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7-22

茱倩: 冷面贝子的时空妻 上

  第一章

  想要自由出入紫禁城,守卫只认腰牌,不认人,这是月僖穿越时空,借尸还魂两年以来最深的体认。

  身为公主的她,每次出宫都必须要带著贴身侍女,还要有好几个侍卫保护,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官员巡行视察,尤其最讨厌有人跟著她,和她说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

  这日,她突发奇想,在现代若拥有高明的化妆技巧,壁花也能变成正妹,而她则打算用这个方式,一个人溜到宫外玩耍。

  她化身为宫里的大龄宫女,不但骗过了自己的侍女、太监,以及一干侍卫,还让街上的路人误认为她是个相貌平淡无奇的老姑娘,不禁得意洋洋。

  可惜她得意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傻眼了,不过是贪近,想要走偏僻的巷弄到书肆买想看书,竟然会看见一对男女亲昵的拥抱在一起的画面。

  真是刺激呀!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的北京城,古人也会做出这么妨凝风化的动作。

  她从旁边经过时,忍不住津津有味的看著,然后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为什么这对互相拥抱的男女,男人要戴著一个银面具,仿佛见不得人,高大的身子几乎挂在那女人的身上,而那女人冰冷的眼眸里满是怨恨与杀气?

  像这种麻烦的事,她不该多管,但是不知为何,望进那双男性的深邃眼眸时,竟然生出一股冲动,拔下头上的金簪,将尖锐的那一端刺向没有防备的女子身上。

  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反应不及,月僖乘机将高大的男人拉到自己的身上,当下有些后侮,随即望进那犹如大海的冷蓝眼睛里。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迷失了,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只能愣愣的看著他。

  策凌也看著月僖那双生动的眼睛,深受吸引。

  他原本是完成任务后,要回去交差,然而看天色不早,怕爷爷想吃的点心很快就没了,于是决定先去买,才会特地绕巷子,谁知一向机警敏锐的他居然会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暗算,著了她的道。

  正恼恨著,也在想办法拖延之际,刚好她的出现帮了他一个大忙,因为他知道刚才临时改道,让暗卫一时之间无法跟上他,不过显然老天爷是站在他这边的。有了这个女人的帮忙,给了他拖延的时间,果然没多久,他的暗卫全都出手,一下子就制住了那个意图用软筋散制住他而要将他带走的反清复明的女人。

  月僖看到他有人帮忙,于是挥挥衣袖,就要离去。

  「等等,这位大娘,你……

  她差点跌倒,连忙转身,怒瞪著他,「什么大娘?你的眼睛有问题吗?我看起来虽然年纪不小了,但也还没到大娘的阶段啊!我救了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啊?我也没要你什么实质的报答,嘴巴上说点好听的也不会吗?」

  连珠炮似的质疑,嗓音却异常的清脆好听,而且娇嫩,这怎么会是一个大娘模样又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女子会发出的声音?

  策凌惊疑不定的打量著她,总觉得她那双灵动而散发出光彩的丹凤眼与她那张平淡无奇的脸蛋和打扮有著诡异的矛盾处。

  莫非……她是易容高手?否则刚才又怎么会有异于常人的勇气出手救助他?

  一般人若是遇到这样的事,不是走避,就是吓得双腿发软,能像她这样胆大妄为,他真是另眼相看。

  而如今她的嗓音与说出口的话,更让他肯定她的年纪与容貌和他现在所看的可能不尽相同,一向冷情淡漠的他竟然升起一股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很抱歉,这位大姑娘,不知在下能否有这个机会邀请你到寒舍作客,以报答你的救命大恩?」

  「不……不必了。」月僖潇洒的挥了挥手,露出尴尬的神色。

  她可没忘了自己现在这副尊容,怎么可能会愿意和一个戴著银面具的陌生男人走啊?

