严肃的对奈奈要求,奈奈微笑点头答应。
于是雷劲听话的拉着奈奈的手推着购物车微笑离开。
唯独剩下那个还在聚精会神报警的女人。
维雅余光扫到他们两个人离去,哎哎叫了两声追了两步,又缩回来,她当然记得刚刚那一巴掌扇过后的耳鸣,更记得那个高大男人说过的他不忌讳打女人,于是脸色发青下赶紧回身寻找吕毅,可身边那个男人早已没有踪影。
窝囊废,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打都不敢还手。
零零散散还有几个看热闹的人不愿散去,她心中恼火口不择言:“去去去,都看什么看,没看过别人报警嘛?”
可惜,这里再没有没有顾及她面子的男人和女人,所以对面的人扔过来一句:“不就是当个小三嘛,嚣张个屁。”
这句话刺激她脆弱的神经,愤怒到极点的她顾不得往日端庄仪态破口大骂:“你说谁是小三,谁是小三,你们这群男人都他妈的是王八蛋。有能耐你们也去找,想找你们还没钱呢。”
是了,有钱才是男人出轨的根本。她认为。
所以她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个蠢女人的新欢也会一样。那个蠢女人想当她和吕毅之间的小三还嫩了点儿,早晚会再次重蹈覆辙被男人甩掉。
她恶狠狠的诅咒一番,只能在嘲笑声中快步离去,临到电梯才又想起车钥匙还在吕毅手上。
愤恨的她踢了一脚电梯的台阶,妈的,这次被人无缘无故的打了不说,还要找出租回去,都怪那个蠢女人。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恼火。
身后传来的幼稚童声更是让她无所遁形,“妈妈,那个阿姨为什么哭阿?”
“因为她做错事了。”虽然距离远,但仍能听清楚话语里含着的不屑。
“那她认错了吗?”孩子的好奇心让维雅几乎想要回头大骂。
“打也不会认错的。她们这种人就这样。”这位妈妈的话狠狠刺激了维雅的心,她闭上眼发誓:秦奈奈,你等着,我一定会把今天的羞辱还给你,我发誓。
不期然,奈奈那天说过的话重新回到耳中:“还有,看好自己的男人,省得被小四儿钻了空子。”
原来,小四是前妻。
[21] 万众瞩目的整理台
奈奈有很严重的强迫症。遭受她迫害过的人无不抱怨连连,包括奈奈娘。
奈奈对此很无奈,又无法改掉这样的臭毛病,于是只能游离于道歉和犯病之间,周而复始。
例子一:奈奈妈出场,奈奈为陪衬。
“一会儿出去买衣服?”奈奈妈早上九点兴致勃勃的对奈奈说。
奈奈痛快的答应,随后开始收拾。
三个小时后,奈奈妈拽着奈奈出门。奈奈在门坎内外挣扎许久询问:“妈,煤气关了没?”
“关了。”奈奈妈肯定的回答。
“妈,水呢?”奈奈不放心,得到肯定的点头回答后接着问:“那电呢?”
“哎呀,我钥匙呢?”
“啊呀,要不要带遮阳伞阿,要不要带太阳镜?”
“天,妈,我好像忘记带钱包了。”
“还有公交卡。”
“再等我一下,还有矿泉水。”
“咦,妈你要干啥去?”奈奈见奈奈妈利利索索的迈步出门,连头都没回径直下楼,不解的问。
“我自己去买衣服,不带你了。”奈奈妈就这样扬长离去,此时距离奈奈娘提出逛街刚刚好五个小时……
例子二:即将出席同学婚礼,奈奈为主角,奈奈娘为配角。
三天前开始紧张的奈奈重新买过了衣服饰品以及配色的包包和鞋子。可越临近出席的时候,她越紧张。
“妈,你说我是披头发去,还是扎成辫子去,还是挽个髻去?”奈奈同学的婚礼定在九点开场,此刻是凌晨六点。
“披头发去。”奈奈妈连眼睛都不抬直接建议。
她太了解奈奈犹豫不定的个性了,所以无论什么建议都要自己做一圈再找最适合的,因此一切建议都等于零。
果然,奈奈从披头试验到扎辫子试验到挽个髻,直到在回归披发。
“我的戒指会不会不配衣服的颜色?”
“我的鞋子是不是太高了?”
“那个裙子蕾丝我喜欢,可是这个我更喜欢腰带,怎么办?”
直到接近九点时,奈奈终于从焦虑中解脱出来,昂首出了家门。
奈奈妈靠在门边上刚准备松口气的时候,奈奈在门外按门铃:“妈,我觉得我还是换对耳环比较好。”
奈奈妈拽着门框华丽丽的晕倒,悄无声息的,义无反顾的……
雷劲搂着奈奈的腰推着购物车到了车场,他突然停住脚步说:“奈奈。”
奈奈回头,“怎么了?”
雷劲站了一会儿,突然笑笑没往下说话,赶紧接着往前走。
被他笑毛的奈奈有点手足无措,有点被人算计的感觉,她戒备的眼神飘来飘去的,可看他装东西和开车的状态似乎没什么阴谋诡计,奈奈有点迷糊了,他刚刚那一声到底在想干嘛呢?
可惜,雷公不回答,让她自己猜闷子。
着实让奈奈着急了一会儿。
雷劲错误估计了形势,奈奈被逗闷子冲昏了头脑也忘记了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样板间只有电没有水和煤气,于是大老远奔来的吃饭愿望已经不能实现。
可奈奈还是负责的把大包小包东西摆放好位置,把榨汁机送到上面橱柜时,够不着的奈奈直踮脚。雷劲放下手中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探过胳膊把榨汁机接过来,“我来。”
奈奈仰脖子看他稳当当的把东西放好,很羡慕:“个子高真好,想摸哪儿摸哪儿。”
“也有不好的。”雷劲嘴里好像骂了一句。
“啥不好?”奈奈瞪了他一眼,摆弄手上的蔬菜。
“亲你的时候有点别扭,脖子太累。”雷劲说这话的时候简直是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
奈奈暗自咬牙切齿,又来了,男人还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管什么都能联想到那方面儿去。
可这问题又不好回答,于是她只好傻乎乎的低头往外走,边走边装着啥都没听见。
这女人又装傻了,雷劲觉得奈奈笑的样子很可爱,跟鸵鸟一样的把脖子和脑袋埋入沙子,把屁股露在外面,特别好笑。
他不揭穿她,靠在橱柜那儿等她再进来,果然没过几秒钟,她探入脑袋问:“你说,如果买点矿泉水能做饭吧?”
“没事,我们出去吃。”雷劲抱胸笑着说。
“可是买了这么多的东西,怎么办?”奈奈觉得都扔这儿有点浪费。
她突然灵光一动,说,“你把榨汁机拿下来,我把苹果削皮后榨汁放冰箱吧。”
“那梨呢?”雷劲问。
“榨汁。”奈奈答。
“那西瓜呢?”雷劲又问。
“榨汁。”奈奈又答。
“那你呢?”雷劲顺口一问。
“榨……”奈奈顺口一答,没等答完,雷劲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
他逼近奈奈,目光顺着奈奈敞开的领口往下走,热辣辣的眼神让奈奈恨不得钻到地洞里。
“榨汁要脱衣服的。”雷劲嘴角一挑,先搂住奈奈的腰,不等反抗,上衣已经被掀起一半。奈奈一声尖叫,赶紧用力跺他的脚,手也张牙舞爪的挠着。
“你说要榨汁的。”故作无辜的雷劲看她反抗的小猫爪不由露出一丝微笑,他一只手钳制住她的手,另只手摩挲她的脖子,一点点往领口下面顺,在灯光下奈奈白腻的皮肤让雷劲涌起情欲冲动。
奈奈颤抖着嘴唇,说:“其实……其实我们可以出去吃饭。”
他低头啃咬她的锁骨,含糊的说:“我在吃。”
奈奈被雷劲身上的热气熏得晕乎乎的,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道,随着身体的靠近包围了奈奈,她想躲,想呼吸新鲜的空气,可是无论转到哪里都是他的味道。
“停……停……雷先生。”奈奈想制止他接下来可能上演的疯狂举动。
“叫劲。”雷劲声音已经非常低沉,他能明显感觉到奈奈衣服下曲线的起伏,还有僵硬的脊背。
“劲……劲。”奈奈在他的百般挑逗下喊的很不顺口,她拚命拉回理智:“不行。”
“为什么。”喘着粗重呼吸的雷劲用鼻尖靠近她的耳垂,轻轻的问。
废话,哪有那么快就上床的!奈奈在心底狠狠的骂,可表情却是羞涩的说:“我……我还没准备好。”
“不用准备。”他含住她的耳珠用齿尖磨蹭。
这样的方式简直要了奈奈的命,身子不住的颤抖,她推开他的脸,痛苦的说:“可是……这里没水。”
“要水干什么?”从迷离中清醒一点儿的雷劲问。
“没办法洗澡。”奈奈的回答很理所当然,只是对方不赞同。
“不洗。”言简意骇,雷劲接着进攻,含着她推过来的手指,直到雪白的指尖一点点泛起热乎乎的红。
“那也不行。”奈奈吱牙,尴尬的笑着。
“又怎么了?”雷劲怒气有点再度升起的苗头
“还没有被子。”她被他的怒气吓到,但依然不畏惧恶势力的提出心中的问题。
“要被子干什么?”雷劲口气坏极了,放开她的手指低头问。
“没被子多冷阿?还咯的慌。”奈奈心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实际上她是想说,雷公同志,你不放我我就一直讲下去,如果你烦了,就赶快放过我吧。
奈奈当然不是没动情。两年的空窗时期,她也会有身体上的需要。只是没有雷劲的时候她察觉不到,今天突如其来的亲吻把潜藏很深的情欲调动起来,也让她一时间慌乱了手脚。
该接受吗?
他们之间有未来吗?
上床以后她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每个问题都需要强迫症的奈奈考虑上个一年半载的,所以认识才一个多月就上床太快了,太快了。
该死,她是知道太快了,可就是腿开始酸软。
她有必要为自己负责,但不能无视自己的需要。
是的,她需要一个健壮的男人,更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让她在未来黑色的夜里可以安稳的睡下去,不必担忧恐惧,寂寞寒冷。
可,是他吗?
他会对他们负责吗?
自己是否还要把心拴在一个男人身上?
无数个问题都在此刻涌入脑子里,乱的很,挣扎成一团浆糊。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和他表示自己的担忧和不安。
雷劲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动起来就不冷了。”
奈奈眼神有些黯然,他还是只关心什么时候可以得到她的身体,而不是她此刻是否会害怕,是否会茫然。
所以,他会是个好床伴,但不会是个好爱人。
还没等再想其他,奈奈一惊被雷劲抱到整理台上,黑色大理石的整理台在她的映衬下有着欲欲勃发的隐忍。就像此刻的雷劲。
他说:“笨女人,别联想了,做完再想。”
他把手插入奈奈的衣领,按在她的胸口,顺着挑拨凸起。
不耐烦的雷劲一把将奈奈的上衣扯开,扣子乒乒乓乓掉了一地,他埋头在她的胸前往下啃咬,奈奈惊恐倒吸口凉气再度大声喊叫:“等等,还有!”
“还有什么?”雷劲此刻恨不得一口把奈奈吞下去,咬紧牙问。
“还有,还有那个。”奈奈痛苦的把脸扭向一旁,脸红成大苹果。
“什么?”雷劲没听清楚。
“那个。”奈奈羞红了脸,还是说的不清不楚。
雷劲俯身,照着她粉嫩嫩的胸咬了一口,声音嘶哑的说:“你不说清楚,我就当没听见。”
奈奈紧张的连脚趾头都已经勾起来了,雷劲放肆的行为已经带给她太多刺激,意乱情迷的她根本说不清楚自己到底还想要什么,还有什么东西没想到。
她颤抖的双唇还想喃喃的开口,雷劲坏笑的瞄了一眼整理台右手边的东西。
奈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居然是五件套刀具。
呃,她差点忘记他是黑社会了。
据说,可以强抢民女的。
[22] 他出身未捷身先死
奈奈从来没有这么悲愤过。
旧社会的强抢民女在日光朗朗的今天还有发生,简直是新社会女性的悲哀和耻辱,她要反抗,可又畏惧那五件套刀具,她不反抗,又对不起从小学到大学老师们的道德教育,两难境地下取其轻,所以她可怜兮兮的仰头对山寨王雷劲说:“我对你仰慕已久,只是今日今时不是时候。”
雷劲见奈奈憋屈的脸蛋就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还没等进一步就被奈奈一句赞美笑了场,可是不能就这样被敌人麻痹了神经,所以雷劲神情严肃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为什么?”奈奈小脑袋还在转弯,雷劲又瞥了一眼五件套。
好吧,是死是活都得说:“我屁股咯的慌。”奈奈一脸严肃的说,更让雷劲觉得不可置信。
以前他又不是没试过,哪个不是在这上销魂的死去活来的,谁也没说咯的慌,她怎么功能不同?
