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无风之夜,星月无光,今夜的曲风荷,是风姬。
她向来扎在脑後的乌黑长发,如今如黑瀑般地轻垂至腰际,右後侧斜飞的发髻上,插著三支闪闪发光的金步摇;脸颊两侧长长的刘海,轻裹著她的鹅蛋小脸,未曾穿过耳洞的耳垂上,挂著两串流苏型磁石长坠。
虽只略施薄粉,但已足够让她原本就精致绝美,却略显淡漠的小脸增添了一丝女性妩媚,而唇上轻点的粉红胭脂,则令她的红唇更加水润、鲜艳欲滴。
她的身上,是一袭无袖杏黄色低胸高腰长舞裙,腰带虽只轻系,却衬得她本就丰盈的双乳更加若隐若现、呼之欲出,衬得她本就纤细的柳腰更显娇弱;及地的长裙,虽完全遮住了她修长的双腿,却分外让她的高挑玲珑身段尽显,而系在她两手手腕上的长长杏黄色丝带,则让她整个人更多了一份性感与灵动。
以风姬之态静静站在那间装饰华贵的寝屋前,听著屋内传出的细微水声,曲风荷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吸了口气,半晌後,一咬牙,颤抖地举起她的纤纤小手,轻轻敲响了眼前的房门——
「我是曲风荷。」
「进来。」屋内传来的,是沈惟明那向来慵懒的嗓音。
「是。」推开那道房门,曲风荷望见的是发梢微湿,半躺在镶满宝石温水盆中的沈惟明。
「有事?」望著曲风荷那一身「风姬」的空灵与绝艳,沈惟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
有些不自在地将视线由沈惟明那黝黑、坚实的赤裸胸膛移开,曲风荷又吸了一口气,「是。」
「说。」拉起一旁的柔巾,沈惟明边擦乾头上的水珠边说道。
「我打算接客了。」
「是吗?你决定就好。」听到曲风荷的话後,沈惟明波澜不兴地淡淡笑了笑,然後在发现她依然站在原地不动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望向她,「还有事?」
老实讲,沈惟明无所谓的态度著实让曲风荷有些进退两难,但最後,她依然鼓起勇气将心中的话说出口,「我需要练习。」
是的,她需要练习,因为根本就没有与男子肌肤相亲经验的她,压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真正取悦男人。
尽管在决定接客之後,她已悄悄探查过醉凝楼里的姑娘们是如何的接客,并且还特地在房内镜子前特地演练了一番,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过僵硬,尽可能让自己的言行举止妩媚撩人,以便把握住那最佳的时机,让男人自己口吐真言。
但如何才能让男人为她晕头转向,如何才能辨别出男人已陷入她织就的粉红陷阱之中,并且已达知无不言的关键时刻,她却完全不明瞭。
所以,她需要有人来告诉她,有人来指点她,而浪荡成性,身旁永远不乏女人相伴的沈惟明,绝对是最好的对象。
「你的意思是……」凝望著曲风荷僵硬的身姿,以及手腕上系著的长长杏黄丝带无风而动,沈惟明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你想找我练练?」
「是。」在沈惟明的凝视下,曲风荷浑身是那样的不自在,但她还是老实地回答著。
「那就来吧!」
由水盆中站起身,沈惟明用柔布围住自己的下半身,然後懒洋洋地斜躺至床榻上,用右手撑著下颏,直视著曲风荷。
火光下的沈惟明,有一种危险的性感。
他微湿的发梢,让他英挺的脸庞更显俊美,赤裸却精壮的胸膛,肌理分明,懒洋洋的斜躺姿态,更散发出一种纯男子的野性与不羁。
这样的沈惟明,曲风荷从未曾望见过,但这样的他却也让她意识到,如今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男人!
「想怎么开始?」望著动也不动的曲风荷,沈惟明又挑挑眉。
很怪,真的很怪。
明明沈惟明是笑著的,如同往常般地笑著的,可不知为何,曲风荷总感觉他的眼底有一丝冰冷……,
「好吧!等你想好了叫我一声。」半晌没听到动静,沈惟明索性阖上眼眸,淡淡说道。
竟如此无动於衷?甚至,似乎还真的快睡著了……
但为何不?
他本就是一个阅人无数的欢场老手,什么样的绝色女子没见过?再加上天都城里排著号想上他床的女子数不胜数,他自然对她这种投怀送抱的女子司空见惯,可有可无。
但她得取悦他,更必须取悦他,否则一切都再进行不下去了!
怀抱著连自己都弄不懂的一种苦涩心情,曲风荷的脚步缓缓地动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沈惟明,轻轻坐至床沿脱去脚上的软鞋後,爬上床榻,将小手抚上他的前胸,将唇轻贴在他的赤裸胸膛上。
「爷,你想要我如何取悦你呢?」轻轻伸出丁香舌,曲风荷轻舔著沈惟明温热的肌肤呢喃著,而小手,微微抖颤著。
「随你高兴。」沈惟明依然没有睁眼。
望著这样的沈惟明,曲风荷真的有些手足无措了。
但她还是努力地学著楼里姑娘们的举动,来回轻舔著沈惟明的前胸,然後缓缓向下、向下,再向下……
她的手则缓缓地掀开围住他下半身的柔巾,轻轻覆盖住他的分身。
什么动静都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就她的观察,楼里姑娘们做到这一步时,那些男人早已经、已经……
「那老太婆应该不光教了你唱歌跳舞吧?」
当曲风荷陷入了一阵两难之境时,她的头上突然传来了沈惟明的淡然嗓音。
听到这话,曲风荷终於蓦地想起,其实,当初教她唱歌跳舞时,那名老妪也同时教了她一些取悦男人的方式,只是,当她真的成为天都第一歌舞妓时,她的歌艺与舞艺早替醉凝楼赚进了大把大把的钞票,以致竹嬷嬷根本也不在乎她卖不卖身,因而那些许久都没用上的「知识」,早被她忘在脑後了……
「好吧!既然你忘了,那我就先陪你练练,直到你想起来为止。」一把握住曲风荷的右半边浑圆,沈惟明淡淡一笑。
「呃……爷……」当从未被人碰触过的右半边浑圆被沈惟明隔著衣物紧握住,并来回搓揉之时,曲风荷低喃了一声。
之所以低喃,是因为沈惟明的手劲太大,是因为他的脸上尽管带著笑,眼底却依然没有任何笑意,而且冰冷感更甚!
他今日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的疏离及冰冷?
他在生什么气?还是她真的做错了些什么……
「这世上,男人有很多种。」听著曲风荷低喃声中的痛意,沈惟明突然一把将她的椒乳由衣衫内掏出,让她丰盈、饱满的雪白浑圆整个暴露在空气中,然後用手指轻弹著其中那两颗诱人的粉色樱桃,「对待女人的方式,则更多。」
「呃啊……是……」当双乳乳尖被人那样邪肆的轻弹之时,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令曲风荷不自由主的嘤咛出声,然後感觉著全身开始微微发颤,感觉著自己的乳尖在沈惟明的逗弄下,缓缓紧绷、挺立……
「有时,男人会这样。」望著在自己挑逗下缓缓绷成两颗诱人红玉的乳尖,沈惟明突然用力将它们向外扯去。
「唔……」一股痛意,令曲风荷忍不住痛呼出声。
一听到她的痛呼声,沈惟明反而更用力地揉弄著她的浑圆双乳,更刻意地扯弄著她柔嫩又敏感的乳尖。
「有时,男人会这样。」凝望著曲风荷有些微蹙的蛾眉,沈惟明又一把扣住她的双手,然後开始用力咬住她的右半边红樱桃。
「啊呀……」双手被人反扣,胸前敏感的乳尖又被人用力咬扯,那股不舒适的疼痛感与受辱感,令曲风荷忍不住摇头轻叫,「不……不要……」
他这是在教她吗?若是,男人都是这样骇人的吗?
「有时,男人会这样。」无视曲风荷眼底的痛意,沈惟明依然反扣著她的双手,但他却不再咬她,而是用唇含著她,轻轻地吸吮、吐哺著她,然後再用手指捻住她的另一颗艳红樱桃,轻之又轻的拧转著、摩擦著……
「嗯啊……爷……」当沈惟明的动作整个温柔起来後,一股强烈的刺激与酥麻感令曲风荷无助地嘤咛出声,纤细的腰身更是不自觉地弓起。
这个姿势,不仅令她丰满而挺翘的双乳更显浑圆、诱人,更让沈惟明含哺她乳尖的举动可以更加放肆且全面。
当双边乳尖都被沈惟明口中的津液染上一层晶亮水光时,曲风荷的身子彻底虚软了。
她只觉得双乳又胀、又痛、又酥、又麻,然後在一声又一声的娇喘声中,感觉著自己身下女性最私密之处,缓缓泌出一股她完全不熟悉的温热与湿意……
「有时,男人会要求你自己玩弄自己。」听著空气间那再不刻意却反倒甜腻、撩人的自然嘤咛声,感觉著身前女子柔若无骨的身躯,沈惟明突然放开发丝微微凌乱、双颊艳红的曲风荷,往後退坐了两步。
「什么……」当那个温暖的坚实身子忽然离去之时,曲风荷双目迷离地望著沈惟明,轻语喃喃。
「玩弄自己。」沈惟明双手抱胸又淡淡地重复了一次,「要知道,往後你的恩客们可是形形色色,不多学著点,如何应付他们的广大需求,由他们口中套出话来?」
往後?
听到「往後」、「恩客们」这两个词由沈惟明口中说出时,曲风荷的小脸突然一白。
因为方才的她,完全沉浸在沈惟明带给自己的异样暧昧感觉中,几乎忘了她此行的目的。
当醒悟到沈惟明对她所做的一切,全出於「调教」,全出於她的要求,完全不掺杂有任何他私人的情感,她的心,竟微微的抽痛了起来。
心痛?
她为什么会心痛?又为什么而心痛?
是因为他的无动於衷与公事公办吗?
但他就该这样的不是吗?
为何在她的心中,会隐隐存在著一种希望他疼爱她、宠爱她,对她特别的小小希冀……
「发呆到客人都想拂袖而去了,真有你的。」
正当曲风荷对自己的心情半惑半懂时,她的身前突然传来沈惟明淡淡的嗓音。
「你等等……」望著沈惟明似是要翻身阖眼躺下的模样,曲风荷连忙轻喊著,「我……我做……」
「别等男人开口,别完全照男人的话做!」沈惟明缓缓闭上眼眸,「能主动勾出男人隐藏在心底最深的欲望,才是最出色的女子。」
主动勾出男人隐藏在心底最深的欲望……
是吗?是要这样做才行是吗?
闭上眼,轻轻地深呼吸著,再深呼吸著,曲风荷努力地将自己心中的那些杂乱思绪全部丢开,然後再睁眼时,有了决定。
她的长项,本就是歌舞,而在歌舞中魅惑男人,就是老妪教她的第一个方式。
「爷,我先跳支舞给你提提神吧!」
在刻意装出的娇语声中,曲风荷轻轻褪下上半身的抹胸以及下半身的亵裤,仅著外层舞衣缓缓走下床榻,然後轻启红唇,吟唱著一首从未在众人面前唱过的淫媚小曲。
唱歌跳舞时的曲风荷,终於不再那样的不安与忐忑,她轻轻翻动著手花,任腕中的杏黄丝带在她眼前、唇前飘动,她随著乐声缓缓地款摆著腰肢与俏臀,任女性的纤细与柔软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性感,她似有意若无意勾动著裙角,任她雪白而修长的腿际时隐时现,她顺著舞姿微举起单脚,前摆後移,任她早已无任何遮蔽的女性最私密之处,羞人的一开一阖……
沈惟明的眼眸,缓缓睁开了,视线开始跟随著曲风荷的身姿而动。
这一切,都被曲风荷看至了眼底。
所以她的脸颊因兴奋而微微嫣红了起来,但心底那股悸动又令她的眼眸怎么也不敢望向他,直至一曲歌舞罢,又一曲歌唱罢,她才带著微微的轻喘,重回他身旁。
「你……」
望著终於不再慵懒的沈惟明,望著第一回专心看著她跳舞的沈惟明视线所及之处,曲风荷的脸蓦地热烫了起来,因为经过方才一舞,她本就有些裸露的浑圆双乳更呼之欲出了。
「爷……」
羞,是真的有些羞了,但曲风荷却没有遮掩,反倒是鼓起勇气将前胸贴近他的前胸,轻轻来回磨蹭著,纤纤小手更是缓缓抬起,在将自己的双乳捧高後,用手指轻捻住自己的乳尖,然後任那一声声的娇喘与吟哦,一声声由红唇中流泄而出……
「看样子你想起来了。」用手指轻弹著曲风荷指缝处露出的乳尖,沈惟明淡淡的笑了笑,「可以继续了。」
「呃……男人……还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爷……」微微侧著头,曲风荷望著沈惟明,喃喃问道,然後恍若不经易地扭动了一下纤腰,任自己的裙摆微微上卷後,轻轻跪坐起。
「各花入各眼。」用眼神浏览著曲风荷妖娆身姿下那若隐若现的女性私密花园,沈惟明的眼眸蓦地有些深邃了,「冶浪的、欲迎还拒的、故作矜持的都有人爱。」
「那爷……你喜欢哪一种呢……」感觉著沈惟明深邃的眼眸所及之处,曲风荷的身子不自主自地轻颤著,然後在身下那股湿热感更形羞人之时,缓缓将手探入他的柔巾之下。
「我无所谓。」沈惟明淡淡说道,大掌紧紧握住曲风荷的右乳,「女人对我而言,向来只是发泄欲望的工具。」
其实沈惟明毋需明说,曲风荷也明白的,明白他身旁那些来来去去的女子都只是过客,明白他身旁那些来来去去的女子,从没有一个人真正得到过他的心!
