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2-19

彼岸繁花: 重生之静候锦年 1 - 40

书籍介绍:
    总之,我穿越了
    从三十岁遭遇负心汉的黄脸婆变成了十岁的高干女
    那时候的我,就读于实验小学三年二班
    于是,我开始战战兢兢地重新活过
    我说,我要清华北大,结果我没去成。
    我说,我要貌美如花,结果晒黑了一层皮。
    我说,我要极品老公,结果遭遇腹黑,阵亡了。
    我说,我要身家过亿,这就更不要提了!
    我费尽心机,却不曾想,高干们也有潜规则
    于是,我华丽丽被潜了……


[1] 穿越成小学生

    我觉得眼前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恶心。

    四乘五的卧室,2.4米的大床,十指相扣着的两双手,卷成麻花状的四条腿,那女人,34D的胸,比我挺,比我翘;水蛇一般的腰铺在亚麻色公主卷的发上,旖旎无边;男人的手掐着女人,真够劲。

    女人气喘吁吁地问男人,“我跟她比,你爱谁?”

    我恶狠狠地将门摔向里侧,这对狗男女猛地僵住,我不怕长针眼,刚才我在门缝里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现在倒是上六路下六路地看了个清清楚楚。很好,这床被套是我上个月花了五百八买来的,现在被人糟蹋了。

    我听人说过,性致正好的时候来个突然袭击,以后会留下心理阴影的。我有洁癖,这个男人,我肯定是不会要了,那么他以后行不行,不管我的事。

    我很想洒脱地拿出房契地契还有账户,但是我忽略了十一年来喜欢一个人的惯性该有多强大,看着他慌乱地用被褥裹住自己的身子,被角上勾住了女人的34D玫红色的BRA,我冷笑。

    一脚踩在同色系的半透明小布料上,我想很嚣张地抓奸,骂他们奸夫淫妇,但是天旋地转之后,我穿越了……

    ------我是穿越的分界线------

    “景年,你站起来,13乘以6等于几?”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在前头,我眯了眯眼,窗口上射进来的阳光暖暖的,我蹭了蹭脑袋,等我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一个女声提高了音量,彻底把我炸醒。

    “景年!”

    我猛地弹起身,“13乘以6的78!”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童音的甜软,我仰起头,看着身边穿着红妮子上衣的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冲我点了点头,“恩,上课时候专心一点。”

    上课?我怎么会在上课?我不是在抓奸吗?

    我茫然地坐下,当我扫了一眼教室,发现周围坐满了一群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正太与萝莉之后,我被雷得风中凌乱,雨中漂泊了。

    事实证明,我穿了,在我抓奸抓在兴头上的时候,我还没能念出抓奸必须的经典台词,来个一哭二闹的时候,我居然狗血地穿越了。

    我看着自己细嫩的小手指,踢了踢自己的小脚,再看看书页上笔迹稚嫩的“景年”两个字之后,我狠狠地掐着自己大腿一把,疼,但是场景没有变换,还是一屋子的正太与萝莉外加一个面瘫的三十岁妇女。

    这节课学的是个位数与十位数的乘法。

    我学着边上正太的挺拔身姿,拔高了自己的小身板,但是眼神无比空洞地看着黑板,很好,没有戴左眼750°、右眼700°的眼镜,但是能将黑板上的字看得一清二楚,说明这个身体的小主人有一对好眼睛。

    课堂随练是二十道乘法,X老师将题目抄在黑板上,边上的小正太瞥了我一样,从抽屉兜里掏出爱我中华系列的数学本开始誊抄做练习,周围是有志一同的声音,我决定先随大流,伸手往自己抽屉里也掏出本练习本,不是我不愿意低调,就好像人家问你一加一等于几的时候,你本能得出了答案是二,但并不表示你在学龄前儿童面前摆谱。

    我边抄边随手写出答案,X老师正好走到我身边,红笔在我本子上勾出一个一百分,打了日子之后,X老师转过身对着全班说,“景年同学已经做全对了,别的同学快点做。”

    X老师说完话转身就继续在班里绕,临走前瞥了我一眼,我咯噔了一下,别是这个景年小朋友以前成绩很差,现在突然很好了吧。我扫了一眼红百分下面的日子,九月十七号,才才开学没多久呢。

    然后我听见了身边那长得不错的小正太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没一会儿之后也举起手,X老师走过来,唰唰唰龙飞凤舞地勾了几下之后,X老师说了一句叫我灵魂为之一颤的话。

    “陈昊颐同学第二个做好,满分,别的小朋友要快点做。”

    陈昊颐,我从大一起开始喜欢上的男人,也是我的丈夫,被我抓奸在床的那个贱男人!

   

[2] 原来我是转校生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班里有大半的同学已经做好了随堂练习,X老师也改了大部分,剩下的一部分,中午放学之前交给课代表就成。

    我很纠结,属于那种很痛苦的纠结。陈昊颐,陈昊颐,这世上哪里来的那般巧合,同名同姓?难不成这场穿越,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他吗?

    我呸!

    刚才X老师改完作业多夸了那么一句话之后,我算是彻底的懵了,偏过头去死死瞪着小同桌,不可否认,青涩时期的陈昊颐已经初见日后俊逸潇洒的俊俏模样了,只不过脸蛋粉嫩圆润,唇红齿白一些罢了。

    果然是陈昊颐,记得大学刚毕业那一年,我跟着那个男人回了他家,在他家的相册里,我看到了他小时候的照片,现在仔细看着,果然就是他哎。

    我不是圣人,但是面对着此刻拧着眉,死抿着粉唇的小正太,我无法怒火滔天,我要怎么说,说你十几年后背着我偷情,在我们房间的床上,迫不及待地沿途厮杀?

    我不知道这一场意外究竟会衍生出怎样的意义,但是我肯定,我讨厌他,很讨厌。我看得出来,此刻还只是小正太的陈昊颐也不待见我,从我抬眼瞪着他起,他一样黑着脸看我,但是良好的教养让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失态的举动。

    既然相看两相厌,那便是最好不过,井水不犯河水,从此离得越远越好!

    因为我们这一组靠窗,而陈昊颐坐在里面,所以下课的时候要出来必须我先让出位置。小正太板着脸瞪着我,干吗?想要出去上厕所你告诉我啊,告诉我我就让出位置,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你要上厕所呢?哎呀呀……

    我为自己忽然间爆发出来的低级趣味给打击到了,我才穿越不到一节课的时候,我的心态居然就退化成了一个三年级学生的程度,来个雷劈死我算了。

    我决定找到班主任,申请换位置,所以等我还没离开位置两步,我就看见小正太脸红红地冲出教室去了,撇撇嘴,先找到班主任再说。

    这不是我小时候上学的地方,但是显然比我呆的那所学校要好上太多。走出教室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教室门口的门牌,三年二班。

    办公室离得不远,就在走廊对面的那一头,可是等我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我除了见过X老师,知道她教自己数学之外,我别的老师一个都没有见过。

    瑟缩了一下脖子,我从办公室门口绕开,站在一边的台阶上犹豫了,我总不能冲进办公室,扯着一个老师就问谁是我班主任吧?

    “年年?”就在我打算搁浅这个冲动,先回教室摸清楚状况之后再来过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一个很清脆好听的声音,年年?

    下意识地抬头,阳光从落满尘埃的楼梯间撒下一层薄薄的金粉,蓝白色运动服,白色板鞋的一个男生停在楼梯口,低头看着我,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看不清眉宇之间的模样,但却有一个词一瞬间划过脑海。

    温润如玉。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生一步步走下楼梯,停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看清楚他的样子,朗目疏眉,眼梢挑着一抹明媚的阳光,唇瓣薄薄的,抿了抿樱粉色的唇,我看见他抬起头,揉了揉我的头,眼角狐狸般眯起,却让整张脸一瞬间生动起来。

    “年年,有事吗?”带着一抹童声的稚嫩,但却莫名地叫我觉得心安,我咬了咬唇,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被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孩子给当成妹妹揉脑袋瓜子,我心里有些承受不住。

    但是奇怪的,我却告诉了他,“我找我们班主任。”

    男生放下手,眼底熠熠生辉,但却是很自然地牵过我的手,往办公室里走了进去,我来不及咦一声,男生已经把我带到了一个微胖的妇女跟前,“姚老师,年年找你有事。”

    这是三年级的办公室,但是我发现,男生牵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老师都望了过来,而面前这个微胖的妇女更是笑眯着眼拍了拍男生的肩膀,我侧眼瞄了一下他,比我高,我只到他肩膀。

    “子嘉,怎么是你陪着景年来啊?”

    男生没有松开我的手,这叫我有些脸臊得慌,努力想躲开,但却还是被握得牢牢的,我记得我读小学的时候就老是传谁跟谁早恋了,我现在这样子,若是被人给误会了可不好。

    “年年才转过来,叔叔阿姨让我多帮年年一些。”

    我瞪了瞪眼,原来我是转校生?原来他叫子嘉?

   

[3] 报告,我要换位置

    子嘉?我拼命把自己的记忆给搜索到犄角旮旯都没放过,但是我还是不记得我有认识一个叫X子嘉的人,我看着身旁这个男生牵着我的手,坦然地站在各位老师面前,我肯定,这人肯定是乖乖牌,学生时代老师的宠儿。

    “景年,来办公室找老师有事吗?”班主任姚老师冲着我和蔼地笑了一下,我估摸着这笑有点爱屋及乌的关系,不过我倒是想明白了,既然我是转校生,那么这学校里我肯定认识不了几个人,这样也比较好开口提换位置的事情。

    等我说了我想换位置的时候,就是连这个叫做子嘉的男生也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多大的人了,居然找老师打小报告要求换位置。

    “昊颐可是小班长,而且成绩很好,景年跟他做,可是帮助景年啊。”姚老师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我有些不甘愿,那男人从小到大都是顺风顺水,极为出色的,可是经历了这件事后,在我眼底陈昊颐就是个伪君子。

    “我……想跟女生坐一起……”吞吞吐吐说出这话的时候,我都被自己细嫩的嗓音给酸一了把,但是面前的人倒是亲切地摸了摸我的头,“是怕生吧?待会儿就是老师的语文课,就给你换个位置吧。”

    叫做子嘉的男生牵着我的手谢过姚老师之后依然牵着我的手走出办公室,楼梯口,男生总算放开了我的手,我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跃回去了,不过是被小正太牵了小会儿手,手心里面居然出了层汗??!!

    小心地摊开手心蹭了蹭自己的浅蓝色百褶裙,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对面的男生眯着眼冲自己微笑浅浅,“年年不怕,我就在楼上的一班,有事就来找子嘉哥哥,对了,年年,中午我过来找你,咱们一起回家。”

    想到自己连家在哪里都不记得了,我当然没拒绝,有个人领着好歹还能回家,我说了句谢谢,一旁一个下楼梯的男生勾住子嘉的肩膀,“沈子嘉,这小妹妹是谁啊?”

    小妹妹?我?流氓!

    我拧了拧眉,然后就看见子嘉拍下那人的手,冲着那男生说了一句,“别欺负景年。”我看见男生娃娃脸挤了挤眉,但却没有说什么,跟着沈子嘉转过头来对我说,“这是方劲,跟我一个班,也跟咱们住同一片,放学的时候一起走。”

    我看了看沈子嘉,又抬眼看了看边上的方劲,看得出来,两个人的气质都挺好的,我觉得我可能落入了某个圈子里。

    不过,说实在话,沈子嘉这个名字,好听。

    沈子嘉好像很喜欢揉我的头发,我吃不准穿越前的这个小女孩跟这个沈子嘉亲份不亲份,也只好由着他弄乱我的头发,“好了,就要上课了,年年快回教室去,放学的时候我跟方劲来找你。”

    我胡乱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就往教室跑去,隐约听见身后那个叫做方劲的男生爽朗地笑了什么,不过没来得及听清楚,上课铃声就响了。

    等我坐到位置上,没来得及瞅一眼边上的陈昊颐,我就看见班主任姚老师走进教室,果然边上某人是小班长。

    “起立,老师好。”“同学们好。”“请坐。”

    我学着边上小正太的模样,规规矩矩地鞠躬弯腰,想起来我就鸡皮疙瘩,一个奔三的熟女这会子居然成了小学生,我怎么想都觉得游戏别扭。

    姚老师显然没忘记我说要换位置的事情,眼光扫了教室一眼之后,就指了指教室中间的一个位置,“钱绎,下课后你跟景年换个位置,以后景年跟林潇潇坐一起。”

    顺着姚老师的手,我看过去,就对上一张巴掌大,极度粉嫩水灵的小脸蛋,狭长的丹凤眼儿微微弯着,是枚前景不错的小果子,对我来说,只要不跟陈昊颐一起坐,别的,都好。

    我转过头,从抽屉里取出语文书的时候,听见旁边传来凉凉的一声轻哼,我抿了抿嘴角,低下头,敛下眼角,陈昊颐,希望我们从此不再有任何纠葛。

   

[4] 年年,一起回家吃饭

    姚老师微胖,但是很和善,声音稍稍拖得有些长,今天学的是《美丽的小兴安岭》,看着黑白的插图,我嘴角抽了抽。

    “我国东北的小兴安岭,有数不清的红松、白桦、柞树……几百里连成一片,就像绿色的海洋。小兴安岭的树海一年四季都是美丽的。春天,树木抽出新的枝条,长出嫩绿的叶子。山顶上的积雪融化了……”

    姚老师捧着书本,念着书本上的课文,很快教室里别的正太萝莉就跟着姚老师一起念了起来,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我边上的乖乖牌居然一直没有动口,坐得端正笔直,小手都不带挪一下。

    不知怎的,我就是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开心,不过那不关我什么事情,我摸出自己的铅笔盒,是软塑胶还带着吸铁石的那种,上面印着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粉色系的。看来我穿过来的这个景年比我小时候要混得好多了,这样的铅笔盒,挺贵的。

    姚老师念完课本之后,顺带着夸奖了班里的小同学们,接下来就是按着段落讲解,“喜欢不喜欢?”小朋友们异口同声且脆生生回答,“喜欢。”

    遇上要举手的时候,小胳膊唰唰唰地跟个白萝卜一样成片竖起来,不过我边上的陈昊颐似乎一节课都不在状态,也没见他举过手,按着上节课做数学的样子,他不像是那种低调到掩藏实力的人啊。

    算了,他是他,我搭理那么多做什么?

    不过我还是被姚老师叫起来回答了两次问题,而且也算是难度系数有点高的问题,要求复述的那种,我想这个语文老师应该是对我进行摸底来着,毕竟才开学,我又是转校生,老师多探探底也是对的。

    也许多少还是有些新奇,而且听着正太萝莉们的回答,我觉得喜感极了,一节课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把咱们今天学的这一课生词回去后每个抄写五遍,课后练习都做起来,明天上课要听写,小朋友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不错,按时下课了。我看了课表,早上最后一节课了,周围的学生都开始整理桌子,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地离开去,我记得沈子嘉说要跟方劲一起来带我回家,那我反正不急,慢吞吞一点也无所谓。

    第二大组那边,传来一个声音,“景年,咱们先把位置换换。”我抬头,差点忘了这茬了,开口吆喝的是钱绎,眯着眼角,长得还算讨喜,皮肤稍稍有些黑,健康小帅哥类型的。我看见钱绎身边的林潇潇冲着我笑了笑,我回了个笑,好歹以后是同桌了,互助团结还是要的。

    我唰唰唰地把抽屉里的东西都给搬了出来,除了一个粉色白雪公主的小书包,还有不少新书本之类的,对着我现在这幅小身板还是有些沉的,就在我打算分批次把书给搬过去的时候,教室门口堵住了两人。

    沈子嘉与方劲。

    “年年,我来帮你。”沈子嘉的声音带着一点青涩的童声,稚嫩但却意外地好听,长大了准是个祸国殃民的男人,不过我记得老人们也说过,小时候好看的人长大了多数难看。

    沈子嘉与方劲显然在这个学校知名度挺高的,我听见一些没有走的同学悉悉索索说着什么,我懒得理。沈子嘉与方劲过来之后一人一叠就把我的新课本都给拿了起来,沈子嘉问我,“年年,东西都理好了吗?”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哎,叫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哥哥,还真是别扭,我实际上已经奔三了啊。

    钱绎将自己的东西都码到我这桌上后,冲着我身旁的人笑了笑,“哈哈,班长大人,以后可要多帮帮我啊。”

    我让出位置,走过去的时候,沈子嘉正坐在林潇潇边上,细心地将我的东西整理好了放回到课桌里面,弄完之后才站起身,“年年,走,一起回家吃午饭。”



[5] 妈,我回来了

    我看见沈子嘉还有方劲都背着小书包,想了想我也抓起自己的书包,正要往自己肩膀上背的时候,沈子嘉拿了过去,“方劲力气大,他帮你背。”

    顺手就把我的书包递给方劲,也不管方劲皱成一团的小包子脸,一手牵过我的,“走吧,回家。”

    方劲咕哝了啥,我也没听清,但是脸还是忍不住红了,被只幼齿臊红了脸,我真是没出息啊!

    走出教室之后,我细心记下了沈子嘉带我走的路,绕过操场,转过花坛,我发现这学校跟我小时候待得那XXX小学要好上太多了,等到了校门口,我看见校门上写着实验一小几个大字,边上落款写着XXX的时候,我呆了一下。

    难怪了,干部子弟学校吧?不过这样子看来,不止是陈昊颐还是我边上的沈子嘉或者是方劲,就是我这个景年,家里应该都还不错的。

    家离学校不远,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我们就进了一片社区,有门卫站在门口,我抬头看了看院门的大字,某某军区大院时,我有些紧张,沈子嘉却是牢牢牵住我的手,直接往里面走了进去。

    方劲一路上揪着我的书包,倒是个闹腾的人,沈子嘉跟方劲介绍我,说我是才搬来的那户人家,景叔叔景阿姨叫得挺甜的,穿越之前,我可没啥高干身份,老爹老妈都是普通的小商人,家里足够温饱而已。

    忽然间有些慌,沈子嘉口里的景叔叔景阿姨对我来说都只是陌生人,我有自己的爸妈,怎么好随便叫别的人爸妈?

    像是察觉到我的慌乱,沈子嘉停下脚步,“年年,怎么了?”