雷劲把手伸到奈奈的屁股下面,一个用力撑起她的身子,奈奈尖叫一声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啥?”
“你是太瘦了,以后多吃点儿,屁股上都没有肉。”雷劲摸着骨头后皱眉头,愤愤的训教。
“要那么多肉干什么,又不能吃。”奈奈翻了雷劲一个白眼儿,突然警觉自己敞开衣服的前胸正贴在他的胸前,结实的肌肉轮廓正透过他身上的衬衫穿过来惊人的热度,她发誓,如果此时有人扔根火柴过来,自己一定点火就着。
天,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怎么能这么残忍的考验生性纯良的家庭妇女?
雷劲显然也感觉到红脸蛋的奈奈在天人交战,他低头用下巴磨蹭她的头顶说:“有肉吃起来比较方便。”
这话是雷劲刚刚总结出的经验,于是他轻轻一兜把奈奈抱在怀里,在奈奈尖叫声中三步并做两步的上楼,踹开门,把奈奈甩在床上。
既然她说整理台咯的慌,这里有床垫,该没问题了吧?
奈奈啊的一声大叫不好,赶紧扭个身子往床边上爬,大开的上衣,半褪的裙子,爬行时扭动的屁股,白痴奈奈根本就不知道,就是柳下惠此时都能被她引诱犯罪,更别说是憋了很久的雷劲。
他抓住她的脚踝往怀里带,小心翼翼的用力,生怕自己动作过大瘦弱的奈奈经受不住。
“这里可以了吧?”他强忍着即将决堤的欲望,耐心询问。
“这里,这里也不好,那个,那个,还有……”喃喃的奈奈还在找着理由。
其实她很大义凛然的说,came on baby,我准备好了。
可这么说又违她多年来自诩良家妇女的头衔。
她也想说,我的身体我做主,我想做做就做做。
可这么说又怕雷劲觉得她是个很放荡的女人。
雷劲察觉到,奈奈有点嘴硬心软,他咬着她的耳朵,双手牵制住她的手腕,“乖,听话,很舒服的。”
被他声音弄得意乱情迷的奈奈已经顾不上坚持了,她只好自己对自己安慰道,舒服就好,舒服就好。
眼看着催眠成功,奈奈地溜乱转的大眼睛也成功的闭上了,雷劲伸手抬起奈奈的腰,把双腿分开,身子在她腰腹间摩擦着。
急促喘息的奈奈皮肤是漂亮的粉红色,柔软细腻的触觉更让他抓在手里不想松开,他极力克制自己会有的疯狂举动,想要给她留下点好印象,于是雷劲说:“如果不舒服了,我会停下来。现在要停吗?”
奈奈很想破口大骂,这时候还问个啥,赶紧的。
可是,她又必须表现自己的矜持,于是,她努力的睁开恍惚的双眼:“这个……”
“行了,就当我没问。“雷劲看她又是以这个开头,赶紧用嘴把她下面要说的话堵上,压了下去。
突然,奈奈觉得有点不对劲,下面好像有点热流涌处。她很郁闷,很想说不是吧,但是又必须承认可能即将发生的事实。
她竭力摆脱他脱裙子的大手和深深吮吻自己的双唇,百般挣脱无果的情况下,她只好狠狠咬住他的嘴唇,让雷劲成功放开她,容她说出最重要的发现。
“又怎么了?”雷劲愤怒的说。
奈奈憋红的脸皱成一团,很痛苦的说:“我,好像,那个,来了。”
雷劲不可置信,慢慢抬起勃发的身子往下看,床单上果然有血迹。
粗重的呼吸还喷在奈奈的胸前,奈奈看着他纠结着肌肉的粗壮手臂僵硬在那儿,很过意不去,她很想安慰他一句:“这不是你的错,大姨妈她老人家总是喜欢突然造访。”
雷劲的挫败感绝不止是那位尊敬的老人家总是突然拜访,而是为什么她老人家总是挑他兴致勃勃的时候拜访。
每次都这样,绝对是成心故意的。
看他还没反应,奈奈愧疚感更深:“其实你挺好的,和你没关系。”
废话,当然和他没关系。难道还是他把她勾引来的?
奈奈还想安慰挫败的雷劲,却不料他已经从她身上爬起来,恶狠狠的说“赶快把衣服穿好,别受凉。”
呃?呀,雷公转性了。
她怯生生的问:“真没关系吗?你这样应该很难受吧?”
雷劲含着怒气,看着她纯真的模样又不能发泄,憋的很恼火,低声说:“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你赶紧穿好衣服。”
奈奈听话,立即穿好裙子,可上衣的扣子又缺了几个,他脱掉自己的衬衫,里面还有一件黑色的背心,他把衬衫套在奈奈的身上,仔仔细细扣好钮儿,最后才说:“如果你不能立刻帮我灭火,就别往火上引。”
雷劲四下找烟,点燃后走到阳台透透气,在阳台上对着夜色才能放松自己积蓄很久的欲望。奈奈偷偷从房间走出,看着夜幕下孤单单落寞的身影心里有点想哭,他一直是这样吗?
无论什么都不与别人说。
模糊的夜,璀璨的星,偶尔会有一丝冷风吹过带起心中的悸动。
奈奈赤脚走过去,悄无声息的靠在他背后,声音低低的:“其实,你是个好男人。”
雷劲身体一僵,狠狠吸了口烟,红色的光晕就在奈奈的眼前闪了又灭,他突然露出白色的牙齿笑问:“你骂我呢?”
“没,我说真心话呢。”奈奈扭捏的说。
“哦?真心话? 那好,下次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一个好男人。”雷劲懒得和这个笨女人多说,只是邪气的朝她笑了笑,接着用力一搂,掐着奈奈的肩膀说:“把衣服扣严实了,咱们出去吃饭。”
这跳跃步子太大,所以奈奈有点反应不过来,雷劲看她没反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奈奈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干,直到要走出门了她才想起来,窘迫的她双手拉着门框,恨不能一头撞死在这儿,那样就可以不用说下面的话。
她颤巍巍,尴尬尬的说:“劲,咱先买点东西去行吗?”
雷劲困惑的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怎么了?”
“我急需的东西。”奈奈窘迫的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急需的?”雷劲想了半天才突然明白过来,也有点不自在起来,他咳嗽一声问:“你能去吗?”
“能,没事。”奈奈已经用面巾纸解决了一下,暂时没有后顾之忧。
雷劲又咳嗽一声说:“那就走吧,先去买东西再吃饭。”
奈奈迷迷糊糊的点点头,赶紧一溜身从开着的门缝里钻出去,脸红彤彤的。
雷劲心不在焉的锁门,心中无比郁闷。
女人怎么这么麻烦?以前那几个好像都没这么多事儿的。
忽然想起奈奈窘迫的表情,锁门的动作慢了下来,嘴角渐渐露出一丝微笑,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第一次,第一次他欲求不满还能笑得出来,难道他生病了?
[23] 红糖水和独自吃饭PK
奈奈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小时候,她会押着表弟陪自己吃酱油泡饭,长大了,又会押室友陪她吃麻辣烫,敢违抗者,杀无赦。
后来,会押着吕毅陪自己吃夜宵,两个人对着桌子吃,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再后来,吕毅渐渐无法陪她吃夜宵,她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做,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吃,一天接着一天。
她会习惯性的做上两碗,以为那个人会突然回来。
慢慢的,她收了一双碗筷。
再慢慢的,她连自己那双碗筷也收了起来……
奈奈小心翼翼的扫视雷劲面瘫的表情,对自己亲戚的突然造访报有极大的愧疚和歉意,虽然那不是她的错,但对他造成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万一憋坏了,是断子绝孙的事儿。看看他现在的表情就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咬牙切齿心里杀她一百遍呢。
雷劲低头抿着茶水,一下一下点完菜,抬头看看奈奈想了一下又补充说:“再来一杯白开水,多加点红糖。”
奈奈愣愣,赶紧摆手,阻拦不及,那个服务生已经带着菜谱离开,没几分钟,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就摆在奈奈面前。
她扫了他一眼,他也扫了她一眼。
他咳嗽一下说:“喝吧。”
奈奈很听话,抿着嘴,低着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眼睛都笑弯成月牙。
其实,她还是喜欢被人宠溺的感觉。
别说是三十岁,别说是五十岁,哪怕是七十岁后的白发苍苍,她都希望有人可以对她宠着疼着,哪怕她在世人眼里都是半截黄土埋上的老太太,仍有一个人说,你不老,挺好的。
这是她渴望的一辈子幸福。
这杯红糖水,和奈奈妈给小奈奈冲过的一样浓郁,奈奈长大后有了益母草,有了芬必得,再喝不到便宜廉价的红糖水,莫名其妙的,心中总感觉它才是最好的治疗痛经的良药,也是最触动心弦的温暖。
有了它,疼痛都会少一点。
雷劲看奈奈抱着红糖水傻笑,有点不自在,他恶声恶气的说:“别傻笑了,赶紧喝。”
奈奈点点头,特别听话的把水一口一口的抿干净,而后再傻笑。
她发现自己找到了和雷劲相处的最佳模式,他说话很糙,他办事果断狠绝,但是他对别人的关心是隐藏在凶悍外在最深处的。只要忽略他恶狠狠的口气,冷嘲热讽,基本上就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细腻的好,从头想来,这招果然不错。
例如此刻,奈奈放下空杯子,低低的对他说:“谢谢。”
果然,他又不自在起来。
“别磨叽!”雷劲皱皱眉说:“要不要再来一杯?”
奈奈赶紧说:“不用了,都喝饱了。”
“喝水就喝饱了?难怪你那么瘦。多吃点,为以后做准备。”说到最后雷劲心情突然大好,朝奈奈挑挑眉尾。
面红耳赤的奈奈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顾及到周围人注视的目光,她只好咳嗽一声:“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想什么?想你什么时候能好?”雷劲邪气的眼睛望她那边一瞟,奈奈身子又矮了半分。
声如蚊呐的奈奈痛苦的说:“大哥,咱能想点有追求,有进取的事情吗?”
雷劲想了想,说:“能,你家亲戚几天才能走?”
这一声底气十足,起码周围两张台子的人回头张望他们,奈奈因愤慨而扭曲的脸登时五光十色,她压低嗓音怒吼着:“你死了这条心吧,它这辈子都走不了了。”
笑容诡异的黑社会雷公大哥说:“那咱就浴血奋战吧!”
“滚!”奈奈咆哮。
再度引来众人注视。
雷劲对恼羞成怒的奈奈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接着厚脸皮说:“那你给个可行性的方案?”
“没有!”奈奈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她无数次在心里把眼前这个死不要脸的黑社会大哥踩成肉泥。
雷劲还不生气,还想笑咪咪的刺激刺激脸皮薄到透的奈奈,手机却在这个时候不识时务的响起来。
他伸手点着她的鼻子说:“你等我接完电话的。”含笑对话筒那边问:“说,怎么了?”
话筒里的声音奈奈听不见,但雷劲的表情从戏谑到严肃,直到最后面色下沉。方才还是与她调笑的无耻色狼,下一眼就变成严厉阴郁的黑道煞星,双唇抿的紧紧的,半晌才低声回答道:“你等我回去。”
雷劲挂断电话,正看见奈奈正在出神的盯着自己,他眉毛一挑问:“怎么了?爱上我了?”
奈奈脸色一红,立即撇清自己的行为:“才没,你刚刚脸色挺吓人的。”
面无表情的雷劲从身边站起,吓得奈奈赶紧躲到椅子一边,生怕被他狼吻或者是做点什么色咪咪的举动。
可是,雷劲只是低头俯在她耳朵边上说:“我现走了,你自己吃饭。”
嗯?什么意思。
奈奈猛地一抬头,正蹭在雷劲下巴上,顾不得羞涩她赶快抓住他的胳膊问:“怎么了?”
