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2-23

顾漫: 杉杉来吃 21 - 40

Part21

  薛杉杉被带到警察局,才知道是帮同事退的票出了问题,那三张票居然都是假票。她连忙老老实实交代了来源,主动掏手机打电话给阿佳,谁知道一摸外套口袋,居然没摸到手机。她顿时慌了,四处翻找起来,结果还是没找到,而且连钱包都不见了。
  刚刚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还有的啊,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难道是刚刚匆匆忙忙往兜里一塞,结果掉了?
  杉杉一下子懵了。
  这下完了,我所有的钱啊卡啊火车票啊,统统都在里面呢。没了火车票,就没法证明她旅客的身份。虽然身份证出于习惯放在了行李箱里没有被偷,但是这似乎最多只能证明她不是黑户惯犯吧。
  而且还要赔给那个乘客钱啊。
  杉杉心慌地再三辩解:“我真的不知道是假票。”
  “来源?我就是帮同事退票,她本来要回老家的,后来临时决定去海南了,所以把票给我,让我帮忙退一下。”
  “……我不知道她哪里买的,现在没法联络她,她手机号码我记不住啊。”
  “公司?我是风腾的员工,对的!我有工作的,干吗没事去做票贩子啊。”杉杉总算找到了有力的说辞。
  风腾在S市还是很有名的,两名警察对望了一眼,问:“你怎么证明?”
  封腾。
  Boss大人的名字一下子从脑海中蹦出来,她记得他的号码,可是……怎么可以让他知道这么丢脸的事呢。
  杉杉下意识地就把他排出了,混乱的脑子乱糟糟地想了一会儿,说:“我记得我一个同事的号码。”
  阿May的号码很有规律,特别好记,杉杉用警察局的电话拨给了阿May,万幸她没有关机,接通了。
  “喂,您好。”
  “阿May,我是杉杉。”杉杉急急地问,“你现在还在S市吗?”
  “杉杉?我在啊,你怎么这个号码啊?这个世界你应该上车了吧?”
  “没有,我出了点事。”
  阿May那边有些嘈杂,还有音乐声,貌似在什么聚会中似的,杉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急忙把事情说了一遍,接着非常惭愧又不好意思地说:“阿May,你现在有空吗?如果不忙的话能不能带上身份证明来一趟,我在XX警察局。”
  “你等等。”她似乎在跟人商量什么,很快她回来说,“杉杉你别担心,小事情,我马上过来。”
  警察看她联络到了人,便先把她搁在一边,处理别的事情去了。
  杉杉总算安下了点心,一松懈下来便觉得整个人又饿又累,筋疲力尽了,本来是欢欢喜喜地回去,现在车早开走了,自己却待在警察局里啃着干冷的面包。
  幸好有位女警好心,接了杯热水给她,才让她缓过神来。
  她默默地吃完东西,发了会呆,想起什么,借警察的电话拨了下自己的手机。手机果然已经关机了,杉杉心知这手机估计是找不回来了,更加郁闷起来。
  等了大约一小时,杉杉终于等到了人,可是居然不是阿May,而是方特助。
  特助先生一如既往地衣冠楚楚,笑容满面。杉杉站起来,惊讶地问:“方特助,怎么是你?”
  方特助含笑解释说:“你打电话的时候,阿May跟我都在宴会中,阿May今天酒喝得有点多,所以没让她过来。”
  “哦,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杉杉羞愧地说。
  方特助安抚她:“没事,你放心吧,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杉杉点点头。
  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总之很快,事主便拿着双倍的赔偿满意地离开了,事主不再追究,警察大概也看出杉杉无辜,便也网开一面。
  杉杉犹疑地说:“我可以走了?”
  方特助含笑说:“是的,来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
  原来特助先生这么牛叉?杉杉跟着他往外走,感激涕零地说:“谢谢你方特助,过了年我请你吃饭。”
  方特助笑眯眯地扔下炸弹:“薛小姐不用谢我,封总在外面车上,请。”
  杉杉只觉得自己膝盖一软,脚步顿时迟缓了,“总、总裁大人?”
  方特助好像很意外她会意外似的,“今天我们和封总参加一个驻沪领事馆的晚宴,薛小姐不知道吗?”
  说话的时候他正好推开警察局的大门,杉杉下意识地朝外面望去,便见对面路灯光下,小雪飘落中,封腾挺拔的身影正倚车而立。
  完全、完全没准备啊!
  这种隐藏Boss从天而降的剧情是怎么回事,杉杉一瞬间简直觉得看见他比看见警察叔叔都可怕。
  再迟缓,杉杉还是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封腾面前,她下意识地就采用了做错事的小朋友的标准姿势,低头站好,表示忏悔状。
  视线正好停留在他黑色的大衣上,几片雪花摇摇地落在他身上,杉杉不知怎么的,竟不由自主地心湖荡漾起来,明明前一刻还那么怕怕的,现在却又隐隐期待。
  然而封腾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的目光在她的头顶停留了一会,然后姿态优雅地掸走了身上的雪花,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方特助把杉杉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看她还站着,咳了一下说:“薛小姐也先上车吧。”
  “哦,好的。”杉杉胡乱地点下头,在车外犹豫了几秒后,毅然奔向了前面的副座。
  方特助又咳了一下,“薛小姐?”
  杉杉目露恳求地看了方特助一眼——同是员工,方特助你懂得!哪个员工刚刚被抓去了警察局还敢坐在老板身边啊。
  有几秒钟的静默,最后封腾简短地发话:“开车。”
  汽车里一时间格外地安静,方特助善解人意地打破沉默:“封总,薛小姐的火车赶不上了,你看是不是直接送薛小姐回家?”
  杉杉没有体会到方特助问封腾而不是问她的微妙,勉强打起精神来,说:“能不能麻烦送我去附近的酒店?”
  她解释了一下自己租的房子房东要卖,钥匙也还了,然后自己同学应该也离开S市回家了。紧接着她又想起来,自己钱包也被偷了。
  对哦!她怎么把正事忘记了?
  眼下最关键的是什么,借钱啊!关于Boss大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别想了,借钱要紧!
  她不禁有点后悔,刚刚在警察局怎么忘记了这事呢,现在Boss大人就坐在后面,她怎么跟方特助考口啊。
  至于问Boss大人借……还是算了吧……资本家的钱,不是每个人都借得起的TT
  杉杉正痛苦地想着怎么开口,就听封腾吩咐方特助说:“你在下一个路口下车回家吧。”
  “好。”
  神马?方特助要走了?杉杉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应对,下一个路口就到了,方特助下了车,彬彬有礼地跟封腾和杉杉道别,施施然地离开了,独留杉杉向封腾。
  杉杉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走掉,心里更加绝望了,难道真的、要跟Boss大人借钱?!
  车门又被拉开,高大的男性身躯夹带着车外的冰雪,不疾不徐地在她旁边落座,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冲散了杉杉围着人民币打转的思绪。她的心跳顿时不正常起来,跳得就好像胸腔里揣着一千颗心脏似的。
  杉杉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糊,赶紧开了一点点窗户,让冷风吹进来一点点。
  封腾并没有立刻开车,他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薛杉杉,你没话对我说?”
  有啊,话就是借我一千块钱吧吧吧!不,保险点一千五才行!但是,借钱前都要说点场面话吧,杉杉讪讪地做关心状,“那个总裁,你能开车吗?”不是才参加酒会吗?酒后驾驶什么的不好吧TT“封腾看向她,嘴角一勾,似笑非笑,“放心,这种场合还用不着我喝酒。”
  “……哦……”
  杉杉继续想一千五啊一千五。
  “刚刚你跟警察说,你是风腾的员工?”
  完了完了,果然开始秋后总算账了吗?
  “是、是啊。”
  封腾冷哼一声:“这种时候你倒没忘记我。”
  杉杉连忙抓紧机会表忠心:“我、我一直谨记自己是公司的一员的……”
  “哦?拿着几天怎么影子都看不见?”
  噢,总裁大人这叫不叫做贼的喊捉贼,这几天明明是你自己消失了好吗?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啊!
  “这几天我一直勤奋工作来着,咳,所以,你能不能看在我勤奋工作的分上,先给我预支点加班费= =,过了年还你。”
  终于说出口了!杉杉松口气。
  封腾瞥了她一眼,“钱包和手机都掉了?”
  杉杉连忙点点头。
  “想问我借钱?”
  “薛杉杉,我的钱不是那么容易借的。”他的声音陡然危险起来,“你好好想想,你到底应该说什么。”
  如果说杉杉开始还有点糊涂的话,这句“好好想想”终于提醒了她,勾起了她不久之前的回忆。
  那天他走之前,也是让她好好想一想来着。
  “你每天来我的办公室是为什么,因为我命令你?你每天和我一起吃饭又是为什么,因为我命令你?”
  “好好想一想,杉杉。”
  他,他是指这个吧?
  这几句话她当然想过,可是她真的觉得就是因为他命令她啊……起码开始是吧,可是用脚趾想也知道,这个答案是借不到钱的……唉,她怎么这么笨,没事先想好一个答案应付总裁大人呢。不过也不怪她吧,谁能知道借个钱还要玩脑筋急转弯啊。
  汽车已经缓缓行驶起来。
  “那个,我想了,想了……”眼见一个便宜的旅馆开过去了,杉杉急了。
  “为什么我天天去你办公室,为什么天天和你一起吃饭,不是因为你命令我!而是因为——因为——”
  杉杉一边靠无耻的复制问题来拖延时间,一边绞尽脑汁,最后急中生智脱口而出。
  “因为我为色所迷!”
  杉杉觉得她的话一出口,世界就寂静了,性能良好稳定的世界级轿车居然在一刹那方向飘了一下,虽然迅速的扳正了……她已经不敢去看Boss大人,一瞬间她自己都被自己震撼了。刚刚自己一定抽风了吧,怎么刹那间大脑里产生的居然会是这个词啊……不过,也许这才是真的?
  饶是向来镇定如封腾,一时也无语了,半响,他的声音才响起,语气中带着莫测的阴森:“哦?很好,不过既然都为色所迷,那后来又是怎么回事?”
  杉杉思考了一下,才理解他说的“后来怎么回事”是指她拒绝他的事情,Boss大人你说话就不能直接一点吗= =不过也是哦,既然她都为色所迷了,她怎么又会拒绝总裁大人呢。
  果然说了一个谎言就有无数的谎言等着圆啊。
  薛杉杉头都大了,难道说自己那天是喝醉酒了为了爽一下吗= =这个最接近真相了,但是说出来肯定会被Boss大人抛尸荒野吧= =杉杉都想哭了。借个钱都木有这么难啊,才一千五啊!
  有什么答案才是又拍马屁又合理的呢?杉杉急速地榨着自己已经所剩不多的脑汁,终于灵光一闪,简直是喜极而泣地说:“那个,总裁!其实我是在、在欲擒故纵来着。”


Part22

  又是一片寂静。
  这次轿车好像有了预防似的,依旧极为稳定地行驶在马路上。路灯一个个开过,封腾的神情忽明忽暗,变幻莫测。
  良久。
  “恭喜你,薛杉杉,这个答案我很满意。”
  他的声音不阴不阳的,简直像从牙齿缝里发出的。杉杉小心肝颤啊颤,总裁大人是真的满意吗?
  “所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我本来打算送你去酒店,然后酒店费用从你薪水里扣。现在我改变了主意。”
  咦,杉杉期待地看着他,难道因为她的马屁,不不,是真心话……改成了从他薪水里扣?
  “这几天你住我那里。”
  杉杉呆了,半响才颤巍巍地问:“总裁,住你、你那,是什么意思?”
  封腾已经懒得回答了。他踩下刹车,将车子掉了个头,朝相反的方向开去了。
  杉杉完美地保持了一路呆滞状。
  汽车上了高架,又下了高架,拐了两个弯,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就清幽起来。道路两旁尽是高大整齐的树木,把房屋遮得隐隐约约,哪里还有一丝大都市的拥挤喧嚣。开了一会,又拐进了一条干净的林荫小道,长长的围墙尽头,黑色的雕花铁门已经在望。
  杉杉猛地回神,“等等等等,我还没答应啊!”
  封腾不为所动地说:“你确定现在要下车?”
  杉杉四顾,打车……这儿,哪里会有人打车啊。杉杉郁闷地说:“总裁,你每天上班都这么远吗?”
  “这是老宅,我平时不住这里。”
  老宅?
  不会是和父母一起住的地方吧?难道会见到Boss爹娘?杉杉刚一提起心,突然想起同事八卦说过,说总裁的父母早在十几年前就遭遇车祸双双身亡了,而抚养他们兄妹长大的老董事长去年也过世了。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常回来吧。
  杉杉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沉默间,车子开进了那扇雕花铁门,整栋房子在他们进来的刹那灯火通明,杉杉刚还打定主意不东张西望的,现在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目光。
  封腾停了车,“下车吧。”
  杉杉跟他下了车,亦步亦趋地走在树间小径上,虽然小路两边设有古朴小巧的路灯照明,但是依然无法看清所在之地的全貌。一时间杉杉只觉得走在这里压力很大……等看到笔直伫立在门口迎接他们的传说中的管家先生,压力就更大了。
  豪宅管家神马的,真素资本家的标准配备啊==不过,如果以看电视的感觉来看眼前这一切的话,那就感觉还好==进了屋,立刻就有人上前周到地服务,杉杉换了拖鞋,脚趾在拖鞋里不安地动了两下,问封腾:“我能不能用下电话,我想打电话跟我妈妈说一声。”
  封腾点了点头,随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
  呃……她只是想借座机……杉杉只好接了过来,走开了些,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是薛妈妈接的。
  “喂,妈。”
  “杉杉?”薛妈妈挺奇怪的,“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呢,在火车上了吧?”
  “没……”
  杉杉郁闷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不敢说自己被带进了警察局,只说是钱包连火车票一起被偷了。少不了被老妈骂了一顿,杉杉乖乖地挨着训。
  薛妈妈教训够了,问:“那你现在住哪里?”
  “呃,我住在……同事家。”
  同事家?
  正在听王伯说话的封腾不由分了下神,王伯立刻停下。
  封腾回神,“你继续。”
  杉杉打完了电话,想起回家的事情,不由握着手机为难。现在火车票是肯定买不到了,只能订飞机票,可是飞机票要怎么订啊?电话号码是多少呢?
  她在一旁等封腾和那个管家老伯讲完,彩上前有些拘谨地问:“总裁,你知道怎么订票吗?”
  订票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封腾亲力亲为,他自然不知道。看了下薛杉杉眼下疲惫的阴影,“去休息吧,订票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转而对管家吩咐:“订一张明早飞G省的飞机票。”
  杉杉不好意思地对管家先生说:“麻烦你了。”
  管家先生表情严肃地表示这是他应该做的,掏出本子一丝不苟地记下她身份证号码后,叫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小朱,带薛小姐去二楼客房。”
  “住东面吧。”封腾状似随意地加了一句。
  一个圆脸女子走过来,听到封腾的话,脸上流露出一丝讶异,不由分外客气地对杉杉说:“薛小姐,请跟我来。”
  小朱拖着行李箱走到二楼走廊的尽头,推开房门,笑盈盈地回身说:“到了,薛小姐。”
  她按下了灯光,舒适大方的卧室顿时展现了眼前,杉杉不由自主地说:“真漂亮。”
  小朱笑意盈盈地说:“整栋房子里,只有这间和封先生的卧室是一个格局呢。”
  杉杉愣了一下,“是吗?”
  “是啊,封先生的房间在三楼,正对着这间。”小朱指指天花板,“这个朝向的风景最好了,薛小姐早上可以打开窗户看看,可惜雪都快停了呢,不然明早早上窗外的雪景会很美。”
  小朱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放好了行李,然后又去楼下帮她端了杯热牛奶上来。
  “薛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做吗?”
  杉杉连忙摇头,“没有了,谢谢你。”
  小朱笑道:“薛小姐太客气啦,那先下去了,有什么事情可以用内线电话叫我。”
  等她走后,杉杉才好意思在房间里四处走动看看。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套间,书房衣帽间一应俱全,外面还有个很大的阳台,阳台上随意地摆着一组乳白色的沙发,看上去就让人很想躺的样子。
  杉杉打开阳台的小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抬眼望着这一切,心里忽然就有点烦恼。
  唉,Boss家的阳台都比她房间大什么的……真让人绝望啊……
  她不由为两人之间的差距认真地忧郁了几秒钟。不过薛杉杉同学的生理构造注定了她的伤感很难持久,这不,一低落大脑就开始罢工了,困倦一阵阵地涌上来。杉杉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起来,摇摇摆摆地爬上床睡觉去了。
  然后一眨眼工夫,她就香喷喷地睡着了。
  楼下客厅的灯依旧亮着。
  封腾并不常常回这里,又逢年节,积累了不少事情要处理,一一交代完毕,步上楼梯时,忽然停下来,转身对楼下的王伯说:“她的机票订在年初一。”
  管家先生微楞了一下,立刻点头表示明白:“好的。”
  封腾神色坦然地上楼,路过二楼的时候,嘴角带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Part23

  杉杉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起来就一扫昨日之晦气,精神百倍生气勃勃了。洗漱好打开房门,小朱居然已经在外面等着她,看见她立刻迎上来,笑容满面地打招呼:“薛小姐,早上好。”
  杉杉连忙回以问候:“早上好。”
  “薛小姐现在是去餐厅用早餐吗?”
  “呃……”杉杉有一丝犹豫,在别人家做客,这样会不会太不客气了。
  小朱察言观色,立刻说:“之前封先生吩咐,看到薛小姐就带你过去呢。封小姐也来了。”
  “封小姐?”杉杉微微讶异。
  小朱点点头,“是的,她一大早就过来了。”
  封月搅着碗里的粥,却没什么食欲,本来嘛,她一大早过来又不是真的为了早餐。又搅拌了两圈,终于忍不住了。
  “哥,今年薛小姐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年?”
  封滕瞥了她一眼,“你消息很灵通。”
  封月脸上有点讪讪,叫了一声:“哥。”
  “嗯?”
  “……你喜欢薛小姐?”
  这个问题问出来,封月自己都觉得怪怪的。大哥这种人,要跟喜欢什么的连在一起,实在是很不协调,但是又怎么解释如今的状况呢?
  大哥居然带一个女孩子回家过年……虽然也知道他们认识好几个月了,但是封月依然觉得,这比圈子里某些富豪认识某明星几天就结婚的事情,更加稀奇。
  封滕不置可否,显然没有回答的意思。
  “哥哥,我关心你。”
  封月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不爱跟我说这些,可是我必须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一定要让我放心。就像当初我和言清要结婚,我不拦着你调查言清一眼,因为我也必须令你放心,因为我们彼此是这个世上唯一剩下的亲人了。”
  封滕叹了口气,“她不讨厌。”
  “那你们在谈恋爱,以结婚为前提的?”
  封滕顿了一下,“你想太多了。”
  封月迟疑地说:“哥,你不会玩弄人家女孩子吧。”
  封滕面露不悦地打断她,“我也不喜欢做无用功。”
  “好吧。”封月放弃这个问题了,哥哥一旦开始打太极,那就表示她什么都问不出来。她索性转了方向,“我一直以为你会给我这个门当户对的大嫂。”
  封滕淡淡道:“联姻能给我带来的好处有限,风腾也没有这个需要。”
  封月摇头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在乎这个,否则我也不会嫁给言清。我会这么想,是因为你以前的女友家世都不错。”
  “巧合而已。”
  也是,大哥之前也才两任女友吧,谈不上什么规律。不过说起来,爷爷去世后自家大哥就空窗到现在啊。封月试探地问:“那如果你不在乎门第的话,你为什么一直不接受丽抒呢?”
  丽抒?
  封滕略感诧异地说:“你怎么会想起她?”
  “丽抒跟我们一起长大,你别说你不知道她一直喜欢你。”封月抱怨说。元丽抒是家里老仆的孙女,跟封月同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学校都是一样的,封月一直当她是好姐妹。
  封滕道:“封月,她跟你一起长大,不是跟我一起。”
  “但是她高中之前一直也住在这里的。”
  封滕不悦地说:“我以为你是跟我来讨论薛杉杉而不是元丽抒。”
  风月知道他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但是受人之托已久,总要有个答案。
  “我只是想知道你对丽抒哪里不满意。”
  封滕看了她一眼,“封月,我对薛杉杉有很多不满意,但是对元丽抒,没什么不满意。你明白了?”
  封月默然,然后叹了口气。因为不在乎,所以没有不满意,而薛杉杉,因为看在眼里了,哥哥自然用上了家传的挑剔大法,所以有诸多的不满。
  看来是没戏啦。其实她对薛杉杉也挺有好感的,但是她要怎么给丽抒解释呢?封月转转眼珠,“哥,能不能问问,你选择女友的标准是什么?”
  “懂事、不烦人就可以了。”封滕随口道。
  这也太敷衍了吧,风月不满地说:“乖巧懂事的女孩子不是很多”吗?哥哥你跟上次的女友分手也很久了吧,为什么到今天才选择呵薛小姐在一起啊?“
  “所以她是特别的。”
  封月立即追问:“她特别在哪里?”
  封腾并没有立刻回答她,他优雅地拿起手边的杯子轻啜,然后才悠悠然地说:“她特别、下饭。”
  “啊?”封大小姐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眨了眨眼,呆了。
  谈话在封小姐的呆愣中告一段落,当他们话题的女主角出现在餐厅时,封小姐已经暂时恢复正常了。
  她笑容满面的跟杉杉打招呼:“杉杉,快来吃早饭。”
  “封小姐。”
  “哎呀,我叫你杉杉,你叫我封小姐,我伤心了啊。”
  “啊?”杉杉显然有点应付不来她忽然这么亲昵,不由看向封腾。封腾说:“坐下吃饭,早餐时间是七点,以后不要迟到。”
  “哦。”
  杉杉坐下吃饭,一时倒没有注意“以后”两字,封小姐今天敏锐着呢,立刻朝哥哥暧昧地笑了一下。
  封腾视若无睹。
  这时王伯和送餐的佣人一起出现了,向封腾报告:“先生,今天飞G省得机票已经订不到了,只有明天早上十点半的飞机。”
  封腾看向杉杉。
  杉杉虽然失望,但是这也是预料中的事情,连忙点头表示感谢。
  封腾朝王伯点点头。
  “等等……”封月想说自己能帮忙订到机票,然而才开口,便见封腾的眼神微抬。
  她立刻住了口,心里暗骂自己是猪!难道她能订到大哥还会订不到吗?大哥明显是存心的嘛。
  封小姐不禁腹诽了。原来人家压根不是自己想留下来过年的啊!男人要无耻起来真是无耻,大哥更是个中翘楚。啥名分都没有呢,就不让人回家过年了。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杉杉一直很不自在,这当然不是因为和总裁一起吃饭。说真的,呵Boss吃饭什么的,早就习惯了。而是因为,封小姐是不是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非常奇特,就好像,在看一块食物似的……呃,这应该是错觉吧。
  应该只是封小姐脑子里想着食物,又恰好看着她而已。果然,杉杉马上就听封小姐说:“杉杉,待会我们一起去农庄挑菜吧。”
  啊?杉杉一愣,她对“挑菜”两字是有条件反射的,脑子里瞬间想起的是Boss大人暗黑的身影……难道封小姐竟然也有这种恶习?!!!
  但是为啥要去什么农庄啊?杉杉战战兢兢地问封月:“挑什么菜?”
  封月笑吟吟地说:“我们家有个传统,大年夜上桌的菜,大部分要自己从自家农庄挑来的。待会你跟我和哥哥一起去吧。”