    我心底有些抵触,但是我没敢吱声,摇了摇头,“没事。”方劲家进大院没一会就到了,是一户独立的小院,绿色植株从墙那头爬出来,方劲将书包丢给沈子嘉拎着,说了句“走的时候叫声我啊。”就钻进院子里去。

    就剩下我跟沈子嘉,差不多的小院,沈子嘉牵着我的手推开门走了进去,我扫了眼门牌,19号。

    “景阿姨,年年放学了。”

    沈子嘉总算是放开我的手,但是书包还在他手上拎着,院子里也有些乱,院角也堆着一些东西,是幢两层的小楼,我听见里面传来一点响动,没一会儿门就从里头推荐,我看着一名穿着白色连身裙的年轻女子从里头走了出来,阳光照着她嘴角上一抹温和的笑,“年年回来啦?新学校喜欢不喜欢?”

    女人蹲在我面前,摸了摸我的小脸,眼角笑成一抹月牙弯弯,我忽然之间好想哭,也不管别人会不会觉得奇怪,猛地抱住面前这个女人,颤抖地叫了一声,“妈……”

    穿越前,妈妈在我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出车祸死了,从那以后,我跟爸爸都假装很快乐,很快乐,可到底还是骗不过自己,我想妈妈,委屈的时候,看着别的女儿都有妈妈抱着,而我却找不到人,那种难受,我说不清楚。

    而现在,面前这个人,就是我记忆里的妈妈啊,只是比妈妈更加年轻,更加温柔一些。

    妈妈显然觉得有些奇怪,拍了拍我的肩膀,竟是发现我给哭了,妈妈有些着急,“年年在学校过得不好啊?年年乖,告诉妈妈?”

    可惜我死死抱着妈妈的脖子没肯撒手,妈妈只好蹲着身子搂着我,冲我边上的沈子嘉点了点头,“瞧这小丫头,换了地方肯定是怕生了,子嘉,谢谢你带年年回来,阿姨做了红烧肉,中午在阿姨家吃饭,好不好?”

    我这才记起边上还杵着一正太呢,脸热热地松开妈妈的脖子,但是手却是拽着妈妈的胳膊不松,妈妈羞了羞我鼻子,我不好意思地嘟了嘟嘴,边上沈子嘉也笑了笑,“谢谢阿姨,下次来,我要先回家,这是年年的书包。”

    沈子嘉很有礼貌地跟妈妈还有我道别离开小院后,妈妈才一手牵着我,一手拎着小书包往家里走,“年年,怎么给闹红眼啦?不是答应过妈妈,要乖乖去新学校上课的吗?”

    我摇了摇妈妈的手,鼻子有些闷,“妈,我饿了……”

   

[6] 爸爸还是原来那一个

    我想,我实在是寂寞太久了,这话或许人听了会觉得矫情,但是妈妈走的那年我才十几岁,虽然爸爸也对我好,但是心口总是缺失某处的,这样子,也算寂寞的吧。

    面前的妈妈牵着我的手走到屋子里,客厅已经空出一大块收拾妥当了,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味,我一直没松开妈妈的手,叫妈妈多看了我好几眼,最后仍旧冲我微微笑了一下,“年年,来,妈妈烧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妈妈将我的书包放到客厅的沙发上,用香皂洗干净手之后才拉着我的手坐到一旁,我有些忍不住,干脆就抱着妈妈的手臂藏起自己的脸,眼里却是偷偷地下了一场雨。

    “年年可是十岁了,怎么还这么爱撒娇?”妈妈搂着我,身上是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很熟悉,妈妈喜欢用肥皂洗衣服,说用肥皂洗的衣服才不会伤了皮肤。

    我闷着鼻子,声音有些扭曲,“妈妈,爸爸呢?中午回不回来?”其实我还有些担心,万一妈妈是同一个,爸爸不是同一个的话……毕竟看这个妈妈的穿着打扮,肯定是不会“下嫁”给个体户来着。

    “爸爸待会儿就回来,年年不是饿了吗?那咱们年年先吃饭。”妈妈说着就要拉起我的手往饭桌走,我摇了摇头,“妈妈,年年等爸爸回来……一起吃饭。”

    妈妈倒是夸了我几句,闹得我有些害臊,算上年纪,穿越前的我可能跟妈妈差不多岁数,现在居然……算了,调整心理,调整状态,重新活过也不是没有收获的,不是吗?

    “对了年年,妈妈早上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了,走,妈妈带你去看看。”妈妈说着就拉着我的手往楼上走,我跟着妈妈进到自己房里的时候忍不住呆了一下,我还以为妈妈会把我的房间弄成粉色系的,显然这个妈妈的品味很棒,床上居然还摆着两个公主娃娃。

    “妈妈,我很喜欢……谢谢妈妈。”我已经忘记了一个十岁的女孩子要怎样表达自己的欢喜与感谢,我只能很生硬别扭的抱着妈妈的腿,却惹得妈妈笑了好几声。

    直到楼下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年年,爸爸回来喽。”

    妈妈点了点我脑门,眼角弯成月牙般,“爸爸回来了,你刚不是一直念着么,还不快去?”我哪里念叨爸爸了?我只是担心爸爸不是同一个爸爸而已,不过我还是乖乖地走下楼梯,拐角的时候一抬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爸爸,原来还是你……

    隔着三阶楼梯,我努力朝着才放下黑色公文包的爸爸扑过去,爸爸没想到我会这样,呆了一下之后却立马上前好几步,正好把我接在怀里。

    好在,还是同一个爸爸,我有爸爸,也有了妈妈,多完满,完满得叫我以为这是一场虚幻的梦,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希望梦永远不要醒!

    妈妈下楼正好看着爸爸抱着我转。穿越之前,爸爸曾说,不管有一天我长到多大,都会是他心里永远的囡囡,奔三心智的我,这一刻却幸福得哭了,果然,永远是爸妈的囡囡,真好。

    “好了,别绕了,小心摔着年年,饭菜都做好了,咱们先吃饭。”将我从爸爸怀里拽下来之后,这边爸爸却是卷起白衬衫的袖口去洗手,边冲回过头看他的我眨了眨眼睛做鬼脸,我咧开嘴,却是怎么都合不拢。

    妈妈摆好碗筷开始盛饭,等爸爸也上桌之后,妈妈冲着我努了努嘴,“年年今个儿回来的时候好像有点不高兴,不过这会儿见着你就开心了,对了,资料之类的都调好了吧?什么时候正式上班?”

    爸爸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到我的碗里之后,抬头冲着妈妈挑了挑眉,年轻的脸上净是意气风发,“档案之类的都调度好了,人事上的事情市里会办的,大概两三天之后就能上班了,对了,你呢,医院的事情弄好没有?”

    妈妈摇了摇头,“医院的事情可没有你们政府调度来得快,也好,趁着现在空,我把家收拾收拾。”



[7] 穿越的目的与意义

    吃完饭后,我被爸爸带到沙发上开始了针对新学校、新班级的交流对话。依着刚才饭桌上的对话,再加上爸爸的穿衣打扮以及那个九十年代流行的黑色公文包,我推断爸爸应该属于公务员一类,而妈妈可能是护士或者医生,总之在医院里上班就是了。

    不过我记得沈子嘉带我回家的时候,门口大院的牌子上写着XX军区大院啊,老爸算是政府一员,那么沈子嘉呢?他家属于啥级别的高干啊?

    “年年,爸爸妈妈最近事情忙,年年自己跟着子嘉哥哥好好读书,等爸爸妈妈空下来,带年年去游乐园,好不好?”爸爸将我横抱到膝盖上,搂着我的腰,多少是有些不习惯的,虽然说爸爸还是同一个爸爸,但是我可是快三十的人啊,就这样被爸爸当个小姑娘一样抱在腿上,我有些脸红耳热。

    我挣扎着跳下老爸的膝盖,盯着自个儿脚尖,“我去帮妈妈洗碗。”我记得自己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学会炒几个简单的菜了,那现在去帮妈妈洗个碗,应该没多少大惊小怪吧。

    果然……又赢得了爸妈的夸奖,虽然妈妈没让我碰到手,而是叫休息一下,下午还要上课呢。

    没法子,我又不想继续被爸爸搂在怀里做小女儿,只能拽着自己的书包上了楼,数学作业已经做完了,课后练习的册子好像忘记带回来了,算了,那么简单的东西,随便做做就成,现在我倒是有些庆幸,我穿的是小时候,想现在减负后所谓的启发式教学,直接导致我一正规大学生连一年级小学生的寒假作业都做不来啊,哎。

    我的房间有个窗户,将卧室都溜达差不多的时候,妈妈叫我下楼了,不是才叫我看书休息的吗?等我下楼的时候,我就看到沈子嘉站在客厅里,手边提着包东西。

    妈妈接过去的时候要我谢谢沈子嘉,说这些都是我落在他家的东西,他吃好饭干脆就送过来了,我有点汗,不是吧,难不成我跟他还同居过啊。

    妈妈切了盘橙子让我领沈子嘉到楼上去玩,这边爸爸也冲沈子嘉笑着点了点头之后就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文件之类的,我端着盘子,才看见沈子嘉身上背着个书包。

    沈子嘉挑了挑眉,神情极为清秀好看,“反正待会儿就要去上学了,我干脆就不回家了,咱们一起走就成。”

    我哦了一声之后也没吭声,领着沈子嘉进了闺房,反正屋子里就一张椅子,总不好让人家坐床上来着,我将盘子放到书桌上,“沈子嘉……哥哥,你吃橙子。”

    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伤了,叫个十几岁的奶孩子哥哥……还让不让人活了?不过沈子嘉也就是挑了挑眉,“年年,叫我子嘉哥哥就成。”

    我背过身往床那边走,嘴角抽得厉害,这日子呦,过得真是波澜壮阔啊。

    沈子嘉倒也不是那种嘴碎的人,我自己拽了本童话书打开看,真是有够无语的,一页故事一页插图,而且一页就四十个字,每个字上面都标着拼音,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自己这么一遭穿越,目的与意义在哪里?

    虽然说不敢立马参加高考,毕竟很多东西学过也忘记了,但是混混高一还是绰绰有余的吧,既然这样,就意味着我要浪费五六年的时候同一群萝莉跟正太在一起,这样是不是太扯了?

    不行,等晚上回来我要翻翻看以前的成绩单,指不定也好怂恿爸爸让我跳级,咱不做那天才,但总不能浪费这穿越出来的知识面,清华北大,我来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子我就不用跟陈昊颐那未来的劈腿男做同班同学了!

   

[8] 冤家路太窄啊

    沈子嘉看着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想事情,也没吵着我,吃了口橙子后翻了翻我摊在桌面上的课本,翻过几页之后又抬头看我,墨玉般的眸子里面闪动着一抹流光溢彩,沈子嘉开口,“年年,景阿姨说你原来的学校没开英语课,咱们学校二年级下学期就已经学英语了,以后下课后年年跟我还有方劲一起学习吧,我帮年年补英语,好不好?”

    英语?我黑线,用不用这么拼命?我记得自己是初中的时候才开始学英语的,小学的时候哪里懂得这洋玩意啊,不过小学的英语对我这个考过CET6的人来过,应该算是小菜一碟了吧?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跟着沈子嘉还有方劲“补补”英语也是应该的,我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谢谢。

    没一会儿,妈妈就敲了敲门,端了两碗绿豆汤进来,我端着小碗一口一口喝的时候,妈妈跟沈子嘉在说话,“子嘉,今晚放学的时候带年年去你家吃饭好不好?阿姨跟叔叔下午有点事,可能有些迟,到时候叔叔跟阿姨会到你家来找年年的,好不好?”

    沈子嘉弯着眼角点了点头,“阿姨,我本来就要跟阿姨说,下课之后带年年补习英语的。”我躲在后面藏在小碗后头翻白眼,哎。

    妈妈将空了的两只碗取走,门外就有人在喊沈子嘉的名字,一听就是方劲的嗓音,妈妈上来喊我们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好小书包,沈子嘉又非常顺手地将书包接过去,妈妈笑着摸了摸沈子嘉的脑袋,哎,这么小就这么绅士,长得也不赖,长大了绝对是极品妖孽啊。

    跟妈妈说再见之后,我跟在沈子嘉左边,方劲站在最外边,就要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指着自家小院冲我扬了扬下巴,“年年妹妹,这是我家,以后常来我家玩儿啊。”

    我点了点头,还没拐到院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路边站着一个小身影,背着一个蓝色小精灵的书包,不是吧,这路也太窄,我跟他注定冤家啊!

    那站在马路边上的不是陈昊颐,还有谁!

    “昊颐也要去学校啊,那正好,一起走吧。”沈子嘉拉了拉我的手,我忍不住抿了抿嘴角,眼睛看向路边,反正有沈子嘉牵着自己,总不至于摔死,至于那陈昊颐,都看了大半个早上烦都烦死了,我现在需要消化消化,我们竟然还是同一个大院里的邻居,这点叫我浑身不自在。

    方劲蹿了身子跑我这边,至于陈昊颐倒是瞄了我一眼,然后安静地站在方劲原先站着的位置。我听见方劲冷冷地哼了一声,发现我抬眼看向他的时候,方劲立马眯了眯眼睛,将我的书包让自个儿肩上挑了挑,讨好一般地冲我低了低头,“年年妹妹,叫声劲哥哥啊,我都帮年年妹妹拿了两回书包了哦。”

    劲哥哥?靖哥哥……

    黑线,我下意识往沈子嘉身边靠了靠,“我又不是蓉妹妹,你别占我便宜。”边上沈子嘉轻声笑了一下,结果边上的方劲却是更加来劲了,稚嫩的脸上神采飞扬,“呀,小年年也喜欢看武侠啊。”

    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几个版本都不知捧红了多少明星,我看就差了一个好莱坞版本了,不说倒背如流,起码地情节总是知道的啊,可惜,我不大喜欢这部,反倒喜欢之后的《神雕侠侣》这本。

    我懒懒地点了点头,边上的沈子嘉开口,“年年喜欢看书,以后可以来我家,我家书不少。”

    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点过头,但是我就是肯定,我要是不“哦”一声的话,沈子嘉绝不会甘休,等我应了一声之后,就乖乖低头走路了,至于被牵住的那只手,算了,就当被自己侄子牵着走吧。

   

[9] 当官做了课代表

    因为五年级的教室还要往上走,楼梯口的时候,方劲就将书包递给我,痞痞地冲我一甩头,“小年年,放学来我家看片子,《射雕英雄传》哦。”

    我胡乱地应付过去之后,一边的沈子嘉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下课之后等我跟方劲,快去上课吧。”

    我自己扛过书包,一边的陈昊颐眼观鼻,鼻观心,闷不吭声地跟了上去,不过我倒是发现了,这陈昊颐显然不遭人待见,起先一起上学的时候,方劲就凉凉地哼了一声,然后一路上就听见方劲招我,沈子嘉偶尔说两句,至于那陈昊颐却是谁都没有主动搭理。

    反正不管我的事,我想那么多做什么?

    进教室之后,发现班里的同学来得都差不多了,我瞄了一眼课表,下午有三节课,科学、美术、社会。

    因为中午的时候已经换了位置,我乐颠颠地回到自己位置上,林潇潇已经到位置上了,冲着我笑了笑,“景年,我已经帮你擦过桌子了。”

    我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下放好书包,我扫了一眼周围大多数人,不少都是玩,但是很显然,有部分人还是很乖巧地拿出早上数学的课后练习在做,而我边上的小萝莉却是乖巧地看着桌面上摊开的科学书,其实小学的科学书算是副科,上的都是一些最基本的常识课,不过看着林潇潇专注的样子,我直觉地,这是个认真读书的小女孩。

    反正看什么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不过我从小就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争分夺秒在学校里完成自己的家庭作业,所以我选择翻开数学的课后随练,很好,连个封面都没写,果然是枚崭新的转校生。

    签了名字之后,我从第一页开始做题,哎,真是……九九乘法表……

    我不停抽着自己的脸,从第一页做到今天需要完成的第八页,刹不住手继续往后翻的时候,我发现有点不对劲,一抬头就看见边上的林潇潇呆呆地看着我,我讪讪地笑了笑,将练习册翻回到前面一页,“呵呵,我看看明天学什么。”

    我低头看了眼林潇潇摊在手里的练习册,再看一眼自己的,很好,她的册子上都是红艳艳的勾勾与一百分,我的干净极了。

    “景年,你好厉害,我刚对了你做的题目,全对啊,而且你做的好快,都不用草稿纸算过……”林潇潇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这个时候班里别的小朋友声音不是很响,所以我还是受到一定的瞩目,我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妈暑假的时候教过我了……”

    随便的一抬眼,就看见靠窗那组的陈昊颐安静地看着我,眸色里带着一点探寻,我快要疯了,撇撇嘴角,合上练习册,想了想又拿出语文书,抄写生字词,哎,真不是个正常大人该做的活儿。

    铃声响起的时候,进来一个中年大叔,瘦高瘦高的,不过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进教室的时候喊了我的名字,然后点了点头就让我坐了下来,然后就开始上课,我忍不住又神游了。

    科学课好像喜欢的同学不是很多,上课的时候一直有嗡嗡的声音发出,我低着头无聊地用铅笔画线条,穿越了,除了想上清华北大之外,我还想要什么呢?

    对了,我最好梳理一下香港回归之后中国的大事件,我这样子不算投机倒把,但能掌握先机总是好的,指不定我就能接着契机爬上福布斯排行榜呢。

    就在我发呆的功夫里,科学老师让我站起来回答了一个非常没有深度,但对一群萝莉与正太来说却是非常有难度的问题,轻松回答了之后,科学老师眼底冒了冒光。

    “景年同学做我们班的科学课代表吧。”

   

[10] 沈子嘉的奶奶

    课代表做不做我没多大关系,顶多就是收收作业本之类的,更何况依着我的推想,科学课的作业应该不多,从下课之后没留作业就可以看出来了。

    只不过下一节的美术课叫我有些无语,美术课本我还没翻出来,这边老师就发下来白纸,要我们在纸上画我的一家,根据推测,这应该是新学年的第一节美术课,美术老师长得相比较来说还算漂亮,有着一头披肩碎发,我对着白纸,有些不好下手。

    边上的小朋友都从书包里拿出水彩笔,我想了想,书包里应该是没有的,然后边上的林潇潇就将她的24色水彩笔推到我面前,冲我弯了弯眉眼,“景年,我们一起用吧。”

    我点了点头,拿过黑色的水彩笔,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该画成什么样才能够不用太出众啊?真是抓狂,好在一边的林潇潇已经端坐好身子开始在白纸上添上不同的颜色,我看了一眼,林潇潇画了四个头,不同的颜色,最小的那个脑袋绑着马尾,我低下头看自己的白纸,算了,几米的画册我也看得多了,虽说是学不来,但基本的模仿还是会的,简单的线条,细长的胳膊腿儿,我没用别的颜色,只用了黑色与红色,当画纸交上去的时候,老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不过啥都没说,我在想,我是不是太高调了。

    下一节是社会课,基本上就是小故事,我从头翻到尾,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我已经从头到尾翻了两遍了。我才动了动腰,想要站起来的时候,边上林潇潇又叫了我一声,“景年,我们一起去上厕所吧。”

    默,我忘记了,小学时总喜欢成群结队,就是上厕所也喜欢三三两两一起去才行,点了点头,反正我也不知道厕所在哪里,就当林潇潇给我带路了。

    上完厕所回来,有节自习课,因为才开学,所以老师们都没过来瓜分这节课,我努力一笔一划地抄好生词之后,就翻开语文书,居然又开始了掐表等下课的日子,真作孽啊。

    放学铃响起之后,我收拾好书包站在楼梯口等沈子嘉跟方劲,本来我是想自己回去的,但不知怎的,我还是乖乖地等在楼梯口,没一会儿就看见方劲跟沈子嘉从楼梯上走下来,又被人很顺手地拿过去书包,被人很顺手地牵着走,想想也就看开了,他是我侄子。

    因为中午的时候妈妈有交代,所以我直接被沈子嘉带去他家,半道上被方劲知道之后,闹着也去沈子嘉家做作业,路过自家门口的时候瞄都不瞄不下。

    沈子嘉像是很懂我的心思,开口解释,“方劲爸妈也挺忙的,家里都是张阿姨照顾的。”谁说高干就好的?瞧瞧方劲在看看我,不就是被流放的人么?