“没事,你自己吃饭,不用等我了。”雷劲从奈奈身后绕过去,大步流星直奔收款台,押了几百块钱匆匆离去。这期间,他再没看奈奈一眼。
他,走的那样匆忙。
奈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空空的杯子,又看看渐渐上来的菜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两个小时之前,他们之间有一场激烈暧昧的纠缠。
半个小时之前,她还感动于终于有人对自己再度宠溺起来了。
一分钟之前,他走的那样轻松,连句解释都不肯留。
周围的人都是三五成群,兴致勃勃的品尝美食,推杯换盏,举箸同欢。唯独她,孤零零一个人,坐在一桌子美食面前,连头都不想抬。
眼前蒙上一层水雾,心里有点委屈,明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不适宜伤感,还是控制不住想哭的感觉。
奈奈为了不失态只能略略收敛了伤心,喊来服务生,那小伙子诧异的看着雷劲风驰离去,又诧异的看着奈奈温柔招手喊他,快步走到桌子面前时,奈奈勉强笑着指指桌上的菜说:“麻烦您,帮我把这几个菜打包吧。”
奈奈泪中带笑的模样很好看,说话也非常客套,所以那个服务生也答应的很爽开,拽过几个打包盒和打包袋,一个一个菜精心打进快餐盒。
菜肴卖相都不错,可惜打到盒子里都变了模样。
奈奈木然看着桌子上的盘子摞了几个,心有点针扎的疼。
看来,就算再找一个男人,也会有自己独自吃饭的时候。
这世上没有谁离开谁会痛苦个死去活来,更没有少了一个人连饭都吃不下的痛苦,其实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女人自己的矫情,时间长了,适应了,就好了。
几个方便盒打好,摞在奈奈面前,她朝服务生点头致谢,慢悠悠的拎着袋子下楼,他们吃饭在二楼,一楼是两个人的独座。
正低头走,面前挡住一个西装笔挺的身子,左右闪了两下过不去,奈奈仰头,面对面的站住才看清楚那个人,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林治露出洁白的牙齿说:“从那边我就看见你了,你跑这么远打包菜?”
奈奈扫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盒子,尴尬的点点头:“是阿,他们家的菜好吃。”
“这么好吃的话,我不请你吃太过分了,不如赏个面子如何?”林治笑眯眯的眼睛闪着打趣的光芒。
奈奈回头看了一眼:“你不会是来相亲的吧?”
“你猜对了,我被放鸽子了,现在正孤零零一个人准备逃跑,幸好你及时出现,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离开这个让我丢份儿的地方。”林治为了显示自己确实很丢人,特地神神秘秘的压着腰对奈奈低声说。
奈奈扑哧笑出来:“就怕是你放人家鸽子了吧,不过正好我没吃饭呢,我就做把好人救救你好了。”
虽然知道他是有意的,但奈奈心里还是窝了一下,林治立即拽开旁边的凳子说:“没问题,能被美救英雄,也是一种荣耀。”
奈奈上下打量她一番,有点好奇:“上次见你,你好像没那么贫嘴。”
林治笑着说:“上次见你,你也没穿的这么怪异。”
他意有所指,奈奈也顺着他的话看看自己身上宽大的衬衫,那是雷劲的衬衫。
“这是近年流行的宽松式。”奈奈随口扯谎。
林治笑得更厉害了:“唔,比上次流行多了。”
想起自己上次被小陈逼迫穿上的琼瑶奶奶夸张的裙子,奈奈又好气又好笑。
其实有人陪着吃饭也挺好的。
对方是谁,奈奈无所谓。她只是不想今晚面对一个人吃饭的伤感而已。
就为刚刚温暖起来的心,千万别凉下去。
凉了,就再也暖不起来了。
[24] 鸵鸟三个X大吉日
奈奈的忘性很大,上学时曾无数次被锁在家门外,被迫买上五毛钱的瓜子蹲在楼梯口,一直嗑到奈奈妈下班回家。
隔天会有打扫卫生的阿姨问,又是谁家的孩子这么讨厌,总弄的乱七八糟的,奈奈一般不敢承认,吐着舌头跑过去,假装没听见。
由此延伸,奈奈也会忘记很多事,小学同学的姓名,只见过几次面的人,以及不开心的往事。小陈说她大脑里设定了DEL功能,会自动删除自己不想要的东西。奈奈不以为然。
其实有两件事,奈奈忘不掉,一件是吕毅亲过别的女人后云淡风轻的接自己的电话,一件是……
算了,不说了。
奈奈拍着滚圆的肚皮对林治说:“看来你懂得怎么才能让人增肥。不知不觉地我居然吃得这么饱。”
“你这是夸厨师呢,还是夸我呢?”林治瘦隽的脸庞在灯光下看起来线条分明,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看起来特别的让人觉得快乐。
“算是夸你吧,不过,你可以不用当真。”奈奈被他影响,风趣起来。
“好吧,那我就不当真了,只不过今天给了一个机会和你吃饭而已,上次没吃成。”他笑笑,体贴的为奈奈送过纸巾。
男人随身揣着纸巾是奈奈曾经觉得有很娘们的感觉,可细细想想,如果不揣纸巾油乎乎的嘴巴和汗渍渍的脑门儿似乎又很倒女人的胃口,尤其是林治这么斯文的男人,反而揣上纸巾才会显得他更加斯文。
如果是雷劲……她好像没看见过他狼狈的样子,也没看见他到底用不用纸巾。无法想象。
说到底还是了解的太少,虽然他们差一点就做了亲昵的事,可真正说起来,她还是不了解他。
林治察觉她的出神,故意作出夸张的表情:“你居然忽视我的爱心。”
年轻真好,他虽然只比她小了两岁,却那么生气盎然。
奈奈淡淡笑着:“伤自尊了?伤自尊还不走?”
林治头一偏:“走之前也得带上你,省得你被人拐卖了。”
一句话,奈奈心一动,赶紧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帐结完了,奈奈也装耳聋也装了好久,林治帮她开门,她都没胆子抬头,迈步走出去。
最近心莫名沉了许多,很多时候,很多事都会触动奈奈的心,像根针,扎一下,退一步。
爱情和婚姻的未来没人能许给她,她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真的想爱了,又会害怕,真的面对了,又会担忧。无论是雷劲还是林治,她都不敢相信太多。
总有一天,爱情会消失,婚姻会走到尽头,她怎么还敢把心系在男人的身上?
月光银纱薄暮罩住不说话的两个人。
缓缓向前走着,彼此都没了交谈。林治也察觉到奈奈的有意躲避,他很想找个话头,又担心自己太贫嘴,让她心生厌烦。
奈奈是他相亲的第几个对象他记不得了,当时留下印象是因为她夸张的裙子和温婉的态度。淡淡的笑不会过分亲热,又不会太过疏离,言行举止把握的恰到好处,虽然后面跳出一个程咬金破坏了接下去的故事,但他对她的兴趣依然未减。
听说,她是因为前夫外面有女人才离婚的,真看不出来这么柔弱的女人居然可以如此自立决断。
难怪会吸引那个霸道的男人。
林治尊重奈奈的隐私,不去打听她和那个男人进展的结果。但有想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呃了一下。
奈奈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我想问问你怎么回去?”林治笑容不减,心中捶自己一千遍。
奈奈这才想起来,这里离她住的地方至少还要四站地。
“我坐公交,你呢?”
“不如我们走路回去吧,今天吃的太多,消化消化。”林治微笑的建议。
也是,奈奈对秋天开始长膘的事深恶痛绝,她是夏天暴瘦,冬天暴肥。到了秋天就是喝口凉水都长肉,等冬天穿上羽绒服的时候,小陈打趣警告过她,千万别在路边蹲下,人家会以为是动物园走失的狗熊。她每每想到这里都会很愤慨,恨不能割下几斤肉来减肥,因此,林治的建议深得奈奈心。
四站,不远嘛,走!
既然走路,就要选择聊天的话题,奈奈自认是八卦天后,而林治似乎只是一个很好的听客,微笑点头并不发表言论。
偶尔也会有车经过,两柱灯光扫在他们身上,林治条件反射往里护着奈奈,奈奈尴尬一下,然后接着八卦。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而已。
好不容易走到家时,奈奈已经是气喘吁吁,对于现代女性来说,穿高跟鞋徒步走上四站地简直是要了亲命。
勉强维持脸上的笑容,她回头对林治说:“到了,你赶快回去吧。”
“没关系,你上楼,上去了在阳台朝我摆摆手我就走了。“林治的笑容在夜色下还是那么灿烂。
奈奈无奈,对这个一根弦的好男人有点无可奈何,她朝他挥挥手,迅速钻进楼门,疾步爬上楼,希望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朝他摆手,解决掉心里沉重的负担。
可惜,天不遂人愿,钥匙居然没带。
她轻轻敲门,里面没人应声,掏出手机想打给小陈,却发现小陈在五点多的时候给自己发过一条短信:奈奈姐,今天你被拐上土匪的车我就知道你晚上肯定不会回来,我也去寻找我的下一春了,你玩儿的开心。
这丫头的下一春,是她的青梅竹马的高中同学,两个人玩暧昧很久了,一直没什么突飞猛进的发展。今天看这点儿还没回来就知道,嗯,突飞了。
头痛的奈奈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就这么被锁在了门外,小时候无数次干过的事再次悲剧般重演。她翻遍大大小小的内袋,又翻遍所有可能藏根头发的角落,还是没有,于是奈奈认命的从手袋里找出一方记事本纸,铺在台阶上坐下来,再翻翻手机,把那个打过无数次通关的俄罗斯方块找到,从第一关开始打。
以上动作,驾轻就熟,一气呵成。
感应灯灭了,她无动于衷接着玩,幸好今天手机电池多带了一块,不然就生不如死了。
没到第二关,楼下就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奈奈屁股往右边一挪,赶紧空出点地方给别人走。
感应灯也随着他的脚步声亮了起来,奈奈埋头奋战俄罗斯方块,不曾抬头,却被那人笑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偷眼瞄了瞄,林治的牙齿很白。
“我以为你遇见歹徒了,光看见灯亮了又亮也没看见你摆手。”他有点喘,说话停停顿顿的。
奈奈赶紧按暂停:“哎呀,我忘了你这回事了。”
“没事,你没带钥匙?”林治打量一下奈奈习以为常的模样,颇有感慨:“原来你经常不带钥匙。”
“你怎么知道?”奈奈上下看看自己,脑门上也没贴标签阿。
“看你的表情和姿势就知道了,一点都不着急。”林治指出奈奈泰然的姿态。
“我着急有啥用,我同事今天和青梅竹马出去幽会去了,所以着急也不能给她打电话,那多缺德阿。”奈奈一向认为自己很识时务。
“那你得坐到什么时候?”
“坐到这丫头回来,她跟我一样,恋床,换个床睡不着。”奈奈解释。
林治站起身,四周打量一下,感应灯一会儿灭一会儿亮,突然,他拽了拽奈奈的胳膊说:“走,咱们去下面的花园坐。”
奈奈还来不及反驳,他已经补充说:“这里灯光晃眼睛,空气也不好。”
也是,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从善如流一向是她信奉的,而且看在人家请自己吃了晚饭的情况下,总不能太驳人家面子。
奈奈拽着大包小包的打包袋,还背着包,拖着半残的腿带着高跟鞋,动作很不利落。林治回头看看,把她手上的打包袋拽下来放在门口,笑着说:“放心,这个没人偷。”
奈奈想说点什么证明必须带上它,又觉得不妥,可这么走下去,似乎又对不起那些依靠在大门上的盒子们。
“这样,你的同事看见了,也知道你没带钥匙,回来后肯定给你打电话。”林治的理由似乎不好拒绝。
“那,好吧。”奈奈瞥了一眼盒子,归整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走下楼。
小花园此时很安静,平时大妈们习惯在这里打麻将聊天,所以石墩子和石头桌上还有小垫子,坐上也不冷。
“总听说听说秉烛夜谈,咱们这算秉手机夜谈了。”林治把手机的播放器打开,微微的灯光和悠悠的音乐一起缓解尴尬的气氛。
奈奈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要为他的细心鼓掌,这样的男人真是极品。
他为什么总相亲呢?以他的条件不会找不到女朋友,为什么还这么疲于奔命的相亲?
“我相亲是因为想用最快的时间忘掉一个人。”林治似乎读懂了奈奈的心,自己先解释道。
“前任女友?”太韩剧了吧?
“我老娘。”林治笑的表情很调皮,明显又耍了奈奈一次。
“就知道你有恋母情结。”奈奈撇嘴。
林治眼神凝重,脸上的表情也很严肃:“因为我喜欢你?”
