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7-23

莫颜: 邪王 下

第六章

  楚殷醒了,她也放心不少,倘若他再继续昏迷下去,她便一筹莫展了。

  照顾了他两日,本来她是打算等他醒来,伤势稳定了,确定没事后就离开,不过他始终虚弱,时睡时醒,她便不忍心留他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中,万一遇上了狼群猛兽,以他目前的状况,哪还有体力自保啊?

  诺,你伤势刚稳,需要多吃点东西好补充元气,我出去找了大半天,也只能爬树採摘些野果。

  她将果实递到他手里,自己也吃了几颗。

  楚殷看著手上的野果,却没动。

  吃啊,你怎么不吃?虽然有些酸,但味道还不错。

  那抬起的目光,注视著她。为什么救我?

  她顿了下,也望著他,然后斜斜一瞄,轻哼。我才不像你们,管他什么苗人、汉人、蛮人、番人,或是阿猫阿狗的,就算不是人,我也会救。

  师父曾教导她们三个徒弟,天下万物,不分尊卑贵贱,都值得爱惜,即使是一只小小的蝼蚁,也必然有它存在天地间的价值。

  她谨遵师父教诲,铭记在心,此外,当然还有一个大大的原因啦!

  慧黠的美眸转著古灵精怪……

  她救了他,就是他的大恩人啦!

  受人点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依她观察,姓楚的恩怨分明,如果自己对他施的恩惠越多,他就欠她越多,万一哪天他和段姊夫正面对决,她便要求他报恩,不淮杀段姊夫,否则他就是忘恩负义。

  思及此,她更觉得非留在他身边照料不可,最好让他感动得刻骨铭心、痛哭流涕。

  楚殷听了她这段话,没作声,而是沉思著。

  水灵儿则是因为打定当他恩人的主意,所以笑容更为和蔼可亲,对他的照顾也更加周全殷勤了。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她知道他刚苏醒,没多大力气,所以用叶子暂代水杯,从木盆里舀了一些清水,善解人意递到他嘴边,让他方便饮用,没注意到,自己越是体贴关怀,那深不可测的黑瞳就越加幽深。

  吃野果只能充饥,不能果腹,本来我想抓些野稚或野猪回来烤,但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滴溜溜的美眸瞄了他一眼,试探问:如果我的轻功能恢复,问题就解决了,也可以带你离开这个偏僻地方。

  那双黑眸,闪过一丝诡异,却假装文弱。

  以我现在的伤势,无法用内功帮你除去苗蛇残馀的毒,打通你被封住的脉络穴位。实,他是看出她的打算,这小家伙是想趁他伤势稳定,便要走人。

  水灵儿想想也是,反正她本来就不抱期望,只是问问看而已,也不怀疑这是他的借口或其实另有解药,因为她把他衣服扒光光时,根本没见到半颗药丸,春光倒是瞧见不少……

  她不禁心虚的低头,稚嫩白皙的脸蛋微微发热,像是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脑子里浮现出那光裸迷人的胴体,又打乱了她心跳的节拍,暗暗羞涩,自己情非得已把他脱光光,还从头到脚擦了一遍,这辈子打死她都不会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他。

  她虽然古灵精怪,但毕竟才十六岁,碰上男女之间脸红心跳的事,却拙于掩饰,脸上细微的羞怯尴尬表情,全一丝不漏的被他收进眼里。

  ……”

  听到呻吟,她好奇抬头,发现他峻眉蹙拧,似是扯痛了什么。

  怎么了?伤口泛疼?

  我的……奇怪,为什么我头上有个包?

  水灵儿心下暗暗吐舌,表面上故作疑惑。吗?我看看——啊,真的耶,一定是你在船上和人打斗时,不小心被打著了。

  不可能,如果是那时候打著的,我会记得。

  那一定是你不小心撞到的……啊,我想起来了,你带著我施展轻功来到这里时,一落地便昏倒了,这个包,一定是那时候撞到地上的石头。

  楚殷故作凝思状。吗?

  她肯定的点头。是!

  既然要做他的大恩人,可不能被他抓到小辫子,管他什么肿包、素包、肉包、芙蓉包、莲蓉包、叉烧包,总之那个包已经在他头上,无论如何,她都死不认帐。

  反正,他也不会有机会知道头上那个红豆包是哪来的,她根本不担心。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似是信了。

  水灵儿忍不住抿嘴偷笑,聿好自己反应够快,几句话就把邪王唬过去,突然觉得受伤的他,远比之前和蔼可亲多了,不似先前那般邪魅狠戾,需要处处防备小心。

  现在的他,恍若拔了利爪尖牙的花豹,不再有杀气,而是温和慵懒的,给人容易亲近的感觉。

  不知不中,她对他的戒心也放松了,瞧他书生般的文弱可怜样,禁不住同情起来,毕竟,那个红豆包是她的杰作。

  先用冰水敷著,等会儿我去找些消肿的药草来,再帮你敷上。拧了布巾,温柔的拨开他的发,动作呵护备至,说话轻声细语。

  她这么做,只是单纯的不想弄痛他,可每当她关怀以待时,那双黑眸便益加专注凝望。

  当她发现楚殷正目不转睛的盯著自己时,不由得一愣。

  那灼人的眼,怎么这会儿瞧来特别深邃?像浩瀚的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子,又像无底的深渊,几乎要把人给吸了进去。

  他在瞧什么?

  顺著他的视线,水灵儿纳闷的低下头,这才恍悟,原来自己的衣裳,被她东撕一块、西扯一条,已经显得单薄,连肚兜都拿去利用了,在有限的布料下,她的半个酥胸微露,两人又这般靠近,正好被他瞧个正著。

  她脸一羞,躲开那炽人的视线。我、我去採草药。急急起身,像逃难似的仓皇走出洞外。

  刚刚是什么气氛啊?

  好像麻麻的,热热的,又晕晕的。

  她走得匆匆忙忙,却不晓得自己在逃什么?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找棵隐密的大树,把自己藏起来?放佛不这么做,她会不知所措,震如擂鼓的心跳也无法安定下来。

  最莫名其妙的是,她为什么要低下头,拉开衣襟,偷看自己的胸脯,并且没来由的在意发育得好不好?丰不丰润?

  她自幼在仙山长大,又年纪轻轻,对男女情事尚处在懵懂之中,不过对闺房之乐却从二师姊那儿听得不少。

  二师姊精通千百种草药和各种医书,对她讲解过男女行房之事,把肌肤之亲的过程讲得钜细靡遗,还有精辟的图画解说……

  惊!

  她想到哪里去了?这些跟楚殷又没关系,干么一直浮现他的脸,以及诱人的胴体……哎呀!不想了不想了!

  她硬逼自己不想,却没注意到自个儿的双颊,已染了少女情窦初开的红。

  一定是饿得发昏了,才会胡思乱乱想,还是赶快去採草药吧,採了草药后,到溪里去抓条鱼回来烤,再找片大叶子什么的,做件叶片肚兜,把自己的胸部包起来。

  她朝通往山上的羊肠小径走去,一路上搜寻著可用的药草。

  记得在仙山时,师父根据她们三个徒弟的造诣,因材施敦——

  大师姊苏容儿手巧,学易容。

  二师姊施药儿记性好,尝百草、炼丹药。

  至于自己呢,师父说她动作灵活,对飞檐走壁之类的悟性高,所以传授她轻功。

  还记得师父的后花园中,有个百草林,种满了各种珍贵药草,孤僻的药儿老是整天窝在林中,与药草和奇花异树为伍,每当她去找药儿时,也不得不待在那儿陪她。

  那时候,药儿会告诉她一些药草的名字和功效,耳儒目染之下,复杂的记不住,但最基本的跌打损伤,她还记得。

  锐叶忍东,可解热消炎,摘下。

  八角莲,可散结去瘀,摘下。

  麒麟花,有毒,可用来防身,摘下。

  至于月季花嘛……嘿,有了!她爬到大石上,摘下一朵小红花。就是这个了,可消肿活血,头上肿个包,只要敷上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可生效。

  忙了一、两个时辰,总算有收获,她正要爬下来,不经意抬头,赫然看见前方树林中出现人的身影,令她又惊又喜。

  有人,就表示有屋子,有屋子就表示有吃的,有吃就有喝,有喝就有住,太好了!

  事不宜迟,水灵儿急忙往那人的方向追去。

  喂!等等啊!

  前头的人听到后方有人呼喊,遂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等到水灵儿跑到面前后,笑笑地问:姑娘,你叫我?

  说话的女子,约莫十八岁左右,一身村姑打扮,后头还背著刚砍下的木柴。

  是啊是啊,是我叫你。这位大姊,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才正愁这偏僻的山野,找不到人家呢!

  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有的有的,大姊,有人受伤了,需要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喔?那受伤的人在哪里?

  在山脚下,有个山洞里。

  女子道:这儿山林偏僻,入夜常有凶禽猛兽出没,若不嫌弃,不如到我的小屋里,会比山洞安全得多。

  太好了,多谢大姊!她正求之不得呢,人家都主动提出来了,她当然立刻点头答应。

  姑娘带路吧。

  这儿走。水灵儿忙不迭在前头带路,心中不免庆幸遇到山野人家,如此一来,便不用住在山洞了。

  她走在前头,所以没瞧见后头的村姑,一双好奇的目光正悄悄盯著她,细细从头打量到脚。

  对了,我叫水灵儿,还没请教大姊尊姓大名啊?

  我叫紫萝。

  萝大姊,你住的小屋很远吗?

  远,就在后面的山头而已。

  太好了,今晚有床可睡了。

  不只有床,那儿有吃有喝,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弄给你们。

  太好了,紫萝大姊,你人真好。

  当然好啦,少主的吩咐,她哪敢不听啊?扮村姑,建小屋,张罗吃住和柴火+,少一样都不行,她还要自己这条小命呢!

  *** *** ***

  山间小屋,是用木造的墙,干草铺的屋檐,朴质舒适,总之,相较起来,比山洞好太多了,有了遮风避雨的小屋,照料起来也变得容易。

  水灵儿细心的照顾楚殷,每日她将採来的草药放在布里揉碎,药汁被布料吸收,发出淡淡的药草香,然后将布料折成一个小方块,轻轻覆在他背上的伤口。

  他的伤口已开始结痂,脸色也好很多。

  她喂他吃,喂他喝,日夜不离,虽然紫萝大姊为她淮备了一间房,但她不放心,夜晚还是在他旁边打地铺,以方便照料他;而楚殷任由她为自己敷药,乖顺得不可思议,不沾染一丝邪气,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这两人的一举一动,全看在旁人眼里。

  屋外,不论是砍柴的、烧水的、拔野鸡毛的、或是洗菜的,有的贴在门边,有的巴在窗口,有的上屋顶,一个个从缝里睁著好奇的眼睛偷窥。

  这些人,凸眼珠的凸眼珠,掉下巴的掉下巴,全都不可思议的盯著他们的少主挨在小姑娘身边,温顺得简直判若两人。

  ……”楚殷虚弱的开口。

  口渴了?好,你等著,我去向紫萝大姊要些水来。

  原本贴门窗或屋顶的那些人,霎时黑影交错飞跃,个个身轻如燕,不到眨眼的功夫,又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砍柴的砍柴,煮汤的煮汤,拔鸡毛的拔鸡毛。

  水灵儿走出来,问:萝大姊,可否借个水喝?