    沈子嘉家的院子没有种爬山虎,就看见有梧桐树从里头伸出头来,我记了下门牌,27号,刚才方劲家的是2号,推开门进去,不同于我家那显得有些杂乱的院子,沈子嘉家的院子收拾得很整洁,院角还种了一棵兰花。

    其实沈子嘉爸妈也不在家,家里就有沈子嘉的奶奶还有一个保姆,沈奶奶一知道自个儿孙子回来了,立马放下手中的报纸,摘下老花镜挂在脖子上站起来招呼我们,很慈祥的一个奶奶。

    “年年,来,跟奶奶去屋里,奶奶那儿有你喜欢吃的糖果。”奶奶这边就拉着我过去,我叫了声奶奶好,这边沈子嘉走到奶奶边上,扶住奶奶的手,“奶奶,景叔叔跟景阿姨晚上要迟点才能回来,年年要在咱们家吃饭。”

    边上方劲立马也蹿了过去,“奶奶,奶奶,我也在你们家吃饭哦。”

    奶奶乐呵呵地摸了摸方劲的头,“成,一会儿我让王阿姨过去你们家说一声。”

    小口袋里被奶奶塞了大把的糖果,金丝猴跟佳佳,嘿嘿,我剥了一颗佳佳奶糖到嘴巴里,真是怀念啊,总觉得小时候的糖果最好吃,果然没错,那时候哪里有啥三聚氰胺啊。

    沈子嘉从我袋子里摸过去一颗金丝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也眯着眼睛,“好吃。”我差点没被这厮脸上陶醉的模样给萌翻,连忙打开自己的书看了起来。

   

[11] 奶奶,我能看犬夜叉吗?

    沈子嘉的房间干净整齐,被子也叠成方块状,书本很整齐地放着,也没看见什么多余的变形金刚之类的玩具,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很舒服,很适合沈子嘉这个人。

    书桌上有一张合影,沈子嘉站在中间,身后站着一对夫妇,绿色的军装,英气无比,看来沈子嘉出生军人之后了,忍不住多认了两眼那对夫妇的样子,我就怕原来这身子住在沈家的时候认识了沈子嘉的父母,若是日后突然不认识了,那可是要出事的。

    方劲跟沈子嘉成绩肯定不错,两个人很快地就完成了作业,至于我,中午那会儿就做好了,也没啥好做的,就个儿呆在边上无聊地扣桌子。

    沈子嘉到书柜上翻出一本旧书,是二年级的英语书,一看见那英语书我就黑线,不是真要我从ABCDEFG开始学吧,真要玩出人命来的啊。

    “子嘉……哥哥,这些……我大概会的。”我才不要从这样基础的开始学,你沈子嘉再聪明也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我一个奔三的阿姨还糊弄不了你?真要笑掉人大牙了。

    一边的方劲凑了过来,指尖点着“A”字边上的苹果“Apple”,笑得有些奸诈地问我,“小年年啊,那你知道这个怎么读不?”

    黑线,不想理他,跟小孩子还真是不大好沟通来着,不过面前的沈子嘉却是目光中带着一抹沉思,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心思,但起码我知道沈子嘉是真的有再想,“年年,我不知道你已经学过英语了,是景阿姨教你的吧?”

    妈妈?先应付过去再说,我点了点头,“妈妈平时都教过我的。”

    一边的沈子嘉也没多要求什么,只是把英语书放到我面前,“年年你先看看,会了自然好,若是有不懂得,你可以问我跟方劲。”

    我点了点头,端着书自己坐在一边去,至于方劲与沈子嘉则低着头开始看自己的书,五年级接下来就要升初中了吧,可怜的孩子……

    不是我骄傲,实在是这本英语书没啥挑战啊,我盯着盯着,脑袋就要点到英语书上的时候,沈子嘉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王阿姨叫我们下楼吃饭去。”

    四菜一汤,沈家保姆的手艺很不错,其实我也会烧饭,不过就我现在的身高,想在流理台上一展身手还是有些难度的,我还是乖乖做我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小姐比较保险。

    饭桌上方劲还是很讨巧,引得沈奶奶一直笑着,边上还不停地给我夹菜,我埋着头不停地吃,偶尔瞄两眼沈子嘉与方劲,不可否认,这两人虽然个性上不大相似,但是平日里的举止却是带着高干子弟的骄傲与矜持,就是吃个饭也显得比较优雅。

    吃完饭之后,沈奶奶领着我们做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不错,19寸的彩色电视机,看着架势是娱乐时间,我乖乖地陪着沈奶奶坐好,这边方劲很自在地将台转到某个频道,很好,变形金刚……

    不过沈奶奶却是让沈子嘉将台给转掉,“你们两个哥哥要让让年年,来,年年,咱们看蓝精灵。”

    我汗,奶奶,有犬夜叉不?我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就追着这部看的,至于变形金刚跟蓝精灵,那太老了……

    爸爸跟妈妈在新闻联播开播没多久之后来沈家领我,我发现沈子嘉的父母还没有回来,乖巧地跟沈奶奶还有沈子嘉道别,我就被爸爸抱着往回走,边上妈妈拎着我的小书包。

    “走喽,年年,咱们回家。”当爸爸抱着我的身子往空中甩出去又接住,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忽然想哭。

    恩,爸爸妈妈,我们回家。

   

[12] 弃妇重生,我不哭

    洗漱干净之后,妈妈让我回房睡觉,爸爸进了书房工作,妈妈亲了亲我的额头之后关上灯,带上房门也走了出去。

    这算是不平凡的一天吧。

    我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早上我在我的新房里抓奸,一个慌神穿越之后却做了劈腿男的同班同学,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诞的事情吗?眼眶忍不住泛酸,大一那年,看着他穿着白色的衬衣,卷着衬衣的袖口,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一只手扣抓着经济法,就这样,一眼入心,平静踏实地恋爱,像身边所有的恋人一般,一点小小的温馨,临别前宿舍楼下那个能听得见彼此心跳的吻,就这样一路走了十一年,为什么还会走在这一步?

    我不懂,真的不懂,陈昊颐,是不是因为时间太久,恋爱也褪去了光环,于是才寻求别样的刺激呢?为什么……要挑在我欢天喜地,布置新房的时候呢?

    十一年,朋友都说,老夫老妻的一对,彼此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可我却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心,或许,那根本就不是变心,他依然会衣冠楚楚地跟我进礼堂,但是转过身,却同样可以与不同的女人在不同的床上厮杀奋斗,那么当初那些恋爱的情节,最后又剩下哪些可怜的片段,独自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抱着膝,蜷在床脚,我哭,无声的那种,噎得胸口都开始发胀变得疼痛,有人说,被人抛弃的时候,别执意问他,我到底哪里不好,你选她而不要我。这样的问题,问出来也没意思,当爱变得卑微了之后,那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是啊,不重要了,所以,允我哭最后一次,祭奠重生前的那个我,那个可怜的弃妇。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被人抱在怀里,温暖的怀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皂香,干净又舒服。

    “小懒虫,快起来,待会儿子嘉哥哥该过来叫你上学了。”妈妈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子,我呜了一声,继续躲到妈妈的怀里,然后门被人推开,爸爸系着围裙,看见我跟妈妈在床上窝着,爸爸眯着眼大声笑了起来,“乖,囡囡,起床,爸爸给你煮了两只糖水蛋。”

    妈妈将我从被窝里头挖出来,边上有准备好的干净衣服,白色的短衫,搭配了一条浅蓝的百褶裙,很年轻……很古董。

    虽然心里有些难以接受这般幼齿的打扮,但是我知道,在这个时空里,这些都是正常的。

    下楼的时候爸爸端了热腾腾的糖水蛋过来,热气蒸着眼眶,有些酸胀,原来,不管哪个时空,老爸最擅长的还是糖水蛋,最喜欢给我准备的早餐。

    我才吃干净满满的一碗蛋加糖水之后,门外沈子嘉已经在叫我了,我抓起书包,跟爸妈打了招呼就小跑出去,既然选择重新来过了,那么我就是景年,这个时空里的景年,十岁的小景年。

    沈子嘉今天穿了灰白格子的衬衣,蓝泛白的裤,白色的回力球鞋,若不是身量不够高挑修长,他绝对就是白马王子的最佳代言人啊。

    穿越前,因为总是要跟着爸妈不停地走走停停,最后留在记忆里的朋友不少,却独独没有那种青梅竹马的,看着眼前的沈子嘉,我忽然想,就他吧,做我景年的竹马!

    “子嘉哥哥,早啊。”冲着等在院子里的沈子嘉笑得无比开怀,过去的时候,甚至主动拉了沈子嘉的手,“走啦,要迟到啦……”

    一抬头,却看见沈子嘉的眼底有一圈融融的温暖满溢出来,啧啧,我侄子生得真好看。

    我没有听见,在我离开之后,妈妈跟爸爸说的话,“年年肯定是不适应这里,昨晚上要不是我过去看她,也不知道孩子哭得这么厉害。”

    “恩,等工作一稳定下来,咱们带年年出去转转。”

   

[13]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在方劲家门口喊他去上学,就看见他抓了一个包子,一手拎着书包跑了出来,身后是他家保姆的叮嘱,沈子嘉倒是见怪不怪,只说了一句,“早上又起迟了?”

    方劲倒是勾着书包,拍了拍沈子嘉的肩膀,“可不是,昨晚上等阿姨睡着了之后,我偷偷看了会儿《射雕英雄传》。”说完话之后,方劲又冲着我挤眉弄眼,我想起他昨天拐着我喊他劲哥哥那一回事,脚下一个绊叠,差点摔去。

    快到院门的时候,我又看见陈昊颐慢吞吞地背着书包走在前头,我抬头看了看方劲跟沈子嘉,一个不屑的笑,一个温文儒雅地抿了抿唇,我被沈子嘉牵着手,乖乖地低下头,景年,那只是跟你同住一个大院的同班同学,别的,请不要多想。

    方劲倒是吹了声口哨,“呦,陈昊颐啊,以前不是都挺早去上课的吗?难不成跟我一样起晚了?”

    我噎住,难不成我跟沈子嘉也算起迟了那一类?

    陈昊颐停住脚步,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眸里似乎有一抹指责,但是他没多说什么,低下头落在我们后头跟着,我总觉得有些怪,只好拽了拽沈子嘉的手,沈子嘉有些奇怪地低下头用眼神询问,我只好咧着嘴角笑,“爸爸说空了带我去游乐场玩,子嘉……哥哥也一起去,好不好?”

    没等沈子嘉说什么,这边方劲立马欢腾起来,“好啊好啊,小年年,我也要去,不能丢下我哦。”

    成,就当带了两侄子!

    跟昨天一样在楼梯口分手,陈昊颐一声不吭地跟在我边上,快进教室的时候,陈昊颐停下脚步,“我叫陈昊颐。”稚嫩的脸上带着一抹不认输的倔强,眉宇之间有着清晰的俊朗模样,仿佛若干年后,那个将我伤到体无完肤的俊逸男子,心口一下子抓紧疼了一把。

    我扬起笑,夏日里的阳光暖暖地晒在身上,带着肤上些微灼热的疼,“你好,陈昊颐。”如果可以,陈昊颐,我想这一生,都从不曾遇见你。

    转过身,我没有开口告诉他我的名字,尽管我想,他应该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我只是……在生气罢了。

    三年级的课程实在是太简单,一个上午的恍惚走神,让景年成为上课时候被点到次数最多的名字,数学老师每一次都是阴着脸喊我做题目,不是我不够低调,实在是有些东西就好比一加一等于二一般的条件反射。

    两节课之后有广播体操,我被班主任姚老师喊到办公室里谈心,姚老师还是那样的温和,绕开先前那些习惯不习惯之类客套话后,姚老师镜片之后的目光带着一抹探究,“景年啊,上课的时候为什么老走神呢?”

    我低下头,根本不用刻意地装,声音里的稚嫩生涩足够我装单纯与可怜,我告诉姚老师,“我在思考。”

    姚老师显然被我逗乐了,我努了努嘴角,我知道,同事的小女儿每次这样做的时候,同事是根本就舍不得责骂的,我算是学以致用了。

    “老师教了十位数乘以个位数,我在想,乘以十位数要怎么算。”

    经过我几个问题的讨教之后,姚老师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景年啊,你先回去教室,老师会跟季老师说说,景年很聪明呢,但是以后上课的时候还是要认真哦。”

    我往回走的时候趴在走廊上往下面的操场看,密密麻麻的正太与萝莉正在伸胳膊踢腿。是谁跟我说,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既然重生了,那我实在容不得时间一点点被浪费,如果可以,我想要上清华北大,我应该不介意被人看做是天才的。

   

[14] 景年不做美人鱼

    日子静静地过,虽然说只有上下学的时候跟沈子嘉还有方劲在一起,但不可否认,比起班里大多数的人,我还是喜欢跟这两枚正太在一起,而且我隐约觉得沈子嘉这人太精明了,就跟狐狸差不多,与智者斗,其乐无穷。

    因为这段时间爸妈都很忙,所以我常常被沈子嘉捎带到沈家,至于方劲那也是常客,沈子嘉房里甚至还有方劲的小被子,沈奶奶是真的很和善的老太太,因为方劲与沈子嘉是五年级生,即将面对升学考,虽说两个人挺聪明的,但是五年级的学生课业还是比较重的,每次跟他们做完作业之后我会拿本课外书溜到楼下去找沈奶奶哈啦。

    沈奶奶一看就是出生极好的女子,沈奶奶发现我非常喜欢看书,就常常领着我去沈爷爷的书房里找书看,直到有一天沈奶奶摘下老花镜,要我讲美人鱼的故事给她听的时候,我知道我肯定哪里露馅了。

    也是,一个三年级的孩子,就算聪明,也不可能将一本无拼音版的《格林童话》一两天就看完了。

    我慢腾腾地将故事重复了一遍,沈奶奶垂眸慈祥地盯着我看,等我叹了口气,说美人鱼变成了海上一堆泡泡之后,沈奶奶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年年叹什么气呢?叹一口气,老上十岁哦。”

    “奶奶,小美人鱼好可怜。”我绞着手指头跟奶奶开口,奶奶哦了一声后问我为什么,我说,“美人鱼都死了,可是王子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啊,喜欢的人不知道你受的苦,你演得再悲情也只是独角戏。

    奶奶轻轻点了点头,“如果年年是小美人鱼,会怎么做呢?”我轻轻偎依到沈奶奶怀里,身子止不住有点冷,“奶奶,我不做美人鱼,我就是景年,不一样的。”

   

    爸爸来接我回家,明年是周末,爸爸对着下楼梯来的方劲还有沈子嘉开口,让他们两个人明天跟我一块去游乐园玩。

    沈奶奶倒是说了几声客气后就眯着眼看着沈子嘉还有方劲,我拽了拽爸爸的手,大手牵小手,有着别样的温暖哎。

   

    第二天早上,我蹲在家门口,数着从我面前爬过去的第七只蚂蚁之后,沈子嘉还有方劲到了我家门口,然后就听见方劲咦了一声,“陈昊颐,你怎么在这里?”

    是啊,我也想知道,陈昊颐干嘛一大早地就来到我家,说什么要跟我去游乐园,真是躲不开的瘟神!

    昨晚上从沈子嘉回来之后家里来了客人,比穿越前见过的陈昊颐的父母要年轻许多,我坐在爸爸身边,低着头看着自己凉鞋里冒出来的小脚趾头。

    其实道理我懂,爸爸是正局,而陈昊颐的爸爸是副局,工作上的上下属关系,下周起爸爸就正式接手工作了,至于陈昊颐则是他爸妈带着上我家来走访罢了,听见我爸说明天要带着我跟沈子嘉还有方劲去游乐园玩,顺带着问了陈昊颐一句,要不要一起去。

    结果,他就一大早上我们家蹲着了。

    我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在沈子嘉边上一声不吭,我才十岁,是完全可以赌气的年纪,所以原来我不用很成熟很理智地对你。

    妈妈准备了零食之类,带了一顶凉帽跟爸爸一起出来,我盯着妈妈的帽子一会儿之后,蹬蹬蹬冲过去,牵住妈妈的手,“妈妈,我们打伞啊,太阳好大。”

    九月的天气,这往外转一整天我还不成黑猪了啊,我最近可是最得意十岁时候一身水润润白泡泡的好皮肤,可不能让我自己给毁了。

   

[15] 幼时的游乐园

    这个时候的游乐园并没有像我穿越前那般好玩刺激,大多的时候,它更像是一个公园,成片的草坪与灌木丛,中间有着用鲜艳油漆与钢铁架着的几样游乐设施,比如旋转木马、秋千、小游艇、云中漫步……

    是的,云中漫步,那种可以绕公园大半圈,建在半空中的小轨道,需要脚踏的游览车。

    也许是受了文字与图片的影响,我总觉得,游乐园里唯一吸引我的就只有摩天轮,可以触摸天空的一种,但等我真的坐上摩天轮,到了离开地心最高的一处之后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处密闭的铁盒子里,除了透过模糊的窗玻璃看见一片不够湛蓝的天空之外,甚至连与心爱的人拥抱都会觉得颠簸与拥挤。

    我承认,我有一定程度的强迫症,我总觉得它太摇晃,只要稍稍重心不稳,我都有可能掉下去摔死。

    不过显然,爸爸带我们来的这家游乐园里没有那么先进,站在云中漫步的售票口前,爸爸排队买票,妈妈在一边照顾着我们几个孩子,每人都拿着一瓶汽水在喝,不得不说,老爸这回还真是破财啊,雪碧呢,要知道这个年代雪碧没多少人家会舍得买来喝,算奢侈品了吧。

    一路上妈妈似乎发现陈昊颐有些沉默,而我们三个因为有一个方劲,那是连路边一根长歪了的狗尾巴草都能扯出一堆笑料的天才啊,就是爸爸跟妈妈就被他逗乐了,而边上的沈子嘉却是一直温暖地笑着,时不时递给我吃些零食。

    这样一来,妈妈就干脆把我丢给沈子嘉还有方劲照顾,自己却是陪着陈昊颐说说话,看着陈昊颐一直低着头安静地跟在一边,我有些想不明白,其实小孩子的心思也是很敏感的,他应该能感觉出我对他的敌意来,既然这样子,他为什么还要跟来?