Part 24

  “我们家的人啊,个个对吃挑剔得很,我算是最不挑的了。这个农庄就是我爷爷弄的。他嫌现在的食物用药太多不安全,索性自己就弄了块地,找了些人来种。”
  吃过早饭歇了一会,等言清到了,一行人便出发去了农庄。封小姐拉着杉杉单独开了一辆车,说是要讲悄悄话。
  她一边开着车,一边笑吟吟地向杉杉解释着封家农庄的来历。“爷爷还在的时候常说,有了这个园子,我们家就把‘土农工商’这四个字占全了。”
  杉杉好奇地“咦”了一声,农和商好理解,工嘛,Boss家涉及不少工程,也说得过去,土咋解释呢?
  封小姐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们家祖上一直是读书人,明朝的时候陆续有人出仕,到了清代才转而经商的。”
  杉杉听着有点呆,本来以为Boss家只是有钱而已,没想到还这么源远流长。思绪飘了一阵,杉杉忽然想起一件事。
  “呃,阿月,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第二次给你输血的不是我,是风腾另一个同事。”
  杉杉解释了下年会上的误会,封小姐有些讶异,回想了一下说:“哎呀,这事我哥也不算骗我,当时我问是不是你,他根本没回答我,我就想当然以为是你啦。”
  她有点气恼,“他大概是怕我给别人送饭吧。”说着看了杉杉一眼,眼里闪过促狭,“看来我家的饭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吃的哦。”
  杉杉解释清楚就安心了,懒得去琢磨Boss的动机,反正也琢磨不透。假装没听到封小姐的调侃,杉杉关心地问:“你不是刚刚输过血么,现在开车没事吗?”
  “没事,虚惊一场啦。而且农庄很近的,半小时不到的路程而已。”
  果然没开多久,封小姐就说:“到了。”
  杉杉向窗外望去,先看见了一片林子,又开了片刻,才看见农田池塘,路边有几栋二层的楼房,房子前的空地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等了。
  封月看着“咦”了一声,说:“怎么丽抒也在?”
  下了车,一个瘦瘦高高的短发俏丽女子笑吟吟的迎上来,“阿月。”
  封月说:“丽抒,你怎么也来了?”
  元丽抒笑吟吟地说:“阿月你这话说的,我家年夜饭的菜哪年不是你们家菜园子里的,怎么今年你舍不得了?”
  封月嗔怪说:“我就问一声,哪里又舍不得。往年不是都给你们家送去么,怎么今年没有送?”
  封家的这个农庄出了日常供应封家的食用,年节的时候还会给亲朋送一些产品过去。
  丽抒笑道:“就不许我吃完了再来啊?你要是不舍得,我就只好问你家大哥讨了。”
  她的眼镜已经看向后面下车的封腾,一眨不眨地,落落大方地说:“封大哥,好久不久了。”
  封腾点点头,“丽抒。”
  站在一旁的杉杉在电光火石中难得敏锐地真相了:哇,原来是Boss大人的仰慕者。
  元丽抒显然是极会说话的一个人,不着痕迹地大大恭维了封腾一番,什么西面的投资多么有远见啊之类的,连封腾这般难伺候的人,都被她说得微微笑了一下。
  薛杉杉边听边检讨自己。看罢看罢,这才是高手啊,看人家多么哟专业性多么欲扬先抑高潮迭起啊,相比之下自己实在是太直白了。
  封月在一旁看她神思恍惚的样子,以为她是在不高兴。既然她知道哥哥对丽抒完全无意,当然要跟薛杉杉解释一番,便低声对薛杉杉说:“丽抒是李奶奶的孙女,李奶奶是一直跟着奶奶的老人,在我家几乎过了一辈子,奶奶去世了才去跟儿子住,丽抒和我们一起在老宅子里长大的,大哥待她也如同妹妹一般。”
  她的重点当然在最后一句,说完,她也不管杉杉会意了没有,笑吟吟地对丽抒和封腾说:“你们叙旧完了吧,再说下去可要天黑了。”
  元丽抒埋怨状:“阿月你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封大哥讨教一番。”
  说着望望封腾手里的渔具,惊喜地说:“封大哥今天要钓鱼?我可想学很久了,上次海钓我没能去成,今天不介意教教我吧?”
  封月叹口气,知道自己的朋友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她这心思由来已久,只是以前总觉得自己出身一般,不太敢表露自己对封腾的念头,如今大概是听说了薛杉杉的事,看到薛杉杉这样普通的家世竟然登堂入室,自然不甘心,前所未有地积极起来。
  见封腾已经点了头,封月转眼又有想法,自家大哥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以前丽抒藏着心事不说,想拒绝又无从拒绝起。现在她简直称得上直接了,倒不如趁机让大哥对她说清楚,免得耽误她青春。
  于是她也不再阻拦,反而对薛杉杉说:“杉杉,要不我们两个去挑菜吧。”
  虽说是亲自摘菜,但是封大小姐哪里肯真的下地,只是去人家摘好的菜里选一些罢了。
  封腾说,“你自己偷懒就算了,别带坏她。”接着他对站在一旁木头已久的薛杉杉说:“薛杉杉,你也过来。”
  他说完便和言清拿着东西往池塘边走。杉杉看了眼封月,封月头痛地说:“算了,我们一起去吧。”
  走在两个男人后面,元丽抒似乎才发现杉杉似的,含笑说:“还没请教这位小姐是?”
  杉杉礼貌地说:“我叫薛杉杉,你好。”
  丽抒也礼貌含笑地说:“我是丽抒。”
  她直接把姓略过了不说,透露着和封家特殊的亲昵意味,紧接着又笑吟吟道:“薛小姐难不成也是像我这样来弄点菜回去的?”
  薛杉杉说:“不是,我跟过来玩的。”
  元丽抒问:“不知道薛小姐从事什么行业?”
  “呃,我是做财务的。”
  “在风腾?”
  “嗯。”
  元丽抒笑起来,“这么说来,我们也算是同行,不过我可没你这么好运气,在封大哥手下做事。”
  封月插话说:“丽抒从事金融投资的,另外还是我的私人理财顾问。”
  元丽抒嗔道:“阿月你取笑我,什么私人理财顾问,你自己懒得弄,我帮你打杂罢了。”
  说着便和封月谈起最近一些投资和目前的一些行情,聊了一会,转头一笑问薛杉杉:“薛小姐对这轮行情有什么看法?”
  杉杉根本没认真关注她们在聊什么,不过肯定是投资这块的。她看着前面封腾和言清的背影,她们的对话想必听得很清楚吧。这位丽抒小姐你要表现就表现嘛,干嘛拉她下水。
  杉杉摇头说:“财务和金融这块其实区别还蛮大的,我自己能吃饱就不错啦,又没有闲钱,所以也不太关注投资。不然满肚子想法却没办法实现,也很难受吧,说不定还会铤而走险孤注一掷挪用公款什么的。”
  元丽抒被噎住了。什么叫“满肚子想法却没办法实现”,这是在讽刺她?“孤注一掷”岂不正是自己眼下的心情么。她笑容微敛,自己倒是小看她了。
  封月不免多看了杉杉两眼,但是看她一脸认识解释的样子,又觉得是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了。
  和言清交谈中的封腾这时笑了笑,转过身来的时候又换了一副上位者的威压表情,“薛杉杉,你在我面前说挪用公款?”
  封月默默地扭头,大哥你真恶趣味,杉杉你果然很下饭,还有丽抒……你真的没戏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钓鱼的地方,封腾放下渔具,问薛杉杉:“会钓鱼吗?”
  杉杉摇头,“不会。”
  听封腾这么问,大家都以为他要教薛杉杉钓鱼呢,元丽抒脸都僵了。谁知封腾却是点点头,然后往池塘边上的菜地一指说:“那你去拔萝卜。”
  杉杉被雷焦了。


Part25

  杉杉蹲在萝卜地旁边默默地瞅了半天,才伸手拨了几根萝卜,然后扭头看看池塘边钓鱼的一群人,严重地心理不平衡起来。
  资本家什么的实在是太腐败了,钓鱼就钓鱼呗,还有弄个小木屋防寒,一群人坐在那里喝茶钓鱼轻声谈笑,她却要在寒风瑟瑟中拔萝卜!
  长工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杉杉认真地开始考虑罢工的可能性……可是一想到自己吃住人家,机票钱还有人家垫,杉杉揭竿而起的心又熄火了,算了算了,这些萝卜就当住宿费吧……杉杉认命地拔起了萝卜,只是时不时控制不住地往池塘边看看,第N次偷看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封腾的视线。封腾目光一闪,居然起身走了过来。
  杉杉赶紧低头做出专心拔萝卜的样子来。
  “薛杉杉,这就是你拔了半天的成果?”
  伴随着熟悉的低沉的声音,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男鞋,杉杉心里有点小委屈,也不理他,手指扒拉着泥土,闷闷地回了几个字:“手僵,拔不动。”
  “薛杉杉。”封腾微微俯身,好像在观察她的表情似的。“你说不会钓鱼的。”
  “……我可以学啊。”
  “是吗?”尾音微微上扬,好像充满了怀疑,“可是,你不是对放长线钓鱼没兴趣吗?”
  杉杉愣了一愣,这句话怎么似曾相识啊……然后,久远的鱼刺事件浮现在脑海……“薛杉杉,你就不会放长线钓大鱼?!”
  那时候懵懂不解的话语,此刻却好像忽然有了别样的含意。他为什么现在忽然提这个?杉杉忽然手足无措了,盯着地里的萝卜,鼓起勇气有些结巴地回答:“现在,现在有兴趣了啊。”
  想到元丽抒,心里又有点郁闷,怏怏地说:“可是鱼塘边上人也太多了……”
  这是在抱怨?封腾眉宇间跃起一丝笑意,他突然问:“薛杉杉,你要不要给其他钓鱼的一个信号?”
  杉杉疑惑,“什么信号?”
  “告诉别人,这个鱼塘已经被人承包了的信号。”
  啊?
  杉杉不解地仰头看他,然后视线一暗,唇上触到了一片温热。
  她她她,好像……被吻了?!
  高大的男人俯下身,大手抓住她的肩膀,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而过,然后看着她傻傻呆呆的样子,低声笑语:“这是承包合同专用章。”
  ……杉杉手里的萝卜掉在地上,重新回到刚刚离开的坑里了……
  杉杉最后还是没去钓鱼,而是蹲在萝卜地里,麻木地拨了一堆萝卜,满满地装了两筐。
  元丽抒倒是钓到了好几条鱼,只是那表现在脸上的高兴,怎么看都像是强颜欢笑。回去的时候,元丽抒搭了他们的顺风车,仍然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只是时不时有点走神。不过,比她更走神的是薛杉杉同学,不,薛杉杉已经完全没有神了。
  她脑海里只剩下一根根萝卜……这种状况甚至延续到了年夜饭,那丰盛的豪门夜宴啊,吃到了嘴里居然都是萝卜的味道……不过这也实在不能怪她,任何一个在萝卜地里丢掉初吻的不幸女子,都不回这么快变回正常人的。
  后来直到封月说要回家,杉杉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拉住封月,“你晚上不住这里?”
  以前是住的,今年哥哥不是有你陪了嘛。封月笑眯眯地说:“是啊,我们明天早上七点多的飞机飞言清家,东西还没收拾好呢。”
  “那,那……”杉杉不知道说啥了,猛然产生了一种,今晚就打包去飞机场过夜的冲动。
  封月眨眨眼,“过得愉快哦!”
  会愉快才怪呢!明明就是紧张死了好不好。
  可是当佣人们收拾好饭桌纷纷回家,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杉杉心里竟然慢慢地浮起一丝类似心酸的情绪起来。
  大年夜身边居然一个亲人都没有,就算非人如Boss,也会感到寂寞吧。这么一想,独处的紧张倒是少了很多,杉杉期期艾艾地主动开口问:“晚上我们干什么?”
  封腾反问:“你想干什么?”
  杉杉想了半天,“看、看春晚?”
  封腾很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两人便去客厅,打开了电视机,等着看春晚。
  杉杉看看壁钟,很好,已经七点四十五了,还有十五分钟春晚就开始,只要顺顺利利地度过这十五分钟,春晚开始后就不回显得很傻很尴尬不知道要说啥了!
  哦哦!这个世界有春晚真是太好了。
  杉杉轻松地奔向厨房方向,“我去弄点水果。”
  在厨房磨蹭了半天,杉杉掐好时间,准时端了满满的两盘水果回来。
  “水果来了!”
  封腾却没有动,他坐在沙发里,低垂着眼,目光落在手中的手机上。
  “薛杉杉,我刚刚收到了一条短信。”
  “嗯?”杉杉有点不明白他为啥跟自己说这个。
  “有人祝福我新年快乐。”
  杉杉还是有点茫然。这很正常吧,拍拍Boss马屁什么的,等等……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封腾吐出了两个字:“是你。”
  杉杉终于想起来了……水果盘放在茶几上,杉杉垂头丧气地接受Boss大人的询问。
  “你手机不是掉了吗?”
  “是手机定时软件。”杉杉小声回答。
  “什么时候定的时?”
  “前几天。”
  封腾顿了顿,“你给所有人都发了这个?”
  “没有。”杉杉更小声了,“就你一个。”
  封腾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电视里春晚已经正式开始了,杉杉盯着电视机,心里一片乱糟糟,有种现行犯被抓的感觉。
  忽然,“啪”的一下,封腾关掉了电视机。客厅里顿时一下子静得连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
  “薛杉杉,这也是欲擒故纵?”
  “那你呢?”杉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不答反问,“你在萝卜、那样……也是欲擒故纵吗?”
  封腾倒没料到她居然会反问,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地说:“不,有诱敌深入。”
  她都已经在他家了,难道还不够深入吗,如果对方觉得她还不够深入,那么……“封、封腾。”
  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杉杉有点不自在,不过这种时候,怎么也没法叫总裁吧。
  “我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到底应该是怎么样的。年会之前,我明明没想过这些的,可是后来……”
  她抬起头来,尽力看着他的眼睛。
  “前几天看不见你我很失落,看到你在警察局外面等我,我觉得很丢脸,可是又好高兴,你带我来这里的时候,我,虽然觉得不应该,可是还是还是很高兴。刚刚和你吃年夜饭,我还是……很开心。”
  我没有你的密码,但是我可以把我密码告诉你,摊开来给你看。我想我已经喜欢你了,那么,你看清楚,我是喜欢的吗?
  她什么都不懂,所以面对聪明人,只有笨办法。
  杉杉不自觉地抱住膝盖,缩进沙发里,可是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她的神情看起来怯懦而又勇敢,眼睛里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薛杉杉从来都是引人发噱,让人看了就想欺负地捏几下的。可是封腾此刻却从未所有地,蓦地心中一动。
  “薛杉杉,”他揽过她的肩膀,缓缓低头在她的额上亲了一下,说,“我们试试吧。”


Part 26

  那个夜晚,在封腾说了那句“试试吧”以后,一切就显得有些不再真实。
  温热的唇离开了她的额头后,杉杉整个人就懵了。封腾好像想继续吻她,可是对上她傻乎乎的眼神,反倒笑了出来,稍稍退开了些距离,“算了。”
  慢慢来。
  他拿过手机,问她:“就一条短信?”
  她点点头。
  封腾就关了手机,扔在茶几上。然后带着她去了自己的书房,开始他想教她下棋,可是看她实在心不在焉,就放弃了。于是就各自看书。
  偶尔去弄点水果,偶尔去泡些茶水,偶尔言不及义地交谈几句,杉杉捧着选的书,翻过了好几页。
  十二点的时候,深蓝的天空中缝开美丽而璀璨的烟花。
  因为这一片都没有高楼,所以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就可以看得很远很远,杉杉放下手里的书。跑去窗户前去看。
  封腾也走过来,站在她身旁。
  “想放烟花?”
  “封月说你们从来不放的。”
  “嗯。”封腾点点头,然后收回视线看向她,毫无征兆地低头吻住了她。
  这是今天他第三次亲她了。
  她觉得好像次数有点多,但是一点也不讨厌。
  然后……她就蹂着软绵绵的拖鞋软绵绵地回房睡觉了。
  年初一一大早,杉杉踩着仍然软绵绵的脚步去楼下餐厅吃早饭。
  在楼梯上遇见了喜气洋洋的小朱,小朱笑眯昧地说:“薛小蛆新年好。”
  “新年好。”杉杉赶紧回以祝福。
  小朱乐滋滋地说:“薛小姐赶紧去吃早饭吧,封先生在呢,正好拿红包啊。”
  “红包?”杉杉瞬间清醒了,惊喜地说,“我也有吗?”
  “肯定有啊。”小朱说,“封先生每年初一都会给我们发红包,薛小姐你怎么会没有呢?”
  小朱的意思是她们,你们关系如此不一般,红包自然更加会大大地有,厚厚地有。
  但是薛杉杉同志的思维是——对哦!
  她也是Boss大人的员工啊!
  当然要有红包。
  杉杉顿时脚步也不绵软了,欢快地走向餐厅。
  发红包活动貌似已经散了,客厅只有boss大人和管家在。封腾似乎在跟管家交代什么事,瞥到她出现在餐厅门口,颔首道:“杉杉过来。”
  杉杉连忙奔过去,眼神不自觉地调整到小狗渴望肉骨头的模式。封腾被她闪闪发光的眼神噎了一下,顿了一下才问:“你家里都有什人么?”
  “呃?”家庭调查吗?杉杉一口气把直系亲属报了一遍,“就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伯伯叔叔,两个阿姨,每家一个孩子,就这样。”
  “嗯。”封腾点了下头,对管家说,“准备一下。”
  管家点头,领命而去。
  杉杉愣愣地问:“准备什么?”
  封腾随意地说:“你不用管。”
  “哦……”杉杉觉得多半不关自己的事,也没多问。
  封腾坐下来用早餐,“机票已经订好,一会我有事,让小张送你去机场、”
  等到了机场,司机小张从后备箱里拖出两大箱子东西的时候,杉杉才明白,封腾所说的准备一下是准备了什么。
  “老板吩咐,这些是给薛小姐家人准备的年礼。”
  年礼什么的……boss大人也太周到了吧。
  想到年礼中所蕴含的暧昧含义,杉杉心中又是纠结又是荡漾,看着那体积不小的箱子,开始发愁怎么把它弄回去,关键是咋跟长辈们说呢?boss的礼物肯定不便宜,她该怎么解释来源呢?
  小张热情地帮她check in,办托运行李什么的,杉杉只好什么都不干,在后面跟着。最后进安检门之前,小张又给了她一个小盒子。
  “薛小姐,老板说,让你这段时间暂时用他的旧手机。”
  杉杉呆了一下,打开盒子来看,果然是一款男式的手机。
  等她独自坐在候机室的时候,杉杉才有工夫仔细看手机。手机还很新,但是的确有用过的痕迹。她翻了下电话薄,里面只有boss大人的号码。她盯着看了一会,忍不住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打电话给封腾。
  那边人接起就说:“到了?”
  “嗯,我是候机室了,看到你给我家里人准备的东西了,还有手机。”
  “嗯。”封腾应了一声,“谢谢就不用了。”
  “……谁说我要说谢谢了……这么多东西很难拿好不好。”
  那边一笑,“小张没跟你说那边有人接你?”
  杉杉愣了,忽然觉得不自在起来。
  “你不要这样……我不习惯。”
  “会习惯的。好了,杉杉,新年快乐。”
  飞机到达省会城市的时间是下午,下了飞机,果然出口便有人在等着,是一位姓李的年轻男人,自我介绍说是风腾集团在这边分公司的行政。看见她一口一个薛小姐,极为殷勤。
  杉杉很不习惯,却不知这边的人只知道是总部下的命令,并不知道是封腾吩咐下来的,如果知道,绝对不会只派一个小行政来接待。那时她恐怕要更不习惯了。
  杉杉的家在省会邻近的B市,车程约两个半小时,路上堵了堵。到家已经是晚上了。那人将她一路送到楼下,还要帮她把东西提上楼。杉杉赶紧婉拒了。
  感谢了一番,等人走了,杉杉才打电话给家里,让父母下来帮忙搬东西。
  这一路上杉杉直如在云里雾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直到此刻,看着自己从小一路长大的地方,才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寒冽的空气深深呼人体内,驱散了一丝混沌。