  在水缸里,旁边有碗瓢。

  谢谢。

  水灵儿舀了一碗,道了声谢,便走回屋里,完全没注意到一双一双的视线偷偷跟著她,等她进了屋子,霎时又黑影交错,贴壁的贴壁,上屋顶的上屋顶,睁大眼睛继续瞧。

  水灵儿小心的端著水碗,坐在床沿上。诺,水来了。

  楚殷半敛著眼,放佛行动不便的缓缓倾身,几乎有一半的身子倚靠在她的香肩上,张开嘴,让她伺候的喝著。

  慢慢喝,可别呛到了。

  嗯。

  啊,小心,都滴出来了。水灵儿忙伸手帮他擦干下巴,小手碰著了他的脸,而他非但不忌讳,反而任由她这么做。

  “……”四面八方暗藏的眼睛,依然保持在最圆的状态。

  这些人,全是楚殷的奴仆,他们寻到这儿来,奉楚殷之命扮成村夫村姑。

  在苗疆,他们住在苗城,负责服侍的少主,正是苗城楚家堡的大公子,楚殷。

  苗族众多,他们几个服侍少主多年,知道少主虽然外表斯文俊美,性子却很冷,生性喜欢孤独,从不主动与人亲近。

  如今,少主对一个汉族姑娘主动亲近,昨日还特地命令紫萝,召集大伙儿盖了这间小屋,还得备吃、备水、备柴,睡要有床,坐要有椅。

  众人分工合作,一日便盖好这间小屋,整理得舒适宜人,然后依照紫萝传达少主的命令,大伙儿全扮成汉人,不能与他相认。

  少主深受苗人敬仰,行事神秘,所下的命令一向含有深意,众人不敢违抗,全照做了。

  只不过,大伙儿十分疑惑,少主虽受了伤,但还不至于虚弱到需要人家照扶的地步,众人这几日,看著少主和那姑娘之间的互动,越看越糊涂。

  趁著那汉女照顾少主时,众人聚集在一块,窃窃私语。

  看到没?少主只要半坐起身,一定挨在那姑娘身上。扮成老爹的石谦问道。

  看到了,刚才喝水时,还故意把水溢出来,让她伺候。扮成儿子的铁三环,也是纳闷的表情。

  为什么少主对那姑娘如此特别?我不懂。雄七更是一头雾水,他扮的是叔叔。

  三人齐看向紫萝,紫萝也轮流看看三人,耸耸肩,正经答道:这是少主的命令,少主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在紫萝那儿得不到答案,三个男人又窃窃私语。

  少主来到中原,是要找那位段将军,怎会和这小姑娘有牵扯?

  我也很纳闷,少主要咱们扮成汉人山野的村夫村妇,以防有人趁他受伤时来袭,这个我懂,但那小姑娘又是什么来历?

  少主不要咱们照顾他的伤势,反而由那姑娘全权照料,这可奇了!

  三个男人,陷入苦思,一旁的紫萝则是偷偷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还需要想吗?当然是因为少主喜欢人家呀!但她不敢说,因为少主讨厌别人多舌。

  依我猜,这姑娘一定牵扯了什么重大内情,所以少主才会假装弱不禁风,故意缠著她。

  铁三环恍然大悟。对呀,少主定是在秘密进行什么伟大的计划,否则依少主的性子,是不会这样的。

  雄七击掌道:原来少主是用苦肉计,要让对方降低防心,嘿,连我都骗了,妙计!妙计!

  紫萝傻眼的瞪著他们三个男人。

  亏他们还是苗城三大高手,武功不凡,原来对这种事一窍不通。

  石谦、铁三环、雄七,皆是少主身边的重要手下,他们个个身怀绝技,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偏都是不解风情的莽夫,加上平日对少主敬畏有加,所以把少主对那姑娘暧昧的举止,当成了是在进行什么伟大计划。

  这不叫苦肉计,而是美男计才对,少主连苗疆第一美女和北蛮玉香公主都不看在眼里,又怎会看上那小姑娘?必是另有隐情。

  说得也是,难怪少主要亲近这位姑娘。咱们可不能坏了少主的大事,放精明点,有事没事,帮著少主一把。

  对、对,咱们不但要帮少主的忙,还要多制造些机会给他。

  为了完成少主伟大的计划,咱们大伙儿可要多帮少主亲近亲近那个姑娘。

  这个简单,有我们三大高手在,还不容易搞定吗?说著,三个男人都露出得意的笑容。

  一旁的紫萝听了禁不住汗颜,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到最后,她也懒得跟他们解释,只好敷衍的说是,反正她也不敢多嘴少主的事,只是放在心上。

  此时,屋里传来水灵儿的声音。我去看看汤熬好了没有。

  一瞬间,黑影交错,个个又飞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劈柴的劈柴,拔鸡毛的拔鸡毛,洗菜的洗菜,忙碌得很。

  老伯伯,这汤可以喝了吗?

  可以可以,来,我帮你舀一碗,去喂你家相公吧。谦热切地说。

  谢谢。

  这是我的衣服,才刚买的,给你家相公换上吧。说著,铁三环把一件干净的男衫塞到水灵儿手里,说是自己的,其实是特地淮备给少主的。

  雄七也附和道:需要什么就说,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当自个儿家,千万不用客气哪!

  瞧他们脸上 昧的表情,水灵儿不是不明白,老伯他们以为她和楚殷是一对夫妻:这也难怪,为了照料方便,她都和楚殷共宿一房,无怪乎他们把她和楚殷当成是一对,但事实上,他们没有同床,她只是陪在旁边,晚上都在地上打地铺。

  她心想,还是跟他们说清楚好了。

  老伯伯,大叔,紫萝大姊,我有事拜托你们。

  请说请说,有什么忙,咱们一定帮到底。

  请帮我好好照顾那位楚公子。

  那当然那当然,不用你开口,咱们也……咦?帮你?你的意思是……”

  我明日就要离开了。

  大伙儿先是愣了下,然后突地异口同声道:不行!

  她呆了呆,一脸纳闷。为什么?

  为你不可以丢下你相公!

  他不是我相公。

  那你不能丢下你的心上人!

  他也不是我的心上人。

  那、那……如果你走了,他怎么办?

  所以我才说要拜托你们啊。

  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如此激动?想了想,恍然大悟,这些人一定是怕麻烦。

  们放心好了,他的伤不碍事了,只是需要休养,不出半个月,他就会离开,我会留下些银子,就当你们供他吃住和照料的代价,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众人面面相觑,紫萝问:这事姑娘告诉公子了吗?

  千万别告诉他,若他晓得了,肯定不让我走。她当然不会笨笨的老实说,如果邪王知道她要逃跑了,肯定拦著她。

  既然他已无大碍,又有人照顾,她也算仁至义尽了,不趁著邪王尚未恢复体力前逃走,难道等他完全康复后再说后会有期吗?

  他就麻烦你们了,我已把每种草药的药性和使用方法写下了,只要按照上头写的帮他换药便行。

  石谦等人互看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缓缓点头。

  见他们同意了,水灵儿便转身回屋里去,这日子,也耽搁得够久了,师父、大师姊、段姊夫,还有药儿,一定都很担心她。

  明日一早,她就离开这里,返回仙山去。



第七章

  夜深入静,好梦正酣。

  本该是熟睡的时刻,却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心痒难熬……

  咦?心痒?她在心痒什么?睡觉睡觉!

  朦胧之中,她辗转反侧,放佛体内有一把火在烧著,令她脸红耳热,骚动难耐,似乎需要什么来安抚一下。

  迷迷糊糊中,她从地铺爬起,钻进了某人的被窝里,而某人,诧异的盯著她,在黑暗中,依稀能见到那双俊眸里闪著灼亮的湛芒。

  这床你一个人佔去不公平,总不能老叫我打地铺吧?语带不平,一双眼儿显得醉茫,但她自己不晓得。

  对她突然的抗议,他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望著她。

  见他不反对,她就更加大胆的佔去他半边床,带点儿耍赖,带点儿娇懒,一碰触到他的胸膛,不知怎地,她有点儿身不由己,想要更亲近他,而她,也真的做了。

  一双玉手,隔著衣料触及那硬朗的胸膛时,禁不住好奇的上下抚摸,探索著男人的身子,跟女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蓦地,一只大掌攫住她不安分的柔荑,紧紧握住,似是她的举止撩拨了某根危险的弦,绷得很紧。

  抬起的美眸,水汪汪的睇他,窗缝透进的月光,照出她的娇颜。

  她目光迷离,眼神娇媚,带著无辜的挑逗,令人惊傃,令他紧盯不移,下巴绷紧。

  她望著他,突生一股衝动,忍不住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不料,这么做,反而让她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放佛被唤醒了,更为饥渴,想要的更多,既然这次他没阻止,她索性爬上他的身,揪揪地亲起来。

  她不晓得自己为何这么做,只觉得好像唯有如此,才能解决口干舌燥,满足体内不安分的骚动。

  不过,她毕竟是第一次,也不晓得从何下手,动作生涩,连如何脱他衣服都笨手笨脚。

  突然,身下的人将她压倒,翻身而上,火热吻住她的唇,霸气的卸下她的上衣、长裤、衬衣、亵裤,动作一气呵成,熟练俐落得一点都不像重伤未愈的人。

  她今儿个下午才到溪水洗过身子,肤滑光润,发柔清新,随意扎起的长发被他的手挑开了,披散了一肩,与他的纠缠一起。

  从未被男人碰过的身子,在大掌的抚触下,受到大大的衝击,令她禁不住呻吟一声,头脑无法思考,只觉得全身好热好热,不能自已。

  她一定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越来越烧?

  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像燃起了一把火,既痛苦又甜美,更加抑欲难耐,不住的翻动身子。

  猛地,上面的人身子震了下,突然停止了动作,似是意会了什么,却又舍不得离开,紧盯著她臊红而痛苦的芳容。

  她不明白为何他停住了,只知道没被他摸著、抱著,就像得风寒没盖被子。

  ……我好难受……求你……”

  求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快死掉了。

  等不及他有动作,她主动搂上他,将软玉温香投怀送去。

  他不再迟疑,用坚定的行动,焚烧她的人,将她一肤一寸,印下邪王的印记。

  这一夜,他和她圆了房。

  *** *** ***

  日上三竿,平日这个时候,房内的人早起身了,此刻却依然静悄悄,放佛睡得正沉。

  铁三环瞧了房门一眼,继续劈柴,干自个儿活,偶尔唇角微扬,在暗自偷笑。

  雄七一边扫地,一边眼角斜瞄,瞧房门内依然无动静,眼角也不时眯成了上弦月,状似在窃喜什么。

  石谦用抹布擦著桌子,却漫不经心,不时留意著房门,神秘的抿著嘴角。

  三个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打扰房内两人,唯独紫萝觉得奇怪。

  水姑娘今日睡得可晚哩,有点奇怪。

  不奇怪,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我去敲门叫她起床。

  她才开口,其他三人连忙反对。

  不行!

  不能!

  不可以!

  她被三个大男人七手八脚地拉到一旁,严正警告。

  紫萝轮流看著三人,纳闷地问:为什么?

  为人家睡得好好的,何必多事打扰?谦道。

  其他两人连连附和,都反对她敲门。

  可是少主得服汤药啊,若不提醒那姑娘,误了少主服药的时辰,不好吧?

  放心,少主康复得很快。

  你怎么知道?

  为少主把过脉象,没问题的。

  紫萝一脸莫名其妙,不过也没再坚持。既然大家这么说,就让他们继续睡好了。

  真不知道这三个大男人在想什么,不担心少主没按时服药,反而怕打扰水姑娘的睡眠?!