奈奈张开的嘴就再也没合上,足见这句话队奈奈的震撼。
不用这么演吧?他又不是韩剧炮灰男二号。
“这个,其实,你,其实,这个。”奈奈装鸵鸟必备语录终于还是用上了,只是林治并不领情。
“给个痛快话吧,我有机会没?”他认真的问。
真是华丽丽的一天,从愤然砸了售楼处,到参观黑社会,到流理台激情,到巧遇相亲男,到莫名其妙的告白。
莫非今天是三个X的大吉日?
奈奈还在震惊,所以没办法回答。
林治一脸深情探过头来,奈奈瞳孔被迫聚会,她立即把头埋下,大声说:“拜托,你别耍我。”
随即,林治的笑声从对面传来,奈奈好奇的抬眼,果然,他笑呵呵的端坐在椅子上,什么都没发生。
“你真聪明,知道我在逗你。”林治无所谓的笑笑,态度很轻松。
见他这样,奈奈松口气,拍拍胸口说:“吓到我了。”
林治垂下黯然的眼神,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幸好只是吓着了,还没当真,你要是当真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死小鬼,不许这么耍老人家。”奈奈赶紧从背包里翻出水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意犹未尽的说:“那你是为了忘了谁?”
“没必要说了,说了也没什么结果。”林治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想说了。
奈奈的粗神经似乎又感觉到什么,最好的办法还是,装鸵鸟。
不管了,先把屁股放外面,爱怎样怎样吧。
[25] 爱上一个人有点难
电话对于某些人来说,用途有二,有事能找到人为用途一,出了意外可以报警为用途二。奈奈的手机三年不曾换过,当年吕毅买的时候导购小姐介绍的很多功能奈奈至今都没用过,而款式却已经被潮人淘汰到哇爪国去了。
爱情和电子产品一样,淘汰率太快,外表和功能日新月异,内在却万变不离其中,爱来爱去,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罢了。
小陈回来的时候奈奈正趴在石桌上睡个死去活来,手机响的时候她差点对电话那头吼,死丫头才回来,我还得给你开门!揉揉眼睛才发现,原来是她在外面,而那个被无辜骂到的丫头估计已经在楼上。
“喂,你回来了?”奈奈迷糊糊的坐起来,正看见林治倚着胳膊睡的也很香,他的外套正披在自己肩头。
“回来啦,你在哪儿?”话筒里是小陈焦急的声音,奈奈对着身上的衣服怔怔几秒钟,随即赶紧起身把衣服拽过来,拍拍林治的肩膀。
既然不想留后路,也无所谓心疼,她不想招惹情债,当然不能给别人错觉,那种拿着安慰当借口的脚踏两只船,她做不出来。
“我同事回来了,谢谢你陪我这么久。”奈奈态度很客气,客气得像陌生人。
“好,那我送你上去。”林治打个哈欠,站起来,并没有接过衣服。
“还你衣服,不用送了,她在楼上。”拒绝很明显,不会听不出来吧?
“还是上去吧,万一是虚假情报呢?”林治还是很坚持。
奈奈无可奈何只能带着他的衣服一起往家走,清醒后有些冷,凉风吹过脸庞,有点说不清的滋味。奈奈偷眼看了林治,他态度还算正常,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反应过度了,他似乎也想什么。
这真是应了前几日看的那本《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上的话:原以为自己的姻缘树乃是棵老铁树,批死了万万年也开不了花,今遭,这棵老铁树居然,居然开花了?且还开的一株并蒂花?!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就成香饽饽了,奈奈自己都不清楚。
正想对他说点什么,突然发现林治朝她一笑:“说真的,今晚说的事好好想想。”
“什么事?”奈奈脑子转不过来,以为自己在睡梦里许诺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了,赶紧分辩:“我那在说梦话,不算数。”
林治抿嘴笑笑:“我确定你那时候不是梦话,说真的,考虑一下我,我挺不错的。”
奈奈想了一下说:“嗯,没问题,有好姑娘我肯定给你留着。”
林治竖了拇指:“四两拨千斤,果然厉害。”
奈奈心想,我还海底捞月呢,这都是哪跟哪儿阿,这孩子思想真复杂。
想归想,又不敢多说,奈奈朝他点点头就准备钻楼门,迎面正看见黑漆漆的楼拐角驶过来一辆车,车灯很刺眼,晃得奈奈别过头去,在看到林治时候顿了一下,思绪飞转,刚刚那个车牌很熟悉……
莫非……能否阻止血案登上报纸头条就在此一举,奈奈顿时鼓起勇气对林治说:“回去吧,再不回去太危险了。”
看她的表情林治误以为她很担心自己的安全,笑眯眯的说:“我不怕,倒是你一个人不安全,我还是送你上去吧。”
第一次,很不成功。
“说什么呢,怎么能不怕呢,不被劫财还不被劫色吗?”奈奈焦急发出第二波,用身子挡住林治的脚步,执意不用他送。
“劫色?这个我倒是没想过,别说还真又有这个可能。”林治摸摸下巴,装了一把幽默。
“赶快的,别磨唧了,我走了。”奈奈朝楼内走,衣服随手扔在林治身上。
林治果真听话,捋好胳膊上的衣服慢慢往外走。奈奈松口气,回头再看看,那车已经呼啸驰过,奈奈长喘了一口气,也许自己眼花看错了。
等林治离开,奈奈一鼓作气跑到楼上,连声敲门,小陈开门后她也没多说话,赶紧跑到窗台上,往外瞭望。
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奈奈苦笑,看来还真看错了,那个人才不会那么有心,还特地眼巴巴跑来一趟。
小陈跟在后面问:“那边走的是林治吧,他怎么在这儿?”
“路上遇见的,他陪我等你回来。”奈奈有些沮丧,回答的声音更是有气无力的。
“你今天很精彩阿,上午是黑社会,下午是相亲男。”小陈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不更精彩?这下一春都寻找到一点多,突飞了吧?”一回头,小陈正贴在自己身上张望,说:“咦?我刚刚好想看见R8了,是不是黑社会来了?”
“瞎说,人家很忙,哪有功夫搭理我?”奈奈一提到雷劲,口气就不自然。小陈显然发现这点,抑扬顿挫的说:“我娘说了,失败是成功她妈,所以你要再接再厉,绝不气馁。”
奈奈苦笑,摇摇头,捶着她的肩膀推进屋子。
她不再具有奋勇直前的本钱,所以把热情都锁了起来。对方没有回应,她自然不会反攻。既然大家都属于闷骚型,那么,就看谁先忍不住吧。
晚上又是卧谈会,奈奈睡了几个小时分外精神,缠着小陈讲自己的下一春。
那是一个搜集琼瑶奶奶和韩剧阿姨所有狗血点的故事,无非是青梅竹马的两个人在高中眉来眼去的玩暧昧,因误会而分手,从此劳燕分飞各自上大学。男有情女有意,在外面晃荡了几年又发现最惦记的是彼此。本来以竹马执拗的性格还在沉浸在相爱不能得的痛苦之中,却不料被18号房主刺激的就地爆发。
“等等,这跟18号房主有什么关系?”奈奈概括中心思想一向很准确,打消了小陈妄图蒙混过关的想法。
“18号不是托我要你电话号码的嘛,结果,他打来打去的就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想法了,最后他死活要说追你其实是为了追我。”小陈无奈的解释。
奈奈挑了挑眉,原来又印证了自己的千年炮灰命运。幸亏躲的及时,不然这炮又轰自己身上了。
幸好,幸好。
“然后他就跟你表白了?”奈奈问。
小陈摇摇头:“他是表白了,但是我没答应。”
“为什么?”没答应还混到一点多?
“本来我都想答应了,可是他好死不死的接到前女友电话,说什么要回头之类的,我怕受伤,赶紧就撤了。”囔囔的声音从小陈那边传过来,在夜里有点窒息人的伤感。
奈奈一直以为八龄后的小姑娘会不怕挫折,有了情敌也会血拼个你死我活,可是小陈的作法让她第一次认清这个年纪小女生的心态。
怕受伤才是她们真正的内在。潇洒,绝情,果敢,其实都为了保护一颗怕受伤的心。
看来,这时代,爱上一个人,有点难。
唏嘘感慨一番,她搂着小陈拍拍肩膀,“走一步看一步吧。很多人都说走一步看一步是消极的人生态度,其实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处世良方。咱不为没到的事儿杞人忧天,太容易老,为爱情操心更不值得,还不如先好好过日子,等爱情真砸到身上了再想怎么办,多好。”
“这是乌龟处世之道吧?”小陈扑哧一声破涕为笑。
“你真直白,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奈奈故作生气,随后自己也笑出来。
是阿,这就是奈奈躲在乌龟壳里真正的想法。她就剩这个坚固的壳子来抵抗风雨,如果没了,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嬉闹一圈,两个人都平缓了呼吸,各自翻身想着自己的故事。
奈奈背对着小陈,把枕头下面的手机摸了摸。
还在,她心底有些安稳,可是没人打来,她心又有点戚戚。
她在夜色中摩挲了两下手机,又缓缓从枕头把手抽出来,有点恋恋不舍的。
再翻个身,小陈已经酣然入睡。还是年轻好,有伤都可以睡得着。
奈奈努力的闭着眼,培养睡意。迷迷糊糊的,有点错觉,有人就坐在她旁边,抚摸她的眉间,额头。
她叹息,胸口的抑郁都已渐渐疏散。
如果,他可以这么温柔多好。
突然,枕头下面一阵子震动,她惊得心怦怦直跳,怕惊醒小陈,她赶紧摸过去把手机掏出来,压低声音接了电话:“您好,我是秦奈奈。”
没人说话,电话那边只是静静的。
奈奈半晌没说话,一直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睡了。”
那边还是没动静。
奈奈把电话挂断,又藏在枕头下面,双眼望着窗子发呆。
电话又来,奈奈本能的抓过来又接,电话那边又是静悄悄的。
好久好久以后,“奈奈。”他叫她。
那么温柔,就和梦中一样。
“嗯?”奈奈等着他想说的话,今晚的雷劲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奈奈能感觉到他似乎遇见了很棘手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
“没事,睡吧。”那么多的千言万语就吞了回去,奈奈又等了等,最终也没等到那句话。
呼吸滞涩,奈奈终于说:“晚安。”
然后挂断。
[27] 电影预告雷公归来
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几天,反正雷劲就再也没出现过。甚至连个吭吭哧哧的电话也没有,手机奈奈天天拴在腰上,也没响过一次。
倒是林治来售楼处看过她一次,手里拎了几样那天奈奈提过很口水的点心,虽然不贵,但要跑到内城去买,南边这里没的卖,奈奈又懒得很,所以光口水流成三千里,还在揣着兜里钱不动地儿,他送来的当天奈奈只吃到一块,其他的悉数被众人瓜分了。奈奈带着嘴角的黄豆面笑眯眯的解释说:“我们这里就这样,忒不讲究了。”
林治笑笑:“你是没看见我本科时候的宿舍,那群人比这还狼。”
林治为人真的没话说,不经意间女人就能陷入半颗心去,他的话,他的举动都是那么容易沦陷女人的感情,让奈奈莫名其妙的有些想躲。
不是不稀罕,而是纠结到底要哪个。雷劲和林治的对比,简直难坏了感情方面很白的奈奈。越是没有接到雷劲的电话,越在像她证明这行的危险性,可越是危险性高,她越控制不住自己会担心他,于是茫然了,于是犹豫了,不得不在林治面前喃喃的说:“其实,我……”
“我明白。”奈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说他懂,奈奈还想再解释,他又不肯听,“给我留点面子,那么多人呢。”
露出雪白牙齿的林治后来再也没出现在奈奈面前,好长,好长一段时间。
奈奈生活可谓三点一线,家,售楼处,超市。鉴于多次在超市碰见那两个无耻男女的情况下,她把超市购物改成菜市场。
售楼处的小日子还算很平静,一个月还是卖不出去一套房子。
早晨站位,中午游说,晚上值班,小陈和那个竹马还瓶颈着,所以晚上她和奈奈两个人对着寂寞。
说紧张也不紧张,卖不出去房子有那六万业绩垫底,腰也硬实些。说不紧张也紧张,眼看就要入冬了,过年时候她又要回家面对一大家子人的关心和爱护,接下来就是新一波的狂轰乱炸。
前天她接待了一对夫妻,本来以为可以就地签约的,结果兜兜转转又被妻子莫名取消了签约,耐心几乎消磨殆尽的奈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能怒容满面的站了两天夜班,希望可以弥补一点被跳票的缺憾。
结果,大买卖当真就来了。
雷劲带着哥儿几个一起进入售楼处的时候,组长还没走,一下子就认出为首那个正是那天砸了售楼处的人,当下躲了起来,奈奈硬着头皮迎上去,眼睛却不敢溜雷劲,那晚上莫名其妙的电话她还记得,这种时候见面,难免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请问几位来看房子吗?”奈奈笑容是很标准的八颗牙齿。
“嫂子,我们来买房子。”老七的一张笑脸挤过面无表情的雷劲,大剌剌的摆在奈奈眼前。
奈奈恨不得咬碎钢牙,但面子上还过得去:“买什么房子阿?”什么嫂子嫂子的,还嫌她这个饭碗硬是吗?