    等爸爸拿了六张票到了我们身边,妈妈递过去一瓶带着绿底塑料托的雪碧,爸爸冲妈妈笑了笑,低头看着我们几只小鬼,“一辆车子两个人,谁跟谁坐?”

    爸爸冲我眨了眨眼睛,其实我也挺想跟爸爸妈妈坐的,不过我还是牵住我身边沈子嘉的手,抬头冲着爸爸弯了弯眼角,“我跟沈子嘉……哥哥坐一辆就好了。”啊,疯掉了,我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叫一枚正太做哥哥的日子啊。

    方劲撇了撇嘴,“小年年为啥不挑我呢?”我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多说容易出马脚,我决定谨言慎行。

    说完一手拉着沈子嘉,一手催着爸爸跟妈妈快点上去,我知道,爸爸跟妈妈肯定会一人一个带着方劲还有陈昊颐的,我也不操心,边上沈子嘉笑着跟我爸爸说,“景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年年的。”

    我跟沈子嘉上了第一辆车,后面是妈妈跟陈昊颐,最后是爸爸跟方劲,没出乎我的意料。上了车之后,沈子嘉系好我的安全带,然后把雪碧放我手心里,“年年可以往左边看看,那边的景色不错。”

    我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对着沈子嘉笑了笑,等我们的小缆车沿着轨道往前去了之后,沈子嘉跟我介绍了几处不错的景色,我侧过头问,“你来过的,是吗?”

    沈子嘉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恩,以前跟爸爸妈妈来过。”

    我想起沈子嘉桌上的那张全家福,“那你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家呢?”这几天我也不是白混的,我一次都没看见过沈子嘉的父母,沈奶奶偶尔也会唠叨几句,我又不好多问什么怕露了马脚,这边当着沈子嘉的面,虽说也是小狐狸一只,但总是要好拐点吧。

    “爸妈可能要放寒假的时候才能回来,他们在部队里,爷爷可能国庆后回家一趟,我带年年去见爷爷,好不好?”

    沈子嘉这样说的时候,墨玉般的眸子里闪耀着一抹暖暖的光彩,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忍心拒绝他,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16] 月考(上)

    缆车到了出口的时候,爸爸他们还有小半段。我自己解开安全带之后,沈子嘉牵着我的手下了缆车,到一边等着,而沈子嘉却是一直没有放开我的手。

    夏日里的午后带着一点消融地燥热,我跟沈子嘉站在一棵法国梧桐树下等他们从云中漫步上下来。

    “年年,月末的时候学校里都要组织一次月考,有什么不懂地就问我跟方劲。”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被沈子嘉扣住,大热的天,这样抓着人的手也不嫌弃热,我的体质偏热,一年四季全身都热热的,比如这个时候,尽管沈子嘉的手对我来说有点温凉如玉的感觉,但是掌心里沁出的一层细细的汗多少叫我哦有些不舒服。

    我就是点点头冲着沈子嘉答应了一下,月考?我需不需要一炮而红,一鸣惊人呢?

    等爸妈出来之后,今日的游乐园之行算是圆满了,虽然对我来说只能算是逛了趟公园,但起码能再跟爸妈一起出来走走,算是重生后最值得欢喜的事情了。

    进了大院之后,方劲就绕回了家,我看了一眼一直牵着我的手,身上却是干净清爽极了的沈子嘉,至于一直跟在妈妈边上的陈昊颐,我只当没看见。

    等只剩下我跟爸妈之后,爸爸将我兜到怀里,“闺女,今天玩得开心不开心?”妈妈在边上小心地顾着,但是眼底的宠溺显而易见,我有些不好意思,都奔三的人,但是被爸爸这样抱着,我还是心底暖暖的。

    到家之后爸爸因为出了一身的汗,被妈妈推到浴室里洗澡,我腻着妈妈跟进跟去,妈妈切了盘西瓜塞给我,要我乖乖地做到一边去吃,结果我死活要跟着妈妈进到厨房里头,腻来腻去就是想要帮妈妈下厨,妈妈没办法,只好捏了捏我的鼻子,却只准我站在边上看着。

    我端着小板凳,捧着西瓜盘坐在厨房门口蹲着,等爸爸撸了撸发上的水珠,带着一身皂香走出来之后,陪在我边上,也挤在厨房门口蹲着吃西瓜,妈妈转过身的时候,我跟爸爸吃了一嘴的西瓜汁,抬头正好冲着妈妈傻笑,逗得妈妈哎呦了一声,却是没赶我们走。

    晚上睡觉前,妈妈进到我房里,讲了不少贴心话后,妈妈绕来绕去总算绕了陈昊颐身上,在妈妈眼中,我还是她十岁因为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显得有些局促的小女孩,但其实,我不是,我只是一个重拾亲情的奔三老女人。

    “年年是不是不喜欢昊颐啊?”当妈妈问出来的时候,我鼻子有点热,果然妈妈总是最能看穿女儿情绪的那个人,但是我不可能告诉妈妈到底是为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妈妈也没有多问,我不知道过去的景年是咋呼呼的丫头还是秀秀气气的小姑娘,但不管怎么样,景年就是景年。

   

    沈子嘉说的月考,在九月末的时候到了。

    这个时候爸妈的工作都已经上了轨道,妈妈是医生,只要没有急诊,朝九晚五倒是将我跟爸爸都照顾得妥妥当当,至于爸爸偶尔也会晚归,这些都不属于我该关心的范围,放学之后先在沈子嘉家里复习功课,顺便陪陪沈奶奶,到了饭点就回家。

    第二天就是实验小学的月考,早上的时候爸爸特意去买了根油条配合他的甜水蛋,给我凑了个满分的意向,我死活给咽下去之后,就跟沈子嘉去上学了。

    当然……是四人行,大概是真的冤家路窄,陈昊颐总是能跟我们一起去学校,这多少叫我有些郁闷。

    四年级以上,除了语文跟数学还要英语跟科学,于是我们一二三年级的一个早上考完之后下午就不用去上课了,算是给我们放半天假了。

    第二门考的是数学,因为我非常不低调地用了十分钟做完了卷子,数学老师收过我的卷子当场批了起来,让我下午回学校帮忙改卷子。

    走出教室之后,我在想,是留下来溜达顺便等沈子嘉还是自己先回家的时候,没过多久,教室里又出来一个人,陈昊颐。

   

[17] 月考(下)

    我背着书包在楼梯口转,说实话,楼上是高段的教学区,来这边也有大半个月了,但我是真的一次都没上去过,每次都是沈子嘉跟方劲下来找我回家,可是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我总不能背着书包蹲在楼梯口等他们考完吧?

    就这样犹豫的时候,陈昊颐背着书包,稍有些喘地从教室里走出来,我怀疑他被狗追了,抬头看了一眼他,我继续低下头思考,总不能这么不讲义气,丢下俩侄子自己先回去吧?

    陈昊颐,你要走就走,我懒得管。

    可是,冤家的路是越来越窄了,陈昊颐将书包抱在自己胸前,学着我的样子,蹲坐在我身边的位置上,我是真不想理,不算矫情。

    陈昊颐抬头看了我好几眼,衣服细微地摩擦声告诉我他有些不安,我知道,陈昊颐素来是有些洁癖的,而这个时空与我穿越前的那一个,应该很多东西都是共同的,比如说爸爸的糖水蛋,比如陈昊颐的洁癖。

    还真是委屈他了啊。

    “咳咳,我看到你的数学卷子了……”看见我没有接话的打算,陈昊颐自己笑了一下,然后接下去说,“满分。”

    陈昊颐看见我交卷之后急着做完整张卷子,结果最后一道题错算了一个步骤,扣了五分,95,我是不知道最后那道题算不算难,不过后来听老师讲解的时候说那题全年级六个班就做对了我一个,多少应该能说明点难度吧。

    我没打算理他,只是搂紧我的书包,陈昊颐显然还想说什么,结果一边的办公室正好走出来一个人,班主任姚老师。

    看见我跟陈昊颐坐在门口,咦了一声就让我们进去,陈昊颐的卷子摆在最下面,倒数第二张是我的,两个一百分,这一点基本没出我的意外。

    办公室里都是同年级的老师,陈昊颐显然知名度很高,不过我也算是后来居上,这个大半个月里办公室里的老师也基本都认识了,我听见他们说,姚老师又多了个宝了。

    小的时候看见作业本上、卷子上写着红红的一百分时总恨不得它们能贴在学校门口让所有人都看见,不过对我这样沧海变桑田的人来说,一百分或许还带出我隐约的羞耻感。

    不可否认,陈昊颐是一路根正苗红的孩子,天生的优越里长大的王子,我不是辛德瑞拉,从来就不是,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姚老师让我们帮忙批改前面的选择题,一人一叠卷子,坐在某个老师的办公桌上,直到考试铃声结束,这边我正好改完一叠,将东西收拾了一下,没一会儿监考的几个老师都回到办公室,季老师进来了。

    “景年,你跟昊颐下午来学校帮老师改下卷子。”

    我忍,剥削童工就算了,还要在精神上压迫我,想起下午还要跟陈昊颐在一起,我头皮就有些发麻。

   

    我走出楼梯口等方劲跟沈子嘉,陈昊颐从我身边下楼梯的时候,顺着人流睨了我一眼,我无视。

    真不知道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就这么能多心思。

    因为下午要帮老师批卷子,所以我吃好饭,在家稍稍休息了一下就回了学校,这算是我自己头一回一个人去学校,进办公室的时候陈昊颐已经在帮老师改卷子了,我喊了声报告进到办公室,然后就听见不少老师夸我,双百分,这次的月考语文满分的不少,但是数学的话,做对最后一道的目前只有我一个,算是出了不少风头吧。

    因为下午的时候每个班的老师都到改卷子,而每个班都有三四个成绩不错的学生在边上帮忙,我看见林潇潇跟陈昊颐站在一起,看见我进来就冲我甜甜地笑了一下,我很想龇牙。

    因为我们能帮的就是一些主观题,任务不多,一点半的时候就已经改完了所有的卷子。“姚老师,你们班的景年可是年级第一啊。”

    姚老师冲我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老师们对成绩好的学生总是特别偏爱的,一偏头就看见陈昊颐死死抿了抿唇角,然后就听见不知哪个老师说了一句,“昊颐啊,这以后可要加把劲,被个女孩子抢走第一了呢。”

    低垂眼眸,他是第一?哼,虽然是有些不公平,但是有我景年,就不可能有你陈昊颐!



[18] 学校组织看电影

    改完卷子我就回了家,本着低调做人的原则,我决定不主动告诉爸妈我拿了双百,但是沈子嘉跟方劲下午考完试之后到我家玩的时候夸我了,于是妈妈决定晚上烧一桌子的菜,而且还留了沈子嘉跟方劲在家里吃饭,用妈妈的话来说就是,“我家年年多亏了方劲跟子嘉带着照顾,阿姨请你们吃好吃的。”

    虽然我考一百分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但是不可否认,有这两人的陪伴,多少叫我开始主动适应起现在的身份来,所以妈妈请他们俩吃顿饭也算勉强合理了。

    爸爸回来的时候知道我考了双百分,托着我的身子绕了一圈,其实现在的我多多少少已经能接受这样的情绪表达方式了,咯咯地陪笑了一把之后,老爸总算将我放了下来,我看见沈子嘉站在一边,眼角微微弯着,眼梢处开出大片大片的桃花,墨玉般的眸子里亮闪闪地尽是重墨流光。

    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用一种低调却又华丽的,近似咏叹般的语调说,“年年,真棒。”

    我看着他,温柔地笑,明明不该的,但我确实听见胸口有什么东西“啵”一声,绽放出一片暖融融的喜色。

    不是吧……

   

    十一刚好是月考后的第二天正好是礼拜五,学校为了迎国庆,免费提供一顿午餐,并且组织所有年级去电影院看两部电影,红色革命片《红星闪闪》与动画片《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期间学校提供给每个学生提供一根薄荷糖水棒冰,一包乌梅糖,两盒沙炮,就是那种用玻璃纸包着像一只小蝌蚪一般,往地上一摔就回爆炸,但却绝对没有半点危险的小玩意。

    林潇潇跟我坐在一起,小脸红润润的格外兴奋,学校是按着年级排位置,低年级在前,高年级往后,女生在前,男生往后,这样子看来,方劲跟沈子嘉应该坐在电影院后面一块了。

    我试图瞪大眼睛仔细看这部片子,但是很显然,享受过立体声超清晰视觉盛宴的我有点接受不了这种像素的电影,若不是看着底下的字幕,我怕是真的看得快要睡过去了。至于第二部动画片,不是我不爱中国制作,只是对不上我的口味啊。

    想了想我就揣着学校发的糖跟沙炮,将棒冰随手让给边上某个同学了,弯着小身子,从中间的位置上往外走,本身电影院就黑,结果这音像效果又灰蒙蒙的,也不知道哪枚正太或是萝莉的伸了伸腿,总之我整个人被绊倒,往前扑去。

    等我看清自己半跪着趴在谁膝上的时候,我绷紧了脸颊,也不管会不会挡住后排正襟危坐看电影的正太萝莉们,冲着那个扬起一张俏脸的陈昊颐说了声对不起后就走到电影院的过道上找到姚老师请假回家。

    姚老师想要问什么的时候,有人走到我身边,“姚老师,我爷爷来接我了,我想带年年一起回去。”

    我不知道沈子嘉爷爷究竟是什么人,但是显然,听见沈子嘉说他爷爷要来接他的时候,我看见姚老师的脸上堆起一种近乎崇敬的表情,“沈老回来了?啊,那别耽误了,来,子嘉你就带着景年回去吧。”

    子嘉帮我拎过书包,我将两袋吃的塞进书包里头,就被子嘉护着出了电影院。

   

[19] 初见沈老

    因为完全摸黑,而且电影院又带着阶梯,沈子嘉带着我走得很慢,其实很多时候,我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才十岁,但是自己的身子还是叫我顺从于一些人,比如说爸妈,比如说沈子嘉。

    我自己都奇怪,为什么沈子嘉会算上一个,但是这点就算我不愿承认也是事实,或许是我一觉醒来,侄子长大了的缘故吧。

    掀开布帘的时候,眼睛有一点不能适应外头的光线,沈子嘉带着我往门口走,没一会儿就看见方劲难得规规矩矩地站在一位绿戎装的男子身边,面色是很健康阳光的蜜色,板型很好,很帅。

    莫非是……方劲爸爸?

    “那是爷爷的警卫员于叔,方劲跟咱们一起回去。”沈子嘉似乎每一次都能猜到我的心思,也不用我开口问什么,我晃了晃沈子嘉的手,“那方劲爸妈也回来了吗?”

    沈子嘉轻轻摇了摇头,“没,方叔叔跟方阿姨分派去了南方受训,可能年末都回不去,到时候方劲可能会去南方过年。”

    等我们过去之后,我跟着沈子嘉喊了那帅气的警卫员一声于叔,方劲蹿我边上从书包里巴拉出糖,一看见是乌梅味的立马眼眸发亮,“小年年,你还要换牙,这糖太酸了,对牙齿不好,来,我这人有包苹果味的,咱们换换。”

    没等方劲掏出自己那包,我摇了摇头,“我不爱吃这糖,都给你吃吧。”

    沈子嘉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年年不喜欢吃糖?”

    我异常老实地摇了摇头,我不是不喜欢甜食,但是我就喜欢吃软糖的,最不待见这类的水果硬糖,就偶尔会尝一口上好佳或者是阿尔卑斯的糖,“我喜欢吃软糖,不喜欢这种硬的。”

    沈子嘉听了我的话也没多说什么,还是拉着我的手往影院门口走去,边上小于想要帮沈子嘉拿过书包的时候,沈子嘉摇了摇头。

    下了电影院的台阶,一辆很扎眼的军用吉普停在电影院门口,司机站在门口,看见我们过来了,拉开门,沈子嘉扶着我先进到车里。

    坐在吉普车后座的是一位深绿色军装的老者,银灰色的头发,即便是这样热的天气里,风纪扣也扣得严严实实的老者,面容深竣,锐利的眼眸深处有一种人情练达后的通透与坚毅,唇角有一圈深纹,不同于沈奶奶的那种,看得出来沈爷爷是个非常严肃的人。

    我看了一眼沈爷爷肩上的肩章,好吧,大将级别,师职级别,难怪有车有警卫员,难怪姚老师一脸的恭敬。

    等沈子嘉与方劲上车了之后,我跟方劲坐到沈爷爷还有沈子嘉对面,沈子嘉开口介绍之后,我喊了声沈爷爷,老人点了点头,目光打量过之后落到方劲身上,微微点了下头,转过头看沈子嘉的时候,眼底有一抹暖意划过,我看见老人家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也是,相处到现在,老师同学家长谁不喜欢沈子嘉,简直就是万人迷,校园小王子啊。

    “景家的小丫头啊。”我微微走神一下子,这边话题就扯到我身上了?其实也不是沈爷爷八卦,实在是沈子嘉不知怎的,跟沈爷爷说了什么就开始介绍起我来了,其实说句实话,撇开我爸妈不提,我不就是个月考考了次双百分的十岁小姑娘么?