  她不认为房内有任何异状,因为水姑娘虽然和少主同房,但主要是为了照料方便,睡的是另一张干草铺的床,也许,是因为连日来日夜悉心照料,比较劳累,因此今日睡得较晚。

  不过,她正在操心另一件事——

  水姑娘昨日说了今日要离开,她又明白少主喜欢水姑娘,应该不愿意让她走,但水姑娘不知晓少主的心情,这时候做属下的他们,应该要想个办法才是,于是她决定找石谦等人商量。

  水姑娘今日就要走了,这可怎么办?你们到底想到办法没有?要用什么理由,才能把她留下?

  她走不了。

  此话一出,石谦便心下叫糟,暗骂自己说溜了嘴。

  紫萝察觉有异,心知石谦有事瞒著,又想到他刚才阻止自己去敲门,必然有鬼,插腰质问: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

  ……我哪有偷偷做什么?

  一定有!不然为何你这么肯定她走不了?天呀,你可别乱来,万一连累少主就糟了。

  石谦不服气的反驳:我哪会连累少主,我是在帮少主!对少主忠心耿耿,就恨人家说他连累少主这种话了。

  那你为何支吾其词?必是心虚!

  说就说,老子怕什么来著,不过是在昨晚的汤里,加了……七叶兰。

  一听到七叶兰,紫萝正要惊呼出声,但另外两人更先她一步脱口而出。

  啥?你也用了?铁三环和雄七异口同声地讶问。

  也?

  紫萝惊愕的看向他们两人。

  ……也用了?

  ……先前不是说了,要帮少主一把。

  们也说要制造机会啊。

  还说要帮少主亲近亲近人家。

  搞了半天,原来三人都用了七叶兰!

  那七叶兰是苗疆特产的一种花,又叫情花,花瓣七片,只在冬天生长,具有迷惑人心的功效,所以被苗人提炼用来做为春药。

  紫萝汗颜道:们居然用了七叶兰,那药性极强,是春药中的极品,若喝了一滴,人便会心痒痒,神智飘飘然,若喝了两滴,眼睛看到人,丑老头变潘安,老太婆变仙女,若是喝了三滴,君子变淫狼,处女变淫娃,若是超过三滴的话……”萝摇摇头,神色凝重。

  如何?

  那便会物极必反,血脉衝脑,若没及时和男人交合,就会血脉爆裂,七孔流血,你们三人到底用了几滴?

  我只用一滴。谦道,然后看看老铁。

  我用两滴。铁再看看雄七。

  ……三滴……”

  所以总共加起来,是六滴。

  现场一片静默,不一会儿,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哈哈笑出。

  石谦道:那不打紧,因为你说了,只要及时和男人……那个一下就没事,所以不管用几滴都没差。

  老石说得是,反正都是亲近亲近。铁和雄七也嘻嘻笑的点头附和。

  紫萝脸色惨白的补充道:可是只交合一次不够,必须不断交合,直到女子体内的情花毒尽去,否则依然有性命之忧。为了救女人,那个男人有可能到最后力气尽失,精尽人亡……”

  现场又是一片静默,还倒抽一口寒气,现在他们三人终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他们不晓得彼此打的如意算盘都一样,各自在昨晚水灵儿的食物里动了手脚,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这下好了,搞不好会出人命,少主有可能精尽人亡……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三人抢先拍打房门。

  少主!少主!

  他们应该叫楚殷为公子,但由于惊惶失措,一时忘了改称呼。

  在用力拍打无回应后,三人决定硬著头皮撞开门,但就在他们备好姿势,提起脚要踢开门板之际,门无声的打开了。

  站在房门口的身影,修长挺拔,不动如山,正是楚殷。

  ……少主?您、您没事吧?

  楚殷扫了众人一眼,盯得每个人头发麻,心惊肉跳,并冷冷开口。

  我会有什么事?

  这句话,听似反问,其实是在质问,含著浓浓的危险味儿,质问他们干了什么好事。

  只见每人冷汗涔涔,屁股发毛。上回苗城有个属下犯了错,害同族的人失去一条腿,少主也断了那人一条腿,以示严惩;而这一回,若他们害少主那个……那个……用坏了,岂不是要拿自己的命根子去赔?!

  思及此,三个男人更是面无血色!没有什么比失去命根子还可怕,男人若无三寸长,便称英雄也枉然,腿一软,都跪了下去。

  少主……”三人惶恐的跪著,只求少主能网开一面,饶了他们这一次。

  楚殷始终神情冷然,双目寒光,如腊月的冰雪。

  紫萝是女人,没他们三人的忧惧,也比较镇定,为了救石谦三人,她忙转开话题,小心翼翼地问:公子,她……灵儿姑娘呢?

  提到水灵儿,那对冷眸,果真泛起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柔和,沉吟一会儿,才淡道。

  走了。

  咦?她走了,何时?我们怎么没发现?萝十分意外。

  哼,若非昨夜——”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住,引得众人抬头,好奇的盯住他。

  昨夜如何?

  在那比刀子还锋利的瞪视下,众人忙低下头,又敬又畏。

  原本还战战兢兢等著受罚的他们,忽听得少主命令。

  我要闭目养神一会儿,除了送食,别来打扰。说完,便关上房门,不再理会他们。

  石谦三人呆了呆,少主居然没罚他们?

  知道命根子保住后,三人又是一条好汉,庆幸之馀,还彼此恭贺对方的小弟弟,大难不死,必有后代。

  楚殷回到床榻上,坐在床沿,敛目沉思,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床单上留下的馀温,当目光游走到床单上那抹暗红时,顿时转为深邃炽热。

  想起昨夜,她是如何爬上他的床,如何压上他的身,又是如何笨拙的挑逗他的欲火。

  一开始,他是惊讶的,小家伙的动手动脚,令他又惊又喜,一经她的撩拨,便按捺不住想要她的念头,虽然后来发现,原来她是中了情花毒,身不由己,但他非常明白,自己之所以碰她,绝非只是为了救她那么简单。

  若非自己一时沉睡,绝不会连她何时溜走都未察觉。

  俊逸的唇角,勾起迷人的浅笑,可以想象得出,在翻云覆雨后,没了情花毒的迷惑,小家伙的表情有多么惊讶羞涩。

  趁他熟睡时不告而别,以为这么一走了之就行了吗?

  他会找到她的,待他内力完全复原后,不管她逃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把她追回来。

  屋外,一伙人正在窃窃私语。

  少主好像没事哩?

  干了一整夜的活儿,竟还好端端的?

  少主就是少主,不仅武功高强,少年有为,连这床笫之事,都如此勇猛,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哪!

  石谦等人本就佩服少主的英明才智,如今再发现少主的天赋异禀,对他的敬畏景仰,更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直呼少主的武学造诣,是内外兼修。

  大伙儿在讚叹之际,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原来是紫萝在张罗午膳,这才想到,他们自己也已饿得肚子咕鲁咕鲁叫。

  萝,今日要煮什么?

  们去打只老虎回来。

  吃虎肉?

  我要煮虎鞭汤。

  啊?

  少主昨夜如此辛苦,需要好好补一补。

  对对对,要补要补,咱们多打几只老虎回来,少主一高兴,咱们命根子也保得住。

  于是,三个男人匆匆去打猎,补补少主,也顺道补补自己。

  大伙儿以为少主闭目养神,几个时辰就好,没想到这一闭,便是三天三夜。

  *** *** ***

  离开山中小屋后,水灵儿行走于山野间,白天,她饮溪水、吃野果,晚上露宿于树干上,身上抹了驱虫草的汁液,除了用来驱虫,也可以隐藏自己的气味,不被其他猛禽凶兽闻到。

  她擅于逃跑及隐藏行迹,一路走来,尽量沿著溪谷,不在草间及泥地上留下足迹,只可惜不能飞上跳下的,速度慢了不少。

  她在山谷走了三天三夜,尚未走出这山野之地,就遇上山贼了。

  水灵儿躲在树上,亲眼目睹了一场山贼抢夺商旅财物的厮杀。

  她看得述目惊心,心下焦急,因为商旅中有不少女眷,只凭那几个手持刀剑的护院抵挡众多山贼,只怕撑不了多久。

  她连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仅能靠著逃命的一技之长,不被山贼发现,但若是就这么一走了之又做不到。

  这可怎么办才好?她心下焦急地想。

  不用说,这场拼斗,当然是以多欺少的山贼打赢了,男人被杀的杀,被绑的绑,女人和财物全成了山贼的战利品。

  水灵儿默默的跟著山贼,当快要进入山寨时,她便不能偷偷跟踪了,因为山寨外头暗藏了哨兵。

  这些哨兵,脸上沾了泥巴和叶子,有的躲在树上,有的躲在草丛,山寨的入口处看起来地面平坦无异,其实土里藏了不少人。

  这些雕虫小技她八百年前就用过了,所以瞒不了她的眼,只是苦于施展不了轻功,不然老早混进山寨里救人了。

  她在外头苦思计量,忽而灵机一动,觉得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一个办法,最后下定决心——嗯,就这么办!

  她悄悄离开,直到夕阳西沉后,又走回来,而且这次不再躲藏,反而是大摇大摆的往山寨方向走去。

  没多久,果然冒出两个山贼,对她大喝:站住!

  两个身材高大的粗汉朝水灵儿一左一右的走来,四只眼在她身上不怀好意的打转,还勾出了邪笑。

  嘿,是个漂亮的钮儿。

  这下好了,自己送上门来,给咱们爷俩温床。

  两个山贼色迷迷的盯著她,团团将她围住,把她当成了山间迷路的姑娘,哪儿不好走,偏要羊入虎口,可怪不得他们。

  水灵儿一点也不怕,反而讪讪的开口:们最好对我客气点,否则到时候后悔莫及,跪地求饶。

  山贼一愣,彼此对望后,突然哈哈大笑。

  小美人你倒说说,咱们哥俩为何会后悔莫及,还跟你下跪?

  为你们若是敢对你们老大未来的夫人不敬,就等著被挖眼断手割舌吧。

  听到此,两人笑声止住,睁大眼,疑惑的打量她。

  ……是大当家的未来妻子?

  是啊,不然你们以为我怎么知道山寨的位置?就是那死老鬼告诉我的。他答应要娶我当压寨夫人,还说我入山时要小心,别掉到你们在地上挖的坑。

  两个山贼表情惊讶,因为他们看这位姑娘一点也不怕他们,态度冷静,的确不像在山中迷路的人:而且他们的山寨位置隐密,若非熟人告知,绝无人知晓,加上她又指出地上暗隐藏的坑洞,更觉讶异。

  他们虽然半信半疑,却不敢对她言语轻慢了,因为大当家的好色,三天两头抢来一个女人当老婆,早就不是新鲜事了,况且这姑娘长相十分娇俏迷人,确实是大当家喜欢的货色。

  姑娘先在此等著,待小的通报一声……”

  为什么一定要我在外面等?那死老鬼说今天干完一大票后,就来找我,等了老半天都不见他来,是不是不要我了?好!没关系,我走!说著,转身就要离去。

  那两个山贼原本还怀疑,但一听到她连今天大当家抢商旅的事都晓得,这下更深信她的话,并且认为这姑娘和大当家的交情特别亲密,否则大当家怎会把这件事告诉她?

  两个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山贼,忙请她回来,并哈腰躬身。

  夫人快请,咱们这就带你去见大当家。连称呼都改了,两人心想不管是不是,先叫一声夫人淮没错。

  哼,这还差不多。

  水灵儿抬起下巴,俨然未来的压寨夫人一般,接受两个山贼殷勤的招呼,不费吹灰之力,大大方方的进入山贼窝。

  她一点也不怕单枪匹马,并且胸有成竹,因为刚才她已经特地在前来这里的路上留下许多线索,她相信楚大哥为了找段姊夫,还会追来。

  邪王一到,这些山贼还有戏可唱吗?