组长眼光在听到老七的称呼后在角落里嗖嗖的剜在自己身上,奈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感觉到,可是她为了钱还得接待下去,所以不改笑容。
许瑞阳咳嗽一声,靠近奈奈说:“劲哥都折磨我们一个月了,我们再不带他来看你,我们都得命丧黄泉,给条生路吧。”
雷劲此时正靠在售楼处大门上抽烟,显然不能听见手下人的救命请求,只是奈奈抬头扫过去一眼的时候,他也正扫过来,目光不自然的碰撞让气氛变得非常诡异,奈奈登时收回视线,背过身子去。
雷劲低头,依然闷声不吭的对着门外,没有一句解释。
“那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奈奈回身去找户型图,组长一听几个人当真要买房,连脸面也不顾了,一阵风一样冲出来,拽着几张大面积的户型图送到奈奈面前,并笑眯眯的说:“我们二百多平的别墅都卖了了,不如几位看看这个四百平的?”
洪高远横在组长和奈奈中间:“不看。你给的,我们不看。”
组长和奈奈一样不畏惧恶势力,只是她不畏惧的原因是大把大把的钞票,她用最职业的笑容伴随乌黑大眼睛泪汪汪,“别,哥哥,我也不容易。”
接下来唱念做打的一套,奈奈都背熟了,只剩下其他哥儿几个饶有兴趣的听着她的一番诉说,组长偷眼瞄了瞄这个黑大个子脸上似乎有些不自然的抽动,莫非,自己的一番悲情大戏感动了他?
正在得意,洪高远已经上前一步,一把拎过组长的衣领,不费吹灰之力把她甩在一旁,吭叽一声就再没了动静。
他瓮瓮的说:“户型图拿来。”
既然组长被人家解决掉了,那么就剩她孤单一人了,显然洪高远是在对自己说话。奈奈颠颠奉送上二百平的户型图,洪高远低头看一眼户型图,又看看老七,老七大义凛然的对他点点头,洪高远极不自然的说:“嫂子,把合同给我。”
奈奈瞪大眼睛,回头看雷劲。他还靠在原地,许瑞阳也走过去和他接燃了烟,点上一支。
气氛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再不对劲奈奈也得赚钱,她赶紧拿过合同递给洪高远,怯懦的说:“今天财务下班了,可能办不了手续,要不,你明后天再来?”
洪高远笔走龙蛇,签完自己的大名后说:“算了吧,我把本票放这儿,不用折腾了。”
“你信得着我?”奈奈诧异的问,小不济也叫两百多万,他还真放心。
洪高远低声说:“咱们老大都这德性了,还信不过啥?我都他妈的赌丢二百万了。”
呃?什么意思?
老七见洪高远有点控制不住情绪,赶紧上前打圆场:“呵呵,他说他前不久赌钱赌输了,还不如拿来买房子呢,还能换个不动产啥的。”
这一点奈奈都是很赞同,她非常慈爱的教育道:“是阿,你们赚钱也不容易,不能走歪路都糟蹋了。”
洪高远噗的一下差点没被气呛到,他咬牙切齿的说:“老七,你上,我扛不住了。”
奈奈还想安慰这位不懂理财的兄弟,显然,人家不给她这个机会。
洪高远往雷劲那边走,雷劲还是事不关己一般沉着脸。奈奈接下来有点魂不守舍,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可又不敢上前。
老七突然笑了起来喊:“劲哥,嫂子找你有话说。”
雷劲一抬头,正看见奈奈尴尬的表情,愣了一下后轻轻侧了一下头,示意大家走人,奈奈原地深呼吸了一下,憋回想问的问话,赶紧转过身去假装看合同。
她咬着牙,浑身颤抖着硬忍住不要哭。
不值得。
分开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见面了,他摆住事不关己的姿势着实伤人太深,谁求他来了,谁逼他来了,来了还要给脸色看凭什么,他以为黑社会就了不起阿?
狗屁。
售楼处里霎时沉默下来,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组长悄悄走过来拍了奈奈的肩膀,奈奈才敢回身。
大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谁都没留下来。
到底是走了,他没解释为什么。
奈奈深呼吸,然后把合同放在组长的手上,低头进更衣室换衣服下班。
站在衣柜门口发了半天的楞,硬是没动。
下班后奈奈准备去吃串串香,不为什么,也许只是想辣辣自己已经麻木的神经。把手袋垮在肩上,眼看着拐过弯就是灯火通明的夜市,却在黑暗的角落处看见熟悉的车和车牌,那是雷劲的车。
奈奈犹豫一下,虽然恨他恼他,可还是要表示自己对他的谢意。如果没有他,洪高远没必要在她这买房子。
她手心里汗腻腻的,挺起腰杆,走过去敲敲车门。车厢内很黑暗,她费劲的趴在车窗上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再敲,突然车灯亮了,车门被猛然打开。
奈奈来不及喊叫,被人一把挽着胳膊拽进去,她被困在坚硬的臂膀中躺在他的腿上,车顶的灯打在雷劲的脸上,泛着一种柔和的光泽。
“我发现自己有点想你。”雷劲认真时候的眼睛像不见底的大海,深沉得仿佛能吸进人的心魄。
奈奈脸有些红,鼻尖也冒出了细小的汗珠,有点想反驳他的话,又不像破坏这样的暧昧气氛。
“你刚刚为什么不理我?”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因躺在他怀里变得像情人之间的撒娇。
雷劲似笑非笑的问她:“怎么了,生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奈奈不自在的躲避开他能噬人的双眼,挪动自己的身体说:“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怎么可能?”
“你说实话,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不理你。”雷劲压紧奈奈,把脸凑在她的眼前,热乎乎的气息把清冷的秋夜都暖起来,更让奈奈一阵子紧张,她别开脸咬着牙说:“嗯,我是生气了,谁让你连声儿都不吱就消失了,好不容易见了面又装酷,有能耐你别来阿?”
说道最后,奈奈特地上扬了语调,挑衅雷劲的威严。
雷劲笑了,轻声说:“还想骂我混蛋是吧?”
奈奈已经说不出来话,只能拼命点头来表达自己的赞同,雷劲抿嘴不和她计较,只是低头啃咬着她的颈窝,闷闷的。
奈奈被他弄乱了精神,想要骂又怕引起几米远外的路人,想要打估计又没胜算,直到他松了嘴才能找个缝隙质问:“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消失呢?”
她抬起头,盯着雷劲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有很深的情欲还未消散,但语气还是淡淡的说:“没什么,有点事出去处理一下。”
奈奈阿了一声:“那要紧吗,麻烦吗?”
雷劲眯眯眼,侧头冲着奈奈挑动眉尾,“你担心我?”
还是同样的问话,奈奈还是没办法回答。所以她撇嘴,假装没听见他的问话,他也不逼问,隔了好久才笑说:“哪那么多麻烦的事?我是黑社会呢。”
他是黑社会吗?奈奈有点不确定了。他的神秘举动似乎和她了解的不一样,让她对自己以往的判断变了方向。
“其实,你不是……吧?”奈奈想不到拿什么语言来形容雷劲的职业,只能用省略号来代替。
雷劲无谓的笑笑,梳理她凌乱的长发:“是什么有关系吗?反正都不是最好选择。”
果然,那天晚上是他,他一定看见林治送她了,难道他多心了?奈奈不敢追究,心虚的很,为了打过岔去,赶紧追问:“你还没说你有什么事呢。”
他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贴近点,此事很神秘,奈奈好奇心大增,爬起半个身子贴近他。
雷劲瞬间咬住奈奈的耳垂说:“我告诉你……其实,……什么事没有。”
专心致志听原因的奈奈突然察觉自己被耍了,恨不能咬死他,挣扎着起身准备跳下车离开,只是他又拽着她的胳膊补了一句话:“但是,我很想你。”
[27] 一场低调的H运动
若你我再次相遇,我该拿什么来面对你,以及我自己的心。
我想,我做不到有骨气的模样,故意的,故意的背过身去不理你,我想,我更做不到撒娇的模样,嗔怪的,嗔怪你为何轻易离去。
你是我心底的羁绊,为你,我停住了奔忙的脚步,只想这样,这样怔怔的看着你,不动不离。
奈奈小时候喜欢抄些酸掉牙的诗歌和歌词,一本本厚厚的累积下来,沉淀成少女的心事,一页页清新的芳香。
今天突然想起这一段,应对当下情境,怕是再贴切不过。
她颤巍巍的问:“你说真的?”
他突然又变了脸,有些别扭的巴奈奈紧紧抱在怀里说:“废话,这玩意儿还有骗人的?”
奈奈不甘心就这么被蒙混过关,捶着雷劲的肩膀,愤恨的说:“那你为什么过去不理我。”
“你大姨妈走了没?”雷劲突然问。
奈奈被他突发奇想的问话弄得莫名其妙,仔细想一下脸红的要死。她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更明白的是,今晚很可能躲不掉了。
在奈奈来回的磨蹭下,雷劲身体早已经有反应,而在最初的情动时第一直觉就是:那个亲爱的大姨妈不会还在吧?
“不,不在了。”奈奈躲开他似乎想要吞噬自己的目光怯生生的回答。
“好,咱们回去。”他一听说终于不在了,手愉悦的拍了拍奈奈屁股说。
奈奈捂着屁股有些忸怩,“你想干什么?”
雷劲用力把奈奈托到副驾驶的座位,二话没说就发动了车子,奈奈见雷劲这样急不可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红了脸嗔怪:“至于嘛?”
“废话,我都憋坏了。”雷劲理所当然的回答,油门启动,瞬间完成。
“可是,咱俩是不是有点转折的太快了……”奈奈嗫嚅。
他笑着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奈奈的红脸,说:“当然下手要快,不然谁知道又有什么亲戚来捣乱。”
挣扎的奈奈没办法再反抗,眼看着没多远的距离在雷劲的全速前进下,眨眼间就到了21号门口。
还是上次的地方,时间比上次还要晚一些。奈奈每迈出一步都能记得上次流理台上两人激情涌动的模样,今天居然还要重复那种火热的场景,天,该怎么办?