  而且,他还唤她大姑娘?这……她忍不住嘴角抽搐。这男人还真是幽默啊!她抗议他叫她大娘,他就改叫她大姑娘,还真是……过这也怪不得人家,她看起来的模样,就算被叫欧巴桑也不为过。

  刚才她的情绪太激动了,被他这么一喊,才会说了那么一大堆不满的抗议话语,现下人家反倒客气的邀请她,她却只能很没用的拒绝。

  更何况她有个直觉,这男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而且很危险,所以聪明的女人一感觉到危险,最好赶快避开。

  「若我坚持呢?」

  「就跟你说不必了,少罗唆。」她迅速转身,大步离去。

  暗卫扶著浑身无力的策凌,连忙恭敬的问:「爷,需不需要属下去……

  「不必,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是。」

  算了!纵然觉得她很特别,但现在不是好时机,他不但要解决自身的问题,还要将任务回报给皇上知道,没什么比这件事更重要了。

  于是,两人就此匆匆交会而过。

  ◆◆  ※  ◆◆

  紫禁城的乾清宫里,皇帝一身明黄色常服,端坐在龙椅上看著策凌,这出色高大的男子一脸冷然,和自家的老四有得拼,让他忍不住窃笑,脸上却一如往常的冷静,散发出不怒而威的天子之气。

  「策凌,听说这次你在办完事情后,回到京城时,差点吃了那些逆党的大亏,是吧?」

  策凌脸上的神情未变,冷冷的开口,「是的,不过微臣很快就回以颜色。这回微臣秘密下江南,将那些反贼的窝都给挑了,有几个余孽心生怨恨,于是来北京投靠红花会,又想这里是天子脚下,才会找个小姑娘来暗算微臣,不料计谋被破坏,反倒惹恼了微臣,才会发狠的在三天内将红花会也一并给挑了,直到现在才来向皇上交差。」

  「好,很好,策凌,你的办事能力,朕一向十分欣赏,没想到你这次的办事效率如此高,他们会有今日这样的下场,也只能说活该,谁教他们惹到了你。」皇上开心的赞美。

  「为皇上办事,是微臣该做的事,只要皇上不怪微臣先斩后奏,挑了他们在北京的几个秘密堂口即可。」

  「朕怎么可能怪你?你如此忠心耿耿的替朕办事,又做得如此好,反倒应该要赏赐你。你倒是说说,朕该赏赐你什么才好?」皇帝笑吟吟的问,其实早已有了算计。

  策凌心生警觉,连忙婉转的拒绝,「微臣说过,这是分内的事,就不敢要赏赐了,皇上不必费这个心。」

  皇上并没有被惹恼,十分明白策凌的为人和个性,就是这样不攀权附贵,当然也不因为他是皇上而特地巴结、讨好,只是实实在在的在替他办事。

  他的职位则是在八旗将官都统身边学习,虽不是副都统,却也是其下的官正三品协领。

  那些暗卫、死亡,以及皇家各地的势力和皇宫、皇子、大臣等各处的眼线等等,这几年全都是策凌秘密主持,他将这些势力整合、管理得十分好,若有什么消息,也都会送到他的面前。

  策凌从十一岁时跟著祖父丹律来到大清朝后,他授封他为轻骑都尉,并赐子恩典,入内廷与皇室太子、阿哥们一起学习,进退得宜,他便觉得这孩子将来大有可为。

  策凌的实力和办事能力不只大家有目共睹,未来的背景也够硬,他的出身还是蒙古博尔济吉持氏喀尔喀台吉,不单单有名称,还拥有掌管蒙古族务内部的权力和资格,等到他让策凌回喀尔喀后,策凌就可以继承汗王的头街,更是让许多皇子、阿哥和王公贵族都极力想要讨好他,与他结交友好。

  不过策凌懂得独善其身,与众人保持适当的距离,让他愈看愈满意,要知道他可是十分讨厌集党结派的人,不管是王公贵族、大臣,或是他的儿子们,若是犯了他的忌讳,绝对会在心医狠狠的记上一笔。