第八章

  水灵儿猜得没错,趁著天色渐暗的时候进入贼窟,果然是最好的时机。

  山贼们今日抢了一大票,肯定会大肆庆祝,因此她沿路走来,眼睛看到的,尽是山贼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景象,耳朵听到的,尽是咬喝欢庆之声。

  她暗暗称奇,从外面看,只会觉得这是一座普通的山,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在这环山浓荫之中,藏了个这么大的山寨。

  她一边走,一边暗暗记下位置。

  逃命最重要的,便是熟记路线,并且观察要细腻,什么对自己有利,什么对自己不利,都要判断出来,表面上看似好奇张望,其实脑袋瓜里飞快的转著。

  她思忖著,等到自己救出那些人后,待邪王依循她留下的痕迹来到这里,还怕不把这山寨窝搞得鸡飞狗跳吗?而她到时候早已逃之夭夭。

  想到得意处,她不由得暗暗窃笑,真是一举两得啊!就不知那些被俘虏的男女,到底被关在哪里

  喂,等等。她叫住那个带路的山贼。

  夫人怎么了?贼客气地问。

  我要先沐浴更衣。

  唉?

  们这个地方又远又难找,我走了好几天的路,全身都脏兮兮的,这样就去见他太丢脸了。她装出小女孩儿家的羞涩。

  男子恍然大悟,心想毕竟是姑娘家,想要打扮打扮之后再见心上人,也是人之常情。

  虽然大当家的已经有个夫人了,但三妻四妾哪个男人不想?而他乘机巴结一下未来的二夫人,定有好处没坏处,忙笑嘻嘻的点头。

  是,是!夫人想沐浴、换新衣,没问题。

  水灵儿庆幸自己运气不错,遇上一个好骗的山贼,其实她是打算藉沐浴更衣之机开溜。

  现在,山寨上上下下都在饮酒吃肉作乐,正是下蒙汗药的大好机会。

  转了个弯,山贼领她往另一头走去,沿途风景由粗犷变成了雅致,她猜,这儿应该是女眷住的地方。

  正凝思时,后头突然传来女子的娇喝。

  站住!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山贼看到对方,立即心虚的躬身哈腰。

  夫人。

  她是什么人?

  水灵儿突然觉得这声音好熟,难掩好奇的往发出声音的那女子望去,当与对方四目相交时,禁不住诧异。

  是你?两个女人同时叫了出来。

  水灵儿讶异的瞪大眼,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明月。

  她没死?

  当时船撞礁了,楚殷又只救了她一个人,因此她以为赵明月必死无疑,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为什么在这里?赵明月质问。

  水灵儿不答反问: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赵明月原本诧异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并充满了妒恨,令水灵儿心中隐隐感到不妙。

  来人啊,把她抓起来!

  咦?水灵儿瞪大眼,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时,两手已经被赵明月的人给抓住了。

  你干什么?她生气地问。

  哼,算老天长眼,让你落到我手里。

  老天长什么眼了?我跟你无怨无仇的。

  无怨无仇?赵明月冷冷一笑,目光却像是淬了毒的阴狠,向抓住她的人命令道:把她关到牢里去!

  喂,你别乱来!告诉你,我、我可是山贼头子的老相好,也是未来的压寨夫人,你对我最好客气点!水灵儿胡乱编一通,试图吓阻他们,反正把这山寨里权力最大的头头,一块址出来就对了。

  赵明月听了她的话,不但不怕,反而笑了出来,令水灵儿纳闷不已。

  突地,一个巴掌狠狠打在她脸颊上!这一掌,打得她眼冒金星,脸颊像火烧一般,痛得她差点掉泪。

  你是未来的压寨夫人?真巧啊,我刚好也是压寨夫人,不过是现任的。

  赵明月是压寨夫人?!

  她万万没料到,赵明月居然成了山贼头子的妻子。

  你很惊讶是吧?我之所以会成为山贼王的夫人,这全是拜你所赐!

  我?水灵儿隐忍著脸颊火辣辣的疼痛,疑惑道:我可不记得何时帮你说过媒了?

  一巴掌,再度无情的打在她另一边的脸颊上。

  你、你干么打人啊?

  哼,要不是你,我的船不会撞礁,若没有撞礁,就不会沉,船若没沉,我也不会漂到岸上,更不会被山贼带回这里,强行要了我,逼我不得不做了山贼夫人。

  水灵儿瞠目结舌,终于搞懂赵明月怨恨她的原因。

  搞了半天,这女人是在怪自己害她做了压寨夫人,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你当压寨夫人,怎能硬说是我害的,明明是你先害我!谁在背后推她一把,要她去挡刀子的?

  就是你!如果不是你,他……他一定会救我,不会弃我于不……”

  水灵儿恍然大悟,赵明月口中的他,是指楚殷,原来她喜欢上楚殷了。

  我是江南第一美人,不应该有这种下场,能和我匹配的男人,若非将相之才,也该是卓绝不凡的男人才对。

  赵明月原本含忧的目光,又转成了凌厉,狠狠瞪著水灵儿。

  压寨夫人的位子不缺了,不过你放心,咱们山寨里还有很多男人,我会把你赐给他们,让你每天伺候十几个男人,被山寨里所有男人玩过,变成人尽可夫的婊子,天天生不如死!

  水灵儿听了傻眼,想不到天底下竟有这种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自己的不幸全怪到别人身上。

  这下麻烦了!救人不成,反而跳入了火坑。

  接著,她被带到一间房门口,门打开,她被粗鲁的推了进去,几个踉跄后,才站稳身子。

  水灵儿告诉自己,必须想个办法才行,但才刚被打了两巴掌,到现在还在头昏眼花……

  两手轻轻抚著双颊,她觉得自己的脸蛋肿成了大西瓜。

  恶!该死的婆娘,下手真重,有机会,本姑娘也一定让你试试变成大西瓜的模样。

  她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仔细打量周遭。

  这是一间石室,房间没什么陈设,只除了一张大床,看起来就像是用来幽禁人的地方,所以唯一的出口便是那扇门,而此时,门被打开了,进来了三个大汉。

  他们一见到她,全都睁大了眼,并且露出淫笑,那一双双贼溜溜的眼,咨意在她身上贪婪的打量。

  水灵儿每被他们看一眼,就觉得自己的衣裳像是被扒了一件,禁不住吞了吞口水,一手偷偷摸著腰间。她在山谷间行走时,碰巧找到了迷魂草,心想可以用来防身,就摘了不少,并在入贼窝前,将迷魂草磨成粉末,打算潜进山贼窝后,伺机下药救人。

  二师姊说过,这迷魂草是比蒙汗药效力更强的迷药,只要吸了一口或是溶在水里喝了一口,包淮睡上七天七夜。

  嘿嘿嘿,小美人,咱们会好好疼惜你,包你快乐似神仙!乖乖的跟了大爷们,大爷们不会弄疼你的。

  你们不会弄疼我,我却要迷昏你们,然后将你们揍得每个人都鼻青脸肿,再去找赵明月算帐,把她打成大西瓜,接著救走所有人,出山去报官,把你们这些臭山贼一网打尽!

  那水汪汪的美眸,闪著鬼灵精怪,故意笑得媚态横生,对他们送起秋波来,学起唱戏的花旦,娇羞的以手掩面,还翘起兰花指,爹爹地说:爷们,奴家是第一次,什么都不懂,你们可得温柔些喔。

  她又不是被吓大的,更不会坐以待毙,先降低这几个色鬼的防心,好让他们没有警戒心。

  待他们一齐接近时,她笑嘻嘻的抬起手心,自己先闭气,然后都起樱桃小嘴,朝逼近的他们吹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跷著二郎腿等著。

  一步。

  二步。

  三步。

  咚!咚!

  色鬼们一一倒下,迷魂药奏效了!

  水灵儿才正要露出得意的笑容时,却惊见第三个大汉,依然好端端的站著,完全不受迷魂草的影响。

  她心一沉……

  这回,可真的惨了!

  水灵儿与那汉子大眼瞪小眼,心想这汉子挺聪明,没有上当,无法骗对方吸入迷魂草,只好摆出架势,向他挑衅。

  来吧!如果你制伏得了本姑娘,本姑娘就依你,不过,若是你被我制伏了,你就得听我的,敢不敢呀?

  她故意这么说,是怕对方万一又去找人来,她可就真的完蛋了,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激得对方主动跟她拼斗,好使出第二招。

  岂料,对方居然噗赤一笑,说道:我才不要,免得便宜没佔到,就先被你千奇幻化的手脚,给揍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俊男美女也变成猪头猪脸。

  水灵儿先是一愣,因为这些俏皮话,只有一个人曾经对她这么说过……

  她即刻认出对方,惊喜交加地喊:容儿!

  那汉子点点头,笑得更开了,虽是男儿的面貌,却是不折不扣的姑娘家扮的。

  普天之下,能够把易容术发挥得如此出神入化,不被别人看穿的,恐怕也只有苏容儿了。

  只见那男子的手在脸上一挥,眨眼间,粗犷的相貌变成了细致秀丽的五官,果真是苏容儿本人,她的大师姊。

  咚咚咚——水灵儿跑上前,像猴子抱树似的,往前一扑,紧紧抱住苏容儿。

  好容儿!我的大师姊!你总算找来了,我好想你喔~~

  苏容儿也同样紧紧抱住她,喜极而泣地说:我才想死你了呢!你始终没消没息,我和段大哥就知道你出事了,一路打探消息才找到这里,正担心你是不是被邪王抓走了。

  说著,两个姦姊妹再度相摊,像个孩子似的飙泪,一个说自己的思念像大海一样深,一个说若见不到对方,活著比死了痛苦。

  她们年纪相同,只是来到仙山的先后次序不同,但对彼此的疼爱却比真正的姊妹还要深。

  水灵儿疑惑大师姊为何在此,苏容儿也奇怪小师妹为何身陷贼窟,一说明原由,才知原来两人胸怀同样正义,都是为了救那些被山贼掳走的善男信女,苏容儿也自此才得知小师妹无法施展轻功,难怪一直连络不上。

  两人相拥得紧了,水灵儿忍不住哎了声。

  呀,好痛~~

  咦?你怎么了?耶,你的脸怎么肿成了大西瓜?