Part 27

  薛爸薛妈下来看到她当然少不了一通埋怨,怪她弄那么多麻烦事,多花机票钱,看到两个大箱子,先是吓了一跳,等得知是礼物,又埋怨她乱买东西。杉杉老习惯父母这种责怪式的关心了,笑嘻嘻地听着。
  今天正好轮到薛爸爸这边的亲戚在杉杉家聚餐,她回来得晚,大家也不等她了,已经开始吃了。爷爷奶奶、伯伯一家、叔叔一家都来了,十来个人正好凑了一桌。
  看到杉杉回来,大家都停下了筷子,爷爷看见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小杉杉回来啦。”
  杉杉大半年没见到他们了,跑过去抱了一下,“爷爷,奶奶。”
  杉杉叫了一遍人,奶奶心疼地说:“快坐下来吃饭,坐飞机累了吧?这小偷真不是东西,大过年的还偷东西。”
  杉杉嘿嘿笑了一下。
  杉杉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赶紧招呼大家:“大家都坐下吃,她一个小孩子别当回事。”
  大家重新坐下来吃东西,一时话题自然围绕着杉杉,先是问她工作上的事,工资啊奖金啊什么的问了个彻底,杉杉也不介意,有多少就说多少呗,于是少不了被夸奖一番。
  接着又问坐飞机怎么样啊,大城市习惯不习惯什么的,这些都问完了,小婶婶开她的玩笑说:“杉杉,柳柳男朋友都有了,你什么时候有好消息啊?”
  柳柳是杉杉大伯家的女儿,她们薛家孙辈一共三个孩子,都是木字旁的,柳柳,杉杉,还有小叔的儿子薛桐桐。
  “咦,柳柳也……”
  “也”字都到嘴边了,杉杉硬是活生生地把这个字咽了下去,艰难地说,”柳柳有男朋友了啊?“好在大家没听出什么来,大伯母得意地说:“是啊,杉杉,明年我们家柳柳也要去s市工作了:这下我们薛家两个姑娘都有本事去大城市工作,你爷爷要更开心了。”
  大伯母一直觉得自己女儿薛柳柳才是薛家三个孩子中最优秀的,结果薛杉杉去了大城市工作,亲戚们全都说杉杉有出息,大伯母一口气憋了好久了,今天才吐出来。
  杉杉心直口快地说:“那好啊,我正好要重新租房子,干脆柳柳跟我一起住好了,”
  她话刚说完,就被薛妈妈一筷子敲在头上,“你个傻孩子,你姐姐还用跟着跟你租房子,”
  大伯母喜滋滋地附和薛妈妈:“是啊,柳柳跟小俊一起去的,我家小俊在s市有套大房子,150多平方呢。”
  柳柳默不作声地帮她妈妈夹菜。
  杉杉看了柳柳一眼,默默地同情了一下。她这个堂姐长得非常漂亮,人又聪明,因此从小到大就被大伯母拿出去四处炫耀攀比,偏偏她自己却是沉稳低调的个性,所以被搞得痛苦无比。可她还不能抗议,因为她不是大伯母亲生的,是大伯母从她一个生了女儿又不要的亲戚那领养来的。
  别人领养了孩子,生怕孩子会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都藏着掖着。大伯母却是反着来的,生怕女儿将来不孝顺她似的,从小便对她说要不是我领养了你,你现在跟着你爹妈过着什么什么苦日子之类的,薛柳柳本来就乖巧文静的性格,有这样的养母,自然只能越来越文静了。
  小叔叔正在上高一的儿子薛桐桐坐在杉杉旁边,在杉杉耳边咬耳朵:“杉杉姐,你知道柳柳姐的男朋友是谁不?”
  “谁?”
  “就是她单位老板的儿子,就是本来你要去的那个单位。你说要是你去会不会就是你男朋友了啊?”
  杉杉毕业后本来在家乡找了份工作,是本地一家小有名气的公司,这本来是好事,可是被大伯母知道了,就不得了了,硬说这个工作是老头子给杉杉找的,因为那家公司的人事主管是爷爷老战友的儿子。
  她大喊老头子偏心,不把柳柳当亲孙女什么的,搞得一家人都不安宁,杉杉倒想把这个工作给柳柳,可是工作这么大的事,薛妈是肯定不让的。还好很快杉杉踩了狗屎运去s市工作,把这个岗位让出来,爷爷又老着脸皮去找了战友,把工作给了柳柳,大伯母才消停。
  杉杉被桐桐说得囧极了。“你一个毛孩子想这些干吗。”
  桐桐不好意思了,嘿嘿地说:“我妈在家里这么讲的。”又撇嘴说:“柳柳姐是好啦,就是大伯母太讨厌,说得人耳朵起茧了还不消停。”
  杉杉夹给他一筷子猪耳朵,“来,补补耳朵!”
  薛桐桐“噗”了一下,眼珠子转转,说:“姐,你那两个大箱子里面是啥,是不是给我带的礼物啊?”
  “啊,对哦,还有给大家的礼物。”
  杉杉想起封腾的礼物,饭都没心思吃了,放下碗筷急匆匆地找来剪刀开箱子,大家也好奇地等着看是什么东西。
  然后薛杉杉满怀期待地打开箱子,却顿时傻了眼,呃,这是什么?
  一袋萝卜?
  咳!
  全屋子的人都哑了。
  大伯母笑了,“哎哟,这些萝卜有多好吃啊,杉杉你老大远地带回来。”
  大家都笑个不停。杉杉窘极了,只好说:“这种萝卜就是很好吃的,特别甜,我特别带回来给大家吃的= =”
  Boss大人搞什么啊,难道因为是她拔的所以就给她带回来了?还是因为……有纪念意义T T杉杉万分之万确定,boss大人是故意的。
  = =还好萝卜下面,都是正常的礼物了。不过,这个正常也许是对boss家而言的。杉杉说不出那些给长辈的礼物值多少钱,但是送给小辈的礼物,统一是最新出的ipad2,杉杉还是知道价格的。
  于是有点被吓到了。
  大伯母脸上便有些酸了。薛妈妈脸上虽然笑着,心里却记了,女儿赚多少钱自己最清楚了,这么些东西,还不花掉她几个月工资啊。只有爷爷奶奶不太懂行情,心里最高兴,哦,还有薛桐桐,那种ipad2简直要飞起来了。
  他急切地拆开包装,一边拆一边说:“杉杉姐,你抢银行了啊。”
  杉杉只能急中生智地来虚构了:“哈哈,是这样的,这个ipad是……是山寨,别看它做得很像,其实是假的啦,很便宜的,亮、一千块……都不用……而且今年公司效益好,年终奖很多。”
  杉杉要哭了,boss大人送自己一箱子萝卜,手机也说只是借给她的,完全不会不让人不好意思收,怎么给自己家里人送这么贵的东西呢?
  “我们杉杉会赚大钱了。”奶奶欢喜地说,“不过下次可别买这么多东西了,这些营养品很贵吧,年终奖再多也不能这么花啊。”
  “营养品啊……”
  杉杉做贼心虚地说:“其实是同事家做这个,批发价,哈哈。”
  一边说一边心里想,说boss大人是自己的同事貌似也没错,于是心里头又不由甜滋滋的。
  大伯母立马接上了话:“原来是批发的,杉杉,这些都是营养品,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你可别买错了。”
  这话明着关心,暗着却是说杉杉买的恐怕是假货了。
  杉杉早习惯她这么说话了,也不生气,“大伯母,你放心吃吧,我同事自己每天都吃呢,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再说现在商店里暴利着呢,一百块进的东西敢卖一千块,其实成本没那么高啦。”
  “哎呀,”大伯母说,“毕竟是大城市待过的,还是杉杉精明,我家柳柳和小俊就只晓得从商店里买,虽然吃得放心,可是真是贵。”
  大家二十几年都忍耐下来了,自然也不会再今天就因为柳柳妈这副样子就吃不下饭。年初一的晚饭还是热热闹闹地吃完,女人们收拾碗筷准备开麻将桌,最后两个女孩子留在厨房里洗切水果。
  “杉杉,你别生我妈的气。”等大人们走了,薛柳柳轻声地跟她道歉。杉杉说:“我没生气啦。”
  柳柳笑了笑,精致的眉目间抑郁舒展了点。杉杉自己刚刚有了男友,也特别关心她,“姐,你怎么忽然想去S市啊?”
  柳柳细声细气说:“他说想去S市发展,不想靠家里。”
  “哦,姐,你男朋友怎么样的?你,喜欢他吗?”
  杉杉会这么问,是因为从头到尾也没看见柳柳露出多么开心的神色,这是在不像个谈恋爱的人。
  柳柳低头洗水果,过了一会说:“反正也没什么不喜欢,妈高兴就好了。”
  水果端出去的时候大人们已经在打麻将了,杉杉看了一会,便去了双宜家。寒冬的夜晚冷的浸骨,深蓝色的天空中飘着雪花。走在街道上,迎着小学,踩着冰屑,听着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杉杉忽然就想给封腾打电话了。
  但是……她才回家几个小时。
  克制啊克制,一定要克制。一路念叨着这两个字,杉杉很快到了双宜家。双宜家和她家很近,只隔了一条街,是一楼一底的老房子,底下是陆爸爸自己开了个蛋糕店,生意一直很好。
  杉杉进了双宜家门,才喊了人送上小礼物,就被双宜拖进了房间。门一关,双宜抓住杉杉的肩膀,神色严肃的问:“薛杉杉,你老是告诉我,上次你说的那个被强大的男人表白的女人是不是你?”
  “呃?”
  杉杉顿时心虚了。
  双宜察言观色,激动了,“啊啊啊,真的是啊?!后来我越想越不对,你这么迟钝,没事问我这个干吗,原来真的是你啊啊啊啊,快告诉我,那个强大的男人多强大!他干吗的?多高?多帅?有照片不……”
  杉杉连忙举手投降,“你一个个问。慢慢来。”
  “好吧,首先,帅不?”
  杉杉点点头。双宜星星眼了,“手机里照片给我看看。”
  “……没照片……”
  “我才不信,手机拿来,我自己看。”说着已经从杉杉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一到手双宜就觉得不对,“咦,你手机换了?”
  “……是他的。”
  “啊啊啊,”双宜更兴奋饿了,“已经到了交换手机的地步了吗?”
  ……原来除了交换日记,还有交换手机这种说法吗?杉杉黑线地说:“不是啦,是我的手机掉了,他借我用的。”
  “哦哦哦,好体贴!”
  “哦对了。”杉杉想起来,“你号码给我下,我手机掉了号码全没了。”
  “别转移话题,他做什么的啊?”
  “……他是我老板= =”
  “咦,你上司啊,不错不错- -”双宜虽然不上班,但是也知道现在挺流行叫直属上司老板的。
  “T__T比上司还要再上司点。”
  “……多上?”
  “T______T”
  双宜颤抖了,“难道、难道是传说中的……CEO?”
  “嗯= =”
  “……”双宜喃喃地说,“杉杉啊,我被你雷到了。”
  过了一会,双宜回过神,“矮油,身份不重要啦,我不会因为他有钱就歧视他的!重要的是爱情的过程啊!你们是怎么再一起的啊?”杉杉茫然地看着她,“其实我也比较茫然……”
  双宜扶额,“那总有个转折点吧!是谁捅破窗户纸,是谁先表白的?”
  “呃,算是他吧。”杉杉决定把大年夜那晚自己的表白通通忘记!
  “哇!”双宜捧着脸,梦幻了,“那你什么感觉啊?”
  “感觉?”杉杉想到她上次说那个金卡的比喻,“就像在路上走着走着,忽然捡到一百块钱 = =”
  “一定很惊喜吧?飞来横财啊!”
  “那个……我会先怀疑是不是假钞来着……”
  咦?
  也许是写小说的缘故,双宜有着和外表不一致的心细如发,她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你觉得他欺骗你感情?”
  “……当然不是,他才不会这么没品。”杉杉闷闷地说,“我只是觉得,一切很不真实。”
  “哦,薛杉杉,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我知道你被天上掉下来的钻石饼砸得很晕,但是世界上的优秀男人很少很少你知道吗!”
  “所以遇见好的绝对不要想东想西,都给我先上了再说!”双宜握拳,小宇宙燃烧状,“杉杉,无所畏惧地上吧!我当你的爱情指导和技术支持!”


Part28

  杉杉在家里待到年初七便要回去了,在此期间,共计与总裁大人通话四次,她主叫两次,boss大人主叫两次。她的主要内容是汇报吃喝,询问对方是否吃喝;boss大人的主要内容是敲定归程以及年礼送后客户满意度调查。
  双方都对这几次的通话质量表示满意。
  “你搭飞机啊?以前你不都坐火车吗?”
  杉杉家中,双宜趴在杉杉床上,看着她收拾东西。
  杉杉也不说话,默默的拿出手机,翻看某条短信给她看。双宜看了看,“航空公司发给你的订票信息?给我看这个干吗?”
  “不是我订的……前天忽然发到我手机上= = ”
  “矮油,好霸道,控制欲好强哦。”双宜捧脸,眼睛里的是星星多得都快掉出来了。杉杉闭上嘴巴,决定不告诉她短信之后还有某人控制欲更强的电话,勒令她下飞机之后不准乱跑,必须在机场等他的航班落地。
  双宜花痴了一会:“我问你,回去后有什么打算?”
  “呃,先还他机票钱。”杉杉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双宜好想撞墙,黑线地说:“你不觉得还钱什么的很杀风景吗?”
  “但是我也不能占人家便宜啊。”杉杉很坚持。
  “钱当然要还,但是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冷冰冰吗?你觉得你们家Boss会少这二十张纸吗?你不能用其他方式吗!”
  “那,那怎么办?”杉杉傻眼,被双宜这么一说,她的确觉得,拿一叠钱给Boss很傻的样子。
  “你难道不知道,过年之后很快就是情人节?你就不会买点东西送人家啊!”
  双宜咆哮了。她一个爱情小说家,为吗回头这么缺乏爱情至上的朋友啊!
  在双宜的鞭策下,两人穿戴整齐地出门,直奔本市最高档的商场。
  去的路上,杉杉一直在凝眉思考什么,双宜以为她在想买什么呢,结果快到商场的时候,杉杉一把抓住她,严肃地说:“双宜,我想过了,我们不能买2000块的,你想啊,2000是我欠他的,如果买2000的,那不就算礼物了吧,是还债,所以我们买个2500的吧……”
  双宜无力地瞅了她一眼,赶紧利落地终结对话:“薛杉杉,闭嘴!”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发现给男人的礼物真的挺难买的,尤其是封腾这种男人。
  “要不买个钢笔?”杉杉提议。
  双宜:“你还能更老土吗?”
  “那皮带?”
  “也不行,太淫荡了。”
  “为啥会……淫荡……”
  “人家说男人送女人衣服是想脱下它,那你送你家Boss皮带是想干吗………”双宜嘿嘿地笑。“我上本书的女主角就是不幸送了皮带,被男主以此为借口,在第一章就吃掉了。”
  “……双宜,你写的是色情小说吧?”
  两人在商场里整整逛了两个小时,总算买到了满意的东西。隔天,杉杉带着两人精心挑选的、价值2580的礼物,登上了回S市的飞机。
  飞机落地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多,而Boss大人的飞机将会在小时后降落在同一个机场,所以,杉杉下了飞机就拖着行李直奔机场接客大厅对面二楼的咖啡馆。
  这是Boss大人的命令的,要在这里等他一起走。
  点了一杯饮料,杉杉找了个可以看见底下旅客出来的位置坐下给家里打了电话报平安后,杉杉开始个几分钟就看一下出口。
  看了几次,终于自己也觉得自己无聊了,乖乖地喝起饮料,没过多久,又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了给Boss的礼物把玩。
  礼物是一对银质袖口。
  暗银色的金属镶嵌着黑色的宝石,侧面是很中国风的镂空,精致细腻的做工带出一种低调而奢华的感觉。
  杉杉把它们瘫在掌心要怎么给Boos呢?
  要等到2月14号吗?
  拿出来的时候该说些什么呢?
  Boss大人又会有什么反应?
  侧趴在桌子上,看着手里的袖扣,脑海里各种想象翻腾,渐渐地,杉杉有点犯困起来。她握紧袖扣,决定闭上眼睛休息会。
  不知不觉地就没了意识。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好像听见对面有轻微的瓷器碰撞的响声。
  杉杉睡眼朦胧地抬起头,先入眼的是挺括的黑色衬衫。脑中还不太清醒,她坐直了身子,赫然看见了BOSS大人沉静俊逸的面容。
  他一手提着白瓷的杯子,目光停在杂志上。
  “醒了?”
  “……”
  杉杉彻底清醒了,“你什么时候到的?”
  “半小时前。”
  呃,杉杉讪讪地说:“你怎么不打我手机?”
  “我以为会有人在出口迎接我。”
  “……”杉杉羞愧了,“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睡的还好?” 封腾漫不经心地问。
  “……还好= =”
  “那走吧,司机已经到了。”封腾放下杯子,拿起大衣和她的行李。
  “哎,卖单。”
  “买过了。”
  “啊,等等。”杉杉又停住了,着急地在地上找来找去,刚刚站起来才发现,她的袖扣居然只剩下一个了。
  封腾看着她乱找了一阵,才伸出手,“在找这个?”
  “……”杉杉看着他手里的袖扣,“怎么会在你那……”
  “在你脚边捡到的。”他的眸色深深的,“还有一颗呢?”
  杉杉囧囧地把掌心还握着的一颗奉上。唉,本来是想找个气氛比较好的时候送给他的,怎么现在搞得跟地主催缴财产似的= =“看上去像我用的东西。”
  “……嗯,就是给你的。”
  “礼物?”
  “= =嗯。”
  封腾没再说话,迈步走出了咖啡馆。上缴完全部财产的杉杉默默地跟着他,走到电梯的时候,封腾忽然开口:“为什么忽然给我这个?”
  “呃,马上要那个什么节了……”
  “情人节?”封腾笑了笑,“我们家很传统,从来不过西洋的情人节。”
  啊?杉杉愕然,那她白买了?
  “我父母是留学的时候认识的,都很爱这一套,我爷爷却非常厌恶这些洋节,不止一次训过我父母。所以小时候没到情人节,我父母就假装带我和封月出去玩,然后把我们扔给保姆,他们两个偷偷摸摸地去约会。”
  杉杉知道他的父母是在车祸中一起意外身亡的,他说到他们的时候虽然语气中并没有流露出什么,但是也行心里总会有点难受吧。
  杉杉忽然想抓住他的手,可是又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最终还是慢慢地伸过了爪子,不过手指才触到他的手背,就被人反手抓住了。
  虽然都亲过好多次了,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牵着手,还是第一回。杉杉满心的紧张、满心的惴惴,只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前作镇定地跟他讨论:“那我们过吗?要不情人节的时候,我们也偷偷摸摸过一下?”  封腾转头看了她一眼,握紧了手中有点想逃跑的小手,微微勾了下唇,“好。”
  也许是他掌心的温度太灼人,也许是被他一路牵手的样子太乱人心智,杉杉直到走到停车场看见司机,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里?”
  “先到我市区的住处,你认认门,然后我们出去吃饭。”
  认认门什么的……杉杉有点窘,不自在地找话说:“……嗯,对了,我们先去移动营业厅一趟吧,我要补卡。”
  “好。”封腾执起被他握住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你真麻烦。”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杉杉觉得自己手上还残留着那一碰的触感。她不由抬起头,偷偷地把目光停留在对面垂眸用餐的男人身上。他回家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自己送他的袖扣已经别在了腕间。本来觉得很精致很闪耀的袖扣,被他戴上了,却好像顿时黯然失色了一般。
  “看什么?舍不得送给我了?”
  “没有没有。”
  杉杉连忙收回目光,讪讪地低头吃东西。然后忽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他们真正在一起后第一次约会呢。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完美的第一次约会吧。
  然而,薛杉杉同学毕竟低估了自己= =吃完饭,封腾把她送到同学家楼下——封腾停住车,“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杉杉摆摆手,“不用啦,这里地铁过去很方便的。你过来好远,还会堵车。”封腾市区的住处就在风腾附近,到这边来接她等于跑个来回,也太折腾了。
  封腾点点头,没有勉强她,“明天中午记得到楼上吃饭。”
  “不行啊。”杉杉脱口而出。
  “为什么?”连番被拒,封腾的声音沉了下来。
  “以前去吃饭时没关系啦,我们又没什么,但是现在,我们是情侣关系吧,那你……不要以身作则吗?”
  封腾眉头微皱,“什么以身作则?说清楚。”
  “呃,你不知道?”杉杉吃惊地看着他说,“我们公司不准谈办公室恋爱的啊!”