  现在,磨练了策凌这么多年,也考验了策凌的忠心多年,他终究是有些放心,只是帝王总是多疑的,若不将策凌纳入他们爱新觉罗这个大家族里,他怎样都不能真正的安心。

  「策凌啊!你这次事情办得如此妥当,深慰朕心,朕一定要赏赐你,毕竟朕可是个赏罚分明的君主,所以你一定要接受。」皇上笑吟吟的说。

  如此的不容人拒绝,若是拒绝就是违抗君意,这条罪名,他可担不下来,只好硬著头皮跪在地上,接受皇上的好意。「策凌叩谢皇上的恩典。」

  「哈哈哈……策凌,朕都还没说出是什么赏赐,你就急著谢恩,看来我家月僖还真是有福气,能让你如此满意。」皇上像个老狐狸,笑看著他。

  策凌瞬间有不好的预感,连忙抬起头,看向皇上,「皇上,您这是何意?」

  「月僖乃是朕的六公主,深得朕的喜爱,你应该也听说了,她在两年前生了场大病,几乎要了她的命,原本以为万分凶险,没想到因祸得福,身子渐渐的健康起来。经过这一场大病后,虽然几乎记不得往日的事,但是原本内向怯懦的她变得活泼开朗,还因为心系亲情的缘故,而来亲近联与皇后,让我们深深的感受到一般民间的亲情之乐。」皇上说得十分开心。

  策凌感受到皇上对六公主的疼爱,却也觉得不妙,直觉自己可能逃不过这次的赐婚。

  「策凌,你这些年来的表现深得朕心,朕决定把最宠爱的六公主赐给你当妻子,并封你为贝子品级,待会儿朕会叫李公公到你的府里去宣朕的旨意,这个赏赐你可满意?」

  能说他不满意吗?皇上都说是旨意了,他能抗旨吗?他敢抗旨吗?策凌纵然满心不愿意,也只能叩谢皇恩。  

  皇上满意的点头,哈哈大笑。

***

  策凌一回到偌大的府第,穿著一身淡绿色旗装的年轻女子迅速迎上前来,娇羞的瞅著他。

  她有一张精致美艳的容颜、阿娜多姿的好身材,以及从体内散发出来的娇媚气息,如此动人又娇弱的女子,会让男人不自觉的升起一股保护欲。

  薄儿帖是策凌府第里最受宠的小妾,自是春风得意,只要策凌一回到府里,她都会马上出现献殷勤,大丫鬟阿依朵是她的表姊,因为府里没有女主人,所以负责掌管内院及帐簿财务收支。

  薄儿帖在阿依朵的帮助下,总是能此别的女人更清楚策凌的动向和行踪,也才能淮确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爷,你辛苦了,这是我特地为你熬煮的鸡汤,赶快趁热喝了。」她无比娇媚的说,然后看向身后的丫鬂,「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点端上来。」

  「是。」丫鬟连忙恭敬的呈上鸡汤。

  策凌皱起眉头,心情烦躁的挥了挥手,「不必了,我喝不下。」

  他很早以前就认知到女人是麻烦的代表,所以能不碰女人就不碰,但是他的年纪也不小了,皇上迟迟没为他的婚事做主,于是爷爷就安排了几个他们族里的女子给他,好让他能传承子嗣。

  府里盛传薄儿帖是他最宠爱的女人,表面上来看,是没有错的,因为她方便又听话,而这个方便嘛,自然就是在替他安排承宠女子的阿依朵身上了。

  他看著薄儿帖,神情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她娇声呼唤,柔若无骨的身子贴著他高大刚硬的身躯。「要不让我在这里伺候爷?」

  「也好,不然你以后想伺候我的机会恐怕也不多了。」他没有伸手搂住她,也没有推开她,却回应了她的话。

  她先是露出欣喜的表情,随即身子一颤,惊惶的看著他,「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又有什么狐媚子为了在爷的面前争宠,说了我什么坏话,让爷厌弃我?」