  因为石室内光线太暗,刚才没注意,直到现在,苏容儿手摸到师妹的脸,才发现她的双颊都肿起来了。

  还不是那个臭婆娘,刚才打了我两个耳光。

  苏容儿一听,好不生气。贼婆好阴毒!打你不够,还叫好几个男人来姦辱你?!幸好我扮成她手下,知道了这件事,就一起跟来,那婆娘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水灵儿安抚容儿,嘻嘻笑道:们想佔我便宜,我就佔他们更大的便宜,那婆娘赐的这两巴掌,自然是要还的。

  苏容儿眼儿一亮,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她知道灵儿一向鬼灵精怪,鬼点子一堆,每当她们三人下山玩耍时,出鬼主意的总是灵儿,而且灵儿又笑得那么贼,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好计策。

  水灵儿笑得贼兮兮,对容儿叽哩瓜啦的咬耳朵,讲授她的鬼主意。

  苏容儿越听眼睛越亮,越听头点得越多,也忍不住嘴角拉高,跟著贼贼的笑了起来。

  *** *** ***

  趟明月命人将水灵儿关起来后,吩咐所有人不淮告诉大当家。

  她虽非自愿做这个压寨夫人,也不爱大当家,但她妒心甚重,深知大当家喜好女色,绝不满足只拥有她一个夫人,却还是不淮他收其他小妾。

  竟,她是江南第一美女,打从及笄起,便受人仰慕,故心高气傲,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因此只要是稍具姿色的女人被擒回来,她一定先把对方赐给其他手下,反正自己现在正得宠,就算先斩后奏了,大当家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那水灵儿的相貌自然是比不上自己,但不可否认的,也是个美人,她虽不晓得水灵儿和大当家是如何认识的,总之那女人落到了自己手里,就别想有好日子过!她要那女人受尽屈辱,一辈子以残花败柳之身,痛苦的活在这个世上。

  思及此,她阴测测的笑了,适才她叫了三个手下去玷污那女人,现下,该去瞧瞧那女人被折磨得如何了。

  她本来身边随时有好几个丫鬟伺候,即使被迫嫁了山贼,还是坚持要有官夫人的排场,一想到自己是要去取笑水灵儿,怕被人瞧见她的嘴脸不好看,所以要丫鬟在外头等著,没她的命令,不可靠近,自己则朝石室走去。

  尚未来到门边,就听见里头传来呻吟声——

  啊~~啊~~你饶了我吧~~

  小美人,你别逃!大爷还玩不够~~

  女的声音,自然是水灵儿,男的声音,则是苏容儿装的,她的易容术好,模放声音也是一绝。

  赵明月心喜,更往前走近,从门上的洞口往里头看,可惜石室太暗,看不清楚,她只好用听的。

  喔~~喔~~大爷,你还要啊~~

  当然!你这么美,不多要几次不够本。

  赵明月皱眉,怎么听起来一点也不痛苦,反而有些快活?

  爷~~你好神武啊~~奴家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还用说,本大爷的家伙比大当家还粗壮,凡是用过的女人,事后都求我再多来几次。

  赵明月瞪大眼,拉长了耳朵仔细聆听。

  真的吗?您比大当家还厉害?

  当然了,我会的技巧可比大当家多了,例如大鹏展翅……”

  啊~~这个厉害~~

  什么是大鹏展翅?赵明月被勾起好奇心,试图看得清楚点,无奈石牢昏暗,她只能看到两个影子在动,耳朵听著对方叫得销魂,禁不住跟著心热耳烧,哪里晓得,这是苏容儿乱编的。

  这招叫猛虎出柙……”

  啊啊~~~

  猛虎出柙又是什么?赵明月整个脸贴在门上的小窗格,脸红心跳的思忖著,这猛虎听起来又比大鹏有威势,到底是什么招式,竟让女人越叫越大声?

  再来是毒蛇钻洞……”

  啊啊啊~~哈……”

  水灵儿终于忍不住发笑,忙憋住,一方面是笑自己叫得这么淫荡,另一方面是笑师姊,居然可以编出这些名堂?!什么大鹏、猛虎又毒蛇的,又不是武功招式,亏她想得出来!可见她自从嫁给段姊夫后,闺房之乐不少,幸福得不得了。

  赵明月在外头听得浑身欲火,心痒难耐,禁不住气愤。

  岂有此理!她的目的是要令那女人痛苦,可不是让对方快活的,因此她气得对里头大骂。

  们三个臭男人在干什么!我是要你们姦了她,不是伺候她!

  启禀夫人,小的们很尽心尽力的在姦她,不信的话,夫人可以进来看。

  苏容儿一边说,一边假装和水灵儿作戏,目的是引诱赵明月打开石牢的门锁走进来。

  只要她一进来,她们就可以迷昏她,然后让灵儿易容成赵明月的模样,换上赵明月的衣裳;为了方便行动,苏容儿早做好了赵明月的面具,以备不时之需,想不到刚好派上用场。

  水灵儿躺在床上,被扮成男人的苏容儿压在身下,两人做做样子,为了引赵明月进来,水灵儿更卖力的惨叫。

  不要啊~~救命啊~~你别再折磨我了~~呜呜呜~~

  突地,石牢被打开,两个女人心喜,赵明月终于上当了!才这么想著,苏容儿忽地整个人腾空,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挂在空中,而掐住她的,是楚殷,他神色邪气狰狞,浑身爆发杀气。

  不!水灵儿尖叫,忙要阻止,但却有人早她一步抢先出手。

  在石牢中,就见楚殷和另一人打得杀气腾腾,当楚殷要以掌力掐碎苏容儿的颈骨时,立刻又被那人化解掌力,不淮他伤害苏容儿。

  两人武功相当,内力同样深厚,在几眨眼的功夫内,幻化出百种掌功。

  苏容儿的脖子,一下子被掐住,一下子放开。

  苏容儿的眼睛,一下子差点被挖,一下子又被另一手挡住。

  苏容儿的一脚,一下子进了阎王殿,一下子又被拉离阎王殿。

  楚殷和那人就这么一来一往,打得不分上下,他杀不了苏容儿,那人也救不走苏容儿。

  苏容儿不敢动,因为她深知在这危难之际,一个小动作,都会让自己丧命,恐怕还会连累到那人。

  水灵儿在旁边看得急了,情急之下顾不得那么多,伸手将师姊拉开,却不料这么做,反而让师姊的脑门刚好暴露在楚殷劈来的五指魔爪下。

  更快的,那人为了挡住这魔掌,出现了破绽,让楚殷得了个先机,改而一掌打向那人胸口。

  段大哥!苏容儿花容失色,立刻奔向那人,而那人被打了一掌后,震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真面目。

  水灵儿这时候才看清楚,原来那人是段姊夫。

  赫然发现对方是仇人段御石,楚殷诧异不已,眼神继而转为狠厉,他走上前,杀人之心昭然若揭。

  不可以!水灵儿忙衝过来,张开双手护在大师姊和段姊夫前头。

  楚殷愤怒命令。滚开!

  不要!语气坚决,表明了死也不走。

  那张俊容,因为愤怒而绷起青筋,她对段御石的维护,更加惹怒了他,愤恨的举起大掌,运力于掌心。

  你不让开,连你一起杀!

  她无畏的直视他的目光,咬了咬牙,回答道。

  你若要杀他们,就连我一起杀了吧!



第九章

  杀她?

  他辛苦追来,当然不可能杀她,即使气怒攻心,但他绝不会伤害她!

  段御石是他的仇人没错,但他的愤怒,却是来自于妒火。

  休养了三日后,他立刻循线追来,一心想找回灵儿,当他终于发现她留下的蛛丝马迹后,他心急如焚,一想到她被山贼抓走,不由得著急,当下迫不及待的赶来救她,一听到她呼救的声音,便火速衝进来。

  可她为了这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甘心为对方牺牲性命,坚定守护的决心,令他双手紧握成拳,下巴绷紧,一对眸子像要喷出火来。

  苏容儿很庆幸,相公又救了她一次。

  师父曾说,她有三次劫难,第一次,她落崖,被相公救起,也因此与他结缘,第二次,她刚才差点死在邪王掌力下,相公为了她,受了邪王一掌。

  幸亏段御石内力深厚,自知逃不过楚殷的这掌,当下即以内力化去七成,只受了点内伤,尚不碍事,但他满心疑惑,感觉楚殷这一掌并不扎实,否则即使化去七成,剩馀的三成仍能让他吐出一口血,除非……邪王有顾忌。

  稍一思考,他便明白了,邪王若非有伤在身,就是刚复愈。

  楚殷重伤刚复原没多久,无法尽施全力,这一掌打下,他自己也受到段御石内力的反弹,暗自运气吐纳。

  相公?

  我没事。段御石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忧心忡忡的妻子,温柔的目光,在看向邪王时转为凌厉。他有内伤,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话刺激了楚殷,神情更为森冷,怒炽的眸子,像是闇夜里发光的蛇。

  水灵儿和苏容儿都倒抽了口气,因为眼前的景象令人骇然——

  邪王的身上出现了数条黑影。

  是剧毒苗蛇!

  一条一条的苗蛇,蠕动著身体,从邪王的襟口和袖口钻出来。

  有的爬到他肩上,有的绕著他的颈子和手臂,随著邪王脸色越加凄厉阴沉,黑蛇也越来越多,不停的吐信威胁,放佛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全部一拥而上。

  水灵儿困难的吞咽著口水。一条小黑还挺可爱的,但是太多小黑就会让人屁股发毛。

  她早见识过楚殷驾驭小黑大军攻击敌人的能力,被小黑咬到的人,死的时候,脸也是黑的。

  老天,这时候的他,真像地狱来的修罗,无论如何,她非阻止不可!

  江湖上说,邪王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我……我救过你,所以我是你的恩人,你该对我报恩!

  此话一出,那锋利淬毒的目光,不知砍杀她多少次!

  换了其他人,逃命都来不及了,哪里敢跟邪王讨价还价啊?但她顾不了这么多,鼓起勇气道:现在,我不要你报恩,我只要求你别杀他,恩仇相抵,两不相欠。

  不行!

  怎么不行?当你身负重伤时,明知你要杀他,我还是救了你,如果你伤害他,我……我、我会恨你一辈子!说著,她突然眼眶红了,一想到他跟段御石将会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她就好难过。

  自小到现在,乐观开朗的她,头一回感到无力。

  她不要和他成为仇人,不要冤冤相报没完没了。

  瞧见那泛著泪光的忧容,楚殷神色更为难看,她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他的心绪也跟著起伏翻搅,感到挫折。

  ……这么在乎他?

  我也在乎你啊,我不希望你受伤嘛!她一边抽抽噎噎的掉泪,一边可怜兮兮地说。

  那对俊眸,突地闪过一抹异芒。

  你不希望我受伤?

  是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武拼得你死我活,何苦呢?最苦的是她,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不是他问话的重点,他想听的,是刚才她说的那句我也在乎你

  你阻止我,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不希望你杀人啊。

  为什么不希望我杀人?

  当然是怕你杀他呀。

  还有呢?

  还有?她一脸莫名。

  还有什么?自己不是讲得很明白了吗?

  她泪眼汪汪,呆呆的望著他,一脸纳闷。

  楚殷额头冒著青筋,沉声道:说你在乎我,怕我受伤。难得他会沉不住气,说出了口。

  水灵儿立即恍悟,立刻点头如捣蒜。

  是啊是啊,你的身子刚复原,不应该妄用内力,这样很容易受内伤的,我好怕他伤到你。

  只要能阻止这场杀戮,要她讲多少好听的话就讲多少,而自己也真的打从心底关心他,除了怕他和段姊夫决斗,更怕他又受重伤,甚至死掉

  一想到万一失去他,她便生起恐惧。

  倘若楚殷不在世上了,她一定会难过得心疼,疼到整颗心都碎掉了,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神态语调中透露出的情感及关爱,加上那货真价实的泪水,令那张冷容瞬间柔和不少,散发的厉气也收敛许多。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护著他?如果她在乎的是他,为何愿意用生命维护段御石?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语气里的妒意可浓烈了。

  为他是我大姊夫啊。她理所当然的回答。

  楚殷为之一怔。姊夫?

  是啊,她是我大师姊,她的丈夫,当然就是我的大姊夫。然后又指著师姊苏容儿。实她不是男的,而是我的大师姊,只是易容成男人而已。

  这时候,苏容儿也脱下了面具,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楚殷才晓得,原来适才欺侮灵儿的,根本不是男人,而段御石之所以阻止他,只因为要救自己的妻子。

  在明白灵儿跟对方并无瓜葛,没有半点情意后,他浑身的邪煞之气消失了,森冷的眸底添了温度,不再像适才那样狠厉。

  但随即想到姓段的是灵儿的大姊夫,自己若娶了她,岂不成了姓段的小妹夫?