Part 29

  薛小姐一直没上来吃饭,封总看上去心情也不是很好,难道一个年假封总还没和薛小姐两情相悦?
  这可不符合封总一贯高效的风格啊。
  周一的董事会上,方特助维持着一派精英特助的表象,听着股东代表言不及义的絮絮叨叨,内心早已飞向了十万八千里的远方……果然,会议后,他就背叫到了总裁办公室。坐在黑漆办公桌后,封腾沉吟了许久,问:“我们公司不准谈办公室恋爱?”
  方特助面部表情稳定地回答:“似乎有这个说法。”
  “为什么我不知道有这个规定?”
  “大概是以讹传讹吧。”方特助善解人意地说,“我找个合适的机会澄清一下。”
  “不用了。”手指轻叩桌面,封腾面无表情地说,“专心致志更符合公司利益。”
  ……其实您是自己进展不顺,看不到别人一帆风顺吧。方特助依旧表情稳定地说:“好的。”
  薛杉杉同学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害得全公司的有情人都被迫成了偷情人,晚上吃饭的时候,丝毫不知公司情侣疾苦地跟封腾忧心自己的小烦恼,“我要抓紧找房子了,不然等我同学的男朋友回来,就不方便住了。”
  封腾的手顿了一下,“你同学的男朋友?”
  “嗯。她男朋友研三,在外地实习呢,所以我才能借住啊。”
  封腾板起了脸,“薛杉杉,我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同学是和男朋友一起住的?”
  杉杉呆了呆,“没说吗?可是这个也不用特别说吧,他现在不在S市啦。”
  “很好。”封腾停下用餐的动作,“薛杉杉,我有一个疑问。”
  “你觉得我会让你躺在别的男人躺过的床上?”
  薛杉杉张大嘴巴。什么叫……躺在别的男人躺过的床上啊!
  Boss大人你想太多了吧!
  薛杉杉辩解:“……同学之间借住很正常啊,而且她男朋友又不在。”
  封腾点点头,显然已经无意跟她废话下去,径自说出自己的决定:“你这段时间住我那,直到你找到房子为止。”
  薛杉杉下意识地反对:“不行,我怎么可以住你拿……”
  然后她发现Boss大人的神色实在称不上和善,小心翼翼地商量:“要不,我在同学家用自己的床单和被子= =”
  看看神色,还不行?  薛杉杉继续商量:“……那我睡同学的沙发?”
  “打地铺?”
  封腾重新开始用餐,不疾不徐,忽然开口问:“薛杉杉,你同学和他男友已经结婚?”
  “没有啊。”
  “他们就这样随便地住在一起?”
  封腾微微皱起眉,故意在语气中加了一丝明显的不以为然。果然,薛杉杉立刻为朋友辩解了:“这没什么吧,我同学很正派的,而且和他男朋友住在一起很正常啊,现在很多情侣都这样。”
  封腾点头,“很高兴你这么认为,那么在你找到房子之前,你就住在你男朋友家里。”
  杉杉傻住,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不由肉牛满面……总裁大人,你一天不给人设套会怎么样啊!!!
  “我错啦,我保证三天之内找到房子,不要搬来搬去啦。”杉杉合掌,露出哀求的眼神。
  “一天。”封腾冷着脸,“明天找不到就搬过来。”
  杉杉连忙点头,“那就明天。”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杉杉擦擦额头的汗,先把今天混过去再说啦。
  吃完饭,封腾照例送她到同学家楼下,杉杉唯恐他反悔,匆匆说了声再见就飞奔上楼了。封腾坐在车内,目送她上了楼,拿出手机,打给了自己的理财顾问。
  杉杉觉得很诡异。
  她才在中介那登记租房呢,结果才走出几百米,居然就接到了房东电话?
  “请问是薛小姐吗?”
  “是的,你是?”
  “哦哦,薛小姐你好,我姓蒋,你叫我小蒋好了,你是不是要租房子?我正好有个房子要出租,条件很符合你的要求。”
  “呃,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网上看见的。”
  “可是我没在网上发布信息啊?”
  “你有。”静默了片刻,对方斩钉截铁地说。
  “……”是吗?杉杉都被搞得不确定了,难道是中介这么快就把自己的信息登在网上了?
  “可是这种不都是中介来联系么?”
  “哦……哈哈哈,其实我是在中介那偷看你的号码。”电话那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似的,飞快地问,“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看看房子?”
  杉杉犹疑地说:“现在是有。”为了找房子她调休了一天的。
  “那太好了,我现在也有空啊,要不我开车接你去看房?”
  ……这是骗子吧!杉杉二话不说,果断地挂了电话。
  没过一会,封腾的电话来了,问她房子找得怎么样。杉杉就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你说会不会是骗子啊?”
  “应该不是。”封腾一边批文件一边说,“这样,你把那个人的手机号码给我,或者我让小张开车送你去?”
  “对哦,我告诉他我把他的号码发给朋友了,小张师傅就不用麻烦了,我多载小区保安面前晃一下,嗯,我随时给你发短信哦。”杉杉计划周详地安排着,“等等啊,我先把那人的号码发给你。”
  片刻之后,封腾看着杉杉发过来地熟悉的手机号,不禁摇头又好笑。看来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就算是投资理财的高手,也不一定就能做好房产中介的。
  暗示警告了那位蒋先生一番后,杉杉放心地跟人去看房子了。
  房子的条件出乎意料的好,一室一厅三十多个平米,能做饭卫浴全有阳台,小巧迷人,布置优雅,而且离公司很近,杉杉各种满意。
  “这个房子多少钱一个月呢?”
  自称小蒋的房东大叔想了想。“四千……两千五?”
  说实话这个价格在这里太低了,于是杉杉又有点疑心是骗子,别是伪造了钥匙骗一笔钱什么的,“那我能看看房产证吗?”
  蒋大叔为难了,“其实这个房子不是我的,是我国外朋友的,之前一直没租过,昨天打电话来让我随便租几个钱,房产证我还真没有,要是你信不过——”
  小蒋大叔一脸悲壮,“这样吧!要不你先住,住完了再给钱!”
  杉杉目瞪口呆。
  杉杉最后还是跟他签订了合同,预付了两个月的房租,人家都那样了,再信不过杉杉都不好意思了。等房东大叔走了,杉杉在房子里转来转去,越看越满意,拿出手机打给封腾。
  “封腾封腾,刚刚那个房子我租下来啦,很漂亮又不贵,离公司也很近,你下班了来帮我搬家吧。”
  居然敢使唤他搬东西。封腾挂了电话,总算脸色稍雾。半小时后,封腾叫了Linda进来,把批过的文件交给她分发。“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Linda翻了下行程安排,“已经没有了。”
  封腾颔首,按住关机键起身。
  Linda抱着文件问了一句:“总裁今天要提前下班吗?”
  “嗯,搬家。”
  Linda跟着他走出办公室,心里有些迷惑,没听说总裁又要搬家啊,而且难道是要搬到什么更高级的豪宅?不然怎么表情这么愉悦啊。


Part 30

  杉杉的东西不多,而且年前就打包过一次了,所以收拾起来极为容易。新租的房子还出乎意料的干劲,完全不需要打扫,因此很快就整理好了。
  望着窗明几净的小房子,杉杉坐在沙发上心满意足地感慨:“能找到这么合适的房子真不容易啊。”
  封腾也赞同地点头,在他名下找出这么小的房子,的确真不容易。在她身边坐下,封腾提醒她:“有空请你的同学和她男朋友一起吃个便饭。”
  “啊?”
  “你在别人家里住了那么久,我总要表示一下。”
  为啥是你表示……杉杉心里荡漾了一下,“那我请就好了。”
  “交了房租你还有钱?”
  ……也是哦。
  “那就你请吧……哦对了,我今天吃晚饭的钱都没了……你顺便请我吃个晚饭吧^_^”
  晚上,恭送Boss大人大驾离开后,杉杉躺在床上给大花打电话。杉杉的这位大花同学,基本上就是个吃货,听到吃饭就高兴。
  “好呀好呀,那就大后天吧,我们家大曹也回来了,大家一起吃呗,不过你怎么忽然要请客,发财了?”
  “在你家住了那么多天,总要谢谢你啊。”
  “哎呀,都是同学啦,杉杉你不像会跟我这么客气的人啊。”
  “呃,是我男朋友说的……”杉杉还不大习惯在别人面前称封腾是自己男朋友,就算是在自己家里打电话,一个人都没有,也忍不住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
  “你男朋友也来?!”大花“哦。”虽然没跟封腾碰过面,但是杉杉在她家住了那么多天,她也猜到了她有男朋友了,当下兴奋地说,“太好了,我还没见过他呢,不过就别说谢谢了,这次你们请,下次我们回请啦!”
  “哦。”杉杉应了一声,“那你想吃什么啊?”
  “哦呵呵,让我点啊,我想吃的可多了,神马象拔蚌啊石斑鱼啊,鱼翅燕窝么随便来点了哇……”大花说起吃的就口若悬河。
  “……你等等,我拿笔记一下。”
  “记什么?我开玩笑的啦,我们就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呗,主要是见你男朋友……人呢?”
  杉杉已经爬下床去找纸笔了,根本没听到……于是三天后,大花看着眼前一桌的美食,彻底失去了语言功能。杉杉还在拿着小纸条对照,封腾抽过她手中的小纸条,俊眉一拢。
  “你怎么连象拔蚌都不会像?”
  居然用拼音?杉杉觉得很无辜,“我不知道是哪三个字啊……大花报我就记下来了。”
  “以后不要说你是我员工。”
  “哦,是你女朋友嘛,我懂的……哎,大花,吃这个,这个好吃。”
  听到自己的名字,大花的目光从美食移到了对面闪着各种强光的英俊男人身上,顺便想起了刚刚在门口看见过的他开来的车……然后她找了个借口,把杉杉拖到了洗手间。
  “这个就是你男朋友?”
  “是啊。”
  “你老板?”
  “……嗯。”
  大花回忆了下杉杉的公司,那可是……她不由嘴角抽搐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参加了什么邪教组织?”
  “啊?”
  “不然就是入了苗疆?”
  “……”
  大花飘出了洗手间,一会又飘回来,“我说要回请你的事情,你没跟你男朋友说吧?”
  “还没。”
  “那我就放心了。”大花松了一口气,认真地扶着杉杉的肩膀,双目凝视她,“请你忘记那句话吧!我还要留着钱养老公呢!”
  囧囧地跟着大花回到座位,杉杉惊悚地看见Boss大人正拿着筷子从她的汤碗里……挑出了香菜?!他一边和大花经济系的男友聊着经济形势,一边漫不经心动作优雅地给她挑香菜,那随意自然的姿态,就好像做了千百次似的……大花奇怪地问:“这个香菜不新鲜?”
  封腾一笑,把挑完香菜的汤放回杉杉前面说:“她不吃。”
  喂喂!你也太会装了吧!明明平时都是她给他挑好不好!!!而且她什么时候不吃香菜了啊,挑食的明明是他自己!
  承受着大花“小样你居然装挑食”的鄙视目光,杉杉不禁内牛满面了……然而隐隐地,又有点心花乱放,内心深处不由产生了一种虚幻的长工翻身的感觉= =,一激动,就把那碗慢慢的汤呼呼地喝完了。
  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杉杉捂着绞痛的肚子第二次奔向了厕所。偏偏洗手间还在清扫,杉杉又捂着肚子奔到了楼下。
  拉开厕所的门进去,杉杉总算松了口气,这感觉也不像拉肚子,所以纯粹是昨天吃多了吧……正懊恼间,门外高跟鞋滴答滴答的声音由远及近,两个女员工聊着化妆品进来了。
  “你最近用的那款Chanel的粉怎么样啊?”
  “还行啊,随便用用呗。哎,我发现××有款新产品不错哦……”
  杉杉肚子里还绞痛呢,就听着她们聊天分神。她最近也对化妆品起了一点点兴趣,奈何天分不够,目前连上妆顺序都搞不清。正想听听聊天取取经,她们却话题一转,不聊化妆品了。
  “哎,我说,楼上那个,是不是跟22楼那位分了啊?”
  “是吧,听说最近都没上去吃饭了。”粉盒的打开的声音,“而且也不能叫分了吧,人家搞不好就没跟她认真开始过。”
  “也是,所以吧,人还是踏踏实实的好,高枝是那么好攀的?而且还不是一点点的高枝。”
  “是啊,掉下来的滋味估计不好受呢,我们公司那么多人看着,去年年会那个人事部的周晓薇估计要笑死了吧。”
  “换我是在公司待不下去的,搞不好要离职。”十几分钟后,杉杉慢吞吞地走出了洗手间,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一时却没有什么心思工作了。
  说起来,那两个同事也没说太过分的话,任何人看见她和boss,只怕都会那样想吧。双宜虽然鼓励她支持她,但是有时候也会流露出一点点担心的眼神,只是双宜太聪明,不会做无用功劝她。
  大花又会是怎么想的呢?杉杉忽然急切地想知道别人的看法,总会有人觉得他们很合适,会祝福吧?想起大花好像有开微博,杉杉按耐不住地偷偷用手机上了网。
  找到微博,大花果然有对昨天事情的发言。
  大花:昨天吃了一顿超级贵的大餐啊,像做梦一样!老娘吃的胃都疼了!嘿嘿,在此透露一下,我们大学班级某位同学傍上了超级大款哦,年轻英俊有豪车!墙裂帅墙裂有型!撒大花!!!
  下面已经有了几个回复。
  九米:求大餐图!
  大花:不好意思拍啦,对方太高端的感觉了orz,怕给同学丢脸。
  手中的倒影:求透露哪个同学。
  小推:跟你一个城市,就是在S市,咋班能傍上大款的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俺们美女霏霏了吧,请大家叫我名侦探柯南。
  大花:不是霏霏,澄清一下。
  小推:别卖关子了好伐,快说是谁。
  大花:他人隐私,不可说啊不可说,结婚的时候你们不就知道了。
  刘山:谁知道能不能结婚啊?大款是这么好傍的?你们这些女人脑子里就想着大款。
  杉杉默默地关掉了网页。
  她知道大花的“傍大款”并没有贬义,这个词现在经常被人用来调侃开玩笑,而且她也很小心地没讲出是谁,可是这无意的三个字,还是让她心里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杉杉你怎么神情恍惚啊?火车票的事情你就别想了嘛,我都忘记了。”阿佳端着杯子晃过来,靠在她的隔板上,怀疑地说,“不然难道是你跟总裁的恋爱出问题了?要不要我给你出谋划策啊!”
  “我才没有跟总裁谈恋爱。”被“傍大款”三个字搞得有些敏感的杉杉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明明,更多的只是跟“封腾”这个人啊。
  身后不远处,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脚步一顿,身后一群人顿时一起停了下来。很快他便脚步一转,神色不变地走了另一条道,陪同的财务总监等人看了某个方向一眼,匆匆跟上。
  阿佳本来好好地端着杯子闲闲地在喝茶,忽的眼光一滞,“天哪”一声,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杉杉被他搞得一惊一乍的,无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一看,便看见了封腾高大挺俊的背影。
  她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有点慌起来。
  他怎么会来财务处?
  阿佳压低了嗓子问同事:“封总怎么下来了,怎么会在我们办公室啊?!”
  旁边的同事说:“十多分钟前来的啊,你怎么不知道?”
  “我去茶水间了啊,杉杉你也不知道?”
  她去洗手间来着……杉杉望着远去的英挺从容的背影,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他,不会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了吧?
  还好,晚上吃饭的时候,封腾的表情虽然谈谈的,却并没有不悦的样子,杉杉稍微放下点心,做贼心虚地格外殷勤起来。
  “下周我要去美国,大概停留一周左右。”
  “啊。”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出国?我没有护照啊。”
  封腾神色依旧谈谈的:“那就算了。”
  吃完送她回家,上楼的时候,封腾忽然叫住她。
  “薛杉杉。”
  “嗯?”
  杉杉回头,却见封腾只是看着她,凝视了几秒钟,然后说:“你上去吧。”