不等奈奈真的开始害怕,雷劲已经抵住她的身子靠在大门上,一下子擒住她的嘴,齿尖一点点用力的咬下去,折磨意图逃跑的女人,紧紧围困的身子让奈奈想躲都苦于没缝隙可溜。
她有点喘息,嘴唇柔软而香甜引诱着雷劲,嗓子发干的男人对女人在身下的第一个反应就该是占有,白腻的肌肤,奶香诱人的气息,奈奈只消呻吟了一下,他就已被点燃所有的情欲。
用尽全力顶住奈奈的身子,他哑着嗓子说:“笨女人,这次我一定吃了你。”
这样激情澎湃的话奈奈从未听过,她腿早没有足够的力气来支撑自己的身体站立,她一手挂在雷劲的脖子上,一手拽着门上的扶手,勉强让自己不至于太狼狈,而他则咬着她的下巴,表示自己攻城略地的决心。
好吧,就这样吧。
她面目赤红,眼波迷离,甚至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她真的想要他,她也不想再装鸵鸟,因为她是个正常的女人,在担忧这么多天后,很想得到他的安慰。
于是,她用最细小的声音表示自己心中的意愿,“我想你。”
是的,她想他。挫折之后终于发现自己不该再躲起来,受过伤又能怎么样,被抛弃过又能怎么样?这不是阻拦女人脚步的借口,更不是学会愚蠢的理由。是的,有些事她明白,例如他对自己的兴趣,和自己对他的想念。可是她不敢表现出来,就为着该死的心防,奈奈决定放弃了,放弃那道荆棘铸就的壁垒,爱一次就像一次,哪怕再失败也不要后悔。
雷劲身子猛地一紧,被奈奈细不可闻的想念所震动。他停了一下动作,仔仔细细打量眼前这个女人,嘴角突然向上,按在她的唇间,霸占她所有的呼吸。一句话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震撼,让雷劲确实有点始料未及,他只能慌乱的接着动作下去,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感动。
多好听的一句话,虽然只有三个字,却是他漂泊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他用手紧紧扣住她的腰,攻城略地搬从上往下吻。伸手拽开她的衣襟,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饱满的胸部曲线让他更是无法理智下去,身下的火烧得厉害,雷劲发誓自己这次就是什么原因都要进行到底。
沉重的身子压在奈奈身上,拼命的蠕动着,这种久违的快感让奈奈觉得身子酥麻的很,天旋地转的神志难以清晰,仅剩下最后的意念就是:千万不能野战。
“我,我们上楼吧?”雷劲游走在她耳垂胸前的指尖和唇舌让奈奈的建议看起来那么无力,被点燃无数激情的身子更是不争气的贴在他的身上,她叹息着,竭力让自己不要太沉溺激情中。
突然,雷劲打横抱起奈奈的身体,迅速迈上楼梯,半掩的衣襟顺着他的姿势大敞开在夜色里,肌肤裹着银色的光晕,柔美动人。被扔在床上的奈奈已经没有力气逃走,意乱情迷之下也只能任由身体本能占了上风,雷劲单手困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拉着她的裙子,腰间白生生的肌肤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狠狠的咬了下去。
该死的女人,随意的妩媚都能逼人犯罪。
奈奈被他咬得很疼,蜷缩了脚趾扭着腰,一头乌黑的发丝狂乱的披散在身后。
衣服最后的屏障没有了,裙子也飞到了床下,雷劲满意的低下头从下颌开始亲吻,手指更是顺着颈窝蜿蜒而下在胸口上画着圈。
这种致命的快感岂止是为了折磨奈奈一个人而造就,雷劲也在咬牙坚持着,之所以还不动手是怕奈奈身体弱承受不住他的激情,更希望这一次能留给她美好的回忆。他捞起奈奈的腰,紧紧抓住她的肩膀,用激情的热吻唤醒奈奈的眼睛。
“以后,你是我的女人。”深夜里,他的模样那般认真,深邃的眼睛里藏匿了所有情感,只用一句话来表示此时此刻他对她的许诺,没再说话,下一瞬,他用力贯穿她的身体,把她的呻吟堵在自己的唇齿中。
还是有点痛,差不多已经有两年空白的时间导致奈奈对突然的入侵有点吃痛不住,微微张开的嘴还在他的亲吻下发不住声音,没办法申诉,下意识中她用指甲狠狠抓在他宽广的后背,腰更是极力躲闪,为了缓和那难熬的疼痛和不适。
等急风骤雨的雷劲觉察到问题时,奈奈已经呜呜的流了眼泪,他拽过她两条腿靠近自己,放开她的嘴唇,果然,肿胀厉害的红唇有些痛苦的呻吟,他心疼的问:“疼?”
奈奈在来回的动作间说不出自己的感受,只能皱眉表示,可是她渐渐觉得身上那个男人的动作放缓了些,耳边他在低语道:“我们慢慢来。”
接下来的动作果然很温柔。
起起伏伏的,终于舒缓了那种疼痛,明明是深秋十月,她却感觉到一层层细密的汗珠在身上凝结,热气扑面更让身体都粘在一起,他刚硬的身体带着热迎面袭来,奈奈紧紧闭上眼睛,体会着难得的悸动,如果说在进入的那一霎那她放弃的是良家妇女一贯秉承的坚贞守节的话,那么此刻她第一次可以作为秦奈奈自己来感受即将到来的高峰。
那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也让她心底默默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秦奈奈,你这才学会真正当家作主。
无论是人生,还是身体,她都学会了自己去主宰。
激烈的动作后是两个人缄默的对待。奈奈在那一刻脑海里一片空白,就像是被人掏空了心肺,也像被人掏空了情感。
雷劲则覆在她的身上,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由她的额前抚过,认认真真的别在她的耳后。
奈奈将脸一扬,突然吻在他的脸颊上,有点笨拙可笑的动作让雷劲脑子转不过来弯,他扳过她的脸仔细打量,身下的女人好像有点害羞,连忙用力推开他的身子扭着腰转过身去,把脸闷在床垫上说:“你的技术不错,谢谢。”
屋子里半明半暗的,她裸露的背和臀部曲线都诱惑着身后的男人,只不过他此刻急需为自己的男性尊严而战,暂时性的选择忽视她勾引他的巨大魅力。
“笨女人,你当我是鸭子?”雷劲怒吼,这一声就把满脸通红的奈奈砸醒过来。这又是哪儿跟哪儿阿,她记得她说的是感谢的话来的,怎么又被联想到服务工作者身上了?
“我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挺,挺好的,挺舒服的。”奈奈一口气解释完,脸火辣辣的烫。
这是奈奈三十二年人生中说过最露骨的话,以前和吕毅在床上的时候,连声音都不敢太大。这样色情的赞许,吕毅更是从未幸福的享受过。
当然,也许雷劲他们听过更劲爆的床上情话,会觉得这是讽刺,可奈奈发誓,这是她能想到对他完美技术最好的夸奖。
雷劲眉头皱起又放下,嘴角抿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儿,一把拽过奈奈,把她的脸闷在自己的怀里,用胳膊放在奈奈脖子下面给她当枕头,声音沙哑的从牙齿缝里憋了四个字:“笨蛋,睡觉!”
没有开窗的室内并不冷,在他的怀里甚至有些闷热,浮出身上一层的湿腻汗水,她想挪动身体寻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却被他咬了耳朵:“不睡的话,咱们再来一次。”
他的气息伴随着激情过后汗水的味道显得那样情色,奈奈自认自己身子骨太弱无法接受一夜N次郎的盛情邀请,只能小心翼翼枕着他怦怦调动的心跳声入眠。
即将睡着时,奈奈微微扬起了嘴角,笑眯眯的想:也许,这个怀抱也不错。至少目前看来,足够温暖和安全。
其实,多个男人一起睡,也挺不错的。
奈奈想。
[28] 番外之一年又一年
1998年
高三疯玩一个暑假的奈奈在开学时皱起了眉头,从东北来到这个城市第一个感觉就是热,明明九月初应该是凉风习习的,可这里的大太阳还是炙热烤人。而最让她不满的是,找来找去竟然没看见土木专业的师哥师姐们来接站,这分明与入学手册上说让新生感觉到大家庭的温暖口号不符嘛!
校门口上,红色的标语倒是挺耀眼的,可惜校舍太破旧,连她们高中本部都赶不上,一排排灰头土脸的教学楼外墙上更是长满了野草,这也太寒碜了吧,一年也招叫小一万的新生,怎么搞的跟救济所似的。
她回头跟老妈说,“要不,咱们回去吧?我复读一年,明年上清华。”
奈奈妈:“不干,万一明年考个大专呢?”
悲愤至极的奈奈说:“就算大专也比这个好阿,这学校也太破了。”
奈奈妈拱拱奈奈的肩膀:“学校是破了点儿,但是这个学校我打听了,男生多,你们专业男生女生比例更是十比二,挑对象的机会特别的大。”
奈奈嘟起嘴巴,梳拢着自己身后的马尾辫,老妈说,这样梳头发的她像个洋娃娃。虽然无数次在心里反抗过,但奈奈还是决定听从她老人家的意思。
也许,话未必是对的,但是多活几十年的母亲一定是最有经验的。奈奈想。
果然,在参天大树的郁郁葱葱背景下,一个满脸笑容的阳光男生出现在她面前,白色的T恤,天蓝色的牛仔裤,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是清新干静的味道。
他带着一身金色的光芒,露出微笑,含蓄而又有礼:“同学,你是土木系的新生吗?我是你的师兄,我叫吕毅。”
扭捏的奈奈瞄了一眼身边的老妈,老妈颇为得意的点点头,可谓上天掉下个吕哥哥,啪唧一下来证明她预言的准确。
被拖走的行李箱显得轻飘飘的,他的背影有点像记忆中父亲的,那么挺拔有担当。
茫然的奈奈挽着母亲的胳膊,随着吕毅的步子前行,心有些莫名的滋味,如果要是父亲还在,今天应该是两个人送她上学吧?
一个拖箱子,一个挽着自己的胳膊,和所有的女生一样,享受着被宠在手心的温暖。
2000年
西方建筑史的老师是个老学究,讲起课来絮絮叨叨的烦人,奈奈嘱咐室友作好掩护,并许以两袋旺旺作为报酬,她则背着书包猫腰钻出阶梯教室后门。
今天是吕毅要回来呢,她理所应当的没心思听课。
刚刚毕业的吕毅分配到设计院,端着铁饭碗的他工作并不顺心,办公室政治中的勾心斗角他很不适应,可他完成的设计在市面上又没人欣赏,所以他总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垂头丧气满脸茫然。
每个星期最高兴的事莫过于能回学校看看奈奈,并为她带来一大口袋的零食,笑眯眯的打点了奈奈寝室从老大到老七诸多姐妹,然后再众目睽睽的拉着羞答答的奈奈出去吃饭。
虽然吕毅工资只有一千多块,但他舍得给奈奈买几百块的鞋子,吃很贵很贵的牛排西餐,他还会对她说,钱不够尽管吱声,他有的是钱。
只不过奈奈一次都没吱声过,她知道他其实没多少钱。
奈奈跑出校园,在西门看了一眼,就发现等了很久的吕毅,他总是那么干净斯文,即使混在一群摆摊的商贩中都能被一眼看见。奈奈叫了一声,他回头,看见奈奈在看他赶紧跑过来,指着旁边说:“荔枝下来了,给你买点吧。”
荔枝刚下来,十三块钱一斤的妃子笑让奈奈心水很久,只是最近她正在完成一项伟大的壮举,所以不能随意买零食,她摇摇头,嘴角微微往上翘。
“买点吧,你喜欢吃。”吕毅拉着奈奈的胳膊往摊子上挤,兴冲冲挑了一口袋,居然小五十,贵得让奈奈直咬牙,扔下袋子在小贩骂声中拽着吕毅的袖子往外走。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奈奈美滋滋的笑。
“比荔枝还好吃?”吕毅对她的举动摸不到头脑。
“到那儿你就知道了。”奈奈抿嘴笑得贼眉鼠眼的。
果然,到了商场里面,她拉着他直奔手表柜台,找到心仪许久的那块表,笑眯眯的对导购小姐说:“我要这块,给他试试。”
“干什么?”吕毅不解,一只手紧紧握住奈奈。
“你们那儿工作的人最看人下菜碟了,带块好一点的表很充门面的。”奈奈抓着表小心翼翼给他带,低下的头发,乱蓬蓬的扎在一起,吕毅知道,她以前不是这样不修边幅的,只是最近总是熬夜帮别人画草图才弄成这样。
他以为,她是因为生活费不够花才拼命,原来,她是为他攒了一块不菲的手表。
吕毅举起奈奈的手,放在腮边摩挲着:“傻丫头,有你比什么都重要。”
“别废话,赶快戴上。”奈奈笑呵呵的,二话不说开始翻钱包,厚厚的一沓钱就那么轻易的送到了收银台,她都没时间心疼就换了一块吕毅喜欢的手表。
是阿,他喜欢就好。
当然,回去时吕毅不顾奈奈的反对硬是买了三斤荔枝,外加一个让奈奈脸红心跳的热吻。
这让奈奈觉得自己辛苦一个学期,特值。
2002年
“老公起床。”奈奈拽着吕毅的耳朵,身上套着围裙的她像是个小家庭主妇。
他们的新家安在吕毅公司旁边,一年前下海经商,却在风涌浪追的情况下莫名奇妙捞到第一桶海鲜,于是奈奈毕业再不用愁工作的问题,吕毅欣然一句话就决定她当了清晨取超市买菜的最年轻的小主妇。
二十二岁,戴着奶瓶子去超市买菜。当大妈们还在考虑到底是2.15的西葫芦合算,还是1.85的南瓜好吃时,奈奈先从什么叫前腿肉,什么叫后臀肉学起。
原来,鸡蛋是有散养和家养之分。
原来,大白菜要买叶子多的,梆少点的。
原来,自发面粉是不用酵母就可以膨胀的圆乎乎面团的。
原来,大学里没教的东西却是最国计民生的问题。
奈奈小主妇当的是兴致勃勃,她快乐的学做饭,哼着歌曲晾衣服,用废弃不用的裙子做椅垫,还会给家里的玩具娃娃们都做一套合身的衣服。
这样的日子会退化人的思维,所以她还记得提醒自己要上插花课,还要去学烹饪,还要记得学保养,有的时候还要练练肚皮舞。
天,好忙。
所以早上奈奈总是挤着时间跑,做好早饭还得叫老公起床,而且绝对没有怜悯之心,一阵河东狮吼后,吕毅总是无奈的抗议:“乖,停一下,我要睡觉。”
奈奈忍不住大笑,从额头开始往下亲,蜻蜓点水的吻落在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喉结,胸口,啊的一声,奈奈被翻在身下,吕毅满脸坏笑的说:“上当了吧,就知道你要调皮。”
“不管不管,我要重来。”奈奈撒娇的语气和早晨的太阳一样清新爽神。
“不许重来,因为,我要亲你。”吕毅的气息还是那么干净,暖洋洋的让她想要睡一辈子不醒。
奈奈咬着嘴唇说:“那事先说好,不许那个,我还要去买菜。”
吕毅笑呵呵的点头,然后铺天盖地的吻下来,哪里还记得买菜。
毕竟,菜没有他重要,是吧?