  思及此,他脸色又臭了起来,霎时心绪杂难平。

  水灵儿偷偷察言观色,见他一下神色稍缓,一下又眉头紧皱,始终沉默不语,实在猜不透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看起来好像怒气消了不少,但又不敢掉以轻心,楚殷脾气捉摸不定,很难猜得淮,难保待会儿杀意又起。

  一只小手拉拉他的衣角,小声哀求:你不要杀我大姊夫好不好?

  他不答,反倒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你的脸怎么了?虽然石室昏暗,但她身上任何的异样,即便是少了一根头发,都逃不过他洞悉锐利的眼。

  喔,这个啊……被打的。她下意识低下脸,两手遮著两颊,突然感到很心虚,因为她不给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一点也不想,因为一定丑死了。

  当她羞于自己的美丑时,没注意到楚殷神情的变化,一听到她被打,眸中再度堆满杀气,反而是苏容儿和段御石察觉到了,两人互看一眼,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小师妹和邪王,原来他们两人之间起了微妙的变化啊……

  其实从他们之间的对话和神情态度,容儿就发现邪王对小师妹是特别的,小师妹似乎也很在意邪王,一直在旁边默默观看两人的互动。至于段御石,他是一介武将,对男女感情没那么细腻,直到现在才看出来。

  谁?

  咦?水灵儿抬起眼。什么?

  谁打的?楚殷沉声问,目光危险。

  说到这个,她当然要赶快大大向他吐苦水,一来可以转移话题,好让楚殷不去想杀段姊夫的事,二来顺便骂骂那个母夜叉。

  还有谁,当然是——”

  楚公子?

  众人一愣,不约而同把视线转向声音的来处。站在门口的赵明月,见到楚殷是又惊又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手抚著胸口剧烈的心跳。

  你来了……终于来了……”呐呐地说著,脸蛋染了一层羞红,眸中泛著感动的泪光。

  她等了又等,盼了又盼,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等到心上人了。

  适才。她在石牢门外,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撞开,一时昏了过去,渐渐回复意识后,就瞧见了楚殷。

  她惊喜交加,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来到楚殷面前,满脸尽是喜见心上人的嫣红。

  终于等到你来救我了,不枉费我在这儿忍辱负重,盼的,就是有一天能再见到你。

  她完全不晓得,刚才将她撞开的,正是楚殷,一迳儿的相信,楚殷的出现是为了她一人。

  那日在船上他没救自己,一定是因为他受伤了,情非得已,否则他怎么舍得抛下她?不过,她不怪他,因为她始终相信,楚殷其实是喜欢她的,只是碍于有了妻室,两人相见恨晚的缺憾,一直折磨著两人,但没关系,有情人终成眷属。

  瞧,他一直盯著自己,一定也是因为感动两人的重逢,才会舍不得移开目光。

  楚殷瞪直了眼,盯著赵明月许久许久之后,才转头望向水灵儿。

  毋需开口,光是一个眼神,水灵儿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她不是鬼,是活人,船沉了后,她被衝上岸,山贼头子救了她,收她当压寨夫人。长话短说,简单明了,不拖泥带水的解释完,这个女人为何出现在此的原因。

  我不是自愿的,而是被逼的,我根本不想做压寨夫人!赵明月忙解释,愤怒水灵儿的多嘴。

  这女人必是怕丈夫爱上自己,所以故意强调她已为人妻,好阴狠!

  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事先找了三个男人姦淫她,让她变成了残花败柳之身,如此一来,楚殷就不会要水灵儿,而是要她江南第一美人赵明月了。

  思及此,她更不客气的指著水灵儿,向楚殷告状。

  她背著你,和男人搞七捻三,而且不只一个,是三个——咦?赵明月这时才发现,地上躺著两个男人,另一个手下不见了,石牢内也不知何时多了一男一女的陌生人。

  她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楚殷根本没听进去。

  是她?这话,楚殷是对水灵儿问的。

  没脑的,别人不晓得他在问什么,水灵儿却明白他是在问,打她耳光的是赵明月?

  她迟疑著,不知该不该回答他,因为在瞥见他眼中的危险后,她的心中突生不好的预感。

  虽然她没说,但他猜到了。

  赵明月正纳闷著怎会多了一男一女?但想想,反正没差,刚好现场有三个男人,充数也好,继续诬赖。

  她和这三个男人都相好过,刚才还叫得淫声浪语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楚大哥,她背叛了你,不守妇道,像这种女人,没有资格当你的妻子——咦?

  赵明月又顿住,瞪著自己原本指著水灵儿的手,却没有手,因为手掌不见了,被削平的手腕,正噗噗地喷著血。

  手没了?

  霎时,她脸上布满无法置信的死白,颤抖的唇瓣,将内心的恐惧化为凄厉的尖叫。

  ——”

  她抓著自己的手,连连倒退,踉跄的跌倒,最后是呼天抢地爬著出去的,模样可悲又可凄。

  其他三人看了,都晓得是楚殷的杰作,苏容儿惊讶的低呼:……他是怎么办到的?

  她望向相公,段御石仅是不屑的轻哼,他功力深厚,所以楚殷出手时,他看得很清楚。

  水灵儿呆了好一会儿,她虽有预感,却没料到楚殷会削了赵明月的手掌。

  有仇报仇,以牙还牙,她深深明白楚殷的行事作风,只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生气,若是自己,顶多再回个两巴掌给赵明月,把她打成西瓜脸而已。

  你切断她的手?

  楚殷脸色冷沉,对她拧紧的眉头很不悦。怎么?有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

  没必要到断手的地步吧?

  她打你。

  打回去就好了啊。

  他神色更为森冷阴厉。她叫人姦污你。

  但我没让她得逞啊。

  如果得逞,我就要她的命!

  意思就是,他只断她的掌,算是大慈大悲了。

  她非常不讚同他的做法,虽然很高兴他是为自己报仇,但手段也太激烈了,非跟他说说不可。

  别人用手打你,你就断他的手,难道别人用脚踢你,你也断人家的脚?

  楚殴冷哼。错。

  她抗议的反驳:错特错!

  楚殷脸色又沉下来。说什么?

  这个仇只会越结越大,冤冤相报没完没了,你懂不懂!她苦口婆心地劝道。

  不会。

  她一愣。为什么?

  斩草除根就行了。

  她呼吸一窒,还以为这人有什么高见,禁不住被他的顽固给气恼。

  这男人外表斯文儒雅,骨子里却脾气坏得很,人家以为他是羊,其实是一只利爪尖锐无比的豹,世人都被这家伙欺天盖世的美貌给骗了。

  苏容儿在一旁看得玩味有趣,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成了两个冤家在逗嘴。

  谁都瞧得出来,邪王爱灵儿很深,她禁不住为自己的小师妹感到得意,居然可以徵服苗疆邪王。

  她仍记得,精通天文地理、深谙易经道学的师父曾说过,全天下的男人都追不上灵儿,能追上她的,必然是她的有缘人。

  这也是为何当初她敢用易容术,让灵儿假扮成相公将邪王引开,出此计策的动机,只因想起师父曾说过的这些话。

  直到此刻,终于证明师父说得没错!这么一来,事情就好办了。

  邪王若和师妹成亲,不就成了她的妹婿,如此一来,他也没理由杀相公了,太好了!太好了!

  水灵儿越说越是气呼呼,一来气他固执,二来气他要和段姊夫决斗,她非说服他不可。

  姦!你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天经地义,那人家对你有恩,你是不是也应该报恩?

  是。

  水灵儿愣了下,料不到他答得如此干脆,以为他是一个不小心落了自己的圈套,正要咧开嘴角洋洋得意地笑,想不到接下来他补了句。

  你先前姦淫我,所以我也该姦淫你。

  众人听得一怔,苏容儿和段御石一致惊讶的转头瞪住水灵儿。

  你姦淫他?

  你姦淫邪王?

  你姦淫武功高强的邪王?

  水灵儿放佛听到轰的一声,两颊瞬间烧得如一团火球,羞急之下脱口而出。

  我才不要!

  好,恩怨相抵,咱们两不相欠。楚殷说道,嘴角隐隐泛著邪笑,只要自己娶了她,就不在此限。

  …………”水灵儿气羞的瞪著楚殷,没想到这人竟用她讲过的话,将了她一军!她尴尬的瞧著大家,试图想解释些什么,向来的伶牙俐齿变成了吞吞吐吐。不是的,我…………”

  此时此刻,她心虚得不得了!那一晚的翻云覆雨,她还记得清清楚楚,的确是自己爬上他的床,压在他身上,扒他的衣,亲他的嘴,到现在,她还是不明白当时自己为何会那么大胆?

  总之,是她姦淫了他,然后吃干抹净就溜掉了。

  苏容儿重新用一种看英雄的目光,对小师妹面露佩服!不愧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想当初自己也是死皮赖脸缠著相公,用的是一招猴子抱树,抱住就不放了,最后自己偷亲人家,才降服相公,小师妹更厉害,直接把人家吃了。

  原来不需要什么高深复杂的武功招式,用霸王硬上弓就可以徵服邪王啊。

  受教!受教!

  楚殷阴邪的目光,缓缓移向段御石,冷道:该是咱们把帐算一算的时候了。

  段御石也是同样的杀气腾腾。时候教。

  石室里的空气瞬间凝结,放佛两道无形的气劲在交互碰撞,连旁人都因为这股杀气而感到透心寒,

  水灵儿和苏容儿皆慌了,两个名震江湖的高人,一交手必是两败俱伤,轻则伤,重则亡,而她们没把握可以阻止得了!

  当气氛正紧张时,门口突然跳进来两个汉子,手上各持一把亮晃晃的大刀。

  是哪个王八蛋砍断咱们夫人的——”话未落,两个山贼就被楚殷和段御石一人一掌,给打飞出去。

  活该他们倒楣,拿著大刀在两位高人面前咬喝,恐怕他们趴在地上吐血时,都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被打出来的。

  外头暂时没了声音,显然是没料到派进去的两个手下,居然就这么轻易被打飞出来!没多久,咆哮声又起,但这回只敢在外面装腔作势狗吠而已。

  头的人出来!居然敢伤了我们大当家的夫人?

  好大的胆子!快出来受死!

  对!对!活得不耐烦了!

  两师姊妹互看一眼,美眸皆亮了起来,知道事情有了转机,这批山贼来得正是时候哪!

  段大哥~~

  苏容儿忙偎进相公的怀里,展现娇弱怜人的一面,深知当生命交关的时刻,相公第一个考虑的是她的安全。明知有相公在,根本不用怕,但为了避免他和邪王交手,现在能表现得多害怕,就有多害怕。

  段御石大手将妻子搂紧,安抚道:别怕。

  水灵儿和师姊默契向来很好,也忙开口转移这两个男人的注意力。这下好了,整个山寨的人,都把咱们团团包围了!

  头的人快出来!是男的就杀掉!

  有人问:若是女的呢?

  那就正好给大伙儿天天轮流暖床!

  话落,两个男人同时将杀人的目光朝外头射去——

  糟了!师姊,他们要姦了咱们!

  如果落得此下场,我宁可自缢!