    我冲沈爷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确实是自己走神,原谅我难得见到这般级别的人物,紧张走神也是自然。

    自打我跟沈子嘉出来之后,这边方劲好像就一直装乖,现在也一样,不过沈爷爷对方劲也还算和蔼,关心过学习之后倒是一路上也没多说什么。

    车子进大院的时候门卫站得笔直,冲着车里的沈爷爷敬礼,我算是狐假虎威沾光了吧,司机将我跟方劲各自放下之后就朝着沈家驶去。

    家里没有人,爸爸跟妈妈都在上班,我自己取了钥匙回了家,反正现在也早,干脆就将作业都做完,十一看看能不能安排点的活动。

   

[20] 景年,为什么我不能牵你手?

    妈妈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痛苦地抄写姚老师布置的生字词,数学跟英语都完成了,就剩下最后这语文上免不掉的抄写生字词,好久没有这样正正经经地写过字了,毕竟我早就习惯了十指纷飞在键盘上输入自己要的东西,得,我就当从小练字了。相比较班里别的同学的字,我的作业总是因为字迹清晰端正零错误而被各科老师当成范例用。

    哎,低调,低调啊。

    就在我抄第四遍的时候,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抬头就看见妈妈在玄关处换掉了鞋子,“年年,快,收拾一下,晚上咱们去爸爸那儿吃饭,到时候还能看晚会。”

    话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跟着妈妈到爸爸上班的地方去,爸爸让秘书在门口等我跟妈妈,因为爸爸还有工作要处理,所以让我跟妈妈直接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没有配置电脑,这叫我有点不大习惯,对着那一列列的书籍文件夹,也没多大意思,反正老爸还有一会儿才能完事,跟妈妈打过招呼后我决定逛逛政府大楼。

    刚跟妈妈来的时候,我看见行政楼边上似乎有条路来着,我决定去逛逛,但是事实证明,陈昊颐是阴魂不散的,下楼的时候我很不幸地遇见了陈昊颐正跟着陈妈妈进大楼。

    “哎,年年也来找爸爸了吧。”对陈昊颐的妈妈,穿越前对我也算好,弥补了一点早逝的母爱,但总是隔了一个肚皮的,虽然喊她妈妈,但总是隔了一层的,现在再次遇上,对她我没有半点别的情绪。

    没看陈昊颐,我冲陈妈妈笑着点了点头,“恩,妈妈带我过来的,说晚上还有晚会看。”陈妈妈点了点头,摸了摸我的头,“恩,对了,听昊颐说年年这次月考可是年级第一,双百分呢,真厉害。”

    那是,有我就别想有陈昊颐第一的份,胜之不武我也管不着了,不过我知道低调做人还是有好处,装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结果陈妈妈就揉了揉我的西瓜太郎头,“年年是不是要去玩?昊颐,你陪着景年走走,到时候直接过去食堂。年年,阿姨一会儿会跟你爸妈说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吧,穿了,还是摆脱不了的噩梦,我看着明显带着一抹兴奋意味的陈昊颐,拒绝的话却又不好说出口,结果手就被陈昊颐给抓住,我僵了一下,结果人已经被陈昊颐拉着走出去了。

    天啊,来个雷劈死这杀千刀的陈昊颐!我什么时候说准你再牵我的手的??!!

    因为大家都是小孩子,虽然男女的身高不差多少,都是萝卜头这么小点,等绕过行政楼后,我一甩手,却发现自己居然一下子挣不开他的手,我瞪,瞪死你!

    没见过他这样没风度的沙猪模样,还真当年幼有理了?

    “我没准你牵我的手!”我努力想要冷漠地说出这句话,但是软软的童声叫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失了我的本意,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陈昊颐拧起眉,嘟起红润润的唇,眼眸里带着一丝不甘愿与执拗,这一点倒是与我认识的陈昊颐一模一样,果然,还是同一个人,除了多出我这个变数之外。

    “景年,你为什么讨厌我?为什么沈子嘉可以牵你的手,我就不行!!你不让我牵,我偏要牵!”也不知道十岁的陈昊颐哪里来的力气,抓着我的手死死扣着,手上火辣辣的疼了起来,与沈子嘉那温凉如玉的牵手不同,陈昊颐根本就是用力抓着我的手,俊俏的小脸有一丝愤怒的红,眸子里头带着控诉的意味。

    我想起大二那年,我认识陈昊颐之后开出的第一朵桃花,没等我有爬墙的意识时,他将我堵在女生宿舍拐角的路口,双手拽着我,紧绷着脸瞪我的时候,恍如隔世。

    那个时候,他放我在心上,只是后来,变了。

   

[21] 你要的公平,我给不起

    有风轻轻地拂过眼帘,卷起眸底最深的一点伤痛,陈昊颐,你永远不知道伤到极致,绝处逢生的喜悦,那些年,我拿你做生命里的唯一,我根本就不知道冲进去面对那刺目不堪的一瞬间时,我要去哪里拿勇气去继续接下来的生活。

    说我怯懦也好,说我小女人也罢,我在我年华最好的岁月里遇见了我以为的唯一,并交付了所有的喜悦与欢喜,结果某一天,它从九层云上摔下,狠狠的,粉身碎骨,若不是上天恩赐的这一次重生,我想,我会被自己困在那日的噩梦里,无法解脱。

    可是,陈昊颐,上苍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并不表示我能治愈你给我的伤害,我只能选择忘记,连同你给的悸动,统统忘记,包括最后的伤痛。

    “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你连我的名字都不要念起,更不要说牵手了。”陈昊颐,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未曾遇见过你。这句话,我摆在心底,因为我想告诉的,是那个与别的女人躺在我们新床上的陈昊颐,而不是面前这个水嫩青涩的小正太。

    陈昊颐站在我面前,身子绷紧,小小的身子里蔓延出一抹伤,我知道,对你不够公平,但是谁又能对谁从始至终的公平呢?你不能,我,更不能。

    趁着陈昊颐愣神的那一瞬间,我挣开他的手,真狠,我这十岁的小手不说柔若无骨,但也起码细嫩葱白,连点摸笔磨出的细茧都没有,现在却被陈昊颐这死小孩硬生生掐出一排手指印,真够狠的。

    不过就是不给你机会做我朋友罢了,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么?不过是不想一日日担心你什么时候会再变心罢了,你至于这样一脸受伤遭打击的模样么?

    转过身,照着原来的路往回走,轻轻地揉了揉被掐的右手,可不要夸张地肿起来,到时候爸妈问起来就不好说了。

    才要转角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陈妈妈说的那句话,她肯定跟爸妈说了我跟陈昊颐一起过去食堂的,可是我这会儿要是自己上去的话,大人那边肯定不好交代,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去食堂等着,看着天色也快差不多了。

    我转过身,走到陈昊颐面前的时候,我看见这小子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激动的红,只可惜,我回来只是因为不想让大人瞎操心罢了。

    “去食堂。”反正这行政楼里人来人往,就算没有陈昊颐我也能找到,倒是人家毕竟是个十岁大的小不点,我就当是发了回善心好了。

    走出几步之后,身后总算传来了碎碎地脚步声,嘴角微微一笑,跟来就好,省得我麻烦。

   

    食堂的大叔看见我跟陈昊颐一前一后地进来,这个时候食堂里没什么人,大叔帮我们开了电视,让我们在一桌上坐下,这个点中央一套有大风车,我看着小鹿姐姐还有金龟子那脸在电视上晃我就一个想法,年轻,真好。

    六点之后就陆陆续续有大人进来,都差不多的打扮,用我的眼光来看是无比落伍的,当然他们代表了一个时代,就好比中山装一样。

    没一会儿爸爸妈妈跟陈叔叔陈阿姨一起过来,看见我跟陈昊颐坐在同一桌上,虽然不是挨着坐的。四个大人自然是选了这一桌坐下,食堂的饭菜都是定分用盘子分好的,爸爸跟陈叔叔过去端盘子过来,两荤两素,妈妈跟陈阿姨过去打汤,等我面前摆好了饭菜之后,我开始规矩地吃饭,因为手还是很小,但是用起筷子来叉都没有打出来,优雅无比。

    大人们夸到我的时候我会停下筷子,弱弱地回一个笑,看上去腼腆乖巧极了,妈妈会时不时揉一下我的头发,虽然这个发型很土,不过就目前的潮流来说,清汤挂面的才不会非主流啊。

   

[22] 师长、市长和虱子

    貌似爸爸还有陈叔叔的职位不低,所以吃饭的时候总会有人来来去去地打招呼,顺带着我跟陈昊颐就一次次被人夸,真聪明、真漂亮、好乖啊……

    妈妈在边上盯着我数米粒吃饭,也不是说食堂的饭菜不好,只是同桌吃饭的人不大顺心,加上人来来去去的,我没多大胃口。

    好不容易吃掉半碗饭,牵着妈妈的手去礼堂的时候,这边妈妈喊住爸爸,跟陈昊颐一家分开来,我无聊地听两家人打过招呼之后,爸爸过来问怎么了,妈妈牵着我,“年年可能是吃不惯外头的东西,一会儿晚会总要一两个小时,咱们出去买点吃的进去。”

    爸爸凑到我面前,“怎么了囡囡?来,爸爸带你买吃的去,要吃什么。”

    因为市政府边上并没有商店,需要走上六七分钟才能在街头找到一家,因为中午学校那顿也没吃多少,实在是学校那顿饭菜做得太有太腻了,毕竟我也不能要求学校的大锅饭做得能多有滋有味,所以这会儿被老爸领到了商店里头,自然要多买点零食来着。

    等我们带着吃的进到礼堂里的时候,灯光打着,能坐下五六百人的礼堂已经坐得差不多了,结果也不知道是谁坐错了,结果老爸他们这一排就剩下两个位置了。

    那不就是咱们一家人不能坐一起了?

    工作人员过来想要调解一下,结果这前几排的都是拖家带口来的,而且官位都不低,这委屈了谁都不成,结果礼堂的大门再次打开,结果我一抬头就看见进来的人,不正是我下午才认识的沈爷爷么?

    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大校肩章熠熠生辉,身边跟着的沈子嘉落后半步紧随其后,我眼皮跳了跳,老爸立马站直,没等沈爷爷走近就迎了上去,“沈师长。”

    爸爸自我介绍过之后,沈爷爷叫老爸,“小景。”结果一行人就停在我们这块,全场都安静了几度,不少人往这边看。

    “景局,实在是不好调剂,只怕要另外安排一个位置了。”工作人员过来解释的时候沈爷爷也弄清楚了事情,低下头看着我,“我这儿正好空了个位置,景年就跟子嘉一起陪我坐第一排去,你们夫妻两个就坐这儿,怎么样,景年?”

    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暗哑,却有着毋庸置疑地魄力,内敛深沉,老爸连忙说麻烦了,这边一直没开口的沈子嘉说话了,“奶奶身体不好没来参加,正好前排空出一个位置来。”

    因为,所以,总之……我跟沈子嘉就好像佛爷爷边上的金童玉女到了正对舞台的第一排坐下。

    好在我不是挨着沈爷爷坐的,否则我连小腰都不敢扭一下,但事实上,我也没多少轻松,因为我右边是景年,左边是市长……

    可怜我的小心肝,从小到大我近距离接触过的官也就是陈昊颐的爸爸,现在我左边师长,右边市长,我却忍不住抖得像虱子一样。

    沈子嘉轻轻碰了碰我的手,等我看过来的时候才用唇语安慰我,“年年不怕。”可怜我这一蓬门荜户出生,小寒人家的奔三老女人,实在是有点适应不了被人恭维,捧在手心的萝莉公主待遇啊。

    不过看了沈子嘉之后,我开始慢慢安心下来。我不想去细究为什么自己会因为沈子嘉一个体贴的小动作就感到无比心安。

    我告诉自己,景年,你才十岁,你是十岁的小景年……

   

[23] 向爸爸“表白”

    因为是市政府的晚会,所以组织部准备得非常充分,甚至还请来了市电视台的男女当家主持。女主持人虽然化了个对我来说很落伍的浓妆,但是撇开这些不提,只看那身段与脸庞,的确是美极了,而男主持人,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没几年就转到了央视,虽不说是大红大紫,但起码也成了家喻户晓的名嘴。

    而此刻托福重生的我居然有这个机会坐在第一排近距离接触他们,真的是福气啊,尽管此刻我连腰都不敢乱扭。

    市政府不仅请来了当红的男女主持,还请了不少一线的明星助阵,要知道这个时候港台的一些歌也流行起来了,人们的观念也已经开始改变起来,但这毕竟是政府性质的,所以大主题是不能脱离的,大部分的表演者都是各自部门组织上报上来的,我在台下也算看得精彩。

    当市长与市长夫人被哄上台去说了一番激动人心的红色演讲之后,两人唱了一首无比红色的歌曲,虽然说没有XX原唱的好听,但他是市长啊,我在台下拽紧了小拳头,激动啊。

    沈子嘉坐在我身边时不时看上我一眼,嘴角微微笑了一下,我一瞥眼就看见了沈爷爷微微眯起的眼角,心底颤了一下。

    结果也不知道是谁临时添加进去的一项表演,居然要请刚上任的爸爸上台去,台下坐的都是各个部门的领导工作人员,这种时候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娱乐精神,老爸跟老妈都站到了台上。

    我在下面瞪着眼,直到工作人员找到我,牵着我的手也站到台上去的时候,我双腿忍不住泛软,要知道上一世我见过最大的场面就是在我跟那谁谁谁的订婚宴上,要知道陈昊颐的父亲可是XX局长,所以男方的亲戚可尽是一些名流之类的,但是显然那场面比不过今天这场,要知道台下坐着的可都是带着长的大人物啊。

    我有些激动地泪流满面了。所以虽然我已奔三,但我还是决定等会儿真唱的时候轻声再轻声,躲在爸妈中间装可爱就成。

    爸爸简短地说了一段类似就职演说的话,然后就选了一首歌跟妈妈一起唱了起来。

    要知道上辈子的老爸从未在我面前唱过歌,一次都没有,现在居然能听到这一世的老爸一展歌喉,真是倍加荣幸啊。直到老爸老妈唱完之后,我居然傻呆呆地抓着话筒,当着台下数百来号人的面,对老爸表白了。

    “爸爸,你唱得真好……”

    回去的路上,老爸眼角一直挂着笑,时不时就抱着我走一段,妈妈在一边忍不住泛酸,“就你们父女俩亲,得,反正年年喜欢爸爸的歌,以后就让你爸给你唱安眠曲。”

    哎,女人啊,果然是妒忌性的生物。老妈,我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也没见你到我房里给我唱睡前安眠曲啊?不带你这样酸我跟老爸的。

   

    接下来的就是我的十一假期了。

    骨子里的懒惰那是彻底复苏了。老爸因为新接手了部门,十一期间非但没得休息,更要加班加点地工作,而妈妈刚好十一轮空休息,所以就我跟妈妈在家。

    我是不睡到九点之后热得受不了才会爬起来,然后蹬着我的小凉拖下楼,啃一口妈妈替我准备的早餐。

    因为是新搬来的,虽然大致都理好了,但是很多细节的地方都还需要用心思,所以我常常叼着油条跟前跟后,顺便提一些自己的意见,我毕竟也是成年人的心理,具有一定的审美观了,老爸每天回来的时候也会很上道地夸我跟老妈,这个假期过得很惬意呢。

   

[24] 全市大联考

    就在我像平时一样起床吃油条的时候,妈妈正动手将衣柜里的冬衣取出来挂到阳台上晒的时候,顺口就问了我一句,“年年,明天就要上学了,家庭作业都做完了吗?”

    苍天啊,大地啊,来个雷劈死我吧!我才想起,小时候的国庆节都是放三天,根本就没有一周的长假,那还是好几年之后国家才出台的政策,啊,真是郁闷,我比那些晚生的孩子少了多少假期啊。

    我很阴暗缩回自己房间,方劲来找我去他家看片也不乐意。

    不管我愿不愿意,我必须接受第二天要去上课的事实。

    抓着两茶叶蛋,嘴上咬着一根油条跑到门口,看着站在门边身姿如一根小葱般的少年,我心口猛的跳了一下,暗自呸了自己一口之后,我将一只茶叶蛋塞到沈子嘉手里。

    沈子嘉挑了挑眉,“年年,你没吃早饭。”眉间轻轻拧着,我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那一只,吞下一口油条,“我有,够吃了,这是给你吃的。”

   

    学校每周都会有例行的校长在红旗下讲话。

    我看着主席台上对着麦克风,儒雅淡定的校长,心底忽然就怀了一点崇敬之情。这周的晨会算是在学校里丢下个重磅炸弹——十一月中,全市大联考。

    要知道实验小学那可是赫赫有名的高干学校,学校里百分之四十的都是高干子弟,教学与师资力量都是全市第一的学校,从来不屑与别的学校弄什么联考,反正每年的毕业生里,实验小学考进市一中的学生有百分之八九十。

    校长之所以重视这次考试是因为市一中给了五十个保送名额,只要这次全市联考里,你能考进前五十名,那你就属于保送生了。市一中是啥初中啊?据说,进了市一中,你进市一高的可能性就提升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上,而进了市一高,那你就等于小半脚进到清华北大了。

    要知道,市一高清华北大的校友那是成片的啊,而且就算不是清华北大,市一高往年毕业生数据里,百分之八十都是重点啊。

    多么金光闪闪的前程啊,但对我来说,最羡慕的还是保送生名额,这样子一来,生下来的大半年里保送生们可以选择不读书了啊,多爽啊。

    正因为如此,学校决定,对这次大联考,要全校总动员。校长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将一切都升华到了为学校荣誉,为了美好的未来而努力之后,最叫人无语的决定就是我成为沈子嘉他们班里最年轻的陪读生了。

    因为学校有了新规定,毕业班的同学要留在学校多上一节课,而这样子一来我就必须自己先回家了,可是不管是沈子嘉跟方劲,还是爸妈,似乎都不相信我能一个人绕过一个街口安全到家。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我长得实在太萝莉了,爸妈不放心,还是沈子嘉在家长心中的力量太强大,总之,我被沈子嘉给带了他们班里“陪读”了,就坐在教室最后的一张空桌上复习做功课。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景年的小世界也开始围绕着沈子嘉他们的大联考转了,就是爸妈都会三不五时地叮嘱我,“年年,子嘉哥哥跟方劲哥哥要考试,景年自己乖乖的,知道吗?”