而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否因为他一直无法得到他心中所系的女子的同样倾慕……
听著沈惟明淡淡的语气,曲风荷的心中恍恍一动,脑中浮现出一个冷傲的绝美美容。
是她吧……那名在他初入天都时便一见惊艳,登门求亲,可三年来,却屡次拒绝他的求亲,对他冷眼相待,但他依然没事就上门拜访,并私下匿名送上她珍爱之物的狄清秋。
若是她的话,约莫只要坐著不动,甚或只要给他一抹笑,他早已不能自已了吧?
若是她的话,他的眼底,必然不会像现今这般冷漠、不屑吧……
「怎么了?」感觉著身前的突然静默,沈惟明微微低下头,望著纤纤小手轻握著自己的分身,而神色有些恍惚的曲风荷。
「我没怎……」慌忙挤出一抹笑,曲风荷本想以笑带过,但在感觉到自己手中所握之物时,却蓦地愣住,「呃……」
「怎么了?」望著曲风荷脸上出现的那抹杂夹著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古怪模样,沈惟明又问。
「你这……太……」感觉著自己小手中的惊人硕大,曲风荷的唇角轻颤著,颤抖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们的都没有……」
「谁们的?」沈惟明淡淡追问著,可不知为何,嗓音中似乎有些怒气与紧绷。
「我……我偷看楼里的姑娘接客时,那些客人们的明明都没有……」红著脸连忙解释著,但在望见沈惟明眼底闪过一抹恍然大悟後露出的那抹真正笑意时,曲风荷真想为自己的胡言乱语找个洞口钻下去。
「偷看?」沈惟明眼眸微微一瞇。
「我……我……真的不懂……又没看过……又不想找别人的来看……只能找你……」望著沈惟明那不知在想什么的古怪目光,曲风荷真的慌了,连忙直起身往後退了两步,「谁会知道……你……」
「只能找我?」曲风荷一步一步退,沈惟明便一步一步进。
「不找你……我找谁……」被沈惟明逼到墙角的曲风荷不知他为何会变得这样奇怪,口中更是语无伦次了,「我只想到你……我又不想……第一回就跟别的男人……」
「过来。」
「嗯?」突然被人一把由墙角拉跪起,曲风荷愣了愣。
「记住,有的男人自己喜欢说诨话,更喜欢听女人说诨话。」坐至曲风荷的身後,沈惟明一把拔去她头上的金步摇,任她乌黑的长发整个散落至颊旁及胸前。
「嗯?」曲风荷不明白沈惟明为什么要弄乱自己的头发,但在她的双乳再度被他的大掌覆上且来回搓揉之际,她低喃了一声,「你……呃……」
「所有的男人都爱看女子被玩弄时的模样,但有的男人,更喜欢看著女人望著自己被玩弄时的无助模样。」将曲风荷的小脸转向前方,沈惟明轻吻著她颈上的伤口,一回又一回。
「你……」依然不明白沈惟明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小脸转向,但当望见眼前的情景时,曲风荷的心一跳,小脸彻底涨红了。
因为,那里有一面铜镜,一面将她此刻身姿映照得一览无遗的铜镜。
所以,她望见了她的双乳被沈惟明紧握住的暧昧摸样,所以,她望见了他轻轻将她长裙掀至腰际的举动,所以,她望见了自己身下那一点也遮掩不住的粉色花瓣,以及泛著晶莹波光的花口处,所以,她望见了自己脸上又羞又怯、又娇又媚,完全不同於平常的自己,那种介於女孩与女人间的迷人神韵…….
「把腿张大,让我瞧瞧你湿了没。」
「你……你……」听到身後那邪肆至极的诨话後,曲风荷的心一颤,身子也一颤,然後在彻底的心颤中,感觉著自己身下的蜜汁在他这一句话後,不由自主且羞人的奔流而出……
「怕我看见?」望著曲风荷低垂著头,紧紧拉住自己双臂的娇羞摸样,沈惟明将手指深入到她的身下,然後在感觉到那里的一阵浓浓湿热感後轻笑道:「都湿成这样了,还怕人看见?」
「你!」听著沈惟明那恍若取笑般的笑声,曲风荷赌气似的牙一咬,缓缓坐下身去。
但她却不只只是坐下,她还故意缓缓张大了自己的双腿,任自己杏眸微睁,满脸红晕,高耸著浑圆椒乳,叉开著的修长双腿,身下最私密之处的晶亮湿意,整个呈现在铜镜、在自己及沈惟明的眼前。
「满意了吗?」望著镜中沈惟明刹那间变得深邃如潭的眸子,望著他那彷彿用眼神爱抚著自己的神态,曲风荷的心中好是羞赧,然而她还是伸出小手,轻轻覆向自己的私密处,「我浪荡的爷……」
「你!」这回,换成沈惟明有些语塞了。
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向来有些傻气、有些淡漠的曲风荷竟会有如此妖娆的时刻。
她的小手,轻覆在她绝美的花朵上,而後,更缓缓将那朵美丽的花瓣分开,她体内不断汩汩泌出的动情蜜汁,就那样顺著她颤抖的腿根处慢慢流下,最後,一滴滴滑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你……」感觉著自己的雪臀处似乎被一个火热的坚硬之物倏地抵住,曲风荷的心突地一动,脸颊彻底通红,而原本轻撑著花瓣的小手缓缓覆上。
因为她明白,抵住她雪臀的,正是他……
「拿开手。」沈惟明沙哑的嗓音,却在此时传来。
「你已经看到了……」低垂下头,曲风荷真的羞得不能自已,羞得连雪白的肩都泛起红云,「我……我……」
「我还没看够。」待曲风荷颤抖著将小手移开後,沈惟明用自己的手取代了她,轻触著那朵迷人、青涩的粉红花瓣,在手指沾满了她身下的蜜汁後,在其中所有的缝隙间自在梭游。
「啊啊……」当沈惟明的手指那样邪肆地玩弄著自己时,曲风荷无助地失声娇啼。
「等一会儿,我就会这样进入。」轻轻将手指滑入曲风荷窄小、紧窒的处子花径前端,沈惟明来回轻刺著。
「唔……」望著自己的处子花径竟被沈惟明如此放肆地轻戳,感觉著一股微疼与奇异的刺激感同时在花径端口处升起,曲风荷忍不住地弓起身、仰起头,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无论你如何拒绝,我终究会贯穿你。」感觉著曲风荷那处子花径不断紧缩又紧缩,推挤又推挤,沈惟明哑声说道。
「爷……」望著镜中沈惟明对自己说这些话时,脸上那副她天天听闻,却从不曾亲眼见过的野性浪荡,曲风荷的心中,不知为何竟升起一股淡淡的轻愁与伤悲,「爷……」
他,一定对很多女子都说过这般的话吧!他,一定对很多女子都做过同样的事吧!他,一定对很多女子都露出过同样的神情吧!
但他为什么从来就不曾主动这样看看她?
她真的、真的在他的心中,那样的不值一哂吗……
「我天都城的第一歌舞妓。」将手由曲风荷的处子花径中撤出後,沈惟明将她的身姿摆成趴跪,然後一手紧握著她的右乳,将自己紧绷已久的硕大坚挺抵在她温热且湿润的处子花径口轻轻地磨动著,「你期待吗?做好准备了吗?」
「我……我……」望著、感觉著抵在自己花口处的那个硕大坚挺,听著沈惟明蛊惑般的迷人嗓音,看著自己娇媚中带著点哀伤的眼眸,凝视著两人裸身相触的羞人、暧昧,却又撩人的姿态,曲风荷的眼缓缓矇眬了,「等著你……」
是的,她等著他,等著他以为的「调教」,以她曲风荷的心,而不是风姬的心……
因为这一刻,她终於明白了。
她之所以会找上他,不仅是因为她需要他的「调教」,更是因为原来在她的心底,一直有他!
所以,她才会那样、那样的希望,希望在自己的身子彻底浑了前,将她最初的唯一青涩与洁净,给他……
在自己的身子彻底浑了前……
「等我做什么?」凝视著曲风荷眼中愈来愈迷蒙的雾光,以及小脸上再掩饰不住的伤悲,沈惟明轻轻问道。
「等著你来……」曲风荷一直娇柔的嗓音,变得那样的轻哑,然後在轻哑的回答声中,她缓缓闭上眼睛,任他过往笑著的、皱著眉的、悠然自得的、市侩的所有模样,一一在她眼前清晰呈现,「爱我……」
是的,爱她,至少在这时,至少在这刻。
「睁开眼。」
多不想让他那样自然、自在的模样消失在眼前,但最终,曲风荷还是缓缓地睁开了自己那酸涩的双眸,然後镜中的沈惟明对她轻轻一笑,他的硕大火热坚挺,一寸又一寸地没入自己的处子花径中。
「啊啊……」
沈惟明的动作,很慢、很慢,但曲风荷的感受却很强、很强。
她完全感觉得到他的火热、紧绷与硕大一寸寸进入自己体内的强烈痛意,完全感受得到自己窄小花径被他一寸寸撑开、深入的巨大撕裂感,完全感受得到他在缓缓进入自己体内,并穿透那层薄膜後的惊天一刺。
他与她,终於合而为一了……
「啊啊……惟明……」
痛,痛到心底最深处的痛,悲,悲到心底最深处的悲,那样多复杂的感受,令曲风荷忍不住仰头痛呼失声,再隐忍不住的热泪,也由她的眼角滴落。
上苍为什么要让她在此刻明白她一直以来都不曾明白的心?
上苍为什么不让她永远不知晓自己对他那不知不觉中产生的眷恋?
从今以後,她如何能忘得了他?