  两个女人当然是乘机火上添油,最好把他们旺盛的杀气,全留给那些山贼消受去。

  不用说,当务之急。便是解决外面的山贼,好保护他们心爱的女人。

  段御石原本不愿大开杀戒,才会让容儿帮他易容,潜入贼窝见机行事,但是情况发展至此,也不得不放手一搏了。

  水灵儿从门上的窗格,正数著对方有多少人,一颗脑袋努力转著应敌之计。

  老天,他们人可真多,我看是全部出笼了,我们被困在这里,得想个办法脱身——哎呀——”

  她的衣领被某只大手抓住,往后一拎,温热的气息呵著她的耳,传来低沉的命令。

  给我乖乖待在这里。话落,楚殷身形如鬼魅似的,飞出了门外。

  他一走,段御石也立刻对妻子嘱咐:这等我!人也像一阵风似的,飞身出去。

  不一会儿,外头杀声震地,但其中哀号声居多,苗疆邪王和威震四方的段将军联手,这批山贼人数再多,也气数已尽,要不了多久便会摆平。

  水灵儿和苏容儿,两双明亮的大眼睛,悬在窗格上转呀转的,看看门外,再瞧瞧彼此,两人担心的只有同一件事。

  我推算大概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会解决掉所有山贼。

  山贼解决掉,就是两人决斗的时刻了。

  那么我们最好赶快想出办法,不让他们自相残杀,否则就等著守寡。



第十章

  壁垒分明的两个男人,不动如山的伫立著,虽然尚未开打,但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令两个夹在中间的女人,提心吊胆的猛擦冷汗。

  水灵儿和苏容儿,一左一右,紧抓住身边的男人,保持安全距离,不淮他们出于,因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山贼便解决掉了,而她们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不过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她们只知道,两人是死敌。

  但她们却不知道,两人如何变成死敌?

  你跟我段姊夫,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水灵儿一直没机会问楚殷,他和段姊夫到底是结了什么梁子,以至于他要不远千里而来的追杀他。

  楚殷目光冷凛,语气冰冷地开口:他心里明白。

  于是水灵儿和苏容儿的目光,改而看向另一方,寻求答案。

  段御石的回答,却是冷淡的一句。我不知道。

  不知道?

  楚殷一对眸子迸射凶光。你不知道?

  段御石对他质疑的口气很不悦。大丈夫敢做敢当,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欺骗我妹子的感情,对她始乱终弃,还敢狡辩!

  你妹子是谁?

  楚璇。

  段御石不由得一怔,继而浓眉深拧。是她?

  苏容儿也呆住,心儿凉了一半。段大哥?该不会他他他……他真的曾经辜负人家姑娘?!

  慢著,我是认识她没错,但我没有对不起她,是她对不起我。

  这个答案,倒是让大家意外了。

  说什么?楚殷脸色更难看了。

  段姊夫,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快说来听听。水灵儿也很著急,担心他们要打起来。

  于是段御石将一年前,还在北方虎城驻扎时,自己如何阻止一位苗疆姑娘用鞭子修理一名汉人男子,又是如何制伏她的经过,说予大伙儿听,当时在边境地区,汉苗两族时有衝突。

  “……我猜,那楚姑娘大概是鞭子被我弄断了,面子上挂不住,对我怀恨在心,才会故意说我辜负她。

  胡扯!楚殷怒斥。

  段御石与他怒目相对。我段御石做了就敢认,没做过的事也不淮他人栽赃,信不信由你!倒是你,和北蛮王勾结,欺压我汉人,是何居心?

  荒唐!我何时和北蛮勾结了!

  北蛮王欲将公主许配给你,不就是为了拉拢阁下整个苗族?

  这一回,换水灵儿瞪大眼,惊讶的望向楚殷。

  他要娶北蛮公主?怎么没听说?

  我没答应!楚殷立刻反驳,这件事,他极不愿让灵儿知晓。

  段御石冷哼。现在没答应,将来未必。

  一句话挑起了战端,楚殷冷不防的向他扑杀而去,段御石迅速双掌一挡,接住对方的招式,两入水火不容的打起来,霎时狂风扫叶,昏天暗地。

  苏容儿花容失色,不知所措地叫道:糟了糟了!咱们快阻止他们呀!咦?灵儿,你去哪?

  我要回仙山。

  现在回仙山?不是开玩笑吧!你不管楚殷了?

  她两边的嘴角垮下来。他要娶北蛮公主,我还留下来干什么?说完,又愤恨的转头,眼角尚有泪光。

  苏容儿傻眼,很明显的,灵儿在吃醋,而且还是一大醰的陈年老醋,当下,她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自己一个人已经应付不过来了,灵儿一走还得了!

  突然,她灵光一闪,有办法了!

  赶紧张口大喊:灵儿,你别想不开呀!有什么话好说,千万别自杀啊!

  水灵儿狐疑的回过头,我没有——”

  猛地,一个身影迅雷不及掩耳的来到她面前,将她揽入怀里,因为速度太快,一时之间眼花撩乱的不知怎么回事,待看清后,水灵儿才发现抱住自己的,正是楚殷。

  你做什么?放开我呀!挣扎著,因为他把她抱得好紧。

  不行!

  他不肯放开,放佛怕一松手,她会干出什么事来。

  水灵儿没好气的瞪他。自从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后,自己突然对男性的气息敏感起来,而这副伟岸的胸膛,也不断刺激她忆起那一夜的记忆,脸颊不由得泛起臊红。

  ……干么突然抱著人家?

  为什么寻死?

  她这才恍悟,原来他信了容儿的话,以为自己真的想自杀,如此抱紧自己,是怕她出事,禁不住心下暗喜。

  不过她表面上没否认,故意语带酸涩的反问:你都要娶北蛮公主了,还管人家做什么?

  我不会娶她!语气坚定。

  我才不信,娶北蛮公主,何等尊荣,也许你会改变主意。说著,满脸的委屈,旧泪未干的容颜上,再添了新泪。

  楚殷拧眉。说不会娶她,就不会娶,不管是不是公主,都一样。

  难得他说好听的话讨自己开心,也相信他是说到做到的人,但她发现自己好喜欢跟他撒娇呢!

  一个被宠的女人,甜头尝上了瘾,难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她也不例外。

  做公主的都是大美人呢,说不定你瞧见了她,就迷上了。

  不会。

  横了他一个媚眼。你怎知不会?

  简单,我把她头砍下来给你,就知是不是美人了。

  水灵儿当场傻眼,吓得严正警告。

  不可以!我警告你,要是你敢去砍她的头,我发誓再也不理你!不淮接近她,知道吗!不、可、以!两只小手紧紧揪住他的领子,横眉竖眼的瞪著他,只差没将口水喷在他脸上。

  要我不砍她的头,行,只要你嫁给我我就答应。

  她又呆住了,话锋十八转,转到了这话题上,害她没个心理淮备,心下却是又惊又喜。

  ……你要我嫁你?

  你不嫁,我就砍她的头,你嫁,我就不砍。说得脸红气不喘,一点也不像是在提亲,倒像威胁。

  不管是威胁,还是命令,水灵儿都已经听得心花怒放了。

  自己从没想过是不是喜欢他?但每次一想到他,心就怦怦跳,不知从何时开始,这男人已经佔住她心中那块位置。

  只不过,他以北蛮公主的人头要胁,好像道理不对,纵然她古灵精怪,可遇上他之后,却有时候头脑变得不灵光了。

  如果我嫁你,你就不砍北蛮公王的头?

  对。

  也不会砍我段姊夫的头?

  对。

  水灵儿听得欢天喜地!他答应不杀段姊夫了,那还有什么问题,她当然答应了!

  好,我嫁给你,你要守诺言喔!欣喜的点头。

  他微扬的唇角勾起俊朗的弧度。你放心,我不会砍你姊夫的头。眸底闪过一丝邪气,砍他手脚就行了。

  水灵儿回头迫不及待的告诉苏容儿他们这个好消息。容儿,楚大哥答应我,不杀段姊夫了!

  真的?太好了!苏容儿听了也是心花怒放,她在一旁等了好久,一方面要管住相公,免得他又杀将过去,一方面也期待灵儿可以搞定邪王。

  水灵儿脸蛋红扑扑的害羞道:…………我要嫁他。

  这话正中苏容儿的心意,忙开口说些吉祥话。太好了!这是大喜事耶,恭喜师妹找到如意郎君,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对不对?楚大哥。

  她丝毫不敢叫邪王一声妹夫,还是尊称一声楚大哥,不但保留了人家的面子,也不会降低他的地位。

  但是,偏偏有个大老粗没这么想——

  段御石眉心皱成一个字。

  这家伙要做我的妹夫?不会吧!

  妹夫二字,再度引爆第二次的战端。

  楚殷杀气腾腾的飞扑而来,段御石身形一跃,与他在空中交手,霎时天地变色,卷起一阵狂风落叶,草木皆惊!

  两个女人傻愣当场,完全没想到,这两人说打就打,连个招呼都没有。

  们住手啊!苏容儿欲哭无泪的呼喊,但两人打到了天上,没武功的她们,只能在地上著急的干瞪眼。

  楚大哥,你明明答应我的!水灵儿气愤的跺脚,上头传来一句。

  放心,我不会砍他的头,顶多砍他的手脚!

  哼!说大话不打草稿,谅你没这份能耐!

  试试看就知道!

  两人都拼尽了全力,但一个重伤刚愈,一个刚受内伤,此刻大打出手,大伤内力,在过百招之后,两方同时击出双掌,皆是倾出全力,碰掌后即刻向外跳开,落地后,楚殷和段御石不约而同吐了一大口鲜血。

  段大哥!

  楚大哥!

  两女双双奔向各自的丈夫和情郎身边,水灵儿惊慌的扶著楚殷,原本她很气他的,但见到楚殷面孔苍白,唇角残留的鲜血不停地滴著,揪疼了她的心,担心都来不及了,哪里还忍心责备他。

  伤得怎么样?痛不痛?

  楚殷浑身杀气满盈,直直的盯著段御石,长发披散,目光专注而锐利,那模样,就像一头充满野性的豹,即使受伤,依然孤傲冷静,挂在嘴角的鲜血,反而让他看起来更为邪魅,俊美得令人屏息。

  段御石则是浑身冒著熊熊火气,他不笑时,那张带疤的严肃刚毅面孔就够吓人了,一旦上了战场,便如一头吃人的猛虎,每个线条,每块肌肉,都爆发一股慑人的力量,瞬也不瞬的瞪著敌人,嘴角的鲜血,也滴个不停。

  虎豹相争,两败俱伤,就像他们这样。

  看来你受伤不轻。

  彼此彼此,你也好不到哪去。

  哼,算你运气好,我答应量儿不杀你,否则你已死在我的毒蛇之牙。

  若不是看在小师妹的分上,打在胸口的一掌,就不是只留下手印,而是已经挖出你的心脏。

  楚殷拉开自己的衣襟,果然见到左胸上有块紫黑色的手印,愤怒斥责:大言不惭!若非我手下留情,留你的狗命,你哪有机会打这一掌!

  对你,我不知手下留情几次了,否则你现在哪还有机会在这里说大话——”段御石忽地脸色一白,再吐了一大口鲜血,接著身躯重重的倒下。

  段大哥!苏容儿吓得尖叫。

  楚殷露出胜利的邪笑。嘿嘿……说大话的人是、是你……”蓦地双腿一软,终至不支倒地,他跟段御石半斤八两,也没好到哪去。

  楚大哥!水灵儿惊叫,慌乱的蹲下身摇他,人已吓得六神无主。

  放佛是老天开的玩笑,这两人上辈子活似结了深仇大恨,这辈子却要结成亲家,亲家尚未结成,便已经伤亡惨重了。

  水灵儿伸手颤抖的探他鼻息,幸好还有呼吸,没死!