Part31

  转眼封腾已经出国两天了,却一个电话都没有来过,杉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周末的晚上,杉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难道是那天她那句话被听到了?可是如果听到的话,Boss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吧,平时没事都要找出事来欺负她一下的。
  也许只是太忙了?美国那边不知道是几点,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呢?
  杉杉正板着手指算时差,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不会是Boss的电话吧,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去拿手机,却是个陌生的本市的号码。杉杉有些失落地随手一接,话筒里竟传来薛妈妈兴高采烈的声音:“杉杉,我们在S市火车站啦!”
  薛家这次算是集体突袭,共来了五个人,杉杉爸妈,柳柳爸妈,还有薛爷爷。杉杉在火车站接到了他们,埋怨说:“你们来之前怎么也不给个电话啊?”
  薛妈妈笑呵呵的:“给你个惊喜呗。”
  杉杉无语,还真惊喜。
  “正好你和柳柳都在,我们趁机过来看看呗。本来想天热点再来的,但是你爷爷最近一直有点小不舒服,家那边医院又歘不出什么来,就早点到大城市的医院看看。”
  “爷爷怎么了?”杉杉被吓一跳,得到薛妈妈问题不大的回答后,才松口气,“那打算看哪个医院啊,大医院的号很难挂的,我先去排队。”
  “你别忙了,柳柳男朋友不比你有本事啊,你大伯母说让他去找人。”
  ……可是柳柳根本没来S市啊。
  杉杉看了老妈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心理决定自己找个时间去提前挂号。杉杉回S市不久,就接到柳柳的电话了,她压根没来S市,而是去了杭州,要杉杉帮她遮掩秘密。
  正想着呢,柳柳就步履匆匆地出现了,跟大伯母他们说了几句,她着急地把杉杉拉到一边,“杉杉,你没跟她们说我在杭州吧?”
  “没说,你从杭州赶过来的?”
  “嗯。”
  杉杉很迷惑,“柳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总要告诉我吧。”
  柳柳抿了抿嘴,“我跟他过年之后就分手了。”
  杉杉吃了一惊,“怎么了?”
  柳柳大概平时也没人倾诉,此时杉杉问起,竟一反常态地说了很多,“我讨厌我妈对他奉承巴结的样子,要求我讨好他顺着他不准惹他生气,我难道不是个人吗?杉杉我是在受不了了。”
  “……那你怎么还离开老家?”
  “我早就想离开了,我这辈子还没为自己活过。反正那边的工作也做不下去了,正好我在网上找了个杭州的工作。”
  杉杉忧心:“可是这个肯定瞒不住的啊,你妈万一打电话给他……”
  “他是来S市了,应该换这里的手机号了。”柳柳咬住嘴唇,“我知道瞒不了多久的,能多久就多久吧。”
  一向逆来顺受的姐姐下了如此大的决心,杉杉当然只能支持,点了点头,决心帮她瞒到底了。
  然而,俗话说得好,知女莫若母,世界上最了解女儿的莫过于老妈,在S市的第二天,这件事就被大伯母发现了。
  大伯母这下子简直是怒不可遏,大街上就对着柳柳大声嚷开了,什么白养你这么大啊,一辈子穷命什么的,最后还波及到来劝阻的柳柳爸身上,骂他没出息,让她一辈子都没过上好日子。
  眼看已经快吸引人围观了,杉杉爸妈赶紧又拦又劝,但是哪里架得住大伯母盛怒之下的活力,最后还是薛爷爷大喊一声:“有事回去说,别闹了!”
  大伯母还待不依不饶,却见薛爷爷满脸通红,神态异常,紧接着竟然“砰”的一声倒下了。
  一家人这下被吓得不轻,哪里还顾得上吵架,心急火燎地把他送到医院,然而,得到的却是拒不收治的结果。
  急诊室的一声无奈地放下电话,摇了摇头,“现在急诊室挂水吧。”
  住院部不肯收,他也没有办法,看看面容惶急的一家人,他给了些安慰:“在这边也一样的,先挂一天水看看情况。”
  薛爷爷现在已经醒过来了,人却还迷糊这,没有清醒的意识,刚刚在来医院的路上,薛家人才发现老人浑身发烫,腰部竟然有大块的红肿,部分地方甚至发黑起泡了。这并不像是被气倒的,估计老头子已经不舒服好一阵子了,只是怕麻烦小辈,不到挨不住就不肯说。最后被大伯母那么一嚷,才让他急怒攻心地发作了。
  既然急诊的医生这么说,那也只好如此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薛爷爷刚刚经过了一圈检查,实在经不起再去另一个医院折腾一遍了。何况,到了别的医院就会比在这里好吗?
  大城市里看病难杉杉时有耳闻,事到临头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这个“难”字竟然是那么的难写。
  这个急诊室的医生还是很热心的,来看了好几回,下班前还嘱咐了家属一番注意事项。晚上挂完水,老人安稳地睡去,大家总算放下了点心。
  第二天依旧是挂水,情况不好不坏,但是医生的笃定还是给了他们治愈的信心。明天就是周一了,薛妈妈让杉杉去上班,杉杉虽然不放心,可是家里这么多人在,意识也用不上她。假请多了,有事的时候反而不好请了,便点点头,决定先去上班。
  谁知道就在周一上班的路上,杉杉就接到薛妈妈焦急的电话:“杉杉你快点过来,急诊室医生说是不让住了。”
  急诊室是每天都要重新开药方的。今天急诊室换了个值班医生,早上薛爸爸去开挂水的药还好好的,没过多久,那个医生竟然过来说让薛爷爷把床位让出来,坐着挂水。
  薛爷爷现在还在发着烧,腰部红肿未退,哪里能坐得起来,薛家人据理力争,然而医生始终摆着不理不睬的表情,还说急诊室本来就是不能过夜的,他们这样不合规矩。
  薛妈妈又气又急,抹着眼泪跟杉杉说:“本来好好的,那个医托跟他说了什么,就这样了。”
  急诊室周围有不少游手好闲模样的中年男人,杉杉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些人就是医托,昨天有个医托过来,薛家人没理他,结果没想到今天就遭了报复。
  大伯母拿出了泼辣劲:“我们就不走,看他们赶我们!”
  也只能这样了。
  杉杉在旁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了下来,心里头一片冰凉无力。
  她一直知道这个世界现实而势力,可是在她普通的人生里,并没有太多机会遇到这样赤裸裸的歧视,可是当这些事情活生生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竟是这样的凌迟之痛,活生生把小老百姓逼成了无赖。
  她陡然就恨起以前的自己来,为什么可以活得那么天真?为什么可以那样的无忧无虑?
  一时间心里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
  她本来以为爷爷的病很快就会痊愈,第一天的急诊医生也给了她信心,可是现在她没把握了。怎么办?该怎么办?今天那个医生已经快下班了,医院不会“劝”他们走,可是明天呢,明天又要收回病床怎么办?
  看着家人们急到麻木的表情,杉杉握紧了手机,终于拨向了大洋彼方。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然后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封腾……”
  只说了他的名字,杉杉的眼泪就一下子涌了出来,所有强自压抑的情绪好像瞬间在胸臆间爆发了,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憋得好像要窒息。
  “薛杉杉。”  Boss连名带姓叫她往往代表心情不悦,如果是往常,杉杉免不了要心惊胆战一番,可是现在却好像忽然得到了安慰似的。
  “我……”
  又哽咽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杉杉,你在哪里?”
  薛杉杉说:“我在医院。”


Part 32

  电话才挂了不到一个小时,方特助就出现在了杉杉面前,随即薛爷爷便转了院。这回终于有了病房,虽然是普通的三人间。
  这倒不是方特助能力不足,而是封腾电话里的指示就是:“找最好的医生,住普通的病房。”
  这句话让方特助对薛杉杉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评估。用钱容易用心难,会下这样的指示,封总对薛小姐是真用心。
  接下里一切事情都简单了,忽然就全部不用薛家人操心了,病房病床全部有了,医生有了,专家有了,还都这么的和蔼可亲,他们只要全心照顾好老人就好。
  没过多久,封小姐也雷厉风行地杀到。先是怪杉杉不联系她,然后亲切地慰问了下病人家属,可惜大妈大叔们说的普通话她基本听不懂,于是只能无奈地作罢。
  跟杉杉了解了下情况,得知薛家人基本都住酒店,封小姐立刻说:“一直住酒店吃外面怎么行,我附近好像有房子空着的。”
  她立刻打电话给元丽抒。方特助在旁边拦都来不及,心里默默念叨,大小姐何必抢了总裁的事情做呢?
  元丽抒一直帮封小姐处理各种财务的,一个电话过去,没多久她就开车送钥匙过来了,说已经请了钟点工把房子打扫干净,晚上立刻就能住进去。
  薛家人简直被一连串事情惊呆了,薛妈妈偷偷拉着杉杉的手问:“杉杉,你哪里认识到这么厉害的朋友?”
  杉杉楞了一下,说:“他们是我同事。”
  薛妈妈不信,“同事会这么帮忙?那个封小姐也是你同事?”
  “她不是。”杉杉想了想才说,“去年我给封小姐输给血,她和我一个血型的。”
  薛妈妈恍然道:“那他们说的那个封总就是封小姐的哥哥?怪不得这么帮咱们。哎,都是好人,你以后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杉杉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
  一切都安排好了,封小姐和元丽抒先走,方特助多坐了一会也告辞了。杉杉把方特助送出医院,方特助说:“这边的情况我待会会报告给总裁,薛小姐你看还有什么需要?”
  “没有了。”杉杉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是后天回国吧,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机场接他?”
  方特助微笑,“当然可以,封总肯定会很高兴。”
  兴许是用对了药的关系,薛爷爷的状况很快就有了改善,薛家人都大大松了口气。
  他们精神上一松懈下来,杉杉就遭了殃。大伯母不相信方特助只是杉杉的同事,一个劲地盘问她。薛妈妈虽然知道方特助只是受了那位封小姐哥哥的命令,可是方特助实在一表人才,也大力鼓吹杉杉主动一点不要错过好男人。
  杉杉想说出封腾,可是又觉得现在说这些,未免不合时宜,便简单地摇头否认:“真的只是同事。”
  很快杉杉便庆幸自己没说出真相,薛妈妈和大伯母简直走火入魔,一个劲地问她方特助的事情。但是杉杉哪里知道这么多,只能大概地告诉了一下。就这样她们已经兴奋不已了。
  幸好没说出Boss来,不然简直不知道会怎么样。
  第三天下午,杉杉请了假,坐着方特助的车从公司奔赴机场。到达机场的时间尚早,方特助便提议去出口对面的咖啡馆坐着等,杉杉想到上次在咖啡馆睡着的经历,连忙摇头,“我就在这里等好了,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
  方特助自然不会去,“不用了,他们也应该快到了。”
  快到了其实没多快,半小时后,电子屏幕上才显示出封腾所在航班到达的信息。杉杉开始踮脚不停地张望,方特助想提醒她不用这么早看,但是三思之后还是闭口不言。
  也许封总看到她这样会更高兴也说不定。
  没多久,封腾一行便远远地出现在了视线内。他一边走路一边低头和人说着什么,俊逸颀长地身躯在人群中分外耀眼,举手投足间风采天成,惹得旁人纷纷注目。杉杉遥遥地看着他,不觉竟有点入迷。他专心于谈话,并没有关注接机的人,直到到了面前才发现杉杉,脸上不由浮现了一丝意外,“你怎么会过来?”
  “呃,翘班。”这么多人在,杉杉可不好意思说专门来接他,答非所问了一下。
  封腾还没说什么,随行人员里面有位年轻的主管就打趣了:“哎呀,男朋友是自己老板就是好,我们就没这个福利,上班时间还有家属来接。”
  封腾果然心情好极,也附和地开起玩笑,“放心,她的薪水会照扣。”
  杉杉弱弱地补一句:“不要扣,其实我是调休啊。”
  大家顿时都笑了起来,不过他们都很晓得分寸的,没再继续打趣下去,彼此招呼过后,就识趣地走在了前面。
  封腾一手挂着衣服,一手握着杉杉的手,缓步徐行,“今天怎么不怕被人知道办公室恋爱了?”
  “……”忘记了。
  封腾只当她是不好意思,微微笑了一下,换了话题,“好些没有?”
  “好多了,红斑退了很多,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了。”
  “我是问你。”
  “我?我一直很好啊。”
  很好?封腾挑眉,那又是谁在电话里哭得话都说不出来。
  “待会先去看看你爷爷。”
  “啊?”杉杉有些措手不及。
  “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杉杉连忙摆手,“那我先跟我妈妈说一声。”
  封腾敏锐地发现她的神态不太自然,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杉杉一紧张,来不及多想就说了出来:“我、我还没跟家里说。”
  封腾倏地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脸上刚刚还带着的笑意已经无影无踪,“没说什么?我?”
  “不、不是的,因为……”杉杉想辩解,想说因为爷爷生病不太合适,想说柳柳分手她说这个不合时宜,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鞋理由是那么的牵强。也许,这鞋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她说不出话来,低下了头。
  封腾的声音彻底地冷了下来:“薛杉杉,你父母过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杉杉连忙解释:“你出国后他们突然过来的。”
  他点点头,声音中冷意不减:“你爷爷生病呢?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打电话给我?”
  “你在国外开会,我、我……”
  封腾定定地看着她,蓦然道:“薛杉杉,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一定会分手?”
  薛杉杉张口结舌地望着他。
  到停车场上了车,司机问目的地,封腾平淡地吩咐:“先送薛小姐去医院。”


Part 33

  作为一只迟钝星人,薛杉杉顿悟了。
  原来自己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和总裁大人会分手?所以不敢再去他的办公室吃饭,不敢让同事知道,甚至不敢告诉家里人……大花那次,如果不是封腾主动提起,她估计也不会告诉大花……原来……自己竟然是这样想的么?
  杉杉一连几天都没睡好。
  四天后,薛爷爷出院了。
  他这个病发作起来快,对症下药后,见效也很讯速。薛妈妈一群人在S市搞的筋疲力尽,都归心似箭,一刻都不肯多待了。杉杉跑上跑下地办出院手续,订票,顺利地把他们送走后,整个人仿佛脱力了一般。
  不过还不能休息,还要把借封月的房子打扫一番,然后把钥匙还给人家。当然为了表达谢意,还要请她和元丽抒吃顿饭。
  给封月打电话之前,杉杉忽然想到,其实这次最该感谢的人,是Boss大人吧。
  但是……还是等明天上班吧!
  封月是万年有空的大闲人,听到杉杉要请吃饭,也不客气,爽快地说:“今天就行啊,我正打算下午逛街给宝宝买衣服呢,我叫上丽抒。”
  于是三个人就在某着名的购物中心见了面,杉杉请了一顿饭后,又一起逛街。封小姐逛街那是一贯的可怕,精力充沛得不得了,一会手里就四五个大包。
  元丽抒一直心情很好的样子,不过杉杉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好像带着讥笑一般。
  整整逛了三个小时,封小姐才算买够了,打电话让司机来接,结果过了一会,司机却回电说路上出了个小车祸,一时半会来不了了。
  封月郁闷了,又不喜欢坐出租车,想到封腾市内住处离这边不远,就打电话给封腾:“哥,我跟杉杉丽抒逛街呢,司机来不了了,你能不能来接我们啊?”
  “他说一会过来。”封月挂了电话,看看时间“哎呀,这样干等着不如我们再逛逛。”
  于是又在底楼转了起来。
  封月很快就在一家鞋店看中了一双单鞋,店里没她的尺码了,店员跑去五楼的仓库拿。封月闲着没事随便在换季打折去看了看,眼睛忽然一亮。
  “杉杉,来试试,这双长靴你穿一定好看。”
  杉杉从知道封腾要来就开始心神不宁了,封月让试试就试试,竟然忘记了看看尺码,然后用力一脚塞进去……很好,脱不下来了。
  杉杉整个人都傻了,这才想起看看鞋底的尺码,居然足足小了两码,她、她究竟是怎么塞进去的啊?
  封月用力地帮她拔了拔,擦擦汗说:“不行,我脱不下来,还是等营业员回来吧。”
  结果营业员还没回来,封腾的电话却来了。封月拿着手机说:“哥,我们还没好呢,你在车库等一会。”
  一直站在一边看笑话的元丽抒忽然建议说:“我们看着还要好一会呢,地下车库的空气多不好,不如让封大哥上来和我们一起啊。”
  封月想想也是,杉杉张口欲拦,封月却已经说出口:“哥,要不你上来吧,我们在一楼xx鞋店。”
  元丽抒此时心中得意极了。
  不同于封月的无知无觉,元丽抒敏感地察觉到了薛杉杉的不对劲,她很快就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他们之间肯定出问题了。而且,她之前还从别的渠道了解到,薛杉杉爷爷住院的时候,封腾一次都没去探望过。她心里一贯看不上薛杉杉,自然觉得是封腾嫌弃薛杉杉了,多半是薛杉杉家里那帮亲戚让封大哥受不了吧。封腾心里现在肯定觉得他们不堪,如果再看到薛杉杉现在这副狼狈样子,肯定只会觉得她更加上不了台面吧。
  鞋子脱不下来看上去是个小事,但是也够难堪的,如果封腾本来就对薛杉杉不耐烦了,这肯定会加深他对她的厌恶感,所有不可弥补的裂痕,开始的时候都是细小的恶感堆积起来的吗?
  想到这里,元丽抒简直迫不及待地等着封腾出现了。
  杉杉看了元丽抒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她一向傻乎乎的,但是自从和封腾在一起,便对所有和封腾有关的事情,忽然敏锐了起来。
  她几乎理科感到了元丽抒那看似不经意的行为中隐藏的恶意。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在于别人。
  很快,封腾已经迈着不耐烦的步伐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封月朝他招手:“哥,在这里。”
  封腾看到她们,目光在薛杉杉身上停了一停,脚步一转,走了过来,微不耐烦地说:“怎么耽搁这么久?”
  封月看了一眼杉杉,支支吾吾地说:“呃,营业员去拿鞋子,我们在等。”
  杉杉闷闷地说:“我试靴子,结果脱不下来了,等营业员回来帮忙。”
  封腾望向她,杉杉垂着脑袋,连发丝都透露着垂头丧气的信息。
  封腾哼了一声,走向薛杉杉。
  元丽抒心里怦怦直跳,睁大眼睛等着看好戏,谁知封腾走到薛杉杉面前,竟忽然单膝跪屈下,手掌拖住了薛杉杉的小腿,另一只手悄悄一用力,把靴子拖了下来。
  元丽抒呆了。
  封月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天、天哪,哥哥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帮杉杉脱靴子!哦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姿势怎么这么像求婚啊!哎呀呀,可是在百货商店这也太不浪漫了……封小姐的思绪已经瞬间发散到远方……本来低着脑袋的杉杉也抬起头,吃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宽阔肩膀。他身上笔挺的西装因为屈身的姿势而泛起皱褶,他温热有力的手掌,停留在她的小腿上。
  她怔怔地看着,感觉他要站起来了,她顾不得去穿上自己的鞋子,急急地伸出手,在他直起身之前,抱住了他的脖子,小声地说:“你还在生气吗?”
  封腾皱眉说:“松手,把鞋子穿上。”
  杉杉难得地不听的话,执拗地抱住他。封腾身躯停了一会,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腰站起来,“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说这些?”
  杉杉静默了下来,封腾把手里的车钥匙扔给了封月,“自己开车回去。”
  封月接住钥匙,“哦哦”了两声,然后表情梦幻地拉着不甘心的元丽抒游魂似的飘走了,连自己要的鞋子没到手都忘记了。
  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封腾低头看她,“现在可以穿上鞋子了?”
  杉杉噌地脸红了,她的脚还光着踩在人家鞋子上呢,连忙松开他,撑着他的手穿好鞋子。这时满头大汗的营业员终于出现了,看见店里只剩下一男一女,不由哭丧着脸问:“那位要鞋子的小姐走了?”
  杉杉扯扯封腾的衣袖,“阿月要的鞋子。”
  刷过卡,封腾提着纸袋走在前面,杉杉跟上去,忍不住问:“我们去哪?”
  封腾没有回答,杉杉只好默默地跟着,走了一段冷不防手被人一拉,扯进一个没有人的角落。
  “好了,现在你想说什么可以说了。”封腾不冷不热地说。
  角落里静静的,完全没有购物中心的喧嚣。过了一会,杉杉低声说:“这次谢谢你。”
  “你就想说这个?”
  看他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杉杉连忙说:“不是的,我,我是想说,对不起。”
  封腾没有动静。
  杉杉一个人说下去:“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跟你分手。可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以后。
  “我不敢多想,也不敢告诉家里,不肯让同事知道,因为我心底就觉得,我们也许不会在一起很久吧。我、跟你差距太大了,我没有底气。
  “我害怕听到别人说,你看,他们多么不配。所以就藏起来,拒绝去听。”
  “看来这两天你想了很多。”封腾注视着她,近乎冷酷地说,“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薛杉杉,我们的差距会一直存在。”
  杉杉看了他一眼,神色忽然坚定起来,握拳说:“所以我打算,这次我一定要考过CPA!”
  封腾凝住了,一时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慢慢地重复那三个英文字母:“CPA?”
  “嗯,就是注册会计师。”杉杉重重地点头,“以前说考这个其实是说着玩的,但是这次是真的了。以后我还要考国际注册会计师!”
  “很好。”封腾扶额,“薛杉杉,给我解释一下我们的话题是怎么拐到你的职业规划上去的。”
  “不、不行吗?”杉杉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是这样想的,我人品又不比你差,这个就没啥好努力的。外表和家世虽然差距,那个,稍微有点大,但是这个是天生的我也没办法,整容和投胎难度也太大了点。所以我只能在事业上努力一把了啊。CPA,那个,考完就是会计师了,好歹、好歹是师字辈的。
  “我、我肯定成不了最好的人,但是,我可以做最好的我。”
  我肯定成不了最配你的人,可是我要用最好的我来配你。
  封腾对上薛杉杉认真的眼眸,原本还有些恼怒的心瞬间就软的一塌糊涂。他想起妹妹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会喜欢薛杉杉。
  也许一开始并没有多么喜欢。
  只是觉得有趣,乖巧,白白嫩嫩的皮肤看上去就像捏一捏,看到她就很放松而已。见多了貌美如花、知书达理的高知淑女名门闺秀,他也并不如何动心,找这样一个省心乖巧的也不错。
  他以为自己一直保持者随时能走开的姿态,甚至一直冷眼旁观,看着她瞻前顾后小心翼翼,但是此时此刻却发现,自己并不想退开一步,只想上前一步,把眼前的她抱在怀里。
  于是,下一秒,杉杉便被带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杉杉愣了一下,然后小心地伸手,回抱住了他。
  “其实我还有一个决定。”过了一会,杉杉在他怀里说。
  “嗯?”
  “明天告诉你。”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同事招呼杉杉,“一起去食堂吧?”
  杉杉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去别的地方吃。”
  “去哪里啊?”同事其实是随口一问。
  “封腾那。”杉杉坦然地回答。
  同事们:“……”
  在同事们或震惊或暧昧的目光中,杉杉拿着饭盒上了22楼。Linda她们还在工作,杉杉上前询问:“Linda,总裁在办公室吗?”
  Linda有点犹豫,薛杉杉好久没能上来了呢,现在能放她进去吗?
  方特住正好出来,看见薛杉杉,关切地问起薛爷爷的情况。看见离总裁最近的方特助如此表现,Linda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边暗恨方特助不通情报,一边殷切地说:“在呢,要不要我通报一下?”
  杉杉婉拒:“我自己去找他。”
  杉杉照在总裁办公室外,敲了敲久违的门。
  “进来。”
  低沉的男生带着工作中的凝肃。
  杉杉推开了门,却没有进去,抱着饭盒站在门口问:“我可以来这里吃饭吗?”
  视线停留在文件上的男人诧异地抬起了眼,看到她,他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笔,“欢迎光临。”