2004年
“今晚回来吗?”奈奈靠在沙发上问。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奈奈抱着双腿问。
“老公,你今晚回家吃饭吗?”奈奈尽量软化语气问。
“老公,……我都一个月没看见你了。”奈奈撒娇的蹭在酒气熏人的吕毅身上,顾不得他凌乱不稳的脚步。
吕毅长长叹息,摩挲着奈奈的长发说:“奈奈听话,老公很累,忙不过来。”
“那我们不要赚钱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吧?”奈奈极力表现很雀跃的样子给吕毅看,可惜疲惫不堪的吕毅恨不能一头扎在床上睡上个三天三夜,根本没时间看她的笑容。
奈奈还不愿放手,吕毅也只能勉强睁开快要粘在一起的眼皮说:“乖,有些东西不是你说不做就不做的,我们还要养小宝宝,还要买套大房子,还可以把你妈接过来。”
他说小宝宝,奈奈呵呵的笑出声,虚幻缥缈的美好未来对寂寞的奈奈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因为,她只靠这个活着。
超市不爱去了,没了新鲜感的地方变成了刑场,每天她发给阿姨钱,自己则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看就是一天。
吕毅不回来,晚上就她一个人吃饭,阿姨回家去睡,所以从五点以后他们家都是黑漆漆的。
如果有个小宝宝,她会忙一点,她想,至少会有很多的事情做,她甚至可以为她/他织各式各样的小毛衣,小裙子,然后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逛游乐场,就像个洋娃娃一样。
和她一样,一样的洋娃娃。
多幸福,呵呵。
2006年
奈奈离婚的时候,搬家难住了她。离开社会整整七年,笨到连搬家公司都找不到的地步,实在让她这个攥着本科学历的大学生有点难堪。
好不容易从阿姨那儿拿到了小昌河的电话,又把衣服打了几个包,随着破旧的面包车成功离开这个让她夜夜做噩梦的地方。
虽然新家的墙皮有点斑驳,据说下水道总会堵塞,但很干净,至少,比那个富丽堂皇的牢笼干净。
那是一个活死人墓,差点连奈奈和奈奈十年的感情一同埋葬的墓穴。
但是奈奈幸运的发现,虽然浪费了3650天,但幸好还有未来五十年的好日子等着自己,往事如云烟,过去了,伤过了,就算了。既然发现生活有了偏差,至少还来得及修正,只要肯珍惜自己,不怕脸上没有笑容。
于是,奈奈在搬家的当天奖励给自己一个生日蛋糕,这是她另一个生日,可以跳出窒息困境的重生日子。
2006年10月10日。
很吉利。
2008年
大年初一,奈奈妈拉着奈奈去雍和宫,出门吃了一顿斋饭,又请了一串佛珠带在身上保平安。奈奈选中的那串佛珠是黄色的玛瑙石,摆放在它的旁边是一串黑色的墨染玉,粗大的珠子使人接近它的周围都会不自觉感受到肃重的气氛。
奈奈目不转睛的盯了好久,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觉。
奈奈妈说:“喜欢就请回家。”
奈奈摇头:“气太重了,恐怕要命很硬的人才能请得动。”
“也未必,有的时候铁金刚也能化作绕指柔,你请请看?”奈奈妈对奈奈倒是很有信心。
因为心中着实的喜欢,奈奈就先告了个罪,把两个一起请回了家。
摩挲墨染玉的时候,她会想,也许,下一个能配戴它的人,一定是个很刚硬的男人,正因为命很重,才能请得动和自己手腕上那串柔美的黄玛瑙佛珠一对儿的它。
当然,也许会有例外。
也许,也没有。
反正,她留着,给那个人。
[29] 伟大而艰巨的任务
小说上说,两个有情人做了那个事,醒来的时候都会分外的甜蜜恩爱。女人会满脸红晕,满心羞涩,男人则会对天盟誓:一辈子对你好绝对不负你之类,只要是沉浸在恋爱中女人都会深信不疑的谎话。
当然,相信谎话的女人很多,偏偏奈奈没遇见类似的场景,否则,她也会相信。
不因为恋爱的荷尔蒙问题,而是因为奈奈没那么好的分辨能力。
她自己知道。
清晨醒来,再正常不过,奈奈弓着腰屁股对着雷劲姿态不雅,而雷劲则睡得很警觉,身子直挺挺的一动不动,却只有三分朦胧睡意。
奈奈揉眼睛,迷糊湖的望望天光大亮的窗户,口齿不清的问:“几点了?”
背后慵懒的闹钟回答:“差十分九点。”
啊?完了,这次死定了。就算是在一个院子里,奈奈也不能在十分钟之内绕弯甩掉众人视线跑到售楼处去,更何况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来不及更换的,无论哪点都太引人遐思了。
她立即从床上跳起来,连招呼都顾不上不打,一边歪着身子套衣裳一边用脚趾头夹回飞到床底下的裙子,边穿边气喘吁吁的说:“死定了,死定了,这次全勤奖肯定没有了。”
他皱眉,因为被忽视导致心中严重不爽:“你慢点折腾,就那点儿钱我给你。”
奈奈横眉冷对,撇嘴不屑都做完,还没忘记快速穿裙子,就这样忙碌嘴上还不放过机会损人:“拉倒吧,吃人家的嘴软,拿你的钱指不定要替你干什么呢。”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雷劲心情不错,所以不在乎她鄙视的小动作,低声笑笑:“晚上还过来?”
赤裸裸的一句话让奈奈的血压瞬间冲破世界纪录,其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瞠目结舌,她停住动作回头,摆正面容,义正言辞的呸了一口,然后接着快速穿衣服。
逗得雷劲呵呵直乐,趴在床上眯眼看奈奈满身的红晕一层层的往上涌,最后穿到内衣时因为太激动,手又颤抖,怎么都扣不上。
他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赤裸身体贴在她身后,脊背热乎乎的感觉惊得奈奈心惊肉跳,刚回头又看见不该看的东西,赶紧转回来捂住脸厉声:“你干什么?”
“帮个忙而已。”他说的一本正经,手指却从奈奈裸露的脖子顺着脊背往下滑,一直到内衣附近才把乳房往内托了一下,两边整理好,然后把扣子拉过去扣上,动作没有一丝淫亵的味道。
是自己多心了。奈奈松口气。
结果扣完扣子的手指又顺着S曲线的腰线往下走,一路滑到尾椎那里,并有再往下探的意图,如果再往下走自己今天肯定上不了班,她不得已,反身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颤抖的说:“别闹了,我还要上班。”
雷劲贴在她的后背上,嘴唇靠在她的耳边,手指在腰腹间来回滑动蹂躏着奈奈残存的意志:“那,今天晚上过来?”
僵硬的脊背使得奈奈被迫点点头,狠狠瞪了雷劲一眼,在他得意的笑声中一溜烟跑到洗手间去洗脸,幸好最近15号到30号楼最近通了自来水,否则她真要蓬头垢面的回到售楼处去解决了。
饶是奈奈千赶万赶,还是迟到了五分钟,到售楼处正看见小陈在那儿擦门玻璃,发现四周没有组长的踪影,赶紧低头往里走,小陈神秘兮兮拽住她胳膊,贼眉鼠眼的靠近问:“老实交待,昨晚干什么去了?”
“小祖宗,你得让我先换好衣服吧?万一被组长看见,我这个月的满勤奖又没了。”奈奈低声恳求,一双眼睛四处寻摸组长的身影。
“组长来不了了,听说昨晚腿好像摔了一下,今儿明儿请假,咱们可以放松两天了。”小陈兴奋的说。
“是吗,怎么摔的?”听说没人监督了,奈奈也不用着急了,不急不慢的帮小陈把袖子挽好。
“听说是被人追的时候逃跑摔的,具体也不清楚。怎么了,昨晚黑社会来啦?怎么你消失了,她受伤了?”小陈大声的问,引得售楼处的人全体向奈奈这里行注目礼,让奈奈恨不得缝上她的大嘴巴。
“才没,我去换衣服。”奈奈低头往里走,声如蚊呐。
“刚刚21号往这儿打电话,说你发夹落他床上了,问你什么时候去拿?”小陈坏笑不止,眼睁睁看着奈奈扑通一下被椅子腿绊住,崴了脚,吱牙咧嘴扶着腿,一瘸一点往更衣室挪步。
这个死雷公,怎么不召唤个十亿伏的闪电劈死自己算了,真不要脸阿,竟然大剌剌的打电话说这些事,丢死人了。
奈奈把衣服换好摔在更衣柜里愤愤然,这不是敲锣打鼓昭告天下,说他和自己那啥那啥了吗?
啥人阿,真没素质。
虽然这样,但奈奈还是不由自主的记起早晨雷劲那好的不象话的身材,满脸通红,热血上头。
混蛋!
中午吃完饭,奈奈出去放风,一路扬马观花,只有在路过药房的时候,才愣了一会儿。
其实昨天欲望高涨之际,她还真想到过这个严肃的问题,且不说雷劲为人是否严谨私生活是否检点很重要,单单对于一个离异的独身女人来说,避孕是个很大的问题。
昨天是安全期,那么今天呢,那么以后呢?
肉香吃到了,闻到了,不能保证以后会不馋,欲望上身谁又能挡得住?既然挡不住,那么,安全一定就是最先行的保证,虽然知道这其中的重要性,但奈奈还是抿抿嘴唇,在药房外面又看了一眼计生药品柜台,犹豫不决。
买避孕套这种事一向是吕毅做的,两个人逛超市时奈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拽上两盒,然后由他推着购物车结帐,她则站在远处捂嘴笑看他面对收银员面红耳赤的模样。
她问过他,男人怎么也会不好意思买这个?
他回答她,当然阿,我们脸皮也不是铁铸的,所以这东西应该女人买,悄悄的不引人注意。
外遇事件发生后,奈奈也曾后悔过,质疑过自己。如果是她买,至少会知道什么时候又少了一个,也好有个应对。可后来老妈的一句话点醒了她,如果真是拿自家的安全套出去找女人,还挽救什么劲儿,这男人也太无耻了。
也对,一想到那么腼腆的男人居然为了别的女人肯去买那个,还有可能让她们俩个女人用的是同款式同牌子的避孕套,更让奈奈事发后恨不能拼命的洗澡,搓身子,希望洗掉满身恶心的龌龊。
如果重来,她会主动一点去买,不用那么羞涩,更不能那么错过自己的丈夫。
可惜,事情没有重来的机会,她也能泰然自若的和其他男人在床上厮缠,释放自己压抑许久的欲望,还自作主张的跑来买避孕套。
如果她可以选择,她宁愿不用这个东西,一个安全的男人,一个可以生下来的孩子都是她想要的,可惜,目前,那些东西都不可能得到。
然后呢?还得买不是吗?
至少一个成年的女人应该要懂得怎样才能保护自己,奈奈暗自咬牙,呆呆望着玻璃窗下定决心,一低头赶紧进门就瞄见药房里还有几个顾客,奈奈做贼心虚,只好先在内服药那里来回的踱步看,头几乎要埋在玻璃柜台里,低声询问着超级白痴的问题,随口要了泻痢停,感康之类的药,掐着一叠单子往计生药品那个柜台散步,佯装误入禁区不晓得的模样。
等那几个人走了,她才迅速的四下巡视了一眼,赶紧挑了一个颜色绚丽的说:“这,这个多少钱?”
“32。”药房的医生习惯了奈奈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买避孕套的女人,爱搭不理的。
真贵。奈奈闭上眼睛大大的吸了口气,然后勉强笑着指指旁边红色盒子的,“那,那个呢?”
“25。”
这个还可以,算下来一次才两块钱,奈奈觉得还算蛮划算,刚想抬头要买,身后突然有人喊她:“奈奈姐,你在干什么?”