从今以後,她又该如何面对那已印上了他印记的身子……
「只会痛这回。」静静将硕大埋在曲风荷的体内,沈惟明温柔地轻吻去她的泪珠,「往後,再不会了。」
往後,她的往後是什么,她都不敢想像了……
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所以,起码在她真正愿意打由心里交出自己的这回,让她好好的感受他。
「傻丫头……」
望著曲风荷那怎么都止不住的泪,沈惟明轻叹了一声後,开始娴熟地用手爱抚著她的乳尖、她的花瓣,她全身所有敏感之处,然後在感觉到身前的她身子又轻轻颤抖,娇喘声再度恢复甜腻之时,撤出自己,又用力一撞。
「啊啊……惟明……」沈惟明那样直接的冲撞,令曲风荷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晃,当她的双乳因他而漾起一阵又一阵眩目的乳波时,她忍不住地疯狂娇啼出声。
因为他竟是那样的热、那样的硕大,那样毫无保留地埋在她体内,几乎连一丝空隙都没有留下。
「没想到你居然能容得下我。」感觉著曲风荷那窄小、湿润的花径将自己彻底包裹住的异样快感,沈惟明开始缓缓在她体内律动,嗓音紧绷,「明明那么小又那么紧。」
「呃啊……因为是你……惟明……」随著沈惟明的律动,随著他对自己双乳的再度撩拨,曲风荷感觉著自己的花径在与他的坚挺一次又一次地紧密相合之时,体内缓缓升起一股古怪的无名压力。
「是吗?」
听著曲风荷口中从未曾唤出口的他的名,沈惟明的下腹更紧绷了,所以他在她的娇喘与呢喃声中撤出了自己,然後将她摆放至柔榻上,举高她的腿後,又一回大力贯穿。
「啊啊……惟明……」
如此暧昧的身姿,如此紧密的相连,令曲风荷忘情的吟哦、呼喊著,她再管不了自己的娇啼声是否太过放浪,只能紧紧捉著沈惟明的手臂,感受著体内那股不断酝积的狂潮及渴望,随著他愈来愈快的贯穿,愈升愈高、愈升愈高……
「你这丫头……」听著曲风荷完全忘情的娇啼声,望著她不自觉却诱人至极款摆腰肢与雪臀的模样,沈惟明开始冲刺了,「真浪……」
「呃啊……惟明……你……喜欢这样的我吗……喜欢吗?」
顺著沈惟明的节奏,曲风荷一回又一回地抬高自己的腰,让他的巨大坚挺,一回回地与自己的花壁摩擦著,一回回地往她的花心撞击著。
「你想要我喜欢吗?」望著曲风荷迷蒙著双眸的妖娆神情,沈惟明更放肆大胆地在她体内冲刺、律动著。
「我想……呃……」当体内那股无形压力因沈惟明对自己的占有而升至最高之时,曲风荷蓦地一愣,有些迷惑地唤著,「惟明……」
「怎么了?说。」感觉著曲风荷花径中的紧缩频率愈升愈高,沈惟明的冲刺更是狂野了。
「不可能……啊啊……」当体内那股压力破散在沈惟明一回回的疯狂贯穿中,当四肢百骸同时间窜过一阵巨大的欢愉与快感狂潮时,曲风荷整个脑子都迷离了,只能不断地忘情尖叫,「惟明……不可能的……」
「什么不可能?」体会著曲风荷花径中因高潮而产生的疯狂痉挛,沈惟明依然不断地贯穿著她,让她的高潮不断的延续下去。
「啊啊……惟明……我受不住了……」那股一直不断持续著的高潮快感,令曲风荷的嗓音都沙哑了,但沈惟明却依然没有放过她,「姑娘们明明说……只有……被心爱著的男人……拥抱著……才会有……才会有……」
「是吗?」听著曲风荷高潮时的尖声啼呼,以及听似胡言乱语,但其实纯挚又傻气的话语,沈惟明发梢的汗都滴落至她的双乳间,可他依然不断地继续冲刺著,「那你有了吗?」
「我……啊啊……」意识彻底的涣散了,在一波接著一波的高潮袭击下,曲风荷除了娇啼,什么都忘了,「为什么会被你……啊呀……」
这一夜,在沈惟明的房内,曲风荷被他在各个角落,以各种方式占有著、贯穿著、高潮著,直到彻底昏厥。
直到她昏睡过去後,沈惟明才轻抚著她的发梢,含笑地望著她如春花般娇艳的小脸。
「因为你的心里有我啊!傻丫头……」
第七章
天都城的五月,轰动了整个勒瑯国,因为有两件大事竟然将在同时间上演——
浪荡钜贾沈惟明的大婚,以及天都第一歌舞妓风姬正式接客。
对天都城民来说,光是其中一件,都足以令人茶余饭後谈个三个月,特别是沈惟明如何终获美人青睐的过程与内幕,以及那得以成为风姬入幕之宾,且令所有男人又妒又羡的男子究竟是为何人。
然而,更让天都城民疯狂的是,这两件事竟还将在同一天发生!
是的,同一天。
老实说,曲风荷并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知道沈惟明必然会成亲,也知道沈惟明心中认定的对象只有狄清秋,但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个时间会来得这样快,而那向来便喜欢将人、事、物玩弄於股掌中的男子,竟把天都城玩成这样。
那男子,还真是阴险啊!
他一定早料到他的大婚之日,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将出席,而那日未出席者,势必会成为所有人议论的对象……
今日,他的府邸中一定热闹成一片吧!必定不会像今晚的醉凝楼一样,难得的如此安静与凄清吧!
身著一袭精致的低胸薄纱舞衣,曲风荷静静坐在经过醉凝楼嬷嬷精心布置的房间中,月光,由窗外斜照在她婀娜、玲珑的身躯上,她的双眸,定在桌上那已生成蜡泪的红烛火光上。
恍恍惚惚中,曲风荷觉得那火光的形状像极了一张人脸,一张她看了三年,男子的微笑脸庞。
拥有那张笑脸的男子,真的要成亲了呢!
对象,就是他多年前便曾被拒绝,却锲而不舍,一直留存在心间念念不忘的那名女子呢!
「恭喜……」望著摇曳的烛光,曲风荷喃喃说著,「要好自为之啊……」
是的,恭喜,恭喜他终能娶回那名才慧兼具,又身世傲人的美娇娘,更希望他能从此後收敛一下他那浪荡的个性,与他的美娇娘白头偕老,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那样的美娇娘,一定不会一天到晚跟他拌嘴的,那样的女娇娘,一定总是应对进退合宜,那样的美娇娘,绝不会到处惹是生非、兹生事端的,那样的美娇娘,跟自己有著天壤之别的女子……
心突地一紧,一股莫名的强烈痛意令曲风荷不得不揪住左胸前的衣物急喘著气,然後感觉著一股酸涩感不断在胃部翻滚。
她的心,为什么会这样痛?而心底那阵曾令她恐惧、令她无助,令她必须用全力去抗衡的恐慌感为何又再度升起?
这股似曾相识的恐慌感,第一回出现时,是当初父亲骤然离世後的一个月。
那时,尽管只有十三岁,但一直未曾掉过泪的她,在清明的细雨中,决定离开天孤城,所以她带著父母的骨灰,来到了大海旁,希望将骨灰撒至海上,让她的父母永远长眠在他们最爱的大海里。
可当手中空无一物之时,望著那广阔无垠的大海,她突然像由梦中醒来似的惊觉,原来这世间是这样的大,但这样大的人世间,却再也没有与她血脉相连,再也没有可以与她一同分享生命中所有喜怒哀乐之人了。
她,只剩一个人了。
霎时,她明白了什么叫渺小,什么叫孤寂,什么叫无助,什么叫恐慌……
但已六年了,她也已长大了,不是吗?
为什么此时此刻的她,会有著如同当初一般的恐慌?
这六年来,她不都是一个人吗?她不是早习惯一个人了吗?
到底由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变得如此脆弱了?到底由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变得害怕孤单了?
当曲风荷努力地思索这些问题时,她的脑中,却缓缓出现一张玩世不恭的含笑脸庞,以及一间小小、遗世而独立的小屋。
这两个影像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生动,如在眼前。
啊!原来,她早已不是一个人了……
伸手摸向眼前的幻影,曲风荷恍恍明白了些什么。
这个人,虽没有与她日日相伴,但她却已习惯身旁有一个人随时会出现并拎著她出门、与她拌嘴的时光,也已习惯空气间他那股清新且独属於他的男子气息,以及他坐在池畔谱曲,而她在一旁赏砚的优闲,更习惯了一个可以有地方回去的自己……
不能如此软弱!
要快些摆脱心中那不知何时堆积起来的习惯性牵引。
急急站起身冲至花园之中,曲风荷站在树下不断地深呼吸著,并且一而在、再而三的在心间如此告诫著自己,因为从今夜开始,那曾经让她在不知不觉间熟悉、习惯、恋眷的人与地,已不再属於她……
就在曲风荷努力地靠深呼吸来平复心情时,突然,远处黑暗树下两抹拉扯成一团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你别以为用闹肚子这个理由偷跑到这儿来,老娘就不知道了。」
「娘子……你……你别生气……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啊!」
这怎么回事?
听著由那拉扯成一团黑影处传来的对话声,曲风荷愣了愣。
因为那名说话的男子,正是令天都城民中所有男子又妒、又慕,并应在半个时辰前便成为她的入幕之宾——易白世。
而曲风荷之所以选择了他,自是在明白他那天都百晓生的名号之後。
但她还真不知道原来他家有位这么厉害的河东狮,更不知道这名在外人眼中看来稳重、体面、有涵养的男子,竟还是个怕娘子怕到这种程度的妻严管。
「好好说?都什么时候了,老娘哪还有空跟你好好说。」
「男人出门在外,总难免要交际应……」
「闭嘴,都这当口了,谁还管你交不交际、应不应酬!」
「怎么了?」
「明天就去撤了狄家茶铺的股。」
「你发什么疯啊?」
「我发你娘的疯!狄家茶园年初染了虫害,等到今年收获时,恐怕连根草都不剩了!」
「什么?不可能吧?」
「老娘是谁?你屁的百晓生啦!天都的百晓生根本就是老娘我!」
「娘子,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沈惟明那头老狐狸会不知道?还能在那儿大摆三天的流水婚宴?」
「说你猪脑你还不承认,像沈惟明那种卖货郎出身,整天只知道浪荡成性、花天酒地的男人,要不是有不得已的苦处,那自视甚高,且有洁癖的狄姑娘会委屈自己嫁了他?」
「委屈?」
「废话,狄姑娘根本是被她那对成天只知吃喝玩乐,以致将狄家老本都给败光的废物兄嫂给卖了的。」
「原来是这样……既然这个烂摊子沈惟明已收拾了,那我们干嘛还要撤了狄家的股?」
「说你笨,你还是真笨,真不知道老娘当初怎么会瞎眼嫁了你!沈惟明是个什么样精明的主你还不明白吗?今天这婚一结,他司茶道的掌控权到手,明日一早起,狄家的死活关他何事?所以,立即将钱由狄家抽出来,转投沈惟明旗下的行当。」
「沈惟明这小子真他妈的运气好,给他捡了个这样好的时机,不仅把司茶道跟狄姑娘都给弄到手,还一并吐了三年多来被狄姑娘冷眼奚落的一顿恶气……等会儿,该不会狄家茶园受的虫害……」
「你别傻了好不好?沈惟明再神,也没神到连老天都要买他帐的地步!」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小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曾听人说起过,在他当卖货郎的时候啊!跟那些买主家的女眷都有些不乾不净,後来有人传出,那些受害女子其实都是被他用无色无味的怪药迷住,才会让她们在意识不清之下,跟他有了暧昧……」
人声,渐渐的小了,而隐没在树丛黑影下的曲风荷却动也没动一下。
因为此时此刻,曲风荷才终於明白,原来一直以来都对沈惟明那般不屑的狄清秋,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得不委身下嫁的……
但狄家茶园遭虫害一事,真的只是意外吗?
尽管就如同方才那两人所言,沈惟明虽然神,但也绝没有神到连老天都要买他帐的地步,但曲风荷方才却想起了一件事,想起了去年腊月之时,她曾意外听见沈惟明与那五名红衣少女之中的两名提到了「七连山」几个字,而「七连山」,正是狄家茶园的所在地!
此外,那「无色无味的怪药」七个字,更令曲风荷感到一阵沁寒。
因为最近这段日子以来,她虽靠著她天赋异禀的嗅觉四处查找让天都城笼上一层黑雾的毒散有可能的藏处,却一无所获,而让她一无所获的奥秘,是否正在於那所谓的「无色无味」……
这一切,只是她的幻想与臆测吧?
天都空气中那股压得她透不过气来的诡谲,天都行人眼底的木然与苍白,那令芮续风与天都御林军们那样疲惫的缘由,其实都与毒散无关,都只是她自己的疑心生暗鬼吧……
因为如今已几乎富可敌国的沈惟明,有必要用这样下三滥的方式,来得到狄清秋,得到狄家的司茶道吗?
富可敌国?
当这四个字浮现在曲风荷脑中时,她的身子又微微一震。
是的,尽管所有人皆知现今的沈惟明真可称得上是富可敌国,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当初一介卖货郎的他,究竟是如何开始富可敌国的。
曲风荷从不否认沈惟明是个聪明、狡猾,有过人之能之人,但她更深知,人们口中日日议论著的那「金如花雨银如瀑」的宝盆,在现实中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
既然宝盆根本就是个幌子,那么,沈惟明崛起的资本,到底是从何而来?
难道他……
当心中又浮现出一个令人由脚底冷至发梢的猜想之时,曲风荷的小脸,微微的白了。
会是这样吗?
他真的会是一个那样卑劣、那样无耻,并且还隐藏得那样深、那样不露痕迹的罪大恶极之人吗?
应该不会吧?应该是她弄错了吧?沈惟明虽从来不是个正派人物,行为举止也总有些轻浮,但他从不恃强凌弱、从不欺善怕恶,只要有人上门求援,总是二话不说的予以支助,更经常大笔大笔的捐款给慈幼院、道济院等需要帮助的地方。
况且三年多来,她也从未曾从他身上嗅及一丝一毫与毒散相关的罪恶气息,有的,只是那股一直淡淡存在、令人安心与放心的独特气味……
但若真不是他,那一切又何解?
而他,又在这一片诡谲之中扮演了什么重要的角色?
是他……
不是他……
是他……
不是他……
夜风,益发的沁寒了,但曲风荷的心,却比夜风更寒!
身形忽地一闪,因为曲风荷深知多想无益,毕竟此刻只有行动才能解开她的心中疑惑。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亲自到七连山去看一看。
是的,必须,并且刻不容缓!