  后院里不时的争斗,策凌并不是不明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毕竟他没兴趣理会这些女人,却对薄儿帖说的话感到好笑,忍不住似笑非笑的冷冷看著她,语调轻柔却夹带著危险气息的开口,「薄儿帖,有你表姊在你的背后给你撑腰,你说,有谁敢在我的面前和你争宠?嗯?」

  薄儿帖微微打颤,旋即又娇滴滴的撒娇,眉头微蹙,带著几许忧愁与委屈,「爷,你误会了,我和表姊都是战战兢兢的伺候你,对你也是忠心耿耿的,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让你不喜欢的争宠事情?」

  「有没有,你们心里明白得很。」他冷眼一瞟,看向立在身后的丫鬟,下令道:「你去叫阿依朵来大厅见我。」

  「是。」丫鬟敬畏于策凌强大的势,竟一时忘了身边的小姐,连忙退下。

  薄儿帖哀怨的望著他,眼里电波流转,射出勾人的光芒,「爷,你为什么要叫人去找表姊来?难道你好不容易回到府里,不想和我在一起?」

  策凌对她没有丝毫怜惜,也好像没看见她那勾人的眼神,冷冷的说:「我不是那种沉迷女色的人,何况我曾经说过不是非你不可,要不是阿依朵的安排,又怎么会一个月里几乎有大半个月都是在你的房里度过?」

  「爷,你冤枉阿依朵了,我只是遵照你的吩咐做事。」冷静又理智的女声响起。

  抬起眼,策凌望进一双冷然又精悍的眼里,她有著大汉儿女的豪情之气和明艳的美色,虽然不及薄儿帖出色,也没有薄儿帖那么女性化的娇柔艳丽,但是自有精明干练的韵味,她的身材高跳又纤细,做事仔细小心,为人也很谨慎,不过他将她那点小把戏全都看在眼底。

  「哼,你的确是照我的吩咐去做,然后告诉我那些女人不是今日不方便,就是哪里出了问题,最后的结果都是让我到薄儿帖那里,这不是你搞的鬼吗?」他质问道。

  阿依朵面不改色,依然沉静的开口,「请爷明察,我绝不敢在你的面前搞鬼,只是事情就是那么巧……

  「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找你来,是要告诉你,皇上已将六公主许配给我,这赐婚的旨意一下,我也不能抗旨,所以从今日起,你不必再替我安排侍寝的人了。」

  阿依朵脸色微变,看向薄儿帖,十分明白这是策凌的藉口,该不会是想利用赐婚的旨意将女人都推开吧?若真是如此,以后她们表姊妹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若是我有什么地方伺候不周,还请你告知,让我马上改正。」薄儿帖自然第一个不依,偎到策凌的身上,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充满了娇媚的风情。

  「阿依朵,你有什么话想说的?思?」他露出嘲讽的冷笑,看著一向冷静的阿依朵终于出现一丝慌乱。

  「爷,若你执意如此,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只是老爷那里不好交代啊!若是让老爷知道……

  「行了。」他不耐烦的挥挥手,原来再深沉的心机,也不过如此,冷冷的笑说:「少拿老爷来做说词,爷爷那里,我自会应付,你照著我说的话去做就是。」

  接著,他深沉的目光扫向薄儿帖,站起来。

  「我还有事,以后没事少在我的面前晃,也别拿关心我的身体做为幌子来要求见我,懂了吗?」

  不等她们回应,他冷著一张脸,大步离开大厅。

  他现在为了赐婚的事,心情郁闷得不得了,她们还在这里添乱,让他觉得好烦。

  好不容易能因为赐婚而摆脱这些烦人的女人,他不利用才是傻子,哪还在乎她们怎么想?从没有一个人能在他身上费尽心思而得到好处,尤其是女人。

  ◆◆  ※  ◆◆

  阿依朵安慰著抽泣的薄儿帖,眼底闪过幽光,一只手紧握成拳,并告诉自己要忍耐,身子却忍不住微颤。

  没想到她的计谋居然早就被爷看破了,也亏爷能如此闷不吭声的任由她摆弄。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她得安分一些,否则要是被爷厌弃了,她还有机会成为爷的女人吗?