    不管他们信不信,我想说的是,我很乖,我最乖,我会是世界上最理智,最乖巧的十岁小女孩。说句心里话,沈子嘉与方劲都很优秀,这样优秀的人,我也喜欢他们能顺利保送进市一中。

   

[25] 又高调了一把

    出于对这次联考的重视,远在南方述职的方爸爸方妈妈特意发回电报,让家里的保姆多督促他学习。沈奶奶干脆让方劲住在了沈家与沈子嘉同进同出,两个人在一起也能互相帮助,互相监督。

    总之,一切为了大联考。

    不过这段时间里我倒是混清了这个大院,这是名副其实的军区大院,不说别的,这大院里住的基本都是军人之后,沈子嘉与方劲就不说了,就是陈昊颐,爷爷那一辈也是赫赫有名的军人,也就是我们景家不是。

    爸爸到这边上任,但是市政府分的房子都没了,正好军区大院还有一户空房,而且组织上也考虑到了我的教育问题,所以我们就搬到了这里,不过也很庆幸搬到了自己,除了陈昊颐这一点不舒服之外,我很高兴认识方劲还有沈子嘉。

   

    陪读的日子其实很好过,不就是下课之后收拾好东西上楼去沈子嘉他们班么?而且这样子一来,我起码放学不用跟陈昊颐一起走了。

    但作为重生者,老天总是不会叫你长久低调的,比如说我,一个不留心又低调华丽了一把。

    事情是这样发生了,起因是一张空出的英语卷子。为了迎接大联考,现在全校最繁忙的就是油墨打印室了,那一叠叠的雪花卷啊。

    正好那天我自己的英语老师也发了张卷子,然后沈子嘉他们正好进行英语抽测,我就乖乖做自己的作业,结果也不知道那个杀千刀的,居然将多出来的空白卷放我桌上,结果我也没细看,看到有卷子就以为是自己唰唰唰写了起来。

    直到我做到最后一题,发现原本类似“Howareyou?Fine,thankyou.”这样的两句式对话填空成了四句式短对话之后,我才意识到这“超纲”的英语卷子应该不是我的。

    但是迟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无聊监考,绕到我身后来的沈子嘉班上刚从师大毕业的漂亮英语老师抽走了我的英语卷子。我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那个烫着时髦大波浪发的美女老师,我希望她把卷子还给我,我只要我低调的小学生活。

    可,天不从人愿。现在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是格外地引人注目啊,“哎,你看啊,她就是三年二班的景年啊,你知道不,她除了对话没写,全做对了五年级的英语卷啊。”

    哎,我想要循序渐进的高调,而不是这样跨幅度的大跃进啊。

    这件事除了让我班里的英语老师对我表示了高度的关注,并且对我开小灶之外,老爸老妈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对于我的解释,说是跟着沈子嘉还有方劲复习的时候看来的说辞,老爸老妈一致觉得我在学习英语这事上有着超高的天分,于是他们决定在少年宫给我报个英语班。

    反正日后的四六级、托福、雅思都要考英语,我比别人早起步也好,而且上了少年宫,我就有理由触发我对别的学习兴趣,一技之长好傍身,我并不排斥自己借机培养多种兴趣,成为一名五讲四美的大好青年。

    少年宫的英语课排在周六早上半天,对此安排我没啥不满,反正也不需要大清早就起来,八点半的课。

    可是当我看见陈昊颐小身板坐在笔直地出现在少年宫里的时候,我怒了。

    上次咱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陈昊颐,你的自傲,你那该死的金贵哪儿去了?这样上赶着找我骂么?

   

[26] 高调引发的连锁事件

    大概是因为我能做对五年级的英语卷子对各家家长都太刺激了,而陈家可能也是其中之一,陈妈妈摸着我的脑袋冲我妈直羡慕,“你家年年可真厉害,我家昊颐可不能落了太多,我寻思着也给报个英语班。”

    看着坐在我边上一丝不苟做着笔记的陈昊颐,我觉得老天是不是在故意玩我,但是妈妈跟陈妈妈已经商量过了,两家都在同一个大院,平时可以一起去上学,若是遇上谁家有事,可以拜托另外一家帮忙接送一下,倒是方便多了。

    陈妈妈对我倒是一直和善,上一世甚至因为我从小没了妈妈对我多加疼爱,所以当着妈妈还有陈妈妈的面,我没有表现得很抵触,可这并不表示我就此屈服了,再次遇见你,只能是我的孽缘了,陈昊颐,我们最多只能算是世交的朋友,比陌生更加疏远一点的关系,如此,罢了。

    沈子嘉他们毕业班为了冲刺那宝贵的五十个名额,周六早上补课半天。我知道方劲他们似乎不怎么喜欢陈昊颐,不过没必要讲这件事,不过后来沈子嘉到底是知道了这件事,只能说是景年的影响力太大了。

    人们甚至不去想我是考完那张卷子之后才报的兴趣班,他们理所当然地想我是报了兴趣班之后才有了那样的本事,于是整个大院从陈昊颐开始,甚至是整个学校都开始选择补习班了,当然我所在的少年宫报名人数激增,这一点可以预见。

    于是,沈子嘉与方劲自然也知道了。沈奶奶拉着我的手,眼角的菊花笑纹皱成一堆一堆的,但是那双眼眸却是慈爱极了,“年年真厉害,你们俩小子可不能输给年年,得,我也给你们报个少年宫吧。”

    上不上少年宫,两个人并不十分介意,但是听到我跟陈昊颐又坐了同桌之后,方劲不屑极了,“小年年,我瞧着你也不大喜欢那只耗子吧?反正转学头天就让老师给换了位置,这回你也找少年宫的老师换了位置吧。”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这回是我妈跟他妈找了少年宫的老师说,他俩认识,正好坐一起互相有个照顾,若是我找老师要求换位置的话,我想两家的关系会不会因为我们小孩子的恩怨而弄僵了?

    想想还是算了,忍了两个周末的相敬如宾之后,我爆发了,不是我想造反,实在是现实逼得我不得不反,在英语测试的时候,我毫无保留地答题,终于在老师得确认下,我成功进阶到了中班。

    中班的补课时间是礼拜六的下午,而且成功与沈子嘉还有方劲做了同班同学。

    于是,爸妈是彻底地放心了,在欣喜我有这般出色的语言天赋之后,他们更加放心了有沈子嘉和方劲罩着我了。

    我决定收敛锋芒,乖乖跟着沈子嘉上课,不得我不服,起码沈子嘉的学习能力真的是非常棒,有些陷阱题都能做全对,对他来说,我是真的佩服的。至于方劲,也是个人才,只要他愿意,我觉得完全跟沈子嘉不相上下那种。

    中班的学生里面不止沈子嘉跟方劲,毕竟连全校数一数二的学生都来上少年班了,更不要说别的同学了,起码里面好几张脸我都还算熟悉,甚至一两个也是同个大院的。

    有沈子嘉跟方劲的日子,过得总是比平时要快,很快,十一月中的全市大联考到了。

   

[27] 考试进行中

    因为这算是新学年里市里最盛大的一场联考,教育局也是高度重视来着,于是为了保证这次考试的公平与公正,全市统一了座位安排,五年级的跟四年级坐,四年级的跟三年级坐,三年级的跟二年级坐,二年级的跟一年级坐,轮空的一部分五年级与一年级轮空的那一部分坐。

    于是,我身边一起考试的是比我还小的萝莉或者正太。

    因为这次考试的严谨与严肃,全市统一一二三年级的考试安排是上午一门,下午一门,我想着总算能自己回家了,但是很显然我的合理要求还是被驳回了,沈子嘉与方劲自己决定了,考完一门之后,我带着书去学校的教职工食堂看书,等他们考完之后才能一起回家。我很想告诉他们,我不是萝莉,我是御姐,但是我不能。

    隐忍的后果就是我乖乖的在考完语文之后拎着书包转了个拐角去了教职工食堂,摊开书睡到几乎嘴角都快掉哈喇子之后,总算我那俩侄子考完过来了。

    我问难不难,沈子嘉模棱两可地说,“还行。”边上方劲却是看外星人一般瞪大了眼,“也就你这样子的说还行,没看见隔壁班那个年级第二考完出来脸都成菜色了么?”我看着方劲,“那你呢?”

    方劲挠了挠脑门,板寸头,但是发质却是极好的,黑亮黑亮的,唔,看来是个不动脑子的孩子,“我不知道,最后一题解了一半。”

    沈子嘉动手帮我收拾好书包,看见我摊开在看的竟然是早上考的语文,沈子嘉忍不住摇头,“你就是要睡,也该摊本数学垫着啊。”

    我抹了抹嘴角,好在没流口水,嘿。

   

    下午的考试,对我来说实在是顺,考完之后躲开那些四处抓人对答案的同学,抓起书包又打算溜去食堂,但却被守在教室门口的姚老师给抓包了。

    “景年,明天来学校一趟帮老师批点卷子。”得,我又成童工了,我刚想说我报了少年宫,结果想起自己的少年宫是下午上的,这是躲都没办法来着,只好应了下来,一同被点到的还有陈昊颐跟林潇潇,这两孩子也算是姚老师的宝了,不过陈昊颐明早上有课,我不担心。反正只要不是陈昊颐,怎样都无所谓。

    但是那该死的陈昊颐说什么?好?他不是要逃课啊?

    闷声不吭地进了食堂等那奋斗在前线的俩侄子,不行,陈昊颐,好孩子是不能逃课的,所以我要告诉你妈妈,你逃课!

    沈子嘉跟方劲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方劲没等我开口问就巴拉巴拉开始抱怨起来,说下午的两门考试真是一门比一门变态,那题目有多难啊,最后加了一句,如果不是跟着沈子嘉看书,顺眼扫到几次,只怕是要挂了。

    先抑后扬啊,果然是高人。

    不管怎么样,考试已经结束了,晚上,方劲硬是拉着我跟沈子嘉去他家看碟,“为了这该死的联考,我学得都瘦了,现在考完了,你们要陪我看个通宵啊。”

    结果被方劲一闹,我连状都来不及告,结果等我抹黑回了自己家,却是根本没机会了。教育局因为极度重视这次考试,所以全市的卷子都统一送到我们学校打乱装订之后换了年级改,学校里叫了我们三四年级的一些学生帮忙改卷子,也是一些简单的主观题罢了。

   

[28] 走,哥带你下馆子去

    沈子嘉跟方劲周六早上是不用参加改卷的,除了表示公平之外,学校也想让五年级的学生好好休息一下,毕竟这一段时间高强度的练习师生都累了。但是沈子嘉还是一大早来接我去学校,等我看到院门口站着的沈子嘉时,我真觉得沈子嘉从我侄子晋升成我半个爹了,真是勤快又不放心的老爹啊。

    到学校的时候林潇潇已经在了,没看见陈昊颐,这叫我觉得舒服不少,怪只怪沈子嘉的名声太大,他是不能改五年级的卷子,但是一二三四年级的都能改,于是,他被留下来当壮丁了。

    卷子全都放到学校的大礼堂去了,要不教育局也不会选了实验小学啊,子弟学校就是牛,这么能容纳五六百人的小礼堂在这个时候已经很不错了。

    三年级的老师刚好抽到改五年级的卷子,所以我们这些童工都派不上用场了,我看见姚老师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无比哀怨,也是,五年级的卷子啊,四张呢。不过这半天我倒是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沈子嘉不止是在实验小学出名,就是别的学校老师校长都认识他,“啊,这就是沈子嘉啊,哎,真是好孩子啊,我们学校就没这样的学生……”

    巴拉巴拉……我偏头看着正认真低头对答案的侄子兼半个小爹爹,忽然心底就生出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甜蜜与哀伤,真够郁卒的。

    “子嘉哥哥,没想到你这么优秀啊。”压低了声音,我决定开下小差,套套话,沈子嘉停下笔,抬头看着我,忽然就弯了眼角笑了笑,“年年也很棒,这样子年年才会愿意叫我子嘉哥哥,不是吗?”

    我哽噎,低下头继续改卷子,心底却忍不住泪流满面,他真就十二岁么?

   

    学校中午给所有改卷的老师跟学生提供一顿午饭,我跟沈子嘉下午还要去少年宫,所以就没留下来,直接回了家,林潇潇倒是问了我,为什么陈昊颐没来,我说不知道的时候,林潇潇眼神闪了闪,“你们……不是住在一个大院的吗?”

    林潇潇这样说的时候我拧了拧眉,觉得哪里有点古怪,不过我也没细究,“他早上要去少年宫的,可能是家里让他去上课了吧,我也不知道。”

    “少年宫?景年是不是也上少年宫了?”林潇潇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我点了点头,“恩,我跟沈子嘉他们在中班了。”

    沈子嘉在门口等我,我没时间多说,急急地跑了过去,结果就看见方劲拽拽地站在门口,“嘿,小年年,走,今个儿跟哥哥下馆子去。”

    “下午不是要去少年宫嚒?”结果一听我这么说,方劲就拽过我跟沈子嘉到了走廊上,“那啥,我早上不是找不到沈子嘉么,就自己先去了少年宫……请假了,说我们要帮老师改卷子……”

    沈子嘉轻锤了一拳方劲,我是无所谓,其实我现在去高班都大材小用了,只是这段时间沈子嘉跟方劲是真的花了很多精力来应付这场考试,沈子嘉的聪明或许是天生的,但就只是这样,那么他不会有现在的成绩,这一点,我清楚得很,他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式方法,他学习的方法甚至比老师教的还要有效率。

    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想过要折腾,乖乖跟着沈子嘉还有方劲放学后一起做功课的原因,跟聪明的人呆得久了,我多少也能多学一点。

    而且,跟他们在一起,我很舒服。

    方劲到底是军人之后,统筹谋略那绝对是有一手的,不但去了少年宫替我们三个请了假,而且还跟各自家里说学校留饭了,我们吃好饭就直接过去少年宫,不要家里操心了,事实上,我们此刻正坐在市中心一家不错的餐馆里各自抓着菜单点菜。

    方劲爸妈不在身边,是我们中唯一有大笔零花钱的有钱少爷,沈子嘉多少我不知道,但是我可真的很少,也不是爸妈小气,我每天早上去上课的时候妈妈都会留一块钱在桌上……

    一块钱啊……

   

[29] 沈子嘉,肯定有许多人喜欢你

    所以现在看到方劲从口袋里抓出一张毛爷爷,还有五十十块不等的人民币之后,一下子被妒忌抓红了脸,要知道我存到现在,枕头底下才一小簇硬币啊,硬币啊……

    眼角瞪了一眼那暴发户般阔绰的侄子,手上却是迅速地将菜单翻回到第一页,反正他不差钱!!

    点了四菜一汤之后,我开始留心打量起这家馆子,开在市中心的馆子肯定不差,就是不知道这里厨师的手艺怎样,而且,怎么说呢,跟他们两个出来下馆子真的是件不错的事情,因为这里面四个菜基本都是我点头选的,嘿。

    等菜的空隙里,方劲看了我好几眼,我瞪回去,“干吗!”方劲讪笑地往沈子嘉那边靠了靠,“啧,小年年下手真狠,以后养不起啊。”

    沈子嘉却是由着方劲耍宝,抬头目光暖暖地看着我,不知怎的,我心口猛地跳了起来,真是见鬼了,他是我侄子啊!

    这家店的确手艺不错,等我让服务员添第二碗饭且意识到方劲又看着我的时候,我低下头,人家不是饭桶,绝对不是。

    “子嘉,我就说了,这丫头不好养,你瞧瞧。”方劲后来说,他心疼死那一桌的菜钱啊,要知道,那些可是他所有的零花钱,结果就被我血盆大口给吞了,他嘴巴上也要过过瘾。

    我不敢看沈子嘉,但却能听见沈子嘉说,“年年挺好养的,而且这一桌荤素搭配着,很好。”

   

    小肚子是彻底鼓起来,我砸吧砸吧嘴,回味了刚那最后一块卤牛肉的鲜美之后,三个人发现时间还早,照着平时,少年宫要下午四点半才能下课,那么剩下的时间总要找个地方打发吧?

    然后方劲就非常积极主动地拽了我跟沈子嘉进了一家……游戏厅。

    我仔细数了数我会的几种游戏:连连看、挖金子、打地鼠、找茬,恩,就这样了……连连看、挖金子、找茬都要在电脑上完成,然后我唯一剩下会的就是打地鼠,请问这个时候游戏厅除了那种传说中“a-du-gei”的暴力游戏之外,有打地鼠吗?

    其实细算起来,我也算是根正苗红,偶尔偷偷出轨一下的好孩子,对游戏厅这样的地方去的很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我不会打游戏,游戏厅自然对我也就没有吸引力了,所以当方劲说要去打游戏的时候,我有点为难。

    “方劲,年年还小,我们去别的地方吧。”沈子嘉站出来替我说话,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进了游戏厅,当我往这台机器里丢进第五枚硬币且继续被那怪兽打倒的时候,我决定放弃,景年,你就是没有游戏细胞。

    就在我气馁的时候,摇杆被一只修长的手接过去,沈子嘉什么话都没说,接了我的位置,没有去听游戏机里传说来的噪音,我一门心思地瞪着那双操纵着摇杆的手,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双手,沈子嘉真的是那种从头到脚都完美无瑕到令人发指的一类人,而你却无法产生一点的妒忌。或许是因为军人家庭的出生,沈子嘉,就算是有些小玩世不恭的方劲好了,从来他们的穿衣都是一丝不苟的。

    可即便是这样,沈子嘉也好看得要命,呆呆地看着那双手,直到游戏机打出大堆的硬币之后,沈子嘉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傻丫头,怎么呆了?”

    “沈子嘉,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的。”

   

[30] 与妖孽的一段孽缘

    回去的路上,方劲乐颠颠地踩着方格子砖走,要知道沈子嘉那一把可是把他下馆子的饭钱都给赢回来了,不过方劲跟沈子嘉都不是那种浮躁的男生,赢了一把之后,沈子嘉取了其中几个,剩下的都给了方劲去换钱。

    傻呆呆地被沈子嘉牵着手停到角落一台粉色皮游戏机上,“年年,你只需要操作这两个,看见豆豆冒出来你按下去就成。”

    算是最原始的打地鼠,只不过需要用键盘操作,沈子嘉站在我边上,这游戏很简单,而且不能吐钱,所以来游戏厅的人很少玩,也就是沈子嘉有兴致陪我玩,第一局我自然是输了,沈子嘉在边上轻轻地笑,“年年,读起书来挺聪明的啊。”

    潜台词不就是我玩起游戏来不聪明?不待这样歧视人的!拼了!可是就算我把红黄蓝绿四个按钮拍得手心都红了,我还是很玩不过边上无比优雅的某人,等到方劲跟沈子嘉将黏在游戏机上的我拖出来之后,我还是不乐意。

    方劲用胳膊肘撞了撞沈子嘉,“我说,咱年年妹要玩游戏,你让她一下啊,瞧人家现在小脸皱成个包子样……”我狠狠地瞪,瞪死你,我要去告状,说你怂恿我跟沈子嘉逃课下饭馆打游戏!