◆◆ ※ ◆◆
天都城「天下第一歌舞妓」之名悬空了,因为曲风荷走了。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在那一夜之後,醉凝楼中再听不到曲风荷那空灵、抚慰人心的歌声,也再望不见她那纤纤优美的舞姿……
「风姬是不是从良了?要不怎么会一声都不说就走了?」
「就算她从良了,就算她为人妻、为人母了,就算她只是坐著不动的唱著,就算她抱著小孩唱著,我也一样捧场啊!」
「是啊!她这一走,往後我们心情苦闷时,教我们还能上哪儿去找到纾解身心的良药啊……」
尽管天都城民日日都对风姬的离去长吁短叹著,但他们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口中「从良」的曲风荷,此时此刻正身在大漠,并且还亦步亦驱地跟随著新婚燕尔的沈惟明。
不过,他们并不是单独在一起,因为在沈惟明的身旁,有著一名心狠手辣的女魔头、三名沉默的杀手,而且沈惟明还是被绑起来的。
「我警告你,别想逃。」
「我没想逃啊!」尽管口唇早已乾裂,但沈惟明依然笑著。
「少跟我耍嘴皮子。」
「没机会啊!」舔去乾裂口唇上泌出的血丝,沈惟明望著女魔头,「若你们可以给我点下酒菜!我或许能耍给你瞧瞧……」
一个凌厉的巴掌声与鞭子抽动声凌空响起——
「少啰唆!快走!」
静静藏身在这群人不远处的黑暗中,曲风荷对沈惟明所受到的待遇完全无动於衷,因为此时此刻的她,不再是沈惟明的夥伴,而是他的敌人!
因为此时此刻,那群人想要的是沈惟明的宝山,而她,想要的却是他的命!
但她会忍住,直到亲眼见到,并摧毁他的根柢之後,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取走他的生命……
其实,连曲风荷自己都想不到,事情最後会是这样的结局。
因为那夜之後,她带著一颗摇摆不定的心,风尘仆仆地赶往七连山,当望见那满山遍野的苍翠,闻著风中、土地上残留著的异样气息,她却几乎昏眩得连站都站不住了——
因为现今那属於沈惟明名下、满山遍野的翠绿新苗,竟全是原生毒草,全是!
而压倒曲风荷心中残存希望的最後一根稻草,则是那风中、路旁清理後的虫害枯枝里残留著的异样气息,因为她曾在沈惟明以及那五名红衣少女的身上闻到过……
这场虫害,竟真的是人为的!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真的是沈惟明……
为了得到狄家千金,为了取得狄家的司茶道,他竟不惜做出如此卑劣的举动?
不,也许不仅仅是为了掠夺狄家,或许更因某些她尚不知晓的原因,让他又再度重操旧业罢了。
原来他的宝盆,真的由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一个拿来作为掩盖他藉由不当之利获取不义之财的遮羞布!
原来他当初的发迹,真的很可能根本就是靠著贩毒起家,而一待他取得了相应的利益後,便立即收手转而从商。
回想著与沈惟明相遇後发生的一切,曲风荷总算明白了,明白了他的深沉,明白了自己的傻……
其实,也许他早在知晓她是谁的那一刻,便同时明白了他与她之间的杀父不共戴天之仇,所以他才会用那样天花乱坠的语术引导著她的思维,将她留在身旁,一方面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没有心思翻出他的过往,另一方面监视著她,让她没有机会破坏他的好事。
上苍……她竟真的那样傻!
就那样傻傻走入他的圈套,傻傻走入他的蛛网中,让自己白白浪费了三年的时间……
当彻底明白的那一刻起,曲风荷便悄悄的易容混入江湖集市中,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因为她深知,自己的行为习惯早被沈惟明所知,若贸然行动,也只会让那只老狐狸先有警觉。
但几天前,曲风荷却接获了一项秘密线报,得知有某位不知名人士花了钜资,雇用了一群极恶的江湖杀手,欲将他诱骗出天都城後直接杀害。
对於这个消息,老实说,曲风荷一点也不感意外,毕竟这世上觊觎沈惟明金钱王国之人,本就不胜枚举。
所以她悄悄跟在这群人的身後,冷眼望著他们以美色、以醇酒将他灌醉,将他运至天都外,冷眼等待著他们动手的那一刻,将人劫下,然後在问清一切後,亲手手刃他!
但沈惟明终究不愧是只老狐狸,未待曲风荷下手劫人,只用了几句话,便让那几名杀手改弦易辙,暂时留下他的命,直到他领他们到他的宝山後再行议价。
就这样,曲风荷小心翼翼地隐藏在他们身後,冷眼望著沈惟明一路受那几名杀手的不人道对待,冷眼望著他们不给他食物,只日日用酒将他灌得烂醉,在三日三夜後,抵达了他口中的「宝山」。
「就在里头……」指著一座耸立在大漠中的山头,沈惟明用瘖痖得不能再瘖痖的嗓音说道:「可以给我吃的了吗……」
「往前走,等看到我们想看的东西再说。」
叹了口气,耸耸肩,沈惟明踉跄地走下马车,朝著那座大山山脚下的一个小洞向里走去,来回蜿蜒了半天,最後走进一个大洞的入口处。
「这是什么?」
走入那个大洞口,望著洞内的景象,不仅那几个人愣住了,连悄悄跟在後头的曲风荷都愣住了。
因为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小小的村落,一个完全与世隔绝,且已再无人居住的村落。
不过虽无人居住,但这个村落却不破败,所有的一切,都仿佛经过人特意翻修,而後细细保存著一般,并且每间小小的屋子前,都挂著一个小小的牌子,牌子上写的,是一个个的人名……
这里是什么地方?沈惟明为什么会说这是他的宝山?
「这就是我的宝山。」沈惟明哑著嗓音笑言道。
「你竟敢骗我们!」狠狠瞪视著沈惟明,那几名杀手在眼中浮出一股浓浓的杀气後,一起拔出兵器冲向他。
但就在此时,沈惟明的肩膀突然一震,经此一震,原本绑在他身上的绳索不仅全部被他震断,就连那群杀手们也全部被震飞。
「你、你没醉?你有武功?」跌坐在地下的杀手们难以置信地望著沈惟明。
「我可是千杯不醉的。」就见沈惟明呵呵一笑,「至於武功嘛!略懂。」
千杯不醉?
他明明喝了酒就倒,喝了酒就乱,什么时候千杯不醉了?
更何况他什么时候有武功了?他以前明明一遇到要动手的场面,都是直接躲她身後去纳凉的啊……
望著眼前的一切,连曲风荷都傻眼了。
「在很多时候,装醉、装孬能获得的好处是你们无法估算的。」望著那群人眼底的惊诧,沈惟明耸了耸肩,「所以,抱歉骗了你们这么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首的女魔头狠狠地问道。
「当然是为了让你们的毒皇主子心里舒坦点啊!」沈惟明笑得更欢了,「他这阵子损失惨重又腹背受敌,连我看了都不太忍心哪!」
听到沈惟明的话後,曲风荷蓦地一愣。
毒皇?!这群杀手的主子竟是毒皇?
那么,沈惟明不仅不是毒皇,还知道毒皇是谁了?
真的吗?真是这样吗?
「你不可能知道他是谁的!」听到沈惟明的话後,女魔头的眼眸缓缓瞇了起来,「绝对不可能!」
「你说呢?」对於女魔头的诘问,沈惟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禾千山头,丝花雨林。」
「你……」女魔头听著沈惟明口中吐出的,那半个月前毒皇与她私会,两人於巫山云雨之时,一时兴起编出的枕畔私语,蓦地脸一沉,「你既知他是谁,也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又为何要让我们逮著你,还陪你走这么一趟冤枉路?」
是的,曲风荷也想知道为什么。
若沈惟明已知毒皇是谁,又是千杯不醉,再加上那一身令人惊艳的武学根柢,为何还要假装受缚,千里迢迢,一路受苦地来到这个古怪的山洞中?
「自然是因为有人误会了我是你们的主子,而这个误会,与其让我自己来解释,不如由你们口里说出更具说服力与可信度……」沈惟明说著说著,突然朝向曲风荷藏身的方向唤道:「你说是不是啊?丫头。」
听到沈惟明那一唤,曲风荷的身子蓦地一僵,挣扎了半晌後,才静静地由藏身处走出。
「你?!」
一看到曲风荷出现,那几名杀手的脸色彻底黯沉,然後忽地一起身,一起朝曲风荷狂攻而去。
「你们的目标是我。」闪身至那几名杀手前,沈惟明冷冷喝道。
沈惟明动作很快,但曲风荷却比他更快!
她在他身形一动之时,便已移动至他的身前,然後快速地抽出腰间银鍊,为他挡去一切本就冲著自己而来的那阵极恶攻势。
一阵混战後,望著曲风荷那一挡十的高绝武艺,深知彻底不敌的女魔头忍不住大喝一声——
「放针!」
霎时,一片天罗地网的毒针朝曲风荷飞射而去,曲风荷虽以银鍊快速画圆为盾,但右臂还是中了三针。
当身子往後踉跄三步的曲风荷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之际,她同时也发现自己的身子不知何时已被沈惟明抢抱在怀中,而後,一片地动天摇的声响响起,而後,一阵土石沙尘弥漫,四周一片寂静,而後,一阵源源不绝的真气由她的後背输入——
「不要……我不要你这样做……」
拚命的挣扎著,拚命的闪躲著,拚命的抗拒著,因为曲风荷知晓那银针的致命之毒,知晓沈惟明如此做的後果,而她不要他为她如此做。
不要!
但沈惟明却点了她身上的穴道,让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让她只能在满心的苦涩与不愿意中,恍恍惚惚地听著他在她昏厥前留给她的最後一句话——
「你不会有事的,好好睡吧!」
第八章
幽幽地由睡梦中清醒,曲风荷轻轻呢喃了一声後睁开双眸,然後听到身前传来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看到那个有些苍白憔悴,但依然含笑的俊颜——
「醒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缓缓坐起身,忍住那阵昏眩感,曲风荷咬著下唇,痛苦低语著。
是的,为什么要救她?
为什么要为了救她,牺牲了他那隐藏了那样久,其实高绝,却毁於一旦的所有内力?
「先不说这些,来看看这个。」淡淡地望著曲风荷笑了笑,沈惟明将她拉起,绕过活埋了那几名杀手的土石堆後,站至那个无人居住,却被那样小心翻修、维护著的小村村口前。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看著那个恍若还有人在其中生活著的村落,曲风荷缓缓抬头望向沈惟明,眼中有一抹疑惑。
「我在这里生活了半年。」但沈惟明却望也没有望曲风荷一眼,只是迳自蹲下身去,轻抚著地上微微有些乾裂的黄土,「我所有会的戏法、武功、识人之术、经商之术,全是在这里跟我的鬼族长老学的。」
「你……」
看著沈惟明脸上的孺慕,与一股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淡淡伤悲,虽不知他究竟要对她说什么,但曲风荷还是静静地蹲下身去,不发一语地聆听著。
「是的,我是鬼族。」拉著曲风荷的手一起坐至地上,沈惟明的眼眸来回环视著那个小小的村落——
「当初,鬼族叛贼李东锦用计策让我们的村长,将我们鬼族中最擅长兵器制造的三百族人骗入这个山洞,让我们秘密在这里为我们自以为的鬼族战士制作兵器,而那年,我八岁。」
眼眸随著沈惟明的眼眸而动,曲风荷望著他眷恋地望著里头的打铁铺,眷恋地望著里头游戏用的弓箭,眷恋地望著一间小小的,写著一个她不曾听闻名字的屋子——
「在这里的孩子有二十三人,平常时就自己玩耍、练剑,大人们休息时,就来教我们读书、教我们戏法、教我们谋生之道,一起等待著鬼族重回天都的那一天。」
在沈惟明娓娓道来的沙哑嗓音之中,曲风荷的耳畔仿佛出现了不绝如耳的打铁声、大人的吆喝声、小孩的读书与嬉闹声……
「但半年後的某一天,当最後一批兵器被运走後,我们这个小小村落通向外面的通道全部被炸塌,水也被截断。」将眼眸定在一条乾涸许久的小溪上,沈惟明的嗓音变得更加的瘖痖与沉重,「我们那时才恍然明白,我们全都被李东锦利用了!」
「那你们……」望著那条乾涸的小溪,想像著当时的情景,曲风荷的嗓子也乾涩了。
「水,不多,食物,不够,但我们仍努力的挖掘著,只希望找到一条求生的路。」沈惟明依然继续说著,但话语声愈来愈沉、愈来愈低,「後来,人愈来愈少了,我的玩伴,也一个个消失了,最後只剩下我一个孩子奄奄一息……」
眼眸,忍不住缓缓阖上了,曲风荷紧紧握住沈惟明颤抖的手,那样紧,那样心痛。
「所剩无几的大人其实也都累坏了、饿坏了,但他们还是决定,倾全力至少让一个人出去。」
「那个人……就是你……」曲风荷喃喃说道。
「是的。」轻轻拉起曲风荷,沈惟明带著她走向那条乾涸溪水,然後指著原本该是溪水流入之处的一个极窄小的小洞,「而这,就是我出去的地方。」
「这……」望著那个小之又小的洞口,及洞口附近风乾的血渍与手印,曲风荷眼中隐忍已久的泪忍不住决堤了。
上苍,当沈惟明离去之时,心情该是怎么样的苦、怎么样的眷恋,又是怎么样的绝望……
才八岁的孩子啊!竟就要承受这样巨大的生离死别,背负这样巨大的伤痛……
「而在我出去前,他们不仅将一身内力传至我身上,更将自己及所有已逝族人留下所有值钱的东西全脱了下,让我带了出去,作为日後重振鬼族的根基……」将低泣中的曲风荷柔柔拥至怀中,沈惟明的语声低之又低。
「聚宝盆……」
恍恍低语声中,沈惟明虽什么也没有解释,但曲风荷却已彻底了解了自己对他的误解是多么的伤人与残酷!