  没错,她阿依朵自从跟在爷的身边,便被他出色的外表和实力坚强的本事吸引,深深的折服。

  她想做的绝不是个低下的通房丫头,而是要一个名分,当她有幸能管理爷的后院后,就深深的被这种掌权的魅力迷住,她要做爷府第的女主人,所以一直在等待机会。

  可惜,一道赐婚的旨意打碎了她的美梦,没关系,原本她就不奢望能成为爷的妻子,但是她的野心也让她无法只做个身分低下的小妾,受宠还不够,她要的是实质的权力。

  公主算什么?她阿依朵会让她明白,她能拥有的只有一个名分,女主人的权力将是属于她的,因为公主和额驸是分开住的,她住她的公主府,而她阿依朵依然掌管府第里的权力,做后院的女主人。

  唯一要掌握的只有爷这个男人,只要他愿意,她将变得不一样,虽然薄儿帖现在已经没有功用,并不代表以后都没有,先安抚好这个蠢女人,等时机一到,依然可以利用。

  而她则隐身在幕后,先安分一阵子,再伺机而动,只要是她阿依朵想要的,任何女人都别想和她争!



  第二章

  一个月后

  夜晚时分,紫禁城的宫门里有两个黑色的人影迅速移动,躲过守卫的巡逻之后,来到偏僻的冷宫范围,然后俐落又熟练的拨开比人还要高的草丛,站在墙边,以不雅的姿势穿过墙上的一个小洞,爬到外面。

  这两个黑色的人影一高一矮,高的容貌俊美,气质高贵,矮的则一脸可爱,两人的眉宇间都流露出聪慧,眼眸灵动有神,一看就知道是女扮男装。

  「公主,为什么我们非要像之前那样辛苦的从小洞爬出来,狼狈得像条狗?你身上明明就有皇上特赐出入宫门的腰牌啊!」侍女雅晴的语气显得疑惑又哀怨。

  月僖忍不住翻个白眼,「笨!你没看到现在天黑了吗?难道忘了宫禁时间是几点?现下宫门都上锁了,除非有特殊情况,才能出入宫门,你觉得我们能用什么特别的理由出宫,嗯?」

  「嘿嘿……公主,我一时之间没想那么多嘛!你说,这么晚了,我们要到哪里去玩?」

  月僖瞪她一眼,轻声斥道:「你满脑子都想著玩,也不想想本宫的心情有多么的郁闷!若非你提议要溜出宫玩玩,让本宫解解闷,我们又怎么会冒险出宫?看你现下的表现,根本不是真心想让本宫解闷,反倒是在为自己解闷。」

  雅晴露出惊惶的神色,眼里却闪著笑意,故意讨饶的说:「公主,我就算有好几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啊!何况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要说冒险,也太过了吧?应该是家常便饭。」

  「就你多嘴!好了,我们快走,雅云应该已经在酒楼里等候多时。」她笑骂著跟在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

  雅晴和雅云是一对姊妹花,雅晴活泼而聪明,雅云则是冷静又沉稳,两人都会武功,皇阿玛将腰牌赐给她之际,顺道将她们两人赐给她,当她出宫游玩时,她们负责保护她。

  在这之前,听说她身边也有几个侍女、丫鬟和一个嬷嬷,只是对她不甚尊重,因为当时的月僖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她的额娘也只是个小小的贵人。

  若不是她之前生了场大病,被太医判断回天乏术,而她这抹来自三百多年后的现代灵魂也叫月僖,占了她的躯体的话,可能这位公主早就不在这个世间了。

  当时的她是因为得到了流行性感冒,加上讨厌看医生和吃药,一直拖延病情,没想到就拖成了肺炎,还高烧不退,被送进急诊室,意识一直昏昏沉沉的。

  她烧得十分难过,后悔不已,决定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迷迷茫茫之间,魂魄轻飘飘的荡出体外,她吓得半死,正当不知如何是好,尝试回到自己的身体时,却看到了另一个与她长得相似的女子进入她的躯体。