下午的阳光突然热起来,让奈奈身上涌了一层了冷汗,炙热的尴尬空气中,奈奈缓慢的回头和她互望了一眼,“我……我买拉肚子药。”
奈奈结巴的晃了晃手里的单子,小陈抬头看看计生药品的牌子,又看看奈奈还没收回的手指头,明晃晃的指着那个安全套。
“呵呵,呵呵,我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如今这年头市场行情总在变,我们要了解首都物价,对我们房子的销售有用。”奈奈硬掰的功力很多年没发挥了,今天终于找到施展的机会。
“理解,理解。”小陈笑得很诡异。
奈奈再这么维持脸上的笑容实在很辛苦,所以赶紧跑到收银台交钱。
然后冒着冷汗到柜台领了一堆没有用的药,灰溜溜跟在小陈身后买了两瓶念慈庵枇杷膏,嬉闹着走出药房。
临出门时,奈奈颇为留恋的看了一眼差一点就到手的必需物品。
看来,这次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奈奈沮丧的想。
[30] 接力赛由他来完成
奈奈童鞋是生长在红旗下的苦孩子,自然从小被教育出做事一定要坚持到底,一定要百折不挠的品质。而理论是行动的先导,她目前虽然因困难倒退了买必需品的步伐,但要坚定树立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的信念,在端正自身思想的同时,也要鼓励自己积极与心理障碍作斗争,能够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态度,无条件的再次勇返药店去完成进行一半的任务,并尽力以最完美的姿态来结束这次尴尬形成,并增强自己以后的信心,为以后多次购买打下良好的基础。
下午五点,没有客户的登门的结果是众人昏昏欲睡,虽然原地不动的站位,却各自天马行空的幻想,眼神都是茫然的,笑容都是僵硬的。
这需要一定的功力,非正常人都能够做到一脸端庄的微笑下是混乱无比的幻觉和YY。
嗯,很考验功力。
奈奈思想斗争了一下午,还得去买。
以前自然不需要,以后恐怕离不开。肉几年不吃都没关系,可是吃上一次以后,再想戒难了点。掐指一算,也三十出头的女人了,正是三十如狼四十似虎的年纪,尤其雷劲表现还不错,单凭第一感官,奈奈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她还有再继续下去的念头。
她甚至有点想念早上醒来时腰上的手臂,那么大剌剌的横过来,像是宣告占有权一样的霸道,还真有点温暖的恍惚感动。
越是这样,她就越要完成那个艰巨的任务,在自己还来得及的情况下。
“奈奈姐,电话找。”前台隔空一嗓子,奈奈茫然的回头,显然有点不适应从英雄奈奈到平民奈奈的转变,她小步跑到前台接过电话,“您好,我是秦奈奈。”
“晚上我去接你?”雷劲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无限的诱惑力,意志力不坚定的奈奈差点就点头答应了,甚至还要摇摇尾巴。
不对,她突然反应过来:“你要干什么?”
“我接你下班,一起吃饭。”雷劲在电话那边似乎心情不错,好像很有耐心的样子。
奈奈一想到自己未完成的事业就愁眉苦脸的,一张脸都扭在一起,执拗的很:“那个,我今天回家。”
“为什么?”电话那头的语气急转直下,有点不悦。
“反正我不想去。”奈奈嗫嚅。
“晚上下班我去接你,你在门口乖乖等着,否则后果自负。”雷劲二话不说挂断电话,连再见都没说。
啪嗒一声,奈奈愣了一下,看看手里的话筒苦笑几秒钟,赶紧挂断。
真霸道,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
前台同事抬眼睛看了一眼,笑咪咪的说:“男朋友来接?”
“不,是朋友。”不自然的解释显得当事人格外心虚,前台同事倒也不在意,一副了然在胸的模样笑笑。
奈奈又想解释,电话又响,奈奈就近接过电话,那头猛的一句:“你敢跑,试试。”所谓试试当然不是让奈奈真去试,而是一句威胁到极点的话,后面省略部分可以无限引起遐思,例如小说里,男人惩罚女人永远都用一种方法,……
奈奈被吓了一下,又赶紧说:“你……”
还没你完,人家又挂了电话,奈奈下意识的冲前台再苦笑一下,赶紧低头离开,生怕人家知道自己被威胁了什么。
奈奈是饱受言情小说侵蚀的朽木,虽然为人呆滞了些可也能听明白他话里的话,于是在前台小姐睽睽注视下,她顺利的变身圣女果,热辣全身。
而雷劲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奈奈这个女人太笨,虽然身子软乎乎的,但脾气似乎不软,也不知道会不会又想偏了什么,被邪火冲坏了脑子,干出什么白痴傻事来。
这个土匪山大王还真不懂掩饰!这个白痴女人到底在瞎想什么?
她和她同时想。
下班的时候奈奈故意磨蹭了一段时间,换完衣服小陈转身就走,都不问她一声,奈奈拽住她的手问:“你怎么不问我回家不回家?”
小陈眨眨眼,“你都买那个了,还能回家?”
奈奈心里突然发虚,赶紧解释:“谁说的,我要回家?”
“不要欺骗小孩子的感情,你们这些大人阿,简直是狼来了那里面的小孩儿。”小陈嘴不饶人。
奈奈用手指狠狠顶在她的脑门上,咂嘴:“人家说八零后鬼的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才不会乱七八糟的想事情。”
小陈贼笑:“都做了吧,想多没意思?”
奈奈气结,被噎得反抗不了,仔细想想,二十三岁结婚,可不是真在做吗?
一想到那个时候,神情有点黯淡,心头有点失望,虽然只是一瞬,却略起不小的伤恸。那时她学会的东西,如今都放在别人的身上,虽然还有一些迷茫,但日子仍必须走下去。
小陈看她表情不对,察觉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对奈奈说:“奈奈姐,回家吧。”
奈奈朝她笑笑:“你猜对了,今天我不回家,我去21号。”
肯于承认等于破罐子破摔,她的目的在于不让自己再沉浸在过去里。雷劲或许不是一个冲淡记忆的良方,却能暂时覆盖了疼痛,那么,她没道理带着伤痕往前走,能缓一时是一时。
“奈奈姐,门口有人找,帅哥噢。”起哄的几个人大叫着,也让奈奈心突然抽紧。说曹操,曹操就到,在自己很小陈承认21号的时候,那个人不期然的出现,挽救了低落的心。
债主终于上门了。
手脚无措的奈奈不得不在众人挤眉弄眼中走出售楼处,站在门口往下看,夕阳西下,雷劲正靠在车上点着烟,浑身裹着金色光晕的他在一群女人叽叽喳喳当中朝自己招手。
从来都没见过这群女人这么激动,奈奈心里有点发酸,心头火一下就拱了上来。
死雷公,难道不招摇能死?这么多女人看着他兴奋个什么劲儿?
奈奈用龟速走下台阶,面无表情的站在他前,被他一把拽在怀里,他的手从她的手腕挪到腰间,再轻轻低头一吻,幸好他还记得这是大庭广众之下,这个吻也是从脸颊滑过去,惹了一身的热气腾腾。
即使这样,身后的倒吸气声此起彼伏,让奈奈突然又有点兴奋,她偷偷的想,不管怎么说,他肯在那么多人面前宣告所有权,反过来也宣告了他的所有权是她,这种领悟满足了奈奈小小的虚荣心,所以,驱除不快后,她也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乖,回家。“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奈奈顿时红了脸,没驱除阴霾后的奈奈横了他一眼,撇嘴说:“招摇,这不算招摇算什么?”
雷劲被她顶着红彤彤的小脸蛋还要别扭着说出责备的话表情弄得心情大悦,呵呵笑着:“你管我?”
奈奈自然管不了黑社会,她只会在头顶冒烟的情况下猫腰钻到车里,把身子往下堆。
车子启动,小陈追上来敲车门,奈奈按下车窗,她神秘兮兮的说:“别回家了,吃好玩好。”
奈奈气结,一下子又把玻璃按上去。似笑非笑的雷劲问:“她什么意思?”
结结巴巴的奈奈说:“能,能啥意思,就那个意思呗。”
说完把脸扭到一旁,装做看周围的风景,面红耳赤。
吃晚饭回21号,奈奈在路边要求买水果,挑了小半个小时,还是必须得跟着大灰狼回家。她叹气,为自己不够彪悍,更为自己没骨气。
结果一上楼,奈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还是光秃秃的床,今天已经铺好了真丝床单,叠得整整齐齐的蚕丝被,还有两个看上去软绵绵的硕大枕头,再回头,窗帘居然也换上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雷劲:“怎么想到买这些?”
雷劲挑着嘴角说:“太硬,做着不舒服。”
“你可以躺着阿。”奈奈直接反应是他嫌屁股咯的慌,在接触到雷劲戏谑的眼神后,她顿时明白他的做非彼坐。
她尴尬的一吱牙,转身准备下楼洗水果,雷劲贴上来手臂向前弯曲正托住奈奈的胸,执拗的她不肯也不敢回身,只能克制自己假装没反应。
雷劲朝奈奈露在外面的白皙脖子亲下去,轻声说:“怎么了?”
“我,……”
不等奈奈说完,一双手臂用力抱起来她,往床上一摔,他压下来,让肌肤相互依偎在一起,用最热烈的亲吻想要唤醒奈奈鸵鸟的知觉。
奈奈反抗不过,被抚摸时偶尔会有呻吟,他紧紧抱着她,对她微微张着的嘴唇更是无法抗拒。
他低语逸出唇畔:“我要惩罚你。”
奈奈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少了了一件衣服,仰在那,显出胸前凸起的曲线,灯光打在光洁的肌肤上,有些诱人的香甜。
他的手臂顺着奈奈的腰线往上走,就势点在她的唇上,奈奈无奈的深呼吸:“可是,我没那个。”
“什么?”雷劲埋头在她的胸前,声音发闷。
奈奈低喘着,一边闪躲,一边端正态度:“避孕套。我们得用。”
雷劲撑起身子,眼睛定定的看着奈奈,面色立即阴冷:“你什么意思?”
“我要避孕。”奈奈目光很坚定。
“换种方法。”雷劲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吓着奈奈。
也说不出究竟是为什么,反正奈奈提出不想生他的孩子心里就是不舒服。他倒不在乎到底要不要避孕,他在乎的是奈奈主动不想要,这着实打击了他的尊严。
“那个最好,没激素。”奈奈还在坚持。
雷劲一拳捶在她耳边的枕头上说:“那就买贵的药。”
“贵的也有激素。”不畏权势,不畏恶势力是她的座右铭。
“那,下次。”雷劲压抑着心中怒火,再次努力。
“好。”奈奈刚说完一个字,雷劲开始肆无忌惮的啃咬下去,紧接着奈奈又补了一句:“这次别做。”
奶奶的,这女人上辈子是榆木脑袋吗?怎么连个弯都不会打?他气极反倒笑了:“那你准备怎么办?”
“要么你去买,要么就干耗着。”奈奈抿着嘴,别过头。
说这句话并非是要将雷劲,她知道他不会去,爱面子胜过一切的男人怎么会被自己随口一将就屁颠颠去买?相信他能甩开面子去买那个东西,不如相信母猪能上树。
雷劲当然不会是被人煽风点火就能着的人,他也不可能为了一次床上运动就跑出去买计生用品。
奈奈看他烦躁的表情,挺有趣的,勾下他的脖子对雷劲笑眯眯的说:“那就下次吧。”
她的手还在他的脖子上挠阿挠,嘴角那抹笑容伴随着光溜溜的大腿,叫人心猿意马的厉害。
真他妈的见鬼了,这女人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让他不得不放弃点什么才能换回心里舒坦。他发誓,要是再这么挠下去,他说不准真会冲出去买。
于是他拉扯她的手说:“那就下次,你买。”
奈奈怎能放弃到手的胜利果实,于是她身子往上一抬,抱住雷劲的肩膀,咬着他的锁骨。
嘿嘿,反正最后肯定不会做,那就勾引他玩玩咯。
雷劲咬牙切齿的说:“混蛋,放手。”
奈奈坚持,“不放。“说完还狠狠咬上一口,谁叫他平时都喜欢咬她的,这次小红帽终于等来了报仇的机会。
雷劲身下又火一样的烧起来,低头想想,突然拽过旁边的衣服把奈奈的身子严严实实的盖住,翻身起来,扣上皮带。
奈奈偷偷拽下脸上蒙着的衣角,露出两只眼睛观察动静,却看见他正拿着车钥匙往门外走,“你干什么?”
雷劲头也不回的说:“废话,买东西去。”
奈奈一把衣服盖在自己的脸上,放声狂笑。
小白奈奈和雷公的第一次交锋,小白奈奈胜。
OH,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