「是的,这就是聚宝盆的故事。这世上,本就不可能会有聚宝盆,我所带出的,是我族人一个个想回天都却未竟的希望……而我的任务,就是将他们的希望带至天都……任其开花……结果……然後与我在天都的其他鬼族兄弟们……一起努力……一起盼望……一起等待……」
当曲风荷的脸颊上,滴落下了一滴滴不属於自己的泪时,她的心,痛得几乎要破碎了。
因为她终於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是如今这个样子了!
因为她终於明白,他真正在乎的东西是什么了……
她可以想像得到,在变成现在的沈惟明之前,他必须受多少苦,牺牲多少事,咬过几回牙,做多少自己不想做的事!
她可以想像得到,在成为现在的沈惟明之後,他必须面对多少困境,迎接多少挑战,隐藏住多少的自己,然後在与李东锦谈笑风生之时,按压住心中所有的怒与恨,强迫自己笑得那样自然……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舍得让天都的空气染上污浊?
他爱著天都,比任何人都爱啊!
「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紧紧抱住沈惟明的背,曲风荷几乎哭得不能自已了,「我本来是要杀你的。」
「你没杀不是?」轻拍著曲风荷的发梢,沈惟明的嗓音那样温柔,「而且这一路上你还给我喝水、给我盖被、给我疗伤不是?」
他都知道……
她本就应该知道他会知道的,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事瞒得过他那双其实清智的眼底的。
是的,在大漠的三天里,趁著没有人注意之时,趁著她以为沈惟明醉倒熟睡之时,她悄悄地喂他水喝,给他盖被,为他疗伤,纵使那时的她,心底恨透了他。
但那时的她总告诉自己,她那样做,只是为了让他可以活著再多受一些苦,只是为了让他可以清醒著感受到他所受的苦,直到她亲手解决他之时。
可到头来,她只是自己骗自己。
因为其实她的心底,根本舍不得向来洒脱不羁的他,受那样的苦,因为其实她的心底,一直存在著一份希冀,希冀自己所猜测的都是错的。
而此刻,当她真正明白自己全盘皆错时,她却一点也不感到开心,只感到一阵浓浓的苦涩,为自己那可笑至极的愚昧与无知……
「别哭。」
如何别哭?
她误会了他,他无所谓;她想杀他,他无所谓;他失去了武功,他无所谓;他好似怎么样,都无所谓……
这世上,对他而言,究竟有什么是有所谓的?
她想知道,真的想知道……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但曲风荷终究问不出口,早陷入自责与内疚中的她,只能紧紧抓住沈惟明背後的衣衫,不断痛苦地重复低泣著,「多危险、多危险!」
是的,为什么要告诉她他的秘密?
他可知,只要多一人知道这个秘密,他就多一分危险啊!
「因为我还要靠你保护我回天都。」沈惟明轻轻笑了笑。
「你不告诉我,我也会保护你!」将脸埋在沈惟明的怀中,曲风荷毫不犹豫地哭喊著,「一定保护你!」
「我知道。」摸了摸曲风荷的发梢,沈惟明抬起头望著上方那曾经好灰、好远,如今如此湛蓝的天际,眼底有一抹淡淡的似水温柔,「我一直都知道……」
◆◆ ※ ◆◆
尽管心中还有万千的疑问,但曲风荷已不想再问了,因为若沈惟明想说,他自然会告诉她,而若他不想说,她问了也没用。
更何况,在知晓了沈惟明的鬼族身分後,她就明白他绝对会比她更痛恨毒皇的存在,而之所以至今尚未出手,必是还不到最佳的时机。
由大漠回到天都,需要十日。
这十日,或许是因为曾经误会过沈惟明的曲风荷心有大大愧疚,因此她极力的保护著他、陪伴著他,寸步不离的跟著他。
但其实曲风荷自己明白,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一待回到天都,她与他,就再也不能如此相伴了。
他有他的妻、他的事业、他的责任,可她,却再也没有留在天都的任何理由……
多希望这段路程永远不会结束,但曲风荷的任务,终究还是必须结束,结束在望见那栋熟悉大宅邸的那一刻。
「到了。」捺捺住心中的酸涩,曲风荷低著头哑声说道。
「嗯!到了。」
「我走了。」起身要下马车,但曲荷风的手却被沈惟明一把拉住。
「不急。」
不太明白沈惟明的「不急」是什么意思,可曲风荷还是默默跟随在他的身後,穿过大厅、花园、长廊,直朝一间装饰华丽的寝屋而去。
当眼前那道门推开,当望见一名衣衫不整的美丽女子急匆匆地由内室奔出时,曲风荷心一酸,静静地退至门外。
因为这名衣衫不整的女子,正是沈惟明的妻——狄清秋。
「你……你回来了……」当看见眼前毫发无伤的沈惟明潇洒地坐在座椅上时,狄清秋勉强在脸上挤了个笑容,可她的唇角却是微微颤抖著。
「是啊!我回来了。」望著这样的狄清秋,沈惟明虽还是笑著,但笑容中却似乎有些心疼、有些无奈,「抱歉了。」
「不……不必抱歉……」狄清秋的笑容几乎僵硬了,可她还是镇静地招呼著沈惟明,「你一定累了吧……要喝茶吗?」
「尽管你说不必抱歉,可我的心里还真是抱歉得紧。」沈惟明轻叹了一口气後,对著内室轻轻一唤,「你说是吧?孙大总管。」
待沈惟明一唤,不仅狄清秋愣住了,连曲风荷都愣住了,然後悄悄将脸望向内室。
孙大总管居然在内室?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未待曲风荷想出个所以然,孙大总管——孙千豪已一脸阴郁地由内室走出,直视著沈惟明,同样衣衫不整。
难道……
望著孙千豪的模样,曲风荷的脸色一白,心是那样的抽痛。
但脸色发白的并不只曲风荷,还有那终於望见一直站在门外的曲风荷的狄清秋。
「贱女人,是你去报的信,对不对?」冲上前去狠狠地拉住曲风荷,狄清秋的小脸霎时变得狰狞,「难怪他能活著回来!」
听到这句话後,曲风荷立刻明白了一切,但明白後的她,心却更痛了。
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一路上想伤害沈惟明的始作俑者,竟会是他最锺爱的妻——狄清秋!
难道因为她与孙千豪之间早有了暧昧,又不愿委身於沈惟明,所以就可以联手欲除去沈惟明,并取而代之吗?
而既然沈惟明早已知晓这个家丑,为什么还要让这桩家丑暴露在她这个外人的眼前……
不,不对,若只是这样,沈惟明绝不会要她站在这里的,所以孙千豪与狄清秋对她而言,应该还有更大的意义!
狄家茶园、司茶道、毒草、虫害……
当脑中浮现这几个字句之时,曲风荷蓦然明白沈惟明想告诉她的事——
毒皇就是孙千豪!
是的,一定是这样,孙千豪一定老早就控制了整个狄家,在狄家茶园种毒草,并将经圣上特允不必经过货物审查的司茶道拿来作为运毒管道,大大方方地将毒运入天都。
而他在狄家之时,必也早与狄清秋有染,并对多年来一直觊觎狄家司茶道经济效益的沈惟明保有戒心,因而总故意在狄清秋耳畔道其是非,令她对沈惟明不屑之至,以绝沈狄联姻之可能,更在失去对司茶道的掌控权後,以情说动狄清秋,两人联手设计沈惟明。
这些,沈惟明想必都是知晓的,所以方才他才会对狄清秋说抱歉,而这声「抱歉」,表面上是暗示狄清秋他已明白她所做之事,但实际上,或许更是沈惟明对於自己基於不单纯动机硬娶她进门,以致让她陷入这场风暴中的真心抱歉与无奈慨叹……
「与她无关。」望了望被狄清秋拚命扯动著,虽神情木然,可眼底却闪过一抹悟光的曲风荷,沈惟明淡淡说道,但手则缓缓十指交缠,「所以连洞房花烛夜都未曾与我同房过的狄姑娘,你大可不必牵怒於她。」
那个动作,是要她静听,不要开口,不要冲动。
望著沈惟明的动作,曲风荷只能捺住心中的激动,一语不发地任狄清秋继续扯著她。
「是的,与她无关。」坐至沈惟明身前,孙千豪的眼神阴晴不定,「想不到你能活著回来。」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所以我时时刻刻总会记得给自己留点後路,也给别人留条後路。」沈惟明徐徐说道。
「你的意思是?」听到沈惟明那似乎话中带话的说法後,孙千豪若有所思地瞇起了眼。
「狄家的司茶道我已到手,我的人也还安然坐在家中。」沈惟明好整以暇地望著孙千豪,「当然,我不否认此後我身旁的贴身侍卫会比从前多一些,并且永远不会与狄姑娘同床。」
屋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默,因为就连曲风荷都听得出,沈惟明似乎是不打算追究此事,并且更不在乎狄清秋红杏出墙之事。
曲风荷明白他之所以不打算追究,表面上是因为他一无所失,但其实是因为他自有盘算——
毕竟孙千豪至今还不知道沈惟明早已明瞭他的毒皇身分,而沈惟明在彻底铲除他之前,自不能打草惊蛇。
「我明白了。」许久许久之後,孙千豪冷笑一声後一抱拳,转身就走。
「豪哥哥,等等我,豪哥哥!」望著孙千豪迳自离去後,狄清秋狠狠地瞪视了沈惟明一眼,拔腿就向外追去。
同样望著孙千豪的背影,曲风荷的双肩剧烈地颤抖著,因为若不是他,她的父亲不会死於非命,这世上更不会有那样多的人受到伤害。
「长大了呢!」待所有人全离去後,沈惟明轻轻拍著曲风荷的发梢。
「我宁可不要长大……」曲风荷闭上眼眸,颤抖著唇角说道。
是的,她宁可不要长大,就不必顾虑那样多,就可以直接痛痛快快地一剑刺穿孙千豪的心脏。
真的,她宁可不要长大,才不用体会这么多人世间的痛苦与哀愁。
「相信我一回,只要一回。」望著曲风荷紧咬著下唇的痛苦模样,沈惟明又拍拍她的肩,「更何况,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吧?」
「更重要的事……」听到沈惟明的话後,曲风荷蓦地一愣,「军哥哥……」
是的,若她此生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去见见她那好不容易愿意再见她的军哥哥,然後陪著他将毒瘾戒了,陪著他养好身子,陪著他一起谈谈他们一起认识的爹、认识的娘,以及曾经的那些日子……
「去吧!去做你所有想做的事。」听著曲风荷口中不假思索吐露出的「军哥哥」三字,沈惟明淡淡一笑後,静静转过身去,大步踏出房门。
「从此时此刻起,过你自己的人生,不要再勉强自己为任何人而活、而留、而存在。」
第九章
秋风轻轻的吹拂在天都城上,两名男子静静坐在徐徐走动的马车中,一起望著窗外高远的蓝天。
「虽然我不习惯这么早起床,但天都下午的空气还满清爽的。」半晌後,其中一名面容有些苍白,嗓音飘忽,但长相俊挺的男子淡淡说道。
「因为秋天到了。」收回眸子,沈惟明淡淡一笑。
「你这回干得够漂亮的。」轻轻打了个呵欠,苍白男子眼底有股淡淡的赞佩,「借刀杀人的最佳典范。」
是的,一个半月前,毒皇孙千豪被解决了,而那群原本散布在天都黑暗角落的毒贩,死的死、逃的逃,再没人敢踏回天都及勒瑯国一步。
而由头至尾精心布下这个局的沈惟明,则一丝一毫都没沾染上半点嫌疑,因为这一切,全出自李东锦怒急攻心的一声令下,原因是由於他一手秘密栽培多年的太子人选,竟在孙千豪的引诱与毒散提供下陷入不可自拔的毒瘾,甚至最後还因服食过度,彻底成了个废人。
「好说,好说,承蒙各位兄弟姊妹的相助。」沈惟明好整以暇地轻搧著摺扇。
「你谱的那首曲,以及那一手培养的小歌妓更是功不可没。」苍白男子又打了个呵欠,而眼底的赞佩更浓了。
是的,曲风荷功不可没,尽管她自己完全不知晓。
因为正是由於她的过人嗓声,以及沈惟明谱的那首谁人都能唱,却是特别为六皇子所谱的曲,才将他由他被严密监视与保护的隐蔽安乐窝中勾了出来,并被安排与孙千豪同坐,就此成为孙千豪的头号买家。
这名自小因失去娘亲而在宫中失宠的六皇子,之所以会被李东锦看中,多年来秘密培养,则是在於他的高傲、聪明、深沉,以及极端痛恨、歧视异族的思想及作为,而这样一个人,看在鬼族的眼中,自是一名心腹大患。
但其实,曲风荷更不知道的是,她的歌声曾安抚了多少陷入毒散困境中的人。
因为其实沈惟明所谱的曲子,许多都是鬼族巫曲,而那古老又空灵的乐声,不仅可以平缓人的心神,更极具疗心及疗瘾效力。