Part34

  薛杉杉重回22楼吃饭的消息火速传遍了风腾上下,员工们都激动莫名。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之下,各部的工作效率竟然都提高了不少。当然,各种版本的流言是免不了的,什么旧情复燃版啊,圈圈叉叉版啊……不过,最引人关注的不是他们怎么又在一起的,而是——薛杉杉每天中午在总裁办公室那么久,究竟在干什么?!
  无数目击者看到,薛杉杉每天都是精神振奋地上去,神态委靡地下来,两眼放空,路都走不动的样子。矮油,这实在太明显了对不对?
  唉,有一个精力如此充沛的老总真是员工之福啊,员工们纷纷觉得,如果股民们知道这一内情,风腾集团旗下所有公司的股票都会大幅上扬的。
  然而真相呢?
  真相就是——薛杉杉同学每天都在总裁办公室看CPA.
  T T薛杉杉虽然有点小懒散,但是下定决心的事情,那是从来都要做到的。既然说了要考CPA,就立马去报了CPA辅导班,每周周末上两天课,早八点到晚六点,简直比上班还辛苦。
  封月几天之后过来拿鞋子,顺便跟封腾吃饭,得知了这事,简直不可思议,“哥,你居然让杉杉去考什么CPA,还这么辛苦。她要那证书做什么啊?”
  封腾表情很惬意,“多学点没坏处,将来家里也用得上。”
  封月无语了。的确他们家也有很多涉及财产投资的事情要处理,但是大哥啊,你过年的时候还说没考虑结婚的事情呢,现在都想到让杉杉管家了吗?
  封月觉得,这个世界的男人变化得太快了!
  但是,封腾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他竟然已经被排在CPA后面了。薛杉杉以前在他办公室看书,那表情叫痛不欲生,现在呢,一吃完就拿出书开始看,那叫一个投入,末了还一脸感激地看着他说:“谢谢你,你帮我买的教材实在太全了!”
  封腾觉得他是搬起书砸自己的脚。
  偶尔中午薛杉杉跟他说话,也是请教他一些CPA里的问题,就算毕业于常青藤名校,也不一定完全就能懂中国的注册会计师考试好不好。于是回答了几个问题后,为了防止被问住,很快封腾就安排了一个有CPA、CIA、ACCA等N个证书的属下来给她做辅导。
  反正风腾集团最不缺的就算人才,对于榨取别人的剩余价值,资本家是从来不会手软的。
  结果没几天,杉杉就闪着崇拜的目光对封腾说:“某某好厉害,什么问题都懂哎。”
  封腾觉得牙疼,于是那位人才同学彻底地解脱了。封总毫无道德的重新上阵,反正就算偶尔教错了,薛杉杉也不知道。
  哦,还有该死的,每周两天的辅导班。
  才上了半个月,封腾就说:“别去上课了,你在家里自学吧。”
  杉杉立刻反对:“那怎么行,CPA很难考的,老师们比较有经验啦。”说着坚定地握紧拳头,“Boss大人你放心吧!我不怕吃苦的!为了跟你配一点,我一定要尽快成为会计师!”
  于是某个周末的晚上,封腾出现在辅导班的门口,说是带她去和朋友吃饭。
  “和谁啊?”杉杉好奇的问。
  “朋友。”
  吃饭的地方是一栋私家别墅,据说这里啥啥菜很有名,杉杉倒是没吃出什么特别来,只觉得环境的确不错。
  对方也是一男一女,男的介绍是Boss家的世交,姓白,其家族也是经商的,而女方则是他的下属,据说两人也是在工作中认识,进而产生感情最后结尾夫妻的。
  那女子容貌清秀,长袖善舞,谈吐极佳。
  愉快的晚餐结束后,回去的车上,封腾忽然说:“白太太斯坦福毕业,据说考了一堆证书。”
  = = Boss大人你啥意思??????鄙视我吗?杉杉弱弱地说:“我先考完CPA,以后我还会考进一步的证书的T T”
  封腾睨了她一眼,“结果现在她在家里带孩子。”
  “啊?”杉杉圈圈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你考那么多证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在家带孩子。”
  “??????你不懂啦!证书这个东西,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能用多久啦。她是斯坦福毕业的,结婚前职位是市场总监??????大家就会觉得她很厉害,配得上你朋友对吧,所以我也一定要有。我不想别人说我跟你很不配= =”
  封腾说服无效,恼了,“薛杉杉,你到底是怎么把我和考证联系在一起的,你以为你在应聘?”
  杉杉连忙顺毛,“不是啦,是这样,我打个比方哦,Boss大人你就是一个恋爱副本里的大Boss,欲拿Boss,当然要先练技能。”
  沉默。
  封腾阴森森地说:“薛杉杉,你没空陪我出来,还有空打游戏?”
  “没有没有。”杉杉连忙撇清,“我就随便一比喻。
  封腾脸色稍霁,“??????唔,现在打到第几关了?”
  “啊?”
  “恋爱副本。”
  杉杉:“哦??????刚刚进门?”
  封腾沉吟:“快一点,我等的很心急。”
  “??????”杉杉,“哦,尽量= =”
  “不能Boss自己打出来?”封腾询问。
  “??????那就是bug了??????”
  “嗯,那先预支一点通关奖励吧。”
  古里古怪的对话暂停,他趁着红灯,侧身讲她吻住了。
  杉杉以为已经说服Boss大人了,谁知过了两天,Boss大人又带她去吃饭。这回仍然是一男一女,男方依旧是Boss的世交,豪门出事,风度翩翩,嗯,就是矮了一点。而女方,哇!
  杉杉维持着矜持的表象,但是内心已然在狂喊:是某某某!某某某。
  大明星啊!
  然后依旧是吃完离开的车上。
  封腾:“看见了?这回没有斯坦福,不是市场总监,不是证书都没有。”
  大家是大明星啊大明星!!!“杉杉抓狂ing.人家还要证书干嘛。那脸就是证书好不好。
  封腾哼道:“大明星比你多什么?”
  杉杉虽然觉得他这话很无耻,但是内心不免暗喜,但是嘴上还要意思一下,“起码比我漂亮吧。”
  封腾闻言侧面大量了她一番,“倒也是。”
  杉杉顿时怒了。
  讨厌!真相什么的,只能自己说说,作为男友居然也这样说,太不上道了!杉杉扭头,“我只是不会化妆而已!!咱们不化妆比比!!"隔了几天又有饭局的时候,杉杉已经淡定了、Boss打人这回肯定找了对差距很大的来说服她吧,这次的姑娘估计又没证书又没明星脸 = =不过Boss打人你这到底是安慰还是人身攻击啊,杉杉内心早已内牛满面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这回竟然是个极品!
  褒义词的极品!!!
  首先人家不化妆非常漂亮,其次人家家世惊人,再次人家也是名校毕业,再再来人家还在家族企业里工作,职位很高。
  如果说杉杉进门的时候是燃烧旺盛的火炬,吃晚饭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火柴棒划出的微弱的小火苗了,她觉得她的自信心,就是那风中残烛,小风飕飕地一吹,就要熄灭了。
  封腾:“看见了?”
  杉杉萎靡不振地说:“灵灵这么好看,这么厉害,配谁配不上啊。”
  呃?
  杉杉开始回忆灵灵的男友,那个,好像已经忘记长什么样子了。实在是很没存在感的一个人啊,好像经历也很普通。
  于是Boss打人这回给她的参照物,是大家当绿叶……不,是当土壤的老公?
  杉杉那风中残烛的小火苗“噗”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Boss大人第四次要带她去见朋友的时候,杉杉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还拿约了封月逛街当借口。开玩笑,再这样吃下去会消化不良的好不好。
  拒绝了Boss后,杉杉赶紧电话给封月,约她一起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杉杉忍不住诉苦,把封腾的恶劣事迹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封月。结果封月被震得,自己在减肥都忘记了。连吃了好几口红烧肉。
  晚上睡觉的时候,封月跟言清说起这个事请,不由叹息。
  “原来我还不了解哥哥”
  "怎么这么说?"
  “我发现哥哥其实童心未泯。”封月枕着枕头,边回忆说“小时候他就爱带着我恶作剧捉弄人。而且老会装的欺负了人还一本正经的,谁都怀疑不到他头上,我的表哥表姐什么的,为他背了好多次黑锅。后来爷爷对爸爸失望,开始培养哥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带他上谈判桌,哥哥才开始收起了玩心。
  “我竟然忘记了这些,言清,你说我这个妹妹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言清安慰她说:“这怎么能怪你,你不说我都看不出来大哥小时候是这样的。”
  “是啊。”封月说,“所以哥哥和杉杉在一起也是有道理的,你看他多津津有味乐在其中,我就没法想象哥哥捉弄丽抒的样子。”
  她把头埋进了言清的怀里,“我都快嫉妒啦,言清,以前大哥的女朋友都没给我这种感觉,我总感觉还是我哥哥,现在我觉得,哥哥彻底不属于我了。”
  言清故意皱起眉头,“封月,我以前可没发现你还有恋情结。”
  “我才没有!”封月娇嗔捶了他一下。
  言清说:“别想太多了,他们感情好咱位应该高兴。”
  “我是很高兴啦。”只是有点些微的嫉妒……从小只爱护自己的大哥,真的彻底属于别人了呢。
  “上次哥哥说他挑剔,我心想,杉杉条件很一般啊,你挑剔怎么会选杉杉,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哥哥要的是一只能让他舒服愉快的大白兔,那些凤凰啊孔雀啊长得再美丽再高贵也没用,因为他们不是大白兔啊。
  “嗯,结婚,是挑合适的,不是挑最好的。你看,我不是最好的,你也挑了我。”
  封月笑了,“那我呢?我是合适的还是最好的?”
  言清说:“你是最好的又最合适的。”
  最后CPA辅导班的事情是这样解决的。
  某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杉杉给BOSS大人讲了一个八卦:“我今天看了一个帖子,一个男人为了两个人的将来努力拼搏,结果女朋友却抱怨他没有时间陪她和他分手了,结果大家回帖都说他女朋友不懂事。”
  封腾立刻进入老板模式,“上班时间上网??
  = =无意暴露的杉杉无视他,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同理可证,当女朋友为了两个人的将来努力拼搏,男朋友却在旁边抱怨不陪他啊什么的最不懂事了。”
  封腾:“……为了我们的将来?”
  杉杉点头。
  “……”封腾,“你继续上课吧,为了我们的将来。”
  杉杉合掌,“感谢理解!”
  封腾悠悠叹了口气,“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封腾的将来,竟然被辅导班老师抓在手里。”


Part 35

  杉杉又一次接到双宜的八卦电话时,才发现她和封腾居然已经在一起大半年了。
  电话里双宜的声音兴致勃勃的,“杉杉,在我闭关写文的岁月里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啊?”
  杉杉黑线,“既然都不可告人了,你还问我干嘛?你不是人吗?”
  “咦,杉杉,你口才变好了哎!你家Boss是不是口才不错啊?”
  “是啊。”
  托Boss大人的福,杉杉最近也见过不少所谓的成功人士了,然后她发现,成功人士们都有个普遍特点,那就是忽悠能力都超强悍的。难道双宜要夸她“近朱者赤”,口才大进?
  正这么想着,就听双宜在那边激动地说:“果然果然!通过Kiss什么的,果然能得到对方的口才能力啊!唉,杉杉你口才进步这么快,那啥肯定很勤奋吧!”
  “!!!”杉杉恼羞成怒了,“陆双宜!”
  双宜“嘿嘿”笑了一阵,“好了好了,害羞个啥嘛,真是的。话说真的没啥事啊?那我这个理论兼技术指导岂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难道就没有什么情敌啊,狗血啊,哦,不行,我不能乌鸦嘴,当我没说。那擦枪走火呢?嘿嘿,有木有有木有?”
  有木有你个头啊= =杉杉的脸不觉红了起来。
  擦枪走火什么的……的确有好多次差点被吃干抹净啦,但是这种事情,如果不想变成某人下一本小说的素材,就绝对不能让双宜指导!
  于是杉杉分外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双宜被打败了,哀怨地叹气,“唉,杉杉你知道吗,你们这样的情况,咱们写小说的最恨了。作者只能一笔带过,比如就这样处理——啊,眨眼几个月过去了~~~女主角依旧是处女……”
  啊,眨眼几个月过去了,她依旧要上辅导班……T T但是,也许是受到双宜乌鸦嘴的影响,这一天在薛杉杉的人生中,格外地与众不同。
  她不过是在会计课课间去上了个WC,结果回来翻开课本,居然看见了一封粉红色的——情书?
  很快,因为没有女朋友陪伴而号召高层们一起打球联络感情的封总裁,接到了女朋友颤颤抖抖的电话。
  “怎,怎么办啊,我我我居然收到了情书!”
  封腾淡定地打完球,淡定地开车去接女友吃午饭,淡定地开口:“拿出来。”
  杉杉立刻奉上:“我是清白的,绝对没有招蜂引蝶花枝招展红杏出墙。”
  封腾随便听听,修长的手指拈出信纸,淡定地开始审阅。
  “字还不错……他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怎么没有抬头?”
  杉杉力证自己清白,坚贞不屈地说:“他当然不知道我名字,我才不和别的男人说话呢!”
  Boss大人显然对她的自我漂白没有兴趣,一目十行地看完,不满道:“……怎么只有一张纸?”
  喂!你有没有一点女朋友收到别人情书的正常反应啊!杉杉也不满了,“……你连一张都没有= =”
  封腾无视她,“你打算怎么处理?”
  “呃,就当没收到?”
  “经验告诉我,如果你采取这样的处理方式,后面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情书。”
  杉杉立刻离题了,哼哼地说:“……你收过源源不断的情书啊……”
  封腾用“这不是很正常吗”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杉杉立刻没气了。
  “下午就去回绝。”
  嗯嗯嗯,杉杉连连点头。
  “对了,顺便问问他,他看上你什么了。”封腾抚着下巴,“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很久了。”
  难得有个同类啊,要抓住机会交流一下。
  杉杉对某人的“欺负”早就习以为常了,就当没听到。关于情书,Boss大人已经给出了处理指令,杉杉也就安下心来吃吃喝喝了。吃了几筷子,杉杉抱怨:“为什么点这个啊,这家做得不好吃啊。”
  封腾笑着看了她一眼。薛杉杉大概自己也没发现,以前来这种地方,不管好不好吃,都一副拘谨的模样,哪里敢发表什么评论,现在终于学会挑三拣四了。
  唔,封腾的成就感不禁油然而生。
  吃完饭,封腾送她回辅导班,下车前杉杉终于忍不住期期艾艾地问:“那个,我问一下哦,你对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感觉啊?”
  封腾眉一扬,“我的感觉?”
  杉杉连连点头。
  “我的感觉是……”封腾顿了顿,语带欣慰地说:“我们杉杉终于长大了。”
  喂!你女朋友收到情书唉!你这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杉杉被雷焦了。
  下午一共是四节课,杉格等啊等的,终于等到第二节课下课,目标人物出去了,连忙跟上去喊住人,走到拐角无人处,开始抿绝。
  “呃,你的信我看到了……”
  杉杉还在酝酿言词,结果对方却表情奇怪一说:“什么信?”
  “啊?就是你上午放我书里的啊。”
  对方的脸色有点奇怪,杉杉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便把那信封取了出来,结果对方一看信封脸色便变得极为难看,非常不客气对质问:“这封信怎么会在你手里。”
  “啊?”杉杉傻了。
  同一时间,封腾正看着言清大喝闷酒。本来下午封腾打算休息一下看会杂志,然后准时去接杉杉吃晚饭的,结果言清却心事重重地找上了门。什么话都不说,先灌了三杯酒下去。
  封腾问:“你这是怎么了?”
  言清开始还不肯说,后来到底忍不住倾诉的欲望:“你知道 Blain吧?”
  封月的前男友。封腾有些明白了,“怎么了,他回国了?
  言清垂头丧气,“他最近……”话说了半句停住了。
  封腾帮他说完:“又缠着封月了?”
  言清默认。
  封腾看他一副为情所苦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两个人孩子都生了还来这一套,封腾现在觉得,这个妹夫果然跟自己妹妹是绝配。
  “你担心什么?封月是怎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
  “我不是信不过封月,唉。”言清想说出自己的感觉,可是又表达不出,只好长叹一声说,“大哥,薛杉杉没人追,你不懂我这种感觉的。”
  封腾的脸顿时黑了。谁说他家杉杉没人追,今天还有人递情书来着。只是他胸襟宽广风度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
  封腾决定不安慰他了。
  言清喝酒如喝水,厕所也跑得勤,趁着他去洗手间,封腾发了个短信给杉杉:“处理好了?”
  结果杉杉却是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了个省略号给他。
  这是什么意思?封腾皱眉。
  等言清回来,封腾已经在穿外套了。言清奇怪,“你要出去?”
  封腾点头,“我去接杉杉下课。”
  他拿起车钥匙,“你喝了酒不能开车,等封月来接你,我已经打电话给她了。”
  封腾的车停在学校大门对面的马路上,看着薛杉杉耷拉着脑袋走过来,有气无力地打开车门。
  封腾接过她的书包扔在后座,“解决了?"
  "不用解决。”杉杉郁闷地说,“是误会,这封情书是给我旁边座位的于小姐的。”
  封腾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蓦地有些不爽了,“是误会你很难过?”
  “不是啦。”杉杉气愤地说,“是那个人太过分了啊,明明是他自己放错了书,居然说我乱拿他的情书,有没有搞错啊!我干吗拿别人的情书啊。偏偏他一口咬定说是看着课本名字放的,我觉得他应该去配眼镜了。”
  封腾手指轻扣方向盘,“等待,他说是看着名字放的?”
  “是啊。他说看准了是于小姐的课本才放的。”
  “如果他没说谎的话,杉杉,你有没有想过,是那位于小姐放你书里的。”
  杉杉一愣,“不会吧,她不接受扔垃圾桶就好了,干吗放我书里?”
  封腾只是出于天性的怀疑,倒也捉摸不透别人的动机,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既然是乌龙一场,那个男人也没必要看了,他正要开车走人,杉杉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从包里掏出手机,杉杉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疑惑了一下。
  “谁?”
  “就是那个正牌情书接收者于小姐,她打我电话干什么?”
  "接。“
  “哦。”杉杉按了接听键。
  “喂……嗯,是的,我男朋友来接我……还没走,在马路对面……啊,真的是你放的,为什么……哦,这样啊。不用了,没什么关系啦……啊?你过来了?”
  杉杉按下玻璃,扭头往车窗外看,果然看见隔壁座的那位于小姐袅袅地走过来了。
  杉杉挂断了电话。
  “她说是她弄错了,要跟我道歉。”
  封腾扬眉,“我也听听。”
  两个人下了车,于小姐已经保持着袅袅的姿态走到了跟前。她先看了封腾一眼,“杉杉,这是你男朋友啊?”
  杉杉点点头,但是并没有给他们介绍。于小姐等了一等,主动微笑着向封腾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杉杉的同学,于敏珑。”
  封腾久经阵仗,心里已经有点数,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你好。”
  于小姐眼神在他身上停了一阵,没得到什么反应,便转向杉杉,泫然欲泣地说:“杉杉,真的对不起,你不会生我气吧?”
  杉杉震惊地看着她眼睛里冒起的水雾,心里囧大发了,怎么样也不用哭吧?咋搞得她是受害人似的了。
  “我真的不知道那封信他是给我的,因为我根本不认识他啊,也没有跟他说过话,我记得你们比较熟,所以以为他认错人了,就帮忙放你书里了。”
  杉杉忍不住问:“我什么时候跟他熟了?”
  于小姐望了封腾一眼,欲盖弥彰般说:“啊,我说错话了,你们也没有很熟。”
  封腾微微一笑,然后脸色一沉说:“我是不是听错了,薛杉杉,那封信是什么?”
  于小姐面现惶恐,“杉杉,你还没说吗,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杉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真是人才啊。
  课间才那么短短的几分钟,人家已经瞬间想到了怎么利用那封情书制造机会,还同时给他们下绊子制造误会……虽然不一定有效,但是多少是个机会,失败了也不损失什么。
  Nnd,这样的人才你念什么CPA啊,北影中戏才是你的归宿啊!杉杉打量着眼前娇弱弱的女子,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不顾不管是不是她想多了,杉杉都不想跟她多说了,瞪了一眼恶趣味发作的封腾,然后清了清嗓子说:“你看,我们有点误会要解释一下,就先走了哦。”
  于小姐急切地上前一步,“杉杉,我请你们吃晚饭吧,就当赔罪。”
  “不用啦,误会都解释清楚了,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车子开了出去,远远地将于小姐甩在了车后,杉杉横横地咬某人手,“招蜂引蝶!”
  回头想想,其实早有蛛丝马迹。一开始她跟这位于小姐并不熟,现在一想,好像是某此Boss大人在校门口接她之后才熟悉起来的吧?之前她每次去上课都是随便坐的,可是那之后于小姐却每次都恰好坐在她身边,或者早到了帮她占位置。
  更有好多次状似无意地把话题绕到封腾身上。前不久还问接她的人是不是同一个,因为车子不一样……真是观察入微T T她当时好像还说Boss大人是卖车的来着,不过Boss大人那浑身的精英味,怎么都掩盖不住吧。
  杉杉越想越郁闷,“我都说你是卖二手车的了,怎么人家还对你有兴趣啊。”
  “你说我是什么?”
  “……”
  杉杉立刻转移话题,气呼呼地说:“上课都能上出个情敌来,哼,不上了!”