    沈子嘉却是对着我微微笑着,拉着我的手也没松开,只说了一句话,“年年不会喜欢别人让着的。”

    哎,我与妖孽有一段孽缘啊,但不可否认,沈子嘉是了解我的,即便我小心翼翼地做着自己,做自己景年,但是沈子嘉还是能一眼就看穿我,这人……真可怕,像株最妖娆的罂粟花,致命却叫人前仆后继。

    直到很多年后我与他兜兜转转再次遇见,并且有了棋逢对手的感觉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在那么小的时候,我就潜意识地看重他对我的评价,介意自己在他眼中的自己,尽管那个时候我无数次标榜自己奔三的年纪,尽管那个时候我的心还因为另外一个男人痛着,但我已经开始介意了。

   

    踩着点儿,我们三个人各自回了家,妈妈倒是问了我,成绩出了没有,我说还不知道呢,妈妈跟着就说,“真希望你子嘉哥哥还有方劲哥哥都进市一中就好了。”

    我沉默地上楼回自己房间,老妈,你偏心眼也偏得太厉害了,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考得怎么样呢。

    大院的孩子虽说家教严谨,但却也都是会玩的孩子,就算沈子嘉再聪明好了,也不可能那样熟稔游戏厅里的各种游戏,这只能说明他们是会玩会读书的那一类人,我下定决定要锻炼自己的游戏思维能力,总有一天要找沈子嘉PK。

    礼拜天倒是被沈子嘉给叫到他家去吃饺子,沈奶奶做的饺子据说非常香,方劲早就凑上去了,说实话沈奶奶的手艺真的不错。

    然后就是万众瞩目的礼拜一啊。

    陈昊颐还是一声不吭地跟在边上,这些天下来我多少也能够适应了,反正有方劲在,根本就不用担心气氛过于尴尬。

    我发现,沈子嘉牵着我的手也会些微的有些泛凉,到了楼梯口的时候,我踮起脚拍了拍沈子嘉的肩膀,“子嘉哥哥,没事的。”至于阴阳怪气的方劲,我无视。

    进了教室的时候,姚老师已经坐在教室里面了,看见我跟陈昊颐一前一后进来就喊住了我们,这样说可能有点不够低调,不够厚道,但无论怎么说,我似乎成了这次全市统考的第一,撇开难度系数,全市满分的孩子不少,比如陈昊颐也是双百分,关键在于我顺手做了最后那个附加题,加了十分。

    于是,我稳坐年级第一,并且是新出炉的全市第一。

   

[31] 两个全市第一

    对我来说是有些胜之不武的,但是在老师们看来,景年很谦虚,这孩子又稳又扎实,而转校生的身份让老师们没有一点怀疑。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其实我很想知道沈子嘉跟方劲的成绩。

    姚老师倒是知道我们三的关系很好,“想知道子嘉跟方劲的成绩吧?很棒呢,子嘉考了全市第一,方劲也不错,考了第六,都进了保送名额了。”

    第一节下课的时候方劲跟沈子嘉到了楼下,看着站在教室门口的两个少年,一个俊朗一个随性,怎么看怎么觉得舒服。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真是没营养的对话啊。

    这次全市大联考,咱们学校又红火了一把,五十个保送名额,咱们占了二十八个,要知道全市得多少学校啊,咱就牛哄哄地占了一半以上的名额,真是……自豪啊。

    学校替上榜的二十八个人拍了照片,按照名次排下来,而唯一特别的一个人就是我,因为我的照片挂在沈子嘉边上,然后就有了金童玉女之称。老爸老妈为此又请了沈子嘉还有方劲来自己家吃饭,说是感谢他们一直来带着我上下学还有复习功课,看得出来,爸妈很开心,我想这样子就够了。

    方劲死活要我们去布告栏瞻仰他的俊脸,看着布告栏最上面一行我的照片贴在沈子嘉边上,心底忽然的就觉得有些莫名的幸福,即便那幸福感维持地不长,贴出来没有三天,不知道是谁撕了大红纸,正好缺了我一角。

    新一周的晨会上,校长慷慨激昂,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反正沈子嘉跟方劲应该也是从小一帆风顺的,这点荣耀对他们来说,习以为常了。我每天跟着沈子嘉与方劲上下学,过着晃悠悠的小日子,直到某一天,市一中的校长来我们学校。

    其实毕业班的课程还没有上完,但是市一中崇尚的是精英教育,既然早就确定保送了,市一中不希望这部分学生为之松懈下来,既然如此,校长决定提前录取这部分学生到市一中,专门组成了一个实验班进行教学。

    其实这样子挺好的,起码赢在起跑线上,但是沈子嘉与方劲有点不大乐意,我跪在凳子上,一手撑着下巴,“你们担心什么?就一个路口而已,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果然啊,小爹爹们还是担心我这枚小正太的上下学啊。

    尽管沈子嘉与方劲自己不大乐意,但最后还是去了市一中,好在市一中离大院不算太远,学校也提供了宿舍,但是两人都选择走读,家里给买了辆自行车,骑车用掉的时间跟平时走路的时间差不多,而悲剧的我就开始了起早贪黑的小学时代,两爹爹每天开始用自行车带我上下学了。

    妈妈说,“三个小家伙的关系真好。”

    沈奶奶说,“子嘉啊,你跟方劲路上要小心,对了,方劲不能带年年,子嘉,你骑车的时候可要稳点。”

    ……

    我告诉林潇潇,沈子嘉跟方劲是我哥哥,对我很好的哥哥,等生活里不能随意出现那个青葱般的身影时,我开始怀念靠得最近的那些日子。

    某日,我问沈子嘉,跳级难不难。沈子嘉摸了摸我的头,“对年年来说肯定不难,但是我希望年年一步步走,踏踏实实的。”

    踏踏实实地活在当下,不错过任何一份风景,我想这是沈子嘉想要告诉我的,明明我不想要浪费时间的,但是沈子嘉这样一说,回去想了一晚上之后竟然就决定了,咱不跳级,咱要享受生活。

   

[32] 类似“私定终生”

    “年年,今天期末考试要加油哦。”沈子嘉牵着我的手,明明两个人都穿了棉衣棉袄,一样滚圆滚圆的,但为什么某人看起来就是比自己好看呢?

    妈妈说这里比搬家前的城市要冷上太多,所以怕我挨不住冷给我准备了大堆的冬衣,这会儿我正艰难地走着,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

    我跺了跺脚,点了点头,“好。”

    “中午考好了我接你上我家吃饭。”

    老妈今天值班,老爸根本不指望,去沈家蹭饭也好,于是继续点头,“好。”

    “我让奶奶做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还有鲜肉蒸蛋。”

    恩,沈奶奶炸的糖醋排骨好吃啊,配上一盅暖呼呼香嫩鲜滑的蒸蛋,经典啊,于是我连着点了两下头,“好。”

    “年年,加油,来市一中吧。”

    “好。”嗯,啥?

   

    考完之后背着书包往外走,就看到沈子嘉站在楼梯口等我,才想要小跑过去但想起最后那一句来市一中,我脸就忍不住一热,为啥我有种山盟海誓的错觉呢?

    我谈过恋爱,尽管失败告终,但我看过古今中外言情无数,我容易想歪,我觉得这话怎么就有点私定终身的感觉呢?

    等我终于走到沈子嘉面前的时候,沈子嘉也没多问什么,隔着两双棉线手套,拉过我的手,“走啦,奶奶知道你中午要来吃饭,烧了不少好吃的呢,方劲早就坐好就等你了。”

    冬日的暖阳一寸寸消融在外的寒气,我抬头看着沈子嘉,这少年已经开始鲸吞蚕食某些东西,而我,正在负隅顽抗中。

   

    沈子嘉他们的成绩早就出来了,沈子嘉还是第一,方劲倒是落到了第十,不过他也不在乎,方劲说等我领成绩单那天让我跟沈子嘉送他去车站,因为他要去南方爸爸妈妈那里过春节,当然临走前怎么也放心不下我这个妹妹的成绩。

    对于年级第一,我很淡定,唯一心底有点小疙瘩就是无数个并列第一,毕竟期末考试的卷子是教育局统考的,相比较平时的卷子来说偏简单一些,于是双百分不说整个年级,就是一个班都可能有好多个,所以我跟陈昊颐不可避免地成了并列第一。

    这对我来说,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坚持,我只想要与他划清界限,甚至连别人将我们一处提起都觉得不可容忍,而我不想再一次在他面前处于下风,所以我能做的,只是将人远远甩到后头。

    陈昊颐,我永远不要与你同步而行,并肩而立。

   

    火车站建在城东稍稍偏离市中心的地方,方劲就随身带了个一套换洗的衣服,用方劲的话来说就是到南方之后让爸妈给添一套新的。火车还要半个多小时才开,因为是用军人票,所以有特殊通道等检票,外头的大厅里挤满了回家的人。

    进通道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熟人,我同桌林潇潇,我才知道林潇潇不是本城人。

    林潇潇安静地站在她爸爸身边,与大厅喧闹杂乱的气氛不同,而林潇潇父亲正提着几大袋东西,想了想林潇潇平日里也算个不错的孩子,我还是过去打个招呼好了。

    结果却多少有点尴尬。沈子嘉护着我从里面走开的时候,忽然想起,这个年纪的孩子其实就有很强的自尊心了,林潇潇或许并不想别人知道她借读生的身份吧。

   

[33] 放寒假,过年喽

    方劲去了南方,沈子嘉带着我差不多将整个大院都混熟了,自然也认识了大院里除我之外的第二个女孩子。

    大院可是实打实的军区大院,住的都是军人家属,方劲跟沈子嘉就不用说了,就说是陈昊颐好了,爷爷那一辈也是有名有姓的军官一级,也就是咱刚搬来小半年的景家例外。当初爸爸被组织上调职到了这里,可市政府安排的家属区住房紧张,没有空房了,而且也考虑到了我的教育问题,就给安排到了军区大院的这户人家来了。

    不过说句心里话,撇开这里也住着陈昊颐叫我觉得不满之外,能认识沈子嘉跟方劲还是很不错的一件事。

    跟着沈子嘉将大院里的人混得差不多之后,我认识了梁霄,大院里原本唯一的女孩子,大我一岁,正在读小学四年级。其实梁霄的名字我听过好几回了,不过方劲说这女孩子不好惹,打起架来给男孩子还狠,加上我为了少遇见陈昊颐,回了大院我不是呆在自己家里就是去沈子嘉跟方劲哪里,也少了机会。

    梁霄生得漂亮,但属于黑美人型,用梁霄妈妈的话来说,“我家梁霄从小皮猴子一样,闷声不吭,但男孩子会的她一样都没差,打小就喜欢在太阳低头闹腾,这会儿白不回来了。”但是梁霄自己无所谓,梁霄的五官可以说是极为精致的,那双眼尤其漂亮,黑珍珠一般,梁霄话不多,但行事很是干练,是那种可以叫人信服的人。

    一来二往,我俩作为大院里的两朵红花自然是看对眼了,丢下沈子嘉,我跟梁霄腻歪上了,妈妈也喜欢梁霄,经常让我叫梁霄来家里玩。

    大年三十晚上要放爆竹,那时候还没有发布禁燃烟花炮竹,我掐着冰凉的耳垂躲在沈子嘉身后,炮声响起的时候,我觉得有一种东西在心底真正的重生。

    我告诉自己,过年了,景年,你十一岁了。

   

    年初一要拜年,嘿,出乎意料啊,老爸领着我就大院里转了一圈,然后我的私房钱就暴涨,看着一床的红袋子,我忍不住咧嘴,正好被来我家拜年的沈子嘉看见。极不好意思地扯过被子盖住红包,我端了妈妈给我准备好的果盒请沈子嘉吃。

    没一会儿梁霄也来了,跟大人们打过招呼,沈子嘉带着我们出去压马路,年初一的街上很热闹,妈妈叮嘱中午之前要回家吃饭,应过之后,我揣了一个红包跟上。

    炮仗声中一岁除,我真觉得这样子的春节才有过节的气氛,我一捆烟花,沈子嘉帮忙拿着,我跟梁霄解释,晚上出去河堤上放烟花。沈子嘉笑着看着我们,没说什么。

    中午在我们家吃的。因为沈子嘉爸妈部队里临时有演习,要等年初五才能回来,沈爷爷也留在部队,要等年后才能空一点,所以爸妈请了沈奶奶来自己家,算是替新家热热人气了。

    梁霄妈妈因为弹钢琴,所以一双手保护得极好,不怎么会下厨,所以自打认识了我之后,梁霄经常来我们家蹭饭吃,实在是家里养得不好啊。

    他们大人坐了在一起,我们三个孩子自然是坐在一处,提啊提的又提到了我们,梁霄妈妈夸我跟沈子嘉,其实梁霄成绩也不差,语文96,数学98,英语94,其实我知道小学时成绩好也不一定代表什么,梁霄聪明,不怕。

    大人们唠嗑,沈子嘉帮我盛了碗热鸡汤端着,我端着碗乖乖地抿着,沈子嘉真的很细心,说起来他还是我侄子呢,但是现在,我渐渐发现自己已经很习惯他的体贴与照顾,哎,小爹爹啊。

   

[34] 生病

    吃完饭转战客厅,大人们坐着看着前一天的晚会重播,我领着沈子嘉还有梁霄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里玩。

    大院的人家基本都是军队走,可能老家都不在这里,但是大院人家的关系都很好,平时工作上之类的都有联系,所以大伙儿决定下午来个大聚餐。

    好歹也过了一个学期了,对陈昊颐我是真能做到熟若无睹了,基本大院里的人家都聚到一起我也不多计较,反正我边上一直有沈子嘉跟梁霄。

    聚餐定在户外,大院里有一处小公园,大伙儿就带着吃的都聚到哪里,我原本想着怎么也弄点烧烤啊,但是想想弄那些吃的也麻烦,干脆就不建议了,陈昊颐跟他爸妈倒是过来过,没一会儿就走开了,沈奶奶特别喜欢女孩子,我跟梁霄陪了好一会儿。

    原本也没啥事的,可怪就怪我这小身板啊,就这么在外头小半天,我就华丽丽受凉,发烧加感冒,咳得喉咙都哑掉了,当天晚上就起了热,爸妈急得连忙送了医院,天亮的时候才降下来,裹得动都动不了了。

    老妈是医生,照顾人绝对有一手,我自己睡得迷迷糊糊,倒是让爸妈急得不行,到了下午我睡清醒了,人就开始咳嗽流鼻涕,整个人瞎折腾,我恨不得拿边上的止咳糖浆当水喝了还是没用。

    真是病来如山倒啊,梁霄来看我,妈妈让梁霄离我远点,怕传染,结果梁霄等妈妈一走去就扑我床上,我闹不过。沈子嘉来的时候带了沈奶奶煮了给我吃的冰糖炖梨,止咳的,吃完就觉得舒服多了。

    妈妈见法子简单,而且我吃了也有效,立马让爸爸去买梨跟冰糖回来。

    说起来冬天得一次感冒也没什么,可问题就出在我这看似健康的小身板居然熬不过这感冒,反反复复地发着低烧,妈妈说是因为水土不服,加上受凉所以反应就有点大了,好好在家养着就没事了。

    沈子嘉有一天来的时候居然还带了他爸妈,我纠结啊,抓整齐了头发,即便在家也裹得圆滚滚地下楼。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比照片上看起来得要更加好看,沈爸爸一看就是军人那种,很像沈爷爷,沈妈妈却是很比较柔和的一个人,沈爸爸是野战部队的,而沈妈妈却是野战医院的,说起来也算妈妈同行,这一下就无比有话题啊。

    喊过沈叔叔沈阿姨之后,沈妈妈招呼我坐边上,“回来就听妈还有子嘉提了好多次年年,我就想着怎么年年不到咱们家来,结果一问才知道年年生病了,怎么样,现在好点没?”

    沈子嘉坐在一边笑盈盈地看着,我总觉得有种被人盯上且已经被算计的感觉呢?

    沈叔是个严肃的人,不过对沈阿姨却很好,我好几次从沈子嘉眼底看出他对自己父亲的崇拜之情,想想也是,小时候父亲便是一座山,对谁都是一样的。

    送走沈家人之后妈妈把我赶回到床上去,想了想我还是乖乖地躺着好了。

   

    因为这一场病,我几乎年后就是躺在床上过的,爸妈好吃好喝地端我床头伺候着,梁霄跟沈子嘉也会过来陪我,沈子嘉隔几天就换几本书来给我看,小日子倒也过得舒服,期间陈阿姨也来看过我,好在陈昊颐没来,我不管啥原因,没来最好。

    方劲从南方回来的时候丢了大包吃的到我床上,然后啧啧两声,“小年年,你这是小猪养膘啊?白嫩嫩的。”

   

[35] 平静的小日子

    方劲从南方回来倒是带了不少东西,因为方叔方阿姨也担心,打了电话让这边的战友过来车站直接接到送回家,这一回家就拎着吃的四处派,去了沈家之后才知道我病了,立马就拎了吃的给我送过来。

    本来我还挺感动的,还知道惦记着我们,可这话一说出口咋就这么难听呢?长膘??猪才长膘呢!

    等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之后,叫我崩溃的新学期开始了。

    鉴于我这次小感冒就病了这么久,沈子嘉跟方劲商量过后决定不骑自行车,每天带着我跑步绕到市一中,然后他们再送我去学校,然后他们再回学校,强身健体。

    道路真是有够曲折的,但是没有人对比表示异议,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放学,他们绕过来就成。

    记得第一次到市一中的时候,方劲骄傲地跟只孔雀一样,“小年年,你加油啊,哥哥我在市一中闯出了天下等你来啊。”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痞,漠视。沈子嘉倒是一直握着我的手,“年年,再多两年就能来这里读书了呢。”

    我瞄了一眼沈子嘉,两年之后你们都初三了,顶多就是一年……

    小学生的生活,没什么波澜起伏。这个时候的人都很纯真,顶多来一句“XX,我去告老师!”“XX,我再也不跟你好了……”而这些,我都带着一种欣喜的眼光来去看待,我不知道这世上谁能像我这样经历过两世,但也正因为如此,我开始学会享受现在的生活,平淡又幸福。

    有人说,在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我不这样认为,既然知道这里会跌倒了,我为什么不绕道呢?换一种眼光能看到不同的风景,更何况是换一条路去走,换一个人去爱,换一个人来爱自己呢?