  她十分愤怒,想要与她理论,想要伸手拉扯她,却没有力气,最后灵魂飘飘荡荡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意识时,已来到三百多年前的大清,而且还是在与她同名的月僖体内。

  最令她惊异的是,这个月僖的长相竟然和她在现代时进入她身体里的那抹幽魂一模一样,也才在旁人的提点之下渐渐知道,原来她是大清的公主,也是历史上记载会被赐婚给策凌,并到蒙古生活的那个短命公主。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想著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既然老天让她来到这里,要她不做任何努力,任由残酷的命运击倒她,她绝对办不到。

  以前她的父母亲都是工人,家庭环境并不是很好,她从小就立志要赚很多的钱,好让父母过好日子,不再那么辛苦。

  于是精明干练的她念了商科,攻读与企业管理和精算有关的科系,另一方面则炒股也炒地皮,累积了不少财富,让父母亲不再那么辛苦的工作,在商界闯出了不小的名号,许多大公司争相重金礼聘。

  但是在这个大清朝里,她的身分是尊贵的公主,根本不可能让她在这方面有所发挥,幸好她在现代时十分喜欢美食,才能用这项才艺收服皇后和皇上的胃,甚至将现代的化妆技巧和保养之道全都贡献出来,让她得到后宫众女人的喜爱。

  最重要的是,她嘴甜的讨好了每个女人,连礼节都做得十分周到,每个人看似很喜欢她,而她要的也只是表面上的和乐,她这个公主最后是要嫁出去的,只要能让她在出嫁前在宫里混得好就行了。

  尤其是获得皇后和皇上的欢心,那她和那个善良的额娘就有好日子过了,要不然额娘又怎么会升了通嫔,成为一宫的娘娘?

  听说皇阿玛最宠爱的是固伦荣宪公主,而她则在这两年成为第二个让皇阿玛喜爱的公主。

  嘿嘿……只能说她在现代所学的企业管理,以及副修的人际关系和心理学,都派上了用场,让她在这么腹黑的皇宫里混得这么好。

  只可惜,再怎么好,也是一样要和亲,幸好她早有淮备,绝对要好好的保健、调养自己的身体和心理,才能应付蒙古那恶劣环境,活得久一点……

  「公主啊!我就是知道你这几天为了皇上要热热闹闹的替你办一场订婚仪式感到心烦,才想著带你溜出来玩的嘛!」雅晴大声的抗议。

  她的思绪中断,回过神来,「好了,别再说赐婚的事了,本宫在宫里听得还不嫌烦吗?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来月竹宫向本宫道贺的人便络绎不绝,还说了一些酸溜溜的话,真是烦死了。」

  「唉,公主,你也不能怪她们有那样的心思,毕竟公主赐婚的对象很出色,又很特殊,当然会引起其他人的嫉妒和羡慕,恨不得未来的额驸是自己的女婿。娘娘也真可怜,这几日都不能好好的休息。」

  月僖的眉头不禁皱得更紧,额娘的身子一向不是很好,却为了她的婚事而操烦、担忧,看来她以后真的不能在额娘的面前任性了。

  「雅晴,告诉秦嬷嬷,明日起,所有想见娘娘的人,统统呈报给本宫知道,让本宫亲自出去迎接,这件事就别让娘娘知道。」

  「是,不过她们都是公主的长辈,这样会不会……」雅晴深知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里头的人都不是善辈,太过受宠或是太受冷落,日子都不好过,若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人,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别担心,本宫自会说娘娘身体违和,需要静养。额娘的身子骨一向不好,她们应该下会有所怀疑,何况有本宫这个主角在场,想来更是让她们称心如意。」