「我的小歌妓当然功不可没。」沈惟明笑得那样理所当然,「但你精心研发,超出所有人想像的那场虫灾也是一绝。」
「好说,好说。」这回,换苍白男子学著沈惟明一样轻搧著摺扇,「请向我对那五个小姊姊道声谢,没有她们绝顶的招蜂引蝶之技,再好的研发也无法奏效。」
没错,那场在众人,甚至孙千豪眼中皆属「天灾」的虫害,正是这名苍白男子的杰作,并且还只是他众多神乎其技杰作中的一项雕虫小技……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一手培养的小歌妓跑了,可惜不?」纳凉了一会儿後,苍白男子突然望向沈惟明,而眼底有著一抹促狭。
「可惜透了。」沈惟明耸耸肩,「我这回真是蚀本啰!」
「不去追?」苍白男子又问。
「是我的就是我的……」听到了苍白男子的问话後,沈惟明静默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说道:「不是我的,追了也没用。」
是的,这便是沈惟明之所以主动让曲风荷走的最大原因,因为他明白,纵使他有八百万种可以留住她的方式,但他留得住她的人,却留不住她的心——
因为她的心底,永远都有一个「军哥哥」的存在。
永远忘不了初次见到她时,她那虽涂满油彩,却傲然的侧脸及那双如水晶般清透的眸子。
识人无数的他,那时虽还不知晓她是名女子,但他却比任何人都明白,要拥有如何纯良的心灵,如何坚强的意志,如何高贵的情操,才能拥有那副眼眸。
在得知她的女儿身与身世的那刻,他著实怜著她、心疼她,所以他不忍她继续冒险下去、孤独下去,更舍不得她那与生俱来的天籁歌声遭到埋没,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将她留在他的身旁。
那时的他,尚未恋上她,真正恋上她,则是在与她相处之後,是在他发现,尽管这世间曾给过她那样残酷的打击,但她却不怨天、不尤人,依然坚强、坦然、自在地面对著不完美的真实自我之时。
尽管曲风荷总认为她自己是孤僻的、是愤世嫉俗的,可沈惟明却明瞭,真正孤僻的人,根本懒得理会陌生人的死活,但她却会。
尽管曲风荷有无数次说过看他不顺眼,然而,也正是她完全无视他外在所有优越条件,从一而终、一如既往的看不顺眼他,让他看顺眼了她。
尽管曲风荷有时真的有些傻,偶尔又胡思乱想了些,但与她在一起的乐趣,不仅如同沈惟明当初所想像般的轻松,而且更多了一份自在——
因为他根本不必费心提防,更不必听一些他其实根本一点也不爱听的应酬与奉承之语,只要理所当然、顺著本性的当他自己。
因为她很真实,所以跟她在一起的他,也可以放下所有的心房,优游自在地享受片刻真实的自己,并发现过去他从不曾发现过的自己……
他其实知道她悄悄恋著他,尽管有些傻气又後知後觉的她发现得是那样的晚。
而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那是他几年来不著痕迹、不著声色,一点一滴灌注至她心底的。
他给她所有的自由,给她所有的保护,在玩乐中教著她为人处事、识人防人的道理,然後在给了她一切後,让她随心所欲的做她自己,毋需任何改变,毋需随波逐流。
这样一名随心所欲,却拥有著一颗水晶般清透温柔的心,拥有著一双晶莹眸子,且比所有世间女子都绝美、自然的她,其实是日日戴著笑面虎面具,时时都活在虚伪与算计中的他,一直以来的想望。
而她,竟真的来到了他的面前,尽管此时此刻,在她的心中,还有另一个重要的「他」,而他,也明白自己身上肩负著的,是多么巨大的责任。
正因为此,所以他让她知道他的身分与责任,然後让她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去陪自己最想陪的人,他则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在天都等待,等待著向来慢知慢觉的她自己去发现,发现在她的心底,其实还存在著另一个同等重要的人。
正因为此,所以他永远不会催她,也永远不会先露口风,因为他太明白成为他的伴侣所必须面对的苦与难,所以他会静静地让她选择,并且尊重她的选择,而这份体贴与尊重,便是现今的他可以给她的最温柔宠溺……
正因为认定了她,所以让她知道他的过往,正因为认定了她,所以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改变,正因为认定了她,所以让她走,正因为认定了她,所以此生只为她而等待……
「我真想念她的歌声。」望著沈惟明冥想之时眼底的那抹似水温柔,苍白男子叹了口气後,将头倚在座椅上喃喃说道。
「全天都人都想念。」
「我真想念她的舞姿。」
「全天都人都想念。」
「我更想念她将人踹出门时,那副理直气壮的可爱模样。」
「那些被踹过的人更想念。」
「但其实我最想念的……」将眼眸望向沈惟明,苍白男子飘忽的嗓音中有一抹淡淡的温柔,「是跟她在一起时候的你。」
「是啊……被你说的我都想念了……」静默了许久许久之後,沈惟明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怎么样?赌一把,赌她什么时候回?」
「不赌。」苍白男子连废话都懒得多说一句,但他的眼眸却笑了,只为沈惟明话中那个笃定不已的「回」字。
「为什么不赌?」沈惟明饶有兴味地望著苍白男子。
「因为若我赌十天,你一定会在十天内想法子让她回,而若我赌十年,你一定也会想法子让她在十年内都不回……只有傻子,才会上你这个摆明了庄家通吃的贼小子的当……」
◆◆ ※ ◆◆
四个月後
天孤城南的一座荷花池畔,此刻有一名女子静静坐於其旁。
她双手抱膝,独坐於岸旁一块大石上,略微削瘦的小脸眼眸中有股淡淡的迷离与轻愁。
她,便是独自一人返回天孤城的曲风荷。
之所以回到天孤城,是因为这里有一个人需要她的照顾,更因为她再没有任何的理由留在那个已不再需要她的天都。
尽管在事发之前便离开了天都,但最後,曲风荷依然知晓了所有的结果,然後更在占又军的沙盘推演帮助下,解开了她心底埋藏已久的疑惑,并对沈惟明那最後得以完全置身事外的精密算计彻底臣服。
老实说,曲风荷真的没有想到孙千豪与李东锦竟是叔侄关系!
而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十五年前便安排孙千豪至狄家卧底,藉以取得司茶道那「不需受检」的便利来走私军火、巩固武力的始作俑者也是李东锦。
其实,一开始,孙千豪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毒皇,但在明白贩毒所能取得的至大利益後,他一步步走入了那个没有退路的深渊。
孙千豪进入狄家後,一开始确实是安分守己著的,但狄老爷过世之後,他便用毒散控制了狄清秋的兄长,又诱奸了年少无知、自恃甚高的狄清秋,在取得狄家的掌控权後,利用司茶道同时走私军火与毒散,并在一年多前试著在狄家茶园自种一种无色无味的新型毒草品种,欲藉此控制住天都更多的豪贵权势。
但由沈惟明一手制造的一场虫害,令孙千豪损失惨重,而孙家大哥又在此时被设局欠了一屁股债,私自找上沈惟明达成卖妹之举。
司茶道的丧失,李东锦食髓知味的狮子大开口,毒货的短缺,让腹背受敌的孙千豪病急乱投医,四处想找权贵买家出大钱买货,才因此中了沈惟明的圈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坏了他叔父李东锦计画多年的大计,铸下了无可挽回的杀身之祸。
竟一役便收拾掉了孙千豪、李东锦的军火线,以及李东锦培养多年,与他同样对异族恨之入骨的六皇子,若是她,十辈子也做不到!
可唯一,苦了那名在知晓一切真相後,因无法接受自己被孙千豪诱奸、利用,以致毁了狄家三代祖传基业而彻底发狂、自残离世的狄清秋……
尽管如此,对於沈惟明,曲风荷除了佩服,还是只有佩服。
那样心思复杂、缜密却又清透的男子,心中所想的,果真是她这般直来直往,不懂应对进退又不会看人脸色的女子,永远也猜不透的……
曲风荷明白,对沈惟明而言,她只不过是他那棋局里众多棋子中的一颗,如今,棋局结束了,她这颗棋子该放哪里,他自然是不会在乎的。
若非如此,他怎会那样云淡风清的让她走,并自她走後,未曾有过只字片语的问候……
纵使如此,纵使心痛,纵使彻底明白他永远不可能会爱上她这样一个傻丫头,她却依然想念他,想念他那玩世不恭的坏坏笑容,想念他身上那淡淡的味道,想念他……
但所有的想念,最终也只能止於想念,因为他不需要她。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将他收藏在心底的最深处,暂时忘却他的温柔,暂时忘却他的笑容,暂时忘却他的一切与一切,直到真正遗忘的那一天……
正当曲风荷心痛欲裂,痛得几乎连呼吸都停滞之时,一个温柔的嗓音突然由她身旁响起——
「小荷。」
「十七叔,你怎么起来了?哪儿不舒服了吗?」听到这个唤声後,曲风荷连忙由大石上站起,望向眼前那一头白发,拄著拐,但其实真实年纪只大她不到十岁的占又军。
之所以唤他十七叔,是因为他其实是她父亲最小的师弟,但因为年纪相近,所以她一直叫他「军哥哥」。
「坐。」指著身旁的大石,占又军对曲风荷笑了笑,「不是让你别唤我十七叔了?又忘了?」
「我……」闻言的曲风荷愣了愣,因为要不是占又军提起,连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唤的是十七叔,而不是军哥哥。
「我啊!最近不知是怎么了,总觉得心底闷得慌,所以想找份差事做做。」望了曲风荷微怔的模样一眼,占又军淡淡一笑後,转移了一个话题。
「你想要哪一类的差事?」望著占又军虽因清瘦而略显深陷,却不再混浊的双眸,曲风荷连忙点了点头,「我这两天就帮你打探打探。」
「我想到天都沈老板家做个帐房。」占又军转眸望向曲风荷笑言道。
「这……」听到这话後,曲风荷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了。
「小荷,你该不会不愿意去帮十七叔说这个情吧?」望著那个明显僵住的笑容,占又军故意叹了口气。
「十七叔,你想当帐房,这附近便有,何必要到天都去……」不自在的别过眼,曲风荷喃喃说道。
是啊!为什么在她好不容易决定要忘却之时,他又要再次提起那个令她心痛又心醉的名字……
「因为我听说那天都的沈老板绝顶聪明,而我想在聪明人身旁做事。」但占又军却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似的迳自说道。
「世上聪明人很多。」曲风荷低声喃喃。
「是的,很多,」占又军微微一笑,「但要像他一样,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竟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去照顾另一个男人,并还如此沉得住气的可不多见。」
肩膀蓦地一僵,曲风荷缓缓转头望向身旁男子,因为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但占又军回她的,却是一个「你没听错」的微笑颔首。
「这就证明我不是他的女人……」诧异著向来聪明至极的占又军会说出这样没有根据的话语来,更心痛自己的心竟如此容易被人看穿,所以曲风荷有些难受的别过眼去。
之所以有些难受,是因为她终於明白,连身旁这个曾与自己分离九年的兄长都看得透她的心,聪明绝顶、识人那般精明的沈惟明又怎会看不穿?
原来就是因为他看穿了,所以才会要她走的。
原来在他的心中,她根本就是一个连手下都谈不上,并且还极有可能会为他带来困扰的人,所以他才会在她走後,完全的无动於衷。
「小荷,你都没有发现这四个月来,我们四周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吗?」望著曲风荷现今那交织著痛意与情伤的小脸,占又军爱怜不已地摇了摇头後,抬眼望向远方炊烟。
奇奇怪怪的事?