Part 36

  杉杉真的没再去上课了,不过这也是因为辅导班的课程已经到了尾声,除了最后一节课需要去听听考前猜题,其他课程不去关系也不大。
  眨眼就到了九月份考试的时候。考试第一天封腾当了司机,第二天却有事,本来要安排司机送她的,但是封小姐却表示儿子被婆婆接去玩,自己闲得发毛,毛遂自荐了司机一职。
  第二天下午杉杉考完,封小姐准时来接她。
  “三门全部考完了吧,感觉怎么样?”
  杉杉开心地点头,“基本上都做出来了,我觉得能过吧。不过CPA很变态的,也说不定。”
  封小姐自动忽略后半句,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们去庆祝一下吧。”
  “呃,我只是感觉好,成绩还没出来,万一……”
  “怕什么,成绩出来再庆祝一遍嘛,走吧走吧,我看看。”封月看看时间,“我们先随便吃个晚饭,然后逛逛先起街,晚上等大哥和言清结束会议了,我们喊上他们一起夜宵。”
  “=.=,好吧,你安排,你吃喝玩乐最在行了。”
  杉衫为了考试压抑很久了,考完一放松,逛街的劲头也很可怕,结果就是两人逛街逛错了头,和封腾、言清约好八点半的,匆匆赶到约定的地方时,都已经九点一刻了。
  封小姐迟到是家常便饭了,毫无愧疚感,杉衫有点讪讪的,被封腾一拉,坐到了他身边。
  “考得怎么样?”
  “我觉得会过吧。”
  “嗯。”封腾点点头,“有一门不过以后就不要考了。”
  杉衫囧囧的,“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三门全不过啊?”
  封腾很欠诚意地说:“怎么会,我的将来还握在CPA手里呢。”
  封小姐窃笑。封家两位少爷小姐菜单都懒得看,言清在一边辛苦地点菜,一个个问什么要不要吃,封小姐还嫌他烦,“你就随便点嘛,对了,来点酒,没酒庆祝什么啊。”
  杉衫阻止她:“不要,我不会喝酒。”
  封月说:“不会喝才好啊,灌醉了酒后什么的,哥哥嗷?”
  封腾语调懒洋洋的:“我需要灌醉她吗?”
  杉衫想掀桌了,“喂,你们适可而止啊!”
  封腾安抚地拍了她一下,“好了,不让你喝酒。”
  他拿过酒水单,随便翻了翻 ,招来服务员,帮她点了个饮料,这个地方杉衫来吃过,食物什么的蛮不错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装13,很多东西都是英文写的,还不带翻译,杉衫只听到封腾那几个单词里有个tea字,就下意识地觉得是果茶之类的,连忙点头说:“我就喝这个什么茶好了。”
  封腾笑了笑。
  灌醉薛杉衫什么的,谁有他有经验呢。
  一个多小时后。
  封月忧心忡忡地看着封腾半抱着杉衫上了车,扭头对言清说:“你说哥哥会不会把杉衫怎么样啊?”
  言清说:“你这是希望怎么样,还是不希望怎么样?”
  封月深谋远虑地叹息说:“我是觉得,我们家小宝宝也应该有个表弟啊表妹什么的玩玩了。”
  封腾将车开到了市区的公寓。
  杉衫醉眼蒙眬地看看门,奇怪地问:“为什么是你家啊?”
  “你这个样子,还想去哪?”
  杉衫噢了一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你要保证,不会酒后乱性。”
  封腾失笑,她真是醉透了,这种话都敢说出来,于是顺口哄她说:“好,我不保证。”
  杉衫显然被他一句话里的逻辑矛盾搞得更晕了,傻不愣登地看着他,皱眉想了一会,才展眉高兴地说:“那我也不保证。”然后就很高兴地扑到了封腾身上,双手自发地挂上了他的脖子,鲁莽地撞上他的嘴唇。
  封腾开始有几分哭笑不得,随她乱七八糟地亲着,还得搂住她的腰怕她掉下去。可是随着香甜的水果酒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小舌头娇娇软软的,渐渐地他也被撩拔起了几分火气。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从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把某个在他身上乱蹭的家伙抱进来,然后反身踢上门,正要反客为主的时候……薛杉杉收工了。
  她移开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有些嫌弃地说:“不玩了,困了。”
  “我要睡觉了。”
  宣布完毕,她趴在他肩膀上,没一会,就发出了轻微均匀的呼吸声,徒留一个箭在弦上的大男人,抱着她咬牙切齿。
  ……唉,喝醉后气死BOSS什么的,谁有薛杉杉有经验呢。
  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滚在Boss大人赤裸精壮的胸膛里,头枕着人家的手臂,嘴唇离硬朗紧绷的肌肉只有寸许,手还摸着人家的腰,该怎么办?
  薛杉杉的反应是——赶紧闭上眼睛,手用力摸两把。矮油,怎么居然做春梦了呢?这么难得,还这么真实有质感,一定要闭上眼睛多睡会,把这个梦做久一点。
  然后脑子渐渐清醒……清醒……杉杉被惊悚到了。
  颤巍巍地缩回爪子,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身体小幅度地挪啊挪,想离开犯罪现场,可是一只脚还没落地呢,就被人从身后一搂拽了回去。
  这下更好了,直接趴在了人家身上。
  “跑什么?”男人刚刚醒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我才没跑。”为了防止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杉杉先发制人地谴责他,“你怎么睡觉都不穿衣服!”
  封腾半眯着眼,微微带笑,“怎么没穿,你没感觉到?”
  说着他坚实有力的长腿微微一动,立马把杉杉陷入了更加窘迫的境地。
  喂喂,她说的是睡衣,不是睡裤啊……而且你这样,到底是让人感受你的睡裤还是……感受到他蓄势待发的灼热,杉杉俩颊发烫,小声地提醒他:“你昨天答应不酒后乱……来的。”
  “你倒还记得。”停在她臀上的手掌毫不客气地重重打了一下,“昨天是谁先开始的?”
  “不管啊,说话要算话。”
  “当然算。”
  杉杉才安心呢,某人又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杉杉,现在我们好像酒醒了。”
  “……”杉杉无语了。经验告诉她,今天不让他得逞一下,他是不会放过她的,杉杉认命了,乖乖地将脸颊贴在他光裸结实的胸膛上。
  “那你乱吧,快一点哦T T”
  其实是知道他最后不会对自己做什么,才会那样任他为所欲为吧……与卧室相连的卫生间里,薛杉杉满脸通红地洗着脸。
  BOSS大人刚刚虽然也有……但是根本没有满足吧……说起来其实BOSS大人,还是很君子的呢。算一算他们在一起也有大半年了,好多次她都感觉到他濒临爆发的欲望,可是最后都没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忍耐,但是这样的他,的确让她心安无比。
  杉杉冲掉脸上的泡沫,抬头看着镜子里双眸明亮的自己。
  昨天考完CPA还没跟家里打电话报告呢,关键是……也是时候,跟爸爸妈妈讲下,她跟BOSS大人的事情了。
  虽然决定了要告诉老爸老妈,但是光琢磨怎么讲,杉杉就琢磨了一天。在封腾家里磨蹭到晚上,趁着他在楼上书房和美国那边开视频会议,杉杉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心不在焉地向老妈报告了CPA的考试状况后,杉杉紧张地进入了正题。
  “对了,妈,告诉你一个事情。”
  “还有什么事啊?”
  “我有男朋友了。”
  话一说完,杉杉下意识地把手机挪远了一点。果然,手机里薛妈妈的声音徒然就大了起来,“什么?!!你有男朋友了?”
  薛妈妈欣喜地说:“是不是你那个同学方特助啊!”
  你看!躲着Boss打电话果然是明智的吧!
  “不是啦!不过也算同事吧……”
  薛妈妈很能接受的,“不是也好,那个方特助啊,看着挺好,就是太好了,跟你不太配,还是普通同事好,大家条件差不多,门当户对。”
  “……”杉杉沉默。
  薛妈妈叽叽呱呱地说了一堆,结果女儿那边却没声了,不由奇怪,“人呢,怎么不吱声了,妈说几句你还害臊了啊?”
  “没有= =,那个,妈,我想说……他职位比方特助还要高一点,是、是我们老板。”
  这回轮到薛妈妈无声了,杉杉的老板……半响,薛妈妈:“杉杉啊,你是不是碰见骗子了啊?”
  “……妈,我会连自己老板都搞不清吗?”
  “这就难说了,你小时候在大街上还认错过妈呢。”
  杉杉黑线,“那时候我才几岁啊!我都不记得了。”
  “三岁看到老!”
  “真的不是骗子啊。”
  说了半天,薛妈妈始终不肯信,杉杉无奈了:“算了,我让他自己跟你说,你别挂啊。”
  视频短会应该开完了吧。杉杉拿着手机奔到封腾书房,把手机塞给了他,“我妈,拜托,快证明一下你不是骗子。”
  封腾接过手机,没急着和薛妈说话,先吩咐杉杉:“去楼下帮我泡杯咖啡。”
  大半夜的喝什么咖啡啊,明显是想打发她出去不让她听嘛。杉杉阳奉阴违地蹲在书房外,耳朵贴门板上,可惜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蹲了一会,杉杉忽然想起来,其实可以告诉老妈封腾就是以前帮爷爷转院的人啊。哎呀!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她真是被老妈气糊涂了。
  她连忙推开门,想提醒封腾,却见封腾正好搁下手机,貌似已经挂电话了。
  杉杉饱含期待地问:“怎么样,我妈相信你了吗?”
  “不知道。”
  “啊?”杉杉觉得Boss大人深深地辜负了她的信任。
  “不过这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啊!我妈妈觉得你是骗子啊!”
  “薛杉杉,现在是几点?”
  问这个干嘛,杉杉看着墙壁上的钟,“10点22啊。”
  “晚上?”
  “废话!”
  封腾点点头,“明白了?”
  “明白什么?”杉杉蚊香圈圈眼ing
  “晚上十点多,你在我家里……所以,现在我是不是骗子已经不重要了。”封腾淡定地说,“你妈妈应该已经认识到,就算我是个骗子,该骗的也已经骗光了。”
  ……杉杉终于明白过来了,然后反射地扑向自己的手机,“啊啊啊,我马上回去了啊,不行,我要说清楚,我还是清白的!”
  封腾伸手把暴走的某人抓过来,抱在膝上:“不用了,马上就不清白了。”
  “啊?”
  杉杉忽然就感觉到了危险,那环在她腰间的手此时好像格外用力,让人丝毫动弹不得,成熟男性的气息吐在耳边。
  “薛杉杉,你肯告诉你妈妈,代表你终于信任我了?”
  杉杉弱弱地反驳:“我哪里有不信任过你啊。”
  封腾“嗯”了一声,手掌在她心口附近游移轻抚,“这里。”
  虽然隔着衣服,他的手掌却炽热得像烙铁一般,弄得杉杉一阵气虚。
  不要、不要趁机耍流氓啊。手忙脚乱地去抓他的手,结果却是搞得衣服凌乱,扣子都散了两颗。
  封腾笑了笑,停下了作恶的手,“搬过来住吧。”
  “啊?”
  “今天。”
  “……都半夜了啊。”
  “先搬人。”
  最后三个字已经含糊了,热得烫人的唇开始在她的颈侧轻吸慢吮,杉杉直觉要发生什么了,却浑身酸软,无力抵抗。
  其实好多次封腾做得要比现在过分得多,可是每次到最后关头,他都会及时收手,就像早上那样。但是,这次却好像……不一样……也许,Boss大人,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吧。
  等着她终于扫除了所有顾虑,终于放心大胆地向所有人宣布,他们在一起。
  他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呢。
  “封腾……”亲密的间隙中,杉杉勉强地气喘地叫他。
  “嗯?”
  “明天去帮我搬家,还要退租。”
  这是给他的答案吗?封腾一笑。“不用了,你的房东是我。”
  什、什么?杉杉好久才反应这来,虽然处于如此亲密的境地,也忍不住义愤填膺地指责他:“果然是资本家,太坏了!发给我的工资居然还偷偷收回去三分之一!”
  封腾轻笑,“现在资本家可以连人带财全部收走吗?”
  杉杉静了静,顺势把脸埋进了他怀里,“不要在书房里。”
  然后她轻轻地说:“可以的。”


Part 37

  肩膀上不时传来温热的触感,麻麻地让人发颤,杉杉半睡半醒地任人亲了好一会,才睡眼惺忪地抗议:“不要,会迟到。”
  “今天周六,你迟到什么?”
  咦,又到周六了吗?
  不过某人可信度太低了,杉杉才不信他。不久之前有一次,也是一大早被某人压着吃,她觉得是周一要上班来着,结果某人硬说还就星期天,她还没睡醒脑子糊涂,就被骗了。被人从头吃到尾后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才发现……原来真的是周一啊啊啊!
  他自己要搭飞机出差不用上班居然陷害她迟到啊啊!
  她这个月的全勤奖啊!
  愤怒地跟某人抗议害她全勤奖没了,结果某人居然说:“全勤奖?我直接给你,还不用扣税。”
  “唔,这算是合理避税吧。”
  = =杉杉觉得他太不要脸了。
  早上兽性大发这种事情,居然能扯到合理避税上去。
  最可恶的是某人还若有所思地说:“杉杉,我们要不要拿另一种全勤奖?”
  ……杉杉伸手在床上乱摸了一阵,摸到了他的表,拿起来看看,的确是周六来着。封腾也不着急,这时才低低地笑问:“可以放行了?”
  杉杉意思意思地抵抗了一下,“……不要老咬我脖子。”
  “唔,资本家都是吸血的。”
  半响,房间里飘来疑惑的声音,“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
  早上在进行了税务局都管不到的合理避税后,某人心满意足地去洗澡了,杉杉才不要跟他一起洗,在床上翻了两圈,起来整理东西。
  她的东西已经打包搬过来好几天了,陆陆续续地整理着,现在只剩下一些衣服还没弄好。把衣服一一整理好挂进衣柜,杉杉一看,不由囧了。
  在老宅,男女主人的衣帽间是分开的,不过市区的住处并没有这么讲究。她和封腾的衣服是放在一起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BOSS大人的衣服居然有这么多这么壮观啊。相比之下她那点衣服简直是少得可怜。
  杉杉手指从那一排排笔挺的西装上划过,不知道想起什么,脸忽然有点红红的。
  封腾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扫了眼衣柜,眉头一皱,“下午叫封月陪你逛街,把这里填满。”
  他可不想做一个衣服比老婆还多的男人。
  又想起一件事,封腾提醒她:“薛杉杉,我给你的副卡你打算什么时候才用?”
  副卡很久以前就给薛杉杉了,但是很显然,他的账单上从来就没出现过属于薛杉杉的消费。他偶尔提过一次,结果当时薛杉杉同学闪着星星眼猛拍马屁:“我完全用不上啊,我家老板很厉害的,又会赚钱又大方,发的薪水奖金很多的,根本用不掉!”
  好吧……封腾身为人家男朋友的心理虽然没满足,但是身为人家老板的虚荣心大大地满足了,就假装被她糊弄过没再追究。
  不过,如今薛杉杉需要添购的东西,估计她家大老板发的薪水是不够的了吧。
  他突然一出声,把杉杉满脑子的奇思都吓跑了,杉杉快快地缩回手指,继续埋头整理衣服,一边整理一边说:“我才不要刷你的卡。”
  封腾目光一沉,心中有股不悦升起。他倒没想到,薛杉杉堆好衣服回过头来,气鼓鼓地说:“为什么不能是你亲自刷啊!”
  杉杉对这个有意见很久了!
  “每次都让我和阿月逛!你说说!我们在一起到现在,你有陪过我逛街买过东西吗!抗议!”
  话音刚落,她就被人抓了过去,气鼓鼓的脸颊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封腾低笑,“帮我挑件衬衫。”
  “嗯?”
  “不是要我去刷卡?”
  虽然挑衬衫并没有演变成又一场不可收拾的那什么,但是出发的时候,也已经是下午了。Boss大人第一次陪同逛街,杉杉很兴奋,为了表示对他的重视,路上就开始调查:“你觉得我穿什么类型的衣服好看啊?”
  “都差不多。”
  这叫什么回答嘛。杉杉小心求证:“都差不多好看?”
  “唔,杉杉,开车的时候不要乱开玩笑。”
  “……”
  于是杉杉有种预感,请Boss大人出马亲自刷卡,可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的……果然,才第一家店呢,Boss大人挑剔的天性就发作了。
  “这件好看吗?”
  “嗯……”眉头微微拢起。
  杉杉默默回试衣间脱掉。
  “这件呢?”
  “……唔。”
  ……再脱掉。
  “那这件?”
  这回杉杉学乖了,不着急换上,先给封腾看看,结果人家打量了一下,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你穿不上。”
  人争一口气有木有!
  杉杉立马进了试衣间,几分钟……杉杉走出来,身上穿的还是原来的衣服。在店员殷切的目光中,杉杉咳了一下,把衣服还给店员。
  “……不太适合我。”
  回头看到Boss大人忍俊不禁的目光,各种恼羞成怒啊!
  内牛满面地出了第一家店,杉杉诚恳地建议:“要不你去休息区休息一下吧。“封腾表示不同意:“是谁让你陪她逛街的?”
  是某个自作孽不可活的笨蛋呗。杉杉默默望天,踏入下一家店前,凶巴巴地警告某人:“待会你除了刷卡,什么都不准干。”
  说完一回头,就看见店门口的迎宾小姐敬畏地看着她。
  = =封腾坐在一旁,看着薛杉杉活力十足地在衣服丛中穿来穿去,一会摔了几件去试,一件件照镜子,扭头问店员好不好看,店员小姐当然一致点头说全部都好看。
  于是她就很犹豫,转头看向他的方向,好像想征求下意见,但是很快又赌气似的转回去。
  封腾心中好笑不已。其实前面她穿那些衣服也都很漂亮,他故意万般挑剔的,只是喜欢看她为了让他喜欢,费心苦恼的样子。
  封腾在恶趣味地回味着某人之前郁闷的样子,一抬眼,却见那个某人捧着一件风衣奔过来了。
  “封腾,这件衣服你穿应该不错哎!”
  她还真不记仇,赌气也超不过三分钟,封腾失笑,并没有试衣服,直接示意小姐买下来。
  “你不要试试大小吗?”
  “你挑的会不合身?”
  他话中有话,可惜眼前的人显然没意会过来,还以为他夸她眼力好呢,得意兮兮的。
  “前面那家店的衣服都不错。”封腾说。
  “咦?”
  “待会去买下来。”
  “咦?”
  “除了那件穿不上的。”
  ……杉杉放心了,Boss果然还是正常的。
  Boss好像忽然不挑剔了那么一点点……杉杉赶紧抓住机会多买了几件= =,一下午下来也算大有收获,不过距离填满衣柜,估计还有遥远的距离。
  离开购物中心之前,封腾显然嫌弃她没效率,顺手帮她拿了几件衣服一起刷卡。
  “这些都还没试啊,不合适怎么办?”
  “不合适?”封腾佯作思考了一下,说,“那就脱下来。”
  ……杉杉这次听懂了,紧张地看了看远处的店员小姐,赶紧拉着人飞奔出点。
  T T虽然店员小姐肯定没听见,但是短时间之内也不要再来了!
  一下午逛下来,杉杉觉得自己吃大餐的力气都没了,就拉着Boss去吃了碗牛肉面。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汽车开进小区时,保安礼貌地拦住了他们。
  “封先生,封太太,请等一下,有你们的快递。”
  他转身捧了个四方的包裹出来,确认:“封太太是姓薛吗?”
  “呃……”杉杉窘了。
  封腾颔首,“是的。”
  “那就对了。”保安把包裹递给杉杉,憨憨地笑着说:“快递员说打手机没人接,就放我们这了。”
  杉杉耳朵热热的,“今天出门忘记带手机了,谢谢你。”
  汽车重新行驶起来,封腾扬眉,“谁寄来的包裹,封太太?”
  杉杉默默地白了他一眼。
  其实杉杉也不知道是谁的包裹,寄件人姓名那儿已经模糊不清了。等回家拆开,看见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说封面,杉杉才想起来,原来是双宜的“教材”到了。
  前几天她一不小心在QQ聊天中露出了蛛丝马迹,被雷达灵敏的双宜察觉到了那什么,于是那个不厚道的彻底兴奋了。
  “终于轮到技术指导陆双宜上场了,哦哈哈哈~~~”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堆双宜口中的“教材”。
  杉杉拿起一本看了看,不得不说,双宜选的教材还是非常有针对性的,看看这书名——《残暴总裁小白兔》。
  首先职业很对有木有?
  精心挑选有木有?
  但是,随手一翻就是各种火辣辣的H是怎么回事啊!
  杉杉随便瞄了两眼,就被小说里那高深的姿势震撼到了,不由带着崇敬的心情往下看,越看越面红耳赤但是又……有点欲罢不能……正看得投入,忽然,手里的书被抽走了。
  高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随手一翻,然后俊眉微微一挑。
  杉杉羞愧万分,垂着脑袋不说话,完了完了,Boss大人肯定觉得她是色情狂了555……难道他们之间的色情狂要换人做了吗?
  T T杉杉心中的各种泪流啊,奔腾道海不复回。
  封腾一目十行地几分钟内翻完了那本小小的书,沉吟着说:“杉杉,我不知道你心里居然喜欢这样的……”
  他脸上出现了一些严肃的自责,“是我失职了。”
  杉杉有不好的预感,“我、我喜欢什么了?”
  封腾沉思道:“原来你希望我更、嗯,残暴一点?”
  杉杉:“……”
  杉杉还没来得及弄清他的逻辑,就被人一把抱起来,拎回卧室彻夜地“残暴”了。
  ……所以说,交友须谨慎,爱情小说作家之类的神马朋友最危险了!