  「公主,娘娘若知道你的孝心,肯定会十分高兴。」

  「这也是本宫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身为帝王的其中一个女人,是一件极为悲哀又无奈的事,额娘已经够苦了,本宫不能再让她为了本宫的事操烦。之前被冷落,婚事没受到皇阿玛的关注,是本宫的幸运,但是以皇阿玛现在对本宫的疼宠,指了这么一个出色的额驸,本宫还能说什么?唉,历史真是太强大了,就算想改变这最终的命运,也依然逃不出去,不是吗?」

  毕竟是皇上的女儿,就算再怎么得宠,也不过是政治联姻的工具,区别就是挑个较出色或普通点的对象罢了。

  但对她来说,其实都是一样的,在这个朝代,生为女人,又是皇上的女儿,就必须要认命。

  据她所知道的历史,康熙一共生了二十个公主,其中只有九个公主活到成年。

  她这个康熙的六公主也难逃因为政治联姻而被指婚的命运,再怎么得宠又如何?

  雅晴看著神色悲伤的公主,忍不住出声,「公主……

  月僖拉回思绪,连忙挤出笑容,「好了,别叫了,我没事,现在我们是在外面,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别再叫公主。」

  「是,公子,我们现在赶快到酒楼,免得早早到那里去核对帐目的雅云,等我们等急了,又要瞪人了。」

  月僖微偏著头,想了想,「嗯。」

  「那我们还等什么?公子,快走吧!」雅晴一副欢欣鼓舞的样子。

  「你呀,一直催促我上路,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才不怕雅云瞪人,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再见到你的陈大哥,对吧?」月僖忍不住笑著揶俞。

  「哎呀!公子,你……你怎么能取笑人家?人家只是把他当兄长看待。」

  「嘴巴这么说,脸蛋怎么那么红?」月僖一手拿著扇子,不客气的轻轻点了下她的脸颊,好像在调戏她。

  雅晴气得直跺脚,却又不能拿公主怎么办。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快走吧!再晚,就别想去找你的陈大哥了。」月僖心情大好,笑嘻嘻的说,随即大步往城里的方向走去。

  ◆◆  ※  ◆◆

  热闹的街市上,有各式各样的小摊子,琳琅满目,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当然也有晚上才会开门营业的酒楼、店面等,更是吸引许多客人的注意和目光。

  雅晴根本没将这些看在眼里,闷著头往前走,想要尽快到达陈大哥经营的酒楼。

  月僖忍不住感到好笑,打开扇子,遮住自己扬起的嘴角。

  雅晴发现了,哀怨又委屈的看著她。

  「呵呵……别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这个我见犹怜的表情,还是到你陈大哥的面前再摆吧!我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

  「公子,你真的好坏,老是取笑我,不理你了啦!」雅晴跺了跺脚,朝著人来人往、高朋满座的酒楼走去。

  月僖哈哈大笑,「是,你当然不理我罗!因为你马上就要见到你的陈大哥了,哪有空理我啊!」

  雅晴停下脚步,转过身子,正要抱怨时,却看到公主和人撞在一块,吓得尖叫一声,冲过去,想要保护公主,公主却已经被来人扶住,稳住身子,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小心点。」冷冷的嗓音里隐含著不耐烦,但语调富有磁性又好听。

  月僖注意到了,连忙抬起头。

  他好高大。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他的体格十分粗壮,一看就知道时常锻链身子,无疑的,他应该是北方人,而且是蒙古人。

  因为他身上穿著蒙古服饰,还拥有一定的地位,他的轮廓深刻立体,挺直的鼻子、紧抿的薄唇,应该是个举止稳重、律己甚严的男人,那双眼眸冷漠、犀利,且深不可测,却又透著一股贵气的威仪,最重要的是,她对他那双眼睛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奇异感受。

  他的容貌相当英俊,眉宇之间自然散发出自信的风采,让他看起来格外有魅力,又充满傲然的神气,让她怦然心跳。

  英俊、优雅、温润如玉等各色尊贵气质的男子,她不是没见过,像宫里成年的阿哥和皇子们都很出色,这两年来,为深得皇后和皇阿玛的喜爱,她多多少少也见过,但他是第一个让她一眼就心动的男人。