「嗯?」闻言的曲风荷愣了愣後抬起头,「十七叔,你指的是在附近保护我们的那些你过去的六扇门兄弟?」
「保护我?」听到曲风荷的回答,占又军不禁哑然失笑,「小荷,你别忘了,我曾是六扇门首要通缉要犯,又曾做过那么多荒唐事,你觉得他们还有可能保护我?」
「那他们是……」曲风荷望著那些隐身在极隐密处的古怪人士,喃喃低语著。
「你不觉得我们生活得太平静、舒适又优闲了点吗?小荷。」没有直接回答曲风荷的疑问,占又军反而又起了几个问题,「你不觉得你找我找得太容易了点吗?你不觉得这附近的人对我们都太和善又太恭敬了点吗?」
「这……」占又军接连的几个「你不觉得」,真的让曲风荷有些晕头了。
因为她其实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这阵子她的心思除了照顾占又军外,便全用在思念沈惟明上了……
「你觉得相依为命、身上一穷二白的我们叔侄俩能有这能耐,能有这影响力?」望著曲风荷迷惑的小脸,占又军又问。
「这……」
静默了半晌後,占又军突然说道:「好吧!其实我曾经见过他。」
「什么?!」听到这话後,曲风荷彻底愣住了。
占又军见过沈惟明?什么时候?
「大约是一年多前,他曾来见过我一面,然後陪我喝了三天的酒,听我说了三天的胡话。」占又军缓缓说道:「临走前,他告诉我,你一直、一直的在找我。」
「我是!」曲风荷不断地点著头。
「他还说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来找我,若我同样想见你,就别跑太远。」占又军轻轻慨叹一声,「而若我依旧解不开自己的心结,走不出悲伤,实在没办法见你,也请我给你留封信,别再让你担心。」
「他……」曲风荷的眼眸,忍不住地缓缓矇眬了,只为沈惟明深深藏起的那颗体贴、温柔、细腻的心。
「所以,你还打算让他等多久?」占又军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著曲风荷。
「他……没有在等我……」听著占又军的话语,曲风荷有些心伤地别过眼,喃喃说道。
是的,他哪有在等她?又怎么可能会在等她……
「若他从不曾在意过你,他何必为你如此大费周章,更爱屋及乌的将我也纳入他的保护网内?小荷,你别忘了,虽然在世人的眼中,他是个狡滑市侩的商人,但他也是个男人,并且还是个肩头上扛著某种重大责任的死心眼男人,这样的人,一旦决定了某件事、认定了某个人,便不会轻易改变。」
知道灯不点不灯,话不说不明,所以占又军决定替那其实与自己有些像的沈惟明说几句话,因为他怎样都希望,他曾深深爱过的那名女子的宝贝,可以得到她真正的幸福。
「你真的认为你在破庙里救了他是偶然吗?你真的认为他的大婚之日与你的接客日重叠是偶然吗?你真的认为你前往大漠的原因是偶然吗?」
「这……」望著滔滔不绝的占又军,听著他对沈惟明所作所为的分析,曲风荷整个默然了。
「你一直以为的偶然,对他而言都只是他有意要让你那样认为的必然,因为他了解你,他明白你,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你以为是不得不然,但其实却是自然而然,又理所当然的留在他身旁。」
尽管被占又军连几个偶然、不得不然、自然而然、理所当然彻底弄乱了思绪,但回想著过去曾发生的点点滴滴,曲风荷那颗思念的心,再也收不住了。
「但正因为他了解你、明白你,所以他才会让你走,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让你回来照顾我,耐著性子等待著你将心里一直牵挂的事全部处理完。」轻摸著曲风荷的发梢,望著她那终有所悟的泪眼,占又军轻吁了一口长气,「若你这傻丫头再不理解他的用心,他真的就会一天又一天的等下去哪!」
「他真的会是……那样的人吗?」尽管心中那样的想相信,但曲风荷还是不敢相信占又军所言。
「那你说说,他是怎么样的人?」也看出曲风荷心中的挣扎,所以这回,占又军决定让她自己说、自己想。
「他是……」
是的,沈惟明是什么样的人?
由初见他起,明知她意欲为何,但他依然全盘信任著她、放任著她、伴著她,为她分析所有的利弊得失,教她安身立命的方式,就算明知她会误会他,他还是放任著她。
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一个将自己的痛苦与悲伤都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一个可以为了责任,放弃自己本来面目,一个其实温柔、其实细腻、其实体贴且顶天立地的傲然男子……
但若占又军所说的是真的,若沈惟明心底所想的真是如此,曲风荷就更不明白了。
是的,不明白为什么是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有哪里值得他那样做?真的不明白……
「我想,他心中渴望的,从来不是一个举案齐眉的柔顺女子,他心中想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与他平起平坐、患难与共,丝毫不需刻意讨好他的心灵伴侣,而你,就是这样的丫头。」当曲风荷的眼底再度出现一股可爱的迷惑之时,占又军笑了,「更何况,怪了,丫头,你难道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很可爱吗?」
「我?可爱?」听到占又军的话後,曲风荷微微蹙起蛾眉。
「在你以为自己很自扫门前雪的时候,在你因不擅长与人交际而不自在地别过眼去时,无论是副理直气壮、本该如此,抑或是暗自懊恼的模样,真可算是绝顶可爱至极,就更别提只会出现在沈惟明身前时的绝美模样了。」
「军哥哥!」怎么也没想到占又军竟会提起这种事,曲风荷脸颊微红地轻啐了一声。
「总算叫我军哥哥了啊!」望著曲风荷嫣红的脸颊,占又军哈哈一笑,「快回、快回吧!你,我的小荷妹妹,老实说,我还真想亲眼瞧瞧那家伙看到你回去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第十章
曲风荷真的回到天都了,以她最本来的面目,与占又军一起。
静静坐在那个离开了半年,却依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沈宅花厅之中,曲风荷的心跳跳得那样急促,跳得她自己都几乎听得到那满腔涌动的纷乱心音。
她的心情是绝对忐忑的、是绝对不安的,但她还是鼓起勇气的来了,因为只有来,她才能明白,占又军说的究竟是对还是错,因为只有来,她才会真正了解,她是否错过了些什么,纵使或许,她永远也不曾有机会错过……
厅外长廊,远远传来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听著那个脚步声愈来愈近,曲风荷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哟!真是稀客。」
当脚步声停止之时,首先传入曲风荷耳中的,是沈惟明那依旧慵懒、随兴的磁性嗓音,而当他在她身旁坐定後,他嘴角扬起的,是她最熟悉的那抹玩世不恭的潇洒笑意。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有个人想向你求份差事。」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曲风荷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如同寻常般的稳定,尽管对现今的她来说,这是如何的困难。
「那有什么问题。」虽有些诧异曲风荷的来意竟是为此,但沈惟明依然笑得翩翩,却在应答之时,悄悄别过了一直凝望著她的眼眸,望向独自一人坐在花园中的占又军,「不过此人竟请得动你来当说客,这面子果真够大的啊!」
不太明白沈惟明话中何意,曲风荷也无法揣测他心中所思,所以她索性一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因为他说了一句让我相当心动、感动,却从来没有人说给我听过的话。」
「哦?是什么话这样有用?」听到曲风荷的话後,沈惟明静默了一会儿,突然轻笑一声,然後低垂下眸,开始玩著手上的摺扇,「能否说来听听?也让我有机会好好学习学习。」
「他说……」老实说,要说出心口的那句话,对曲风荷来说真的相当艰难,但她明白,只有说出口,她才有机会明白这句话究竟是对抑是错,「其实你一直在等我回来。」
「嗯?」听到曲风荷的话後,沈惟明先是愣了愣,而後缓缓转眸望向她。
「我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管事实是否真是如此,但至少我愿为了他这话前来。」
望也不敢望沈惟明一眼,曲风荷的睫毛急速地掀动著,双颊嫣红如霞,修长白皙的十指更是轻绞在一起。
一阵诡异的寂静,突然充斥於花厅之上,许久许久之後,久到曲风荷几乎都想拔腿逃窜之时,才终於又听到沈惟明微微沙哑的嗓音在花厅响起——
「真想不到……」
沈惟明的话尾,断在风中,所以曲风荷无从得知他究竟想不到什么。
但由他见她至今依然平静、好整以暇的反应看来,曲风荷告诉自己,她也许真的搞错了,她十七叔,或许也真的弄错了……
「我话说完了,不打……」尽管心底有些酸涩,但曲风荷依然尽可能地令自己平静地站起身,并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可她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她的唇便被倏地倾身的沈惟明彻底覆盖住。
这个吻,是这样的突然又是这样的霸道,霸道得令曲风荷几乎承受不住。
他不仅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用力撬开了她的口,还放肆至极地将他的灵舌伸入她的檀口中,强迫她的丁香舌与他的紧紧交缠,并且更来回地吸吮著她口中的芳香蜜汁,任他们彼此口中流转的暧昧津液牵扯成丝……
「你……你怎么……」
许久许久之後,当气息都快喘不过来之时,曲风荷的唇终於被放开了。
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吻得七荤八素、气喘吁吁、未及平复之时,她却又发现自己的腰带被人一把扯下。
「想不到由他人口中说出这么一句话,就能说动你,若由我亲口说出这句话,你说,我能得到些什么?」望著曲风荷艳红著双颊,不断娇喘著的诱人模样,沈惟明将双手由她腰间探入,推高她的抹胸,紧紧握住她那对丰盈、挺翘、雪白的赤裸双乳。
「你……别……」看著沈惟明那双倏地幽深的眸子,感觉著自己双乳被人那般充满占有欲地强握住,曲风荷又羞又无助地轻轻推著他的胸,不断地喃喃,「我十七叔……」
「我不管!」用力扯动著曲风荷胸前那对诱人的乳尖并不断来回拧转,沈惟明紧盯著她眼眸中的所有变化,态度那样强势且霸道,「说,若由我亲口说出那句话,我能得到些什么?」
「啊……你……想要什么?」怎么也没有想到沈惟明也会有如此失控的时候,感觉著自己的乳尖在他的强力扯动下缓缓挺立、紧绷,曲风荷低垂著头,又羞又甜地不断娇喘著,「你……」
「我要什么你都给?」望著曲风荷脸颊上飞起的阵阵嫣红,感觉著她浑身的轻颤,沈惟明一把含住她的耳垂。
「呃啊……」轻啼一声後,曲风荷全身软在沈惟明的手臂中,「只要我有……」
「你自然有,而且只有你有!」听著那声如梦似幻的嘤咛声,望著曲风荷眼眸中的纯女子娇羞,沈惟明低吼一声後,一把掀起曲风荷的长裙,目光闪过一道熊熊火焰。
「别,惟明,别!」当发现沈惟明的意图,更发现坐在花园中的占又军早已笑得直不起身时,曲风荷羞得几乎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
听著曲风荷那声又甜又杀的「惟明」,沈惟明愣了愣後,倏地将头转向花园,这才发现,原本一人独坐花园的占又军,竟低垂著头,笑得连肩膀都在颤抖了。
而他缓缓举起的右手,则做了一个「感谢我吧」的手势。
俊颜微微一红後,沈惟明索性将曲风荷整个人抱起,然後直接向自己的寝屋走去。
「你……」将头紧紧埋在沈惟明的怀里,听著一路上的笑声及鼓掌声,曲风荷羞得都不敢抬头了。
「现在可以了吗?」一把将门踢上,沈惟明轻轻将曲风荷放至床上,然後用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颏,「给我吗?」