    因为梁霄的关系,现在每天早上一起跟我绕道上学的人又多了一个梁霄,方劲不敢惹梁霄,因为梁霄总是沉着脸不理他,因为梁霄妈妈觉得跟我还有沈子嘉在一起读书会好点,所以每天的三人行变成四人行了。

    说实话,我很喜欢梁霄,比起坐我边上的林潇潇,谁都有谁的骄傲,但对林潇潇我总是提不起兴趣,她不像我,她是真的只有十岁,她的身上有不符合这个年纪的一些东西,叫我怎么都会觉得生疏。

    还好有梁霄,梁霄不是那种气质温婉的淑女,也正为如此,当我表现出对梁阿姨的钢琴有很大的兴趣之后,梁妈妈放弃了对梁霄的改造,教我弹钢琴了。其实我也没啥天分,对音乐旋律之类的东西,我顶多还算能欣赏,却是真的没有多少乐感,我只是想被高雅的音乐熏陶熏陶。

    月考每个月都有,只要有月考,我都要去争那个第一,但是陈昊颐逼得很紧,不过没关系,我能做的就是比你更完美,用更短的时间交卷。

    等梁霄也升到了市一中之后,我终于成为一名光荣的即将毕业的小学五年级的毕业生了。

    爸妈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他们的女儿在搬家之后学习成绩愈发的好,老爸现在出门,不管是在大院还是在部门里,那都是足下生风,意气风发啊,用老妈的话说,那就是吾家有女啊,你爸现在完全就是有女万事足的架势。

    生活啊,真是一帆风顺,太没有挑战啊,沈子嘉问我要不要看看初中部的书,我没多大兴趣,他说的,要一步步脚踏实地来,更多的时间里我用来充实自己,跟梁阿姨学钢琴,跟妈妈学做菜,看书,打游戏!

   

[36] 年年,许多人给我写情书呢

    五年级毕竟有升学的压力,学校也很重视一向引以为傲的升学率,基本上我现在在学校里的知名度与当初沈子嘉在学校的知名度差不多,而且加上每天沈子嘉跟方劲还有梁霄都会到学校里等我,所以我的知名度那是节节攀升啊。

    并且不止是这样,我已经开始面临被挖角的彪悍地步了,因为偶尔学校放得早,我也会很不乖地摸到市一中去等他们放学,然后这样子一来二往之后,以沈子嘉与方劲还有梁霄在学校的彪悍名声,使得市一中的老师都知道沈子嘉跟方劲有个小妹妹,就是那景年啊。

    景年啊……那名字现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了啊,每次我去市一中,市一中那个胖乎乎乐呵呵的校长大叔都会很慈祥地拐我,“啊,景年啊,要不要来我们市一中啊?”

    巴拉巴拉巴拉……不过因为第一次全市大联考都被试验小学占尽了风头,所以梁霄这一届在全市好几家学校的抵制下取消了联考保送的资格,结果这校长使劲怂恿我,叫我有点怪蜀黍拐带小萝莉的嫌疑。

    不过后来总算是证明了这话,那就是均分政策,每个学校给毕业班一个保送生的名额,每个学校自己选五十名最优秀的学生,然后到市一中参加考试,每个学校一个名额,但如果出现满分的情况,那就是统统录取。

    可能满分么?看那怪蜀黍的模样就知道,对正常的孩子来说,满分是不可能的。

   

    因为有这么一次进市一中的机会,沈子嘉跟方劲还有梁霄激动了,三个人每天都扯着我学习,因为出题的是市一中初一年级的老师,他们把自己初一时候学的课本,做过的联系都给我整理出来,而且也想办法弄到了一份现在初一学生的资料给我,强迫之下,我基本已经将初一年级的内容都给过了一遍。

    梁霄说,“年年,你不在,我在学校都没人玩了。”这话其实很假,梁霄人冷冷的,也很凶悍,但是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信服她。

    方劲说,“年年啊,你可不能给咱丢人啊,哥闯下的江湖还等着你来接呢。”也是,好几次方劲领着我走在市一中的学校里,那气度风范也挺像黑社会老大的。

    最可气的是沈子嘉,沈子嘉说,“年年,现在学校里好多女生给我写情书了,年年不在,我不好办。”不好办就凉拌,难不成还要我跟在你后头帮你数情书么?这时候又没流行送巧克力,吃力不讨好还泛酸!

    结果我最倒霉的就是我居然就这样说了出来,沈子嘉拧着眉没答话,就在我惴惴不安了之后,这边沈子嘉却是轻轻揉了揉我的齐耳发,“年年喜欢巧克力?”

    哎呦我的小心肝啊,沈子嘉你这半成的妖孽,总有一天会有人收拾了你!

    不过我到底也被传染的紧张起来,爸妈更是全力支持我的学习,家里的电视都不开,吃晚饭害怕打扰到我学习,两人都习惯满大院地溜达,没落下一户人家之后,老妈私底下问爸爸,“年年这么紧张,会不会出事啊?”

    爸爸自然是对我无比地信任,只是让妈妈最近多炖些补汤,让我的身体也能跟上去。

    我想说,这样子紧张,当然会出事啊!

   

[37] 一碗梅干菜的诱惑

    用市一中老师的话来说,“这孩子真厉害啊,那几张卷子大半都是初一年级的内容,英语甚至还有一篇是初三的阅读理解,这孩子居然都给做全对了,语感太好了。”

    是,我延续我一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风格,将那平均分勉强及格的卷子硬是活生生做了个满分,啊,我道歉,我太不低调了。

    老爸老妈那嘴角真的是乐开了花,若不是我本着低调的作风,死活不肯答应报纸的采访,不然我就是真的红人了,不过老爸那在部门里可是绝对的风头矫健,领导或者下属羡慕的人那叫一个多,老妈在医院里那也是脸上开花啊。

    不过也好在平日里一直都是跟沈子嘉放今天他们一起复习,所以问起来的时候我就推他们身上,而且前段日子我书包里装的都是初一的书还有资料,学校让我在全校学生面前做个学习报告,这种事情我并不擅长,好不容易走过场般下来,我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啊。

    现在我无比希望一中的怪蜀黍能早点来学校把我领走。

    等待的日子总是漫长的,一个学校只有一个名额,除非一个学校有好几个满分,当然我这样的怪胎只此一家,并无分家。而我这个怪胎被各科老师用作苦力使唤了,改作业?那是小意思,我基本就成了公用的小老师了。

   

    一中不是那么好进的,成绩下来之后,一中再次抬高了门槛,必须四门功课都及格的前提下才能进一中,这样一来,真正能进一中的人,全市剩下了15个。

    怪蜀黍亲自带着沈子嘉来接我,这面子啊,太大了,一中校长亲自来接人啊,而且还带了实验小学出去,现在一中最优秀的沈子嘉来,真是给足了咱校长的面子,那个交送仪式搞得是人尽皆知啊。

    一中毕竟是拉风的学校,开着辆桑坦纳来的,上了车之后胖乎乎的校长就冲着我笑,然后语重心长地对着我跟沈子嘉说,“你俩以后可是咱学校的金童玉女了,可得给学校争光啊,对了学校刚好下个月五十年校庆,你们两个都是实验小学出来的,你们俩做主持人吧。”

    我这都还没到你们一中,你就拿我当小精灵使唤了?

    因为我是校长亲自接来的,所以比另外14个同学要早,一切手续都简化了,因为我是被定为种子选手养着的,所以学校减免了我第一年的学杂费,这样子根本就没多少事情了。

    沈子嘉要回去上课,我跟着胖校长就随便溜达,校长指着不远一座房舍,用无比诱惑的口吻说,“景年啊,那是咱们学校食堂,其实走读也没啥的,就是中午来来去去费时间,走,校长请你吃顿饭,你尝尝,咱学校伙食不错。”

    ……校长,我不是一般的萝莉,你不用假装了,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沈子嘉他们几个一起留着在学校吃饭罢了。

    我想过了,沈子嘉跟方劲来年就进入初三了,到时候要中考,虽然说他俩的水平那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我想,还是少点麻烦比较好,若必要,我想住校也不错。

    跟在校长后头进了食堂,也不知道校长是不是故意的,梅干菜扣肉啊,那个香啊,飘啊飘的,一下子就把我口水勾出来了,校长倒是大方,点了两荤两素还有一个汤,那眼神无比的和善。

    其实食堂的饭菜不精致也不难吃,但问题是我对梅干菜扣肉完全没有抵抗力,等我吃第二碗饭的时候,校长笑眯眯地对食堂门口的沈子嘉他们说,“景年很喜欢食堂的饭菜啊,你们中午就不要那么麻烦回家吃饭了啊。”

   

[38] 我“大侄子”生气了

    回去的路上我才知道,市一中允许走读,但是中午都是统一在食堂吃饭的,可是当初沈子嘉不放心我一个人上下学,硬生生要求走读,甚至说动了沈奶奶,虽然对沈子嘉的学习没有啥影响,但是校长还是希望能好上加好,所以等我这个妹妹被拐进了一中之后,他自然是希望我们四个中午在学校吃饭。

    “恩,那个,谢谢啊。”这么久以来,我从没有开口谢过谁,可是回去的路上,我还是忍不住对沈子嘉他们说了谢谢,梁霄倒是揽我的腰掐了一把,“年年,来我们班吧,我看你学得比我还好,这样子我们也好作伴。”

    我看了一眼沈子嘉,还是摇了摇头,真是见鬼了,我为啥就这么听那人的话了。

   

    本来下午我不用去学校的,但是方劲这人矫情,说他们风雨无阻地接送我上下学,我居然忍心丢他们不管,一个人在家享福,我想想也是,去就去,其实更主要的是沈子嘉也说了一句,“年年,下午我们有体育课,我带你去吃学校最好吃的红豆冰。”

    真是妖!

    中午沈子嘉跟方劲找出许久没骑过的自行车,沈子嘉带我,方劲带着梁霄,风卷过裤管下露出的一段小腿的时候,我看见陈昊颐就站在最常见到他的那个地方,我下意识环上沈子嘉的腰。

    明明隔着不远,但我怎么都看不清他脸上的样子,只觉得有一瞬间的窒息,但却不是疼痛。原来是真的忘记了啊,再看到你,已经波澜不惊了,陈昊颐,我做不到公平对你,我绕开这段牵绊,不止是因为害怕再次跌倒,更是因为,不值得了。

    没等沈子嘉挺稳,我就啪一下从车后座上跳下来,沈子嘉难道对我凶了次脸,梁霄过来卷着我的腰,“年年妹,得我真传啊。”要知道好些个夏日午后,我跟着梁霄,那也是爬过树,翻过围墙的啊。

    那身手也是相当厉害的呢。

    不过从那以后,沈子嘉再带着我骑车的时候都很早地就开始减速,哎,怎么都改不掉了。

    方劲倒是唰啦一下子将自行车耍得跟赛车一样,梁霄也配合得默契,跳车的动作那叫一个帅气啊。沈子嘉黑着脸看着我一脸艳羡的模样,停好车就不理人了。

    侄子,果然还是侄子,虽然现在这侄子比我高出一个脑袋了。

   

    校长大叔是个很尽职的校长,没有大事不坐办公室,他喜欢满校园地溜达,监督学生的学习,这会儿我这流动人员就被逮住了,胖乎乎的校长这会儿乐呵呵地冲我招招手,“景年啊,正好,来的正好,来,跟我去趟办公室。”

    我看了一眼还没解气的大侄子,决定这会儿跟校长走比较好。进了办公室,我第一次有了自己是萝莉小羔羊的感觉,闻讯而来的是初一年级的各班班主任,没啥大事,就是选班,用姚老师的话说,我就是个宝啊。

    其实我后来才知道,他们争得并不是一个市一高的名额,而是奥赛的种子选手,哎,算计我这么只小萝莉别以为我不知道。

    不过说实话,这样子的赤手可热还是叫我觉得有点沾沾自喜,好吧,我变无耻了。

    一中一个年级有十个班,并没有开设实验班,倒是叫我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是校长大叔取消掉了,真是个奇怪的校长,不过不可否认,我喜欢这个校长。

   

[39] 欺负我不挑食?

    其实对我来说,谁做班主任我都无所谓,所以我选了一班的班主任,没啥别的原因,因为他长得帅,是真的很帅那种,一米八的个子,皮肤不算太白,几个老师一起围着我夸的时候就他无比反骨地站在一边不停看手表,校长问的时候他就淡淡地说了一句,“一会儿有课。”

    这样的老师,又帅又认真负责,做啥不选?

    帅哥老师姓楼,知道我选了他的时候,楼老师也没怎么大笑,只是冲我点了点头,下课铃声一响就走了出去,帅哥就是这样耍个性的!

    方劲他们知道我选了楼老师之后,方劲倒是一语道破,“年年,你不会是看楼老师帅才选人家的吧?”

    不理,走到沈子嘉面前,带着一点谄媚,“子嘉……哥哥,去吃红豆冰……啦……”软骨,我的软骨,杀了我吧。

   

    因为新书还没有下来,所以学校让我们借初一年级的教科书,我根本不用愁,继续拿了沈子嘉的那套书,沈子嘉的书保护得很好,里面的字迹也很好看,嘿,要知道我在准备考试的时候就是用这套书,而且在书缝里面画了一只鸭子,额,我承认我有点恶趣味了。

    市一中的学习步调很紧,第三天所有的学生就报道了,而管我们的正好是楼老师,学校为了均分,不打算让我们十五个分到同一个班,毕竟15个人太少,新组一个班对后进来的那三十个人不公平,新学期开始的时候学校会重新分配的。

    学校把我们集中到了小会议室里面学习,当初沈子嘉他们也是在这里提前上课的,班里的十五个同学谁都不认识谁,都是群小正太小萝莉,经过三年的小学生活,我现在对付起萝莉与正太那是轻而易举的,不过看着这群正太与萝莉对我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就有点欲哭无泪。

    一失足成千古恨,就是因为被沈子嘉给蛊惑的……对了,想起来了,他不是说有女生送情书给他么?找个时间探探,大侄子要恋爱了,我总要把关的吧。

   

    因为上次校长的拐卖,我们四个交了饭费到学校食堂吃饭了。

    其实我有一定程度上的偏食,我喜欢吃好的,但是总是习惯吃那几样,百吃不厌,妈妈在家的时候总会定好食谱,将所有的菜轮一遍,当然我特别喜欢的那几样会常出现在饭桌在,在我馋虫开始暴动的时候。

    到了食堂我正乐得欢的时候,沈子嘉就接过我的饭盒,跟着橱窗里头的大叔点了我不常吃的几样菜,边上方劲笑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年年啊,这几样菜可是学校的招牌菜啊。”

    如果我没记错,你俩好像没在学校吃过饭吧?我还比你们多一顿呢。

    梁霄可怜我,给我两片我喜欢的藕,我这奔三……不对,算算时间,我该是奔四了吧,我这奔四的老女人居然被俩孩子给整了,还有没天理了?

   

    小日子继续顺风顺水地过,现在班里的同学起码也能跟我说话了,我总算是走下神龛了,楼老师一次站在身后看我给同学解析一道题,等那人走了之后,楼老师居然冲我笑了一下。哎,楼老师你不适合笑,我真不应该让你笑的,你笑起来太抽象了。

    然后学校政教主任找到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件事为啥归政教主任管了,政教主任让我跟沈子嘉合作,主持五十年校庆的晚会。

   

[40] 没巧克力就不能表白

    要知道市一中升上去的学生大部分都去了市一高,而市一高的学生里清华北大不在少数,从清华北大出来的精英很多啊,追本溯源,市一中出去的社会各界精英那得多少啊,说句大话,不是一般的人物咱不请,咱要请就请牛叉的。

    说实话主持这活儿不难,学校敲定了节目单,然后让语文组组长拧好了台词,至于我跟沈子嘉要做的,那就是上台去脱稿念台词罢了。不过这次的晚会连市电视台都要来拍照,足见重要性了。

    我也不敢懈怠,学校选我跟沈子嘉,大概是因为我们俩都是市第一的成绩入学的,而且也住得近,同在一个大院,时间上都好自我控制。其实后来等我看到沈奶奶还有爸妈都请到现场之后,我才多少知道,高干的身份也是学校选择我们的一个重要因素。

    虽然说是很中规中矩的晚会,但是不可否认,语文组组长的文字功底那是相当厉害的啊,这份发言稿写的真是相当的出彩。

    方劲看过这份发言稿,有点不屑,学校让方劲还有梁霄他们表演一套武术动作,我倒是从来不知道方劲会武术的,抓回自己的发言稿,顺口就问了出来,接过被鄙视了。

    军区大院的孩子从小就强身健体,起码我住的这个大院是这样的,我从方劲身上转到一边的沈子嘉,这么个贵公子模样的男孩也会哼哼哈嘿?

    沈子嘉倒是好笑地敲了下我的头,“傻丫头想什么呢,我们几个里你见过谁生病?也就是你,感冒一次就能拖一个寒假。”

    啊……我也就三年级那个寒假缠绵病榻,随后四年级的冬天我可是连咳都没咳一下,至于这么一病定终身么?

    军区大院的孩子不少,所以排练起来也挺轻松的,我跟沈子嘉要练台词,他们哼哼哈嘿在边上练习效果,我这边跟沈子嘉自然是不能专心对台词的,想了想就去了沈子嘉家的院里。

    沈奶奶喜欢看我们对台词,会切好水果送让我们休息一下。丈夫、儿子还有儿媳都在军队里,沈奶奶却是活得很自在乐观的一个人,知道方劲他们练军体拳,准备了水果自个儿就送了过去,很久之后摸回来就看看我们,然后回房。

    沈子嘉念台词的时候很帅,真的是很帅,初二的男孩子已经显露出日后的俊朗帅气,沈子嘉生得好看,但眉宇之间却有一种气质叫人不能轻易地靠近,没有人会试图亲近他,就好像所有的人都只希望王子能亲睐自己,如此而已。

    我想起沈子嘉说的,一中很多人送情书给他的事情,我皱起眉,“沈子嘉,为什么就没有人找我给你送情书呢?”

    沈子嘉抬起头,看着我却是轻轻笑了一下,“我告诉他们,没有巧克力我是不会看的。”当我没问,啥都没问。

    低下头去继续背台词,却很清楚地听见沈子嘉低低地笑声,哎,当初那稚嫩得能掐出一把水来的童声啊,就连变声都不能让他变得有瑕疵一点,还有天理没有!

    等我们差不多对完台词之后,沈奶奶也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竟然要做我们的第一位观众,让我们现场模拟一遍,沈子嘉却是扶着奶奶的手,“奶奶,先听过了就没惊喜了。”

    我收拾好了东西就回了家,接下来就是继续过我的小日子,然后等待一中的五十年校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