  眼见心上人伤得重,她心焦如焚,偏偏她身上的丹药已用尽。

  怎么办?怎么办?她口里喃喃地念著,突然想到大师姊,对了!大师姊有丹药。

  容儿!容儿!她忙来到苏容儿身旁,伸手向她要。给我一颗大还丹!有了大还丹,起码可以保命。

  她奇怪师姊怎么半天没反应,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师姊整个人呆掉,脸色仓惶,禁不住愕然。容儿?你怎么了?她忙摇著师姊。

  见了……”

  说什么?

  苏容儿突然哇的一声,飘出两行泪,大哭起来。

  锦囊不见了!我的锦囊掉了!没有大还丹,我怎么救段大哥啊!

  水灵儿容色同样惨白,跌坐在地上,颤声问:你搞丢了锦囊?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今日一团混乱,我根本不晓得何时掉的,又是掉在哪里……”她越说越伤心,泪珠玉滚,溼染了整张容颜。

  这锦囊何时不掉,偏偏今日才掉,难道是上天注定,要她们两个不管未嫁已嫁,都得守寡?

  两个同病相怜的师姊妹,忍不住抱在一起大哭。

  她们姊妹情深,曾发过誓,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是没说过两人的丈夫要同年同月同日死啊~~

  苏容儿除了易容,什么都不会,水灵儿的轻功,偏偏又被封住,连去求救都办不到,在这荒山野岭之地,她们一点办法也没有,除了大哭,还是大哭。

  不过两人一同大哭,声音倒很响亮,回绕在山林间,传得又高又远,连方圆百里外的人,都听到她们了亮的哭声。

  某个人,循著她们的哭声,缓缓朝山寨走来……

  *** *** ***

  她身穿紫衣,裙衫飘逸,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没有太多钗环缀饰,仅用一条紫色的丝带,将小部分头发在后脑系住一个髻,其他的任其披散垂肩。

  虽无华丽的衣饰,但她冰清玉洁的美貌,与众不同的气质,胜过任何穿金戴银,或是身著绫罗绸缎的千金,因为她与生俱来的那股飘逸气质,是没人学得来的,而她美眸里那抹总透著不驯的淡漠,亦是最迷人之处。

  施药儿抬头上望,耳朵听著那荡气回肠的哭声,点点头。

  就是这里了,默石。

  站在施药儿身后,一个长相可怕,全身毛茸茸的壮汉,静静的杵著。他是施药儿的仆人,跟在主人边,单手抱著木箱,里头装的全是主人採的草药。

  他始终沉默,施药儿也知道他不会回答,因为他是哑巴,又长得高大,面无表情,像块石头,所以施药儿给他取名默石,意即沉默的石头。

  难得,除了小时候,长大后,就从没听她们哭得这般大声,活似家里死了人。摇摇头,轻柔的语调总是漫不经心,步调总是不见急躁。走吧,默石,咱们去看看,那两个女人到底在呼天抢地什么?

  她才往前踏一步,肩膀就被大手抓住。

  施药儿疑惑的回头。什么事?默石?

  默石伸手指著地上,施药儿沿著他指的方向观察,初时看不出来有什么,后来默石拿一颗大石丢到地上,地上赫然出现一个大窟窿,施药儿才恍悟。

  原来有陷阱啊!这里似乎暗藏不少机关哪,但是我必须进去,不能放任我两个亲爱的师姊妹,在那里哭成人干呀。

  默石走上前,一腿屈膝半蹲,施药儿便走过来,坐在他的臂膀上,由默石带著她,轻身一跃,像穿梭在树林里的猴子一般,一晃眼就没入林中。

  呜呜呜~~

  水灵儿和苏容儿,早已哭得不成人样了,她们这辈子都开开心心,从未经历生离死别,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也是唯一挚爱,却即将在她们面前死去。

  任水灵儿聪明灵巧,此刻也一筹莫展、手足无措,如今能做的,便是期望神迹出现,最好有什么菩萨降临,帮她们救救两个男人。

  容儿,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倘若药儿这时候在就好了,呜呜呜~~

  是呀~~有她在,就算死人也可以救活~~呜呜呜~~

  一声叹气传来,凉凉地说道:我又不是神仙,哪有如此神通广大。

  水灵儿和苏容儿哭声乍停,瞠著又圆又大的眼珠子,瞪著前方的紫衣少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瞧你们两个,哭得眼红鼻子肿的,难看死了。

  药儿!两人惊喜的叫了出来,同时跳将起来,用吃奶的力气,往她那儿飞奔而去。

  施药儿唇瓣抿出淡笑,能见到容儿和灵儿,她也很高兴,因为此行,正是为寻她们而来的。

  两人奔上来,一个猴子抱树,一个蛇身缠树,把她抱得又黏又密,活似八百年没见,令施药儿一时很不习惯,禁不住流冷汗。

  ……啥这么激动……啊!不要乱亲我,都是口水!

  她性子冷,不像容儿和灵儿两人活泼热情,突然抓住她又抱又亲,恶心死了,她额头直冒黑线,禁不住低叫。

  默石!快把这两只动物拿开!

  不待默石有所行动,容儿和灵儿已经自动改往默石扑去,一人抱一边,眼泪鼻涕一起流。

  默石!我们也好想你喔~~

  默石并非草木,那刚硬木讷的面孔上,也露出微笑,似乎两位主人对他越热情,他越开心。

  施药儿擦擦脸上口水,不住的摇头。真是的,弄得我一……咦?美眸睨著地上两个人,黛眉微微挑起,她点点头。太阳这么大,躺在这种地方睡觉,真是好兴致啊。

  水灵儿和苏容儿一左一右的奔到她身边,又是眼泪鼻涕齐流。

  不是啦!药儿,他们快死了,你快救救他们啦!

  药儿轻哼。救?非非故的,我为什么要救?

  他是我相公!两人异口同声的抢著回答。

  相公?你们何时成亲的,我怎么不知道?

  是未来相公啦,总之我们迟早会和他们成亲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带回仙山向师父老人家拜见过,就出事了!

  那就等成亲了再说。她掉头就要走。

  药儿!两个女人全吼了出来,同时拉下了脸。

  施药儿又掉头回来。好啦好啦,说说笑也不行,瞧你们紧张成这副德行,果然像快死了丈夫的怨妇。

  三个徒弟中,施药儿说话最直,性子最冷,却也最灵秀动人。

  她成天与药草为伍,身上总散发著淡淡的药草香,当她不笑时,像个雪霜不化的冰心美人,但她微笑时,却如冬天开的那抹扑鼻梅花,傲骨,却动人心弦。

  为两人把脉后,她立刻叫默石开箱,里头放著大江南北各式珍贵的药材,还有她新炼制的丹药。

  她一边喂两人服用后,稳住他们的心脉,一边听著她们说事情的始末,同时命默石帮灵儿解开身上的穴位。

  你的轻功并没失去,只是被封住了,打通穴位便没事。

  水灵儿霎时觉得脉络通畅,试著一跃,果然身轻如燕,轻功已恢复了七八成。

  我可以施展轻功了,太好了!水灵儿欣喜道,重新有了翅膀,手脚也变灵活了。

  约一个时辰过后,你的轻功可完全恢复。她将各式各样的灵丹妙药,分别递给了容儿和灵儿,要她们好好带著,然后对默石吩咐:你帮她们将这两个男人带回仙山,免得他们路上又打起来,折腾我两位姊妹。

  她虽性子冷,说话毒,但是对自幼一块长大的师姊师妹,却呵护备至,凡事处理严谨,只不过她不会表现在口头或态度上,而是用行动,即使现在,说话和态度也是淡淡的。

  默石听了她的话,用力摇头,并大皱其眉。

  我可以照顾自己,听我的话。

  灵儿和容儿两人诧异。咦?你不跟我们回去?

  我要去寻找仙人醉。

  仙人醉?容儿和灵儿,全睁大了眼,心知,这一定又是稀有珍贵的药材,否则不爱出远门的药儿,不会如此执著。

  默石面色凝重,拉拉两位主人的衣角,指著药儿,猛摇手,似是在告诉她们什么事。

  默石是哑巴,但她们心领神会,默石稍微比手画脚,就晓得他在说什么。

  ……药儿一个人很危险,有人要抓她?灵儿诧异问。

  默石点点头,不肯就这么放药儿一个人离开,其他两人再度看回药儿。

  这是怎么回事啊,药儿?有人要抓你?

  药儿黛眉轻拧,怪默石多嘴,淡漠地道:只是一个无聊男人罢了。奉师父之命,来寻找你们的这段期间,我救了一个男人。

  你救了一个男人?!灵儿和容儿睁著无法置信的大眼,还水亮水亮的眨了几下,她们之所以如此惊讶,是因为她们非常了解药儿,除了喜欢研究药草,她其实是不喜欢医治别人的。

  女人求她医治,她还勉为其难,男人求她医治,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否则她不会答应。

  因为,不相关人的生命,她从不在乎,因为她对生死看得很淡,包括她自己的命。

  能让药儿愿意救治的男人,一定另有重大原因,至于到底是什么?她们实在好奇死了!当楚殷和段御石不再有生命危险时,她们的注意力,全放到药儿身上。

  施药儿淡漠的轻哼。这有什么稀奇,想救就救了,不过似乎不该救他,这男人很麻烦……”最后两句话,她是说给自己听的,那张清冷美丽的容颜,难得会为一个男人,拧紧了眉心。

  什么麻烦?

  是呀,为什么?

  四只好奇的眼珠子,不停的在她脸上转呀转,期待听到什么惊人的故事。

  我也不知道,我好心救了他,他却软禁我,不过他的手下打不过默石,所以抓不住我。

  啊,这男人好过分,恩将仇报!两姊妹听了,忍不住为她打抱不平。

  施药儿叹了口气。就是啊,好人没好报,所以我才不喜欢救人。

  事实上,她只说了其一,还有其二、其三,一直到其十,都没说,她救人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做药草实验,又为了方便观察效果,干脆把人家脱光光。

  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被她拿来试药草,已经气愤难平了,居然还被扒光了衣服,更是天大的侮辱。

  好了,天色不早,早点上路,我也该启程了,默石,那箱药草,你帮我送回仙山,栽在院子里,知道吗?

  默石呜呜地叫著,似在抗议,但药儿一沉下脸,他就不敢出声了。

  姊妹三人又说了些叮咛的话,告别之后,施药儿独自一人上路,淡紫色的美丽芳影,逐渐消失在林中。

  她一个人没事吧?容儿有些担心地问。

  她会有什么事?凡是跟她接触的人,没事就三生有幸了。灵儿道。

  两人互看对方,不约而同的仰天大笑。

  说得是,谁惹到药儿,谁倒楣。

  惹到她的人,只有自求多福的分。

  施药儿的厉害,唯有自幼一块长大的她们,才深深了解,最美的花,通常是最毒的。

  水灵儿和苏容儿各自扶起自己心爱的男人,总算可以回仙山了。她们各自找到了一生挚爱的男人,即将带回仙山,让师父瞧瞧。

  可以想象得到,把这两个水火不容的男人放在一起,必然是天翻地覆!但没关系,仙山上,什么没有,灵丹妙药最多,而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要师父在,不怕!不怕!天塌下来,都有师父顶著!

  两个徒弟回仙山了,暂时结束她们闯荡江湖的旅程,而施药儿的江湖之旅才开始,即将展开一个属于她和那个男人的故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