「你……」眼眸怎么也不敢望向沈惟明,曲风荷热烫著脸,轻搧著睫毛,「吓著我了……」
「给不给我?」但沈惟明却不容曲风荷将眼别开,依然霸道地问道。
「你别……」望著沈惟明眼底那股强烈且真实的火花,曲风荷轻轻将手贴上他的胸膛,声如蚊鸣,「问我……」
「抱歉,我不会再问了。」看著曲风荷似是要推开自己的模样,沈惟明微微愣了愣後,缓缓停下自己的所有动作,「是我不好,吓著你了。」
「你是吓著我了……」感觉著沈惟明的突然静默,曲风荷缓缓将小手上移,然後一手勾住他的颈项,一手将他的大掌举覆至自己的浑圆双乳上,「可我,喜欢你这么待我……」
是的,曲风荷是吓著了,被沈惟明那第一回如此奔放且完全毫无保留的情感吓到了。
但这样的情感,她想要,想要一生一世,永永远远都能存在……
「丫头!」听著曲风荷那直白的允诺,沈惟明彻底笑开怀了。
他不断地来回轻吻著她的颊,并在将她的外衫褪下後,将大掌又一回覆住她柔媚的浑圆双乳,轻轻捻扯著她双边的红樱桃。
「抱歉,是我不好,我保证这回慢慢来。」
「嗯啊……」当乳尖被扯得又酥又麻之时,曲风荷又难耐又无助地弓起柳腰娇喃出声,然後主动地开始为沈惟明褪下衣物,「我才不要……你慢慢来……」
「你这丫头!」当发现曲风荷的主动,以及她在自己的逗弄下娇啼声益发的甜腻、性感後,沈惟明更是邪肆地将她敏感至极的乳尖向外不断地扯弄,而头则轻轻俯下,用颊轻磨著她的粉颊,并伸出舌尖,轻舔著她的耳垂、耳廊、耳孔,「什么时候开始会魅惑男人了?」
「你被我……魅惑了吗……」随著沈惟明那暧昧又亲昵的爱抚,一阵又一阵的刺激酥麻感开始在曲风荷的四肢百骸中流窜,让她不自主地轻轻款摆起腰肢,口中不住轻吐芳兰。
「你说呢?」用舌尖轻舔著曲风荷裸露的雪颈,沈惟明缓缓将舌尖一寸又一寸的往下移去,而後缓缓松开原本逗弄著她乳尖的大掌。
「嗯?」沈惟明突然停下的举动,让曲风荷微微有些疑惑,但她还来不及细问,一声妩媚又撩人至极的娇喃却忍不住地由她的红唇中逸出,「呀啊……」
因为她的左边乳尖,竟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时,便被他一口含住。
而且,他还不断用唇吸吮著她的乳晕,用舌尖舔弄著她紧绷的乳尖,而另一手,更是不断地轻弹、拉扯著她另半边的乳尖,令她整个身子像被雷电击中似的剧烈战慄了起来。
「是被哪个男人调教的?」听到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撩人娇啼,沈惟明故意将她的乳尖吸得更深入,「竟懂得叫得这样媚浪了?」
「当然是……我的……男人……啊啊……」当沈惟明那般放肆地吐哺著自己的乳尖时,曲风荷的双乳整个地肿痛、酥麻了。
她的眼眸迷离,身上涌出了一层薄汗,而身下的最私密之处,缓缓涌出的阵阵蜜汁,更将她的亵裤彻底沾湿了。
「他爱你吗?」望著曲风荷羞涩著小脸轻夹双腿的模样,沈惟明邪肆一笑後,右手倏地移至她双腿间,隔著衣衫轻抚著那布料上的湿润,再轻轻一戳。
「呃啊……我不知道……」当身下秘密被人知晓,当花径被人那样隔著一层布料轻戳,一股奇异的刺激感令曲风荷不住放声娇啼,脸颊更是彻底红透。
「为什么不知道?」望著曲风荷脸上如春花般的嫣红,沈惟明一把扯掉她的亵裤,将她的裙摆拉至腰间,抬高她的右脚勾至自己腰间,便用手指轻弹著她那早已湿润,且再无法阖拢的花瓣处。
「你……呃啊……」当身下花瓣被人撑得那样开,当身下湿意益发羞人时,曲风荷的鼻尖,泌出了一颗颗的汗珠,「因为他……从没……告诉过我……」
「这男人太差劲了。」手指精准地掐住曲风荷身下的花珠疯狂地揉弄起来,沈惟明用另一只手指滑入她的花径中,然後开始轻戳,「不要他得了。」
「啊啊……不能……不要他……」当许久未曾与人欢爱的花径如此邪肆的被人轻戳之时,曲风荷感觉到一条熊熊的火蛇蓦地在体内升起,并且迅速地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因为……我爱他啊……」
「是吗?」听著曲风荷毫不犹豫地说出对自己的爱恋,沈惟明在狂喜之余,忍不住地将自己紧绷已久的硕大坚挺释放出来,然後轻轻抵在他渴望已久的花径前,「那你说,此刻我是进,还是不进好呢?心中早有所爱的前天都第一歌舞妓。」
「不,不是前任,未来二十年间都是……」听著沈惟明充满调情意味的话语,曲风荷媚眼如丝地睨了他一眼,然後将唇俯至他的耳畔,「爷……人家好湿好湿了……身子都快著火了……你还要人家……等多久……」
「你?」听到曲风荷那放浪形骸的话语,沈惟明再不迟疑的用力一挺腰,将自己的全部完全贯穿至她的花径中,并直达最深处。
「啊啊……你怎么……太深了……」当许久未曾与人欢爱的花径就那样强力的被贯穿时,一股疼痛感令曲风荷忍不住娇啼出声,但她却还在此时弓起身子,轻轻款摆起纤腰,将沈惟明的全部全埋在她最深最深的体内,「太深了……」
有些痛,真的有些痛,但曲风荷感觉到更多的却是幸福!
因为她就要他这样爱她,更爱他彻底失控的爱著她的模样……
「真浪、真骚!」听著曲风荷口中的淫媚之语,望著她双乳因身子轻颤而漾起的诱人乳波,沈惟明的嗓音彻底瘖痖了,「不愧是我一手培养,且深深爱恋著天都第一歌舞妓……」
「惟明……要我……」当终於由沈惟明口中听到「爱恋」二字时,双手捉住背後柔榻上的床单,曲风荷不断地款摆著纤腰,眼中再忍不住的雾光满盈,「不要再让我只能在梦中……想你……」
「我不要你,那要谁?」听著曲风荷又媚又傻气的话语,沈惟明一把举高她的修长双腿,然後疯狂的开始挺腰,将自己的惊人硕大一回回刺入她的花径中。
「啊呀……惟明……」在沈惟明的疯狂穿刺下,曲风荷的红唇,颤抖得几乎阖不拢了,眼眸更是完全的迷离,「我美吗……」
「我的小妖女……」亲吻著曲风荷紧紧绷直的修长雪白美腿,望著她一脸的盎然春意及散落在颊旁的凌乱发丝,和那完全与自己冲刺方向契合的柳腰轻摆,沈惟明的眼眸几乎深得看不见底了,「真的懂得如何勾引男人了。」
「惟明……我知道……我不会是你……唯一的女人……」伸出颤抖的纤纤小手,曲风荷望著沈惟明含笑伸过手来与她十指交缠,她的眼底有抹雾光,但笑容那样绝美,「但我更知道……你有你必须存在的……另一种生活方式……」
「丫头……」望著曲风荷那清悟而绝美的笑容,沈惟明的心怦然一动,开始将自己彻底地往外一撤後,又狠狠地往前一刺。
「啊啊……」如此剧烈的欢爱方式,几乎令曲风荷语不成语,但她还是努力地说道:「所以我永远不会……过问你……」
「你确实不必过问,因为在现今天都城民的口中,我已成为了一个他们都不忍提起的纵欲过度的废人了!」听到曲风荷那放肆的声声娇吟,以及那体贴又懂事的话语,沈惟明轻轻笑开了,然後再不克制地将自己的所有,强力而激狂地捣向她花径的最深处,并且次次直达花心。
「惟明……啊啊……」
在沈惟明的惊天穿刺中,曲风荷的世界,瞬间在她的眼前炸开了。
一股强烈至极、猛烈至极的快感狂潮疯狂地席卷著她的全身,令她的身子疯狂地颤抖了起来,而口中的娇啼声,已近嘶哑……
「所以,你这丫头,往後已成为我唯一的女人。」明知曲风荷已达高潮,但沈惟明却依然不放过她,反而更加放肆地将自己硕大的坚挺一回回刺入她疯狂痉挛的花径中,「就算再想逃,也逃不开了!」
「我……呃……」明明已达高潮,但在沈惟明的疯狂进逼之下,曲风荷只能无助的摇著头,任体内那股极乐狂潮不断地升高、再升高,持续、再持续,直到他石破天惊的最後释放。
「把你累坏了吧?」紧拥著多次高潮後疲累至极的曲风荷,沈惟明爱怜地轻抚著她的脸,「抱歉。」
「不抱歉。」握住沈惟明的手,曲风荷柔声呢喃著,「我愿意。」
「我以为我还得等很久很久,才能盼到你的到来。」慨叹一声,沈惟明苦笑了笑,「所以一见你来,就控制不住了。」
「为什么你要……等我?」尽管明白有可能的原因,但曲风荷还是希望能听到沈惟明亲口说出来。
「因为我虽可以用万千种方式留住你,也相信我一定留得住你,但只有你自己来到我身旁,我才能真正留住你的心。」用颊轻轻磨蹭著曲风荷的颊,沈惟明的嗓音那样沙哑。
「万一我一直没有来?」尽管心中早已甜得像被糖浸过一般,可曲风荷还是继续追问著。
「那我就一直等。」
「万一我嫁别人了?」
「不可能。」轻轻捏著曲风荷的鼻尖,沈惟明呵呵一笑,「你住的那荷花池畔可全是我的眼线,我绝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你到底看上我哪里了?」像小猫一样腻在沈惟明的怀中,曲风荷又甜蜜又幸福的娇喃著。
「全部。」望著曲风荷只会在自己身旁出现的性感慵懒的模样,沈惟明笑得更开怀了。
「骗人。」曲风荷娇睨了沈惟明一眼。
「我哪里骗人了?」
「那时,当我要求与你……那时的你,明明一副对我兴趣缺缺的模样。」回想起初回与沈惟明欢爱时那又苦涩又甜蜜的心情,曲风荷忍不住将脸埋至枕头间。
「兴趣缺缺?我那时是快气炸了!」轻拍著曲风荷的屁股,沈惟明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气炸?你?」听到沈惟明的话後,曲风荷猛地抬起头,「明明是你说服我进醉凝楼,还为我分析了当红倌才能获得的好处。」
「你可知醉凝楼是哪里?我的老巢啊!傻丫头。」瞟了瞟曲风荷脸上的不以为然,沈惟明眨了眨眼,「你至今没发现那五个小姊姊都潜在醉凝楼里吧?」
「啊?」曲风荷真的愣住了,「小姊姊?」
什么?那五名沈惟明真正用来搜集情报的秘密武器,行踪神龙见首不见尾,武功高绝的少女,年纪竟比沈惟明还大?
回想著这三年多来她们几乎没有变过的身高,没有老化的容颜,曲风荷不得不啧啧称奇了。
「你以为呢?」沈惟明笑得那样高深莫测,「有她们日日在里头,有人动得了你吗?」+
「那都有她们了,干嘛还要我去?」瞪著沈惟明,曲风荷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一开始发现你是块好材料,又知道你私底下做的是什么私活时,我就希望在我将孙千豪揪出前,能与你交好,让你继续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而我继续深耕布线。」望著曲风荷生气时的可爱模样,沈惟明忍不住轻吻了一下她气嘟嘟的脸颊,「但在发现你原来是个丫头,又有副好嗓之後,我便改变了主意,打算藉由你的嗓音,用我鬼族百年流传的清心曲,去安抚那些有心病及毒瘾的患者,但怎么也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後来竟真想当红倌去了。」
「那时的我以为自己已达不到你的要求,更以为你一直无法由我口中探得什么实用的消息而欲断了我这条线另起炉灶,所以我只能孤注一掷,一方面看看能不能帮到你、帮到大家,一方面试著……」回想起当初曾经的心情,曲风荷的心底微微有些难受。
「傻丫头,真傻,傻透了。」
「你从未特地来听我唱完一首歌、看我跳完一支舞,却去看她的,还给她谱曲……」再想起这,曲风荷的心更紧缩了。
「想知道为什么?」轻轻将曲风荷抱坐至自己身上,沈惟明轻轻问道。
曲风荷点了点头。
「我之所以去看她,是因为她是我鬼族同胞,基於同胞情谊,我自然是要帮著她的。而之所以不看你,那是因为不能听、不敢看,因为只要一听一看,那日的我的耳中,除了你的歌声,还是你的歌声,我的脑海里,除了你的身影,还是你的身影,所以我不能冒这个险,」沈惟明长叹了一口气,「毕竟你可是我一手培养出的人间兵器,我比任何男人都深切明白你的强大杀伤力。」
「胡扯……」听著沈惟明真实的道出多年来藏在他心底的秘密,曲风荷心中曾经有过的幽与怨,都再不复存在了。
「不胡扯,实话。」轻弹了一下曲风荷的脑门,「但话说回来,还好你这傻丫头当初还知道要先找我练练,也才稍稍平复了一下我的心情。」
「我……只想到你,也只想与你……」曲风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所以,我回来了……」
「是,你回来了。」轻轻将曲风荷的头抬起,沈惟明用额抵住她的,「谢谢你,风儿,谢谢你回到我身旁。」
「别这么说,永远别对我说谢谢……」听著沈惟明话声中的颤动,曲风荷的目光缓缓矇眬了。
「在我身旁会很苦。」
「若怕苦,我不会来。」
「在我身旁会很难。」
「若怕难,我不会来。」
「在我身旁会……」
「我来了。」用手堵住沈惟明的唇,曲风荷灿然一笑,然後用短短的三个字,将自己心中所有的情意与眷恋全表达完全,「我来了。」
望著曲风荷眼底的无怨无恨,沈惟明也笑了,然後在幸福与满足的笑声之中,轻轻将唇印上她的,「是,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