Part 38

  天气慢慢地凉了下来,杉杉后来又去买了两次衣服,不过在衣柜里,她依旧处于绝对的弱势状态。但是其实买了多了也穿不到啊,她才不要每天在公司花枝招展呢。
  唔,说起来,杉杉最近算是爱情事业两得意。爱情就不说了,简直得意到让人身体都吃不消了= =至于事业嘛~~~虽然全勤奖已经变成了天边的浮云,但是她已经正式加入风腾集团一年啦,也就是说,终于能加薪袅~~~~~不知道这次加薪会加多少啊,杉杉兴奋地期待着。
  不同于她的振奋,主管此事的集团高层却为此愁得头发都油了。现在风腾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财务部薛姓小职员和总裁的关系啊。这加薪到底加多少合适呢?
  财务部科长一贯正直得很,按照杉杉平时的表现,不偏不倚给了个中等偏上的加薪幅度,但是送到更高一级主管的手里批的时候,人家想的就比较多了。
  只是中等偏上加薪幅度,会不会让薛小姐和总裁不高兴呢?可是吧,如果一下子就最高等,会不会拍马屁太明显?
  可怜的高层内心腹诽不已:真是的,老公给老婆加薪神马的,这种家务事,还要让我们烦恼,尼玛我们也要加薪有木有?
  最后高层心一横,心想反正都是你家的钱,左口袋进右口袋,多给点又有什么关系,于是大笔一挥,调到了最高等。
  不过几天之后,加薪单子发到个人手里,杉杉的加薪幅度仍然回到财务科长给的那档。唔,敢往下压的,除了封总还会有谁。
  围绕着她加薪发生这些缠缠绕绕小插曲,薛杉杉自然是一点都不知情的,能加这么多,杉杉已经很满意了。
  总算把全勤奖的缺口补回来了T T风腾集团这几年的效益一直很好,这次加薪幅度大家普遍满意,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就活泼起来。杉杉正竖着耳朵听同事们讨论晚上去哪里庆祝呢,就接到了封月焦急万分的电话:“杉杉,你在公司不?我在楼下,你赶紧下来。”
  杉杉被她的急切吓到,来不及多想,跟科长说了一声就冲到楼下。封小姐的车果然在楼下等着,杉杉一上车,封小姐就发动了,话都来不及说。
  路上封月才交代了来龙去脉。
  “我上次手术后加了个本市的稀有血型互助群,群主就是我动手术那个医院的护士。刚刚她打电话来,说高架上发生了连环车祸,有对母女都是AB型阴性血,医院的血不够了,情况很危急,号召大家去献血呢。”
  “啊。”杉杉催促她,“那你开快点。”
  但是S市那路况,再好的车又能快到哪里去,两人急匆匆地赶到医院,那个群主小护士已经在门口焦急地等着了。
  看到她们到了,小护士风风火火地带着她们往检验处冲,“快快快,咱们先去验血。”
  她一边走一边说:“封月你的情况我知道,你动了大手术还没满一年,不能献血的,这位小姐也是阴性血吧?”
  杉杉点头,“是的,我身体很好,上次献血也超过半年了。”
  圆脸小护士说:“行,跟我来。”
  现在的人都挺热心的,除了杉杉和封月,群里一会又来了两个人,三个人一起做检验。
  验完血出去,却见封月正郁闷地在那听电话呢,看见杉杉出来,封月赶紧把手机塞给她,用嘴型提醒她:“我哥。”
  杉杉接过电话,封腾果然在发火,声音很严厉:“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献血算什么大事啊。”杉杉不以为然。
  “薛杉杉。”
  被他低着噪音这么连名带姓地一叫,杉杉立刻端正态度了,“我错了,下次有大事一定立刻汇报。”
  听到电话那边好像有人提醒他开会的声音,杉杉连忙说:“好啦好啦,你去开会吧,别管我们了,对了,晚上我可能和封月一起在外面吃了。”
  “不准出去。”封腾哼了一声,挂电话之前搁下了有力的威胁,“晚上回来吃猪肝。”
  猪肝……Orz杉杉想起这东西久违的滋味,苦着脸挂了电话。
  为了逃避晚上的猪肝,杉杉本来打定主意要跟封月外面吃完回去的,结果验血报告还没出来呢,封月那边就有了急事要回去一趟。
  “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吧?”
  “没问题啦,你回去吧。”
  封月走了没多久,小护士就带着报告出来了,先安排另外两个人去抽血,然后转过来,带着轻微的责备对杉杉说:“薛小姐,你怎么怀孕了还来献血,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
  杉杉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但是语言系统显然还跟不上,呆呆地说:“怀孕?……我?”
  圆脸护士把手里的化验单塞给她,“你看看你的HCG多高,这不是怀孕是什么。”说着她又笑起来,“哈哈,不管怎么样,总归是好事嘛,恭喜你啦!”
  圆脸小护士走后,杉杉在原地傻站了足足一刻钟,思维才重回地球。她机械地掏出手机,机械拨电话。
  没人接。
  哦,大概手机没带到会议室去。杉杉又机械地输入了几个字发过去。
  “发生了一个大事……”
  半小时后,封腾的电话打过来了,夹杂着身边几位主管说话的声音。
  “杉杉,什么事?”
  杉杉坐在医院前庭的长椅上,默默地说:“也没什么……那个,我好像怀孕。”
  封腾直接把一干主管撇下了,二十分钟后,他迈着急切的步伐,出现在了医院的门口。
  杉杉傻乎乎地坐在长椅上不知道在想啥,封腾远远地看着她,心中忽然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情绪。
  杉杉、孩子……步伐不曾慢下来,走近她,握住她有点凉的手,没有过渡地,封腾说出了来的路上已经反复思考了好多遍的话。
  “杉杉,我们结婚吧。”
  杉杉抬起头,看了看眼前高大的身影,“啊?哦。”
  封腾皱了一下眉,“我向你求婚你就这种反应?”
  杉杉默默地瞅了他一眼,“孩子都有了,结婚有什么好稀罕的……”
  封腾:“……”
  杉杉勉强振作精神,“我晚上能不吃猪肝吗?”
  封腾忍不住笑了,把她拉入怀中,“别怕,有我在。”
  被看出来了啊,她真的已经慌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明明,明明他们一直有做预防啊。
  “我们先做个详细的检查。”封腾就着抱着她的姿势,抬手看了下表,“今天太匆忙了,明天我带你去,一切等结果出来再说,现在先去吃饭。”
  听着他低沉的嗓音有条不紊地做好安排,杉杉渐渐定神下来,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那我就全部交给你了哦。”
  封腾抚了下她的脑袋,好笑,“不然你能交给谁?”
  开车回去的时候封腾打电话给封月,毫不留情地把她训了一顿,还是为了她拉着杉杉来献血却没跟他说一声的事。封腾想想都有些后怕,万一那个护士没那么仔细,杉杉怀着孩子献了血,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训得差不多了,封腾才说:“我打算最近结婚,晚上起点你和言清一起过来到海棠苑吃饭。”
  说完就挂了电话,杉杉不由有点同情封月,她现在肯定沙雕了……
  过了一个红灯,封腾说:“婚礼交给封月安排,或者你有什么想法?”
  “嗯?没啊。”杉杉对自己是很有数的,她绝对搞不来他们家那种婚礼。
  封腾点点头,忽然说:“孩子的事情先别和别人说。”
  杉杉有点多想了,闷闷地问:“为什么?”
  “你想让别人觉得我们是有孩子才结婚的?”
  杉杉下意识地摇头。
  “那就什么都别说。”
  杉杉心里不由一暖。这个世界对男女天生的不公平奉子成婚对男方往往没什么,女方就有可能被说闲话,尤其是他们这种差距这么大的。
  BOSS大人,是在保护她吧。她一时没想到的事情,他都帮她想到了呢。杉杉扯着他的袖子摇晃了一下,表示感谢?-?
  晚上吃饭的时候封腾果然半点口风都不漏,对封月兴奋地追问三两下就转了话题。说起婚礼怎么筹办,衣服哪里订,封月那个劲头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很快就不管他们怎么忽然要结婚了。
  第二天一大早,封腾带着杉杉去了预约好的医院。


Part 39

  收费高昂的私立医院最大的好处就是人少不用排队,导医小姐一对一服务,做检查了结果什么的都很快。
  于是很快地,医生就语气肯定地向他们宣布:“薛小姐并没有怀孕。”
  杉杉一呆,“可是我昨天去献血,验血的护士说我怀孕了,HCG很高什么的。”
  “化验单带了吗?”
  “带了。”杉杉出门的时候顺便放在了包里,拿出来给他看。
  医生看了一下说:“HCG高不一定是怀孕的缘故,你今天的化验单上HCG就正常了。当时也许是体内激素过高,薛小姐有在服用激素吗?”
  杉杉摇头。
  医生思索了一下说:“现在食品市场很不规范,薛小姐你想想,那天化验之前,你吃过什么?”
  杉杉努力回想,有点茫然地说:“没吃什么啊,就吃了几个同事给的蛋黄派,啊,好像包装蛮粗糙的。”
  医生点头,“估计就是这个导致的,现在的食品啊!”
  杉杉还是不太敢相信,“真的没怀孕吗?可是我最近老感觉蛮累的。”
  医生瞄了他们俩一眼,推推眼镜,咳嗽一下说:“有时候要适度一点,节制一点。”
  杉杉离开医院的时候,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而任何大场面都一贯定自若的封腾,脚步也好像比平时略快了一些。
  坐上车,封总裁总结发言:“下次你怀孕,我们不来这家了。”
  杉杉连连点头,“绝对不来!”
  吃错东西以为怀孕……还能不能更乌龙啊?!杉杉不由庆幸地拍拍胸,“幸好没有告诉别人。”
  不然就不只在医生面前丢脸这样了,还要一个个去解释为啥又不怀孕了,想象力丰富的搞不好还以为她流产了呢。
  封腾也赞同,“嗯,不然我会很辛苦。”
  “……你辛苦啥?”难道你要去一一灭口?杉杉心里吐槽。
  “当然是辛苦要弄假成真,努力让你怀孕,这难道不辛苦?”
  杉杉:“……”
  好吧,以总裁大人的个性,如果广而告之结果却发先没怀孕,他的确干得出让她赶紧生一个这种事……这么一想,杉杉更觉得幸运了。
  可是,当侥幸的心情过去,很快又隐然有点失落起来。虽然肚子里的宝宝其实根本没存在过,可是这短短的时间里,好像也对这个虚幻的小生命投入了感呢。
  到了晚上躺在床上,静谧的氛围中,那点点失落愈加放大了起来。杉杉有点小纠结了,怎么Boss都没一点失落啊,没有孩子他就这么轻松吗?
  “你不喜欢孩子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好像根本不在意……”
  “别乱想。”他把她抱坐在他身上,封腾说,“有孩子我很高兴,没有孩子我也很高兴。”
  “我不想因为孩子结婚,而且……”封腾顿了顿,脸上有些尴尬,“你还太小了,这么早让你当妈妈,我会不忍心。”
  前天一条她懂啦,但是后一条……杉杉黑线,“我大学毕业就二十二了,现在已经二十三了好不好!”
  “太小了。”封腾摸摸她的脑袋,“想让你多玩几年。”
  “= =其实是你自己想玩吧。”
  哼,还推到她头上,杉杉觉得自己看穿他了。
  封腾失笑,“是啊,我也想玩,不过……”他的语调变得悠长,带上了暧昧的气息,“我玩什么呢?”
  “喂!”
  杉杉如今反应已经够快了,但是日防夜防,防不住家贼兴之所至突如其来啊,于是只要眼泪汪汪的被抓住啃啊啃……
  后来,封腾想起来问杉杉:“上次让你退票的同事是哪个?”
  “呃,阿佳。”
  “这次给你吃蛋黄派的?”
  “也是阿佳。”
  封腾点点头,杉杉急了,“你不会做什么吧,阿佳人挺不错的,工作也认真。”
  封腾面无表情的说:“没什么,她该升职了。”
  “啊?”
  果然,没几天上面就下命令,黄世佳同仁在职期间表现优异,兢兢业业,职升一级,加薪若干,调任分公司做财务部小头目,很巧的是,那个分公司离阿佳家比公司近多了。
  升官加薪离家近,阿佳各种欢天喜地啊有木有,被大家恭喜了一圈后,阿佳偷偷找到杉杉,肯定的说:“杉杉,一定是你在总裁面前帮我说了好话对吧?!”
  杉杉艰难的说:“……是……吧?”
  阿佳感动的抱住她,“好人会有好报的,杉杉你和总裁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承你吉言……其实被阿佳祝福了一下,杉杉反而挺担心的=_=|||不过终成眷属什么的,倒让杉杉想起一个问题——他们之前要结婚是因为有了孩子,结果发现这个孩子不存在,那这个婚还结不结啊?
  封腾好像忘了这件事似的,提都没提,封小姐也不见了踪影,杉杉纠结了两天,决定不去考虑这个问题了,顺其自然吧。
  谁知又过了两天,封腾却在吃饭的时候忽然提起:“杉杉,明天下午到我办公室一趟。”
  “做什么?”
  封腾看着她说:“签一份婚前协议。”


Part40

  第二天下午,杉杉准时推开了封腾办公室的门。
  “杉杉,过来。”封腾招手,向她介绍坐在沙发里的老头,“这是张伯,本市最有名的大律师。张伯,这就是杉杉。”
  杉杉乖乖地问候:“张伯伯好。”
  “小姑娘好啊,不错不错。”老头笑眯眯地打量了她一会,脸上流露出几分感慨,“一眨眼,我都给你们家做了几十年律师喽,你也终于成家了,可惜你爷爷没法子看见。”
  封腾说:“过几天爷爷忌日,我会带她去看爷爷。”
  张伯点点头,又笑起来,“总是大喜事,我老头子扫兴了,来来,小姑娘,咱们说正事。”
  说着他把身前桌子上的文件往杉杉面前推了推。
  杉杉这才注意到这堆小山似的文件。呃,这不回全都是婚前协议吧?杉杉以为几张纸就好了,怎么会这么多?
  等张伯开始解说,杉杉才知道,这里面大部分都是赠与协议,哪里哪里的房产商铺,哪些珠宝首饰,还有股票股权基金等等等等,很长一段时间,张伯才说完。
  “小姑娘啊,这些是你和咱们小封先生结婚后暂时能得到的所有。”
  封腾对张伯这种说法有些不满,轻轻咳了一下。
  从小看他长大的律师先生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接下去:“哦,是你能得到的所有不动产,当然还有我们的动产封先生。”
  “呃,那个,张伯伯,我记得好像股票和基金算是动产吧?”杉杉以微弱的声音质疑。实在是这位律师先生看上去太权威太专业了。杉杉在自己专业上的东西都开始怀疑起来。
  老头很淡定地解释:“股票和基金传统意义上的确属于动产,不过目前特殊情况,这些动产和小封先生比起来,就显得像不动产了。”
  杉杉蚊香圈圈眼,“为什么?”
  “因为某种意义上咱们封先生是股票基金股份的集合,生来带有货币符号,当然流动性更大些。”张伯开着玩笑,别有深意地说,“小姑娘好好经营啊。”
  张伯一语双关的幽默让杉杉忍俊不禁,封腾也微微弯起嘴角。
  张伯接着说:“这些呢,我也是说个大概,还是要你自己慢慢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这么厚一堆,的确需要慢慢看才行。杉杉拿起最上面的主协议,低头看起来。其实主协议的内容昨天封腾已经大致和她说过。主要就是将她和集团运营利益分离。但是赠与协议,他昨天却提都没提……刚刚律师讲的时候,她也听到比较迷糊,并不太了解封腾究竟给了她哪些东西,直到现在看见白纸黑字的文件,才真正明白。于是有点被吓到了。
  潦草地翻过一遍合同,杉杉从下面的赠与合同里抽出了几份,看向封腾,“协议书我没意见的,赠与的我就签这些可以吗?”
  张伯有些惊讶,封腾看着薛杉杉,沉默,片刻转向律师先生,“张伯,我想和杉杉再沟通下。”
  老律师站起来,笑呵呵的,“小两口好好商量,老头子烟瘾犯了,出去抽会烟。”
  封腾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她选出来的计分协议,“过来点。”
  杉杉连忙挪近一点。
  “我让你签这个,生气了?”
  怎么会!这个误会大发了。杉杉连忙摇头,保证:“绝对没有。”
  “那为什么不签?”
  杉杉讷讷地说:“我觉得,有点多。你昨天只有说主协议,其他都没有讲。”
  封腾将手中的文件仍在桌子上,“主协议是爷爷在封月结婚时一起拟定的,目的就是保障集团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受影响。这些赠与,是我的个人资产。”
  杉杉表态:“主协议我没意见的。”
  “杉杉,任何事情需要用到协议解决,那差不多已经到了最坏的状况。婚前协议的作用就在于此。既然主协议保障了集团利益,我就要保障你的利益,这些赠与,就是让你在最坏的情况下,也至少能获得这些。”
  他这是把他自己也算计进去,防着他自己吗?杉杉听懂了,于是有点难受,“你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是把你自己放在了我的对立位置?你怕将来的你会亏待我吗?”
  “不是的。”封腾叹气,“我敢保证这些文件基本就是废纸,但是杉杉,岁月太长,我希望你起码有这些东西,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少一分畏惧。”
  杉杉眼眶忽然有点热,可是想了一会,还是坚持说:“我不是全部不要,只是想少拿一点。”
  封腾不语。薛杉杉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安,她是不是太固执了?可是,这些东西的价值真的太出乎她意料之外。
  昨天Boss大人说过以后,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许会签署一个苛刻的婚前协议。
  她并没有觉得难以接受。
  她从来不觉得封腾是个苛刻吝啬的人,也不觉得封腾会对他苛刻吝啬,而是,她已经有点点了解封腾,他大概会从理性上出发,做出最好的安排。
  就算彼此相爱,也不代表对方的东西就属于你,凭什么人家家族辛苦几代所得的东西要平白给她享受呢。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傻,也许会被很多人嘲笑天真,但是这样做,她反而能松口气呢。
  作为一个马上要结婚的人,她其实这阵子也有认真地思考人生= =然后就觉得,做夫妻大概也和朋友一样,最重要的是要平等,这种平等不是说地位啊收入啊什么的,而是说,彼此的付出。
  她给他的,和他给她的,必须是一样的,这样才能长长久久,一个人付出的远远超过另一个的话,久了会心理失衡的吧。
  然后,如果一个人给了另一个人很多很多钱,会不会就觉得他付出的已经够多了,爱就少付出一些呢?
  这样的话,还不如反过来呢。
  当然这也不是乱清高啦,说句有些矛盾的话,和Boss结婚了,她又不缺钱,那还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唔,一声都是她胡思乱想= =
  封腾还在等着她的解释,杉杉靠过去,把脑袋靠在他肩头,“其实我想问你一个事。”
  “什么?”
  “如果不是误会我有了孩子,你还会向我求婚吗?”
  “……薛杉杉。”
  “嗯?”
  “最近我们都没有回老宅住,为什么?”
  “因为三楼在装修啊。”
  “为什么装修?”
  “呃……”
  一瞬间,杉杉觉得心里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填满过,就连上次他说“我们结婚吧”的时候都没有。那次慌慌张张的,更像个应急措施,反而是现在他这样毫不浪漫的反问,倒更像求婚呢。
  依旧靠在他身上,杉杉说:“你看,你什么都帮我想到了啊,有你的话就什么都有了啊,没你的话,那些也用不上。”
  办公室静悄悄的。
  “算了。”
  封腾蓦地伸手,将桌上那堆拟好的文件全部扔进了废纸篓。
  这是怎么了?
  杉杉奇怪,就听封腾说:“我忽然觉得,如果好你这样的……结婚都需要婚前协议,是对我智商的侮辱。”
  “……”
  杉杉无语,总裁大人你现在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么?
  “杉杉,不签这些东西,将来你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杉杉,“= =我好像有点后悔了。”
  封腾笑了,“来不及了,你只有我了。”
  杉杉转过头,大胆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封腾一笑,反手抱紧了她,深深地吻了回去。
  一分钟后,杉杉从深吻中蓦然惊醒,推开他,“等等,你刚刚说我什么都得不到是什么意思?!我抽出来的那几样东西我还是要的啊!!!你不能全部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