  看著他那波澜不兴的眼眸,她突然僵住,旋即想起自己已被赐婚,就算没被赐婚,在这个时代,婚姻也是没有自主权的。

  双眸随即黯然,感觉心被扯疼了,她连忙退出他的怀抱。

  「抱歉,这位公子,撞到你了,也谢谢你扶我一把。」否则她有可能会因为这撞而受伤。

  高高的抬起下巴,看著他,月僖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的娇小和脆弱,好像他只要一只手臂就能将她抬起来,让她不自觉的再往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冷峻男人的态度没有丝毫软化,冷哼一声,连瞧都没再瞧她一眼,似乎很不想看见她,让她有些受伤。

  这人冷峻与疏离的高傲气质,怎么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蹙起眉头,仔细想著。

  「哼,你挡到我的路了。」

  「喔,抱歉。」她想要让开。

  这时,男人身边响起一道与他一样冷冰冰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声音……月僖吓了一跳,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老天!这张面容冷肃,在看到她时已黑了一半的脸孔,以及双眼散发出寒气,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不是四哥吗?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敢置信的瞪著他,半声都不敢吭。他不是没来找过自己,只是都是和十三阿哥一起来的,有了十三阿哥那样笑咪咪又好相处的人在一边当润滑剂,她倒是没那么怕这个冷面的四阿哥。

  只是这人不愧是未来的雍正皇帝,气场不是普通的强大,要是一个顶不住,会被他吓死,更别说现在被他逮到偷溜出宫。

  半晌没听到她的回应,四阿哥冷哼一声,薄薄的唇办紧抿著,似乎对她溜出宫的行为感到很生气。

  月僖瑟缩了下身子,赶紧对他行礼,「四哥,我……我是出来溜溜的,待会儿就回去了,你怎么也会到这里?是来喝酒的吗?不如让月僖请你一顿吧!」她连忙换上讨好的嘴脸。

  面对他那冷峻的表情,她恍然大悟,原来对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有著熟悉的感觉,源于四阿哥啊!这两人的气质还真是浑然天成,又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咦?看他们两人并肩而站的样子,好像彼此认识……她眼睛一亮,随即想要向四阿哥打听一下这个令她一眼就心动的男子的来历,却瞄到躲到四阿哥身后偷笑的十三阿哥。

  「十三弟,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平时还说多喜欢我这个做姊姊的呢!就这样让我被四哥冷眼相瞪,也不出来解救苦难同胞啊?」她马上不依的抗议。

  十三阿哥哈哈大笑,并站出来,宠溺的摇了摇头,「姊姊,你就是这张嘴把众人哄得无法和你计较,这下子你可是闯祸了,还不快回去?」

  「哎呀!十三弟,你真的是反了,我可是你的姊姊耶!你居然敢管姊姊?你是不想吃姊姊做的点心了吗?」她一个大步来到十三阿哥的身边,不客气的威胁他,完全没有愧疚。

  现在的十三阿哥不过是个十几岁的阳光少年,她每次看到他,都好想欺负他。

  十三阿哥不知道自己被她捉弄了,不知所措的瞪大眼,无助的看向四哥。

  冷冰冰的四阿哥皱起眉头,看看月僖,再看看人来人往的酒楼,「成什么样子?好歹你也是大……

  不等他说完,月僖跳到他的身边,伸手拉扯他看似劲瘦却结实的臂膀,都起嘴巴,装可怜的哀求道:「四哥,拜托!别在这里说教,我们找个上好的雅座,坐下来再说,好不好?继续站在这里,我们会被店家赶出去的。我好不容易溜出来,就让我透透气,我保证待会儿一定乖乖的回去。」

  四阿哥客气的一个冷眼看去,将人冻僵都是有可能的,所以除了十三阿哥以外,其他兄弟都不爱与他亲近,看到他,选择绕路而行都有可能,就更别说是其他的公主,格格了。

  但是这丫头自从两年前大病一场,差点丢了命之后,不但失去记忆,还从内向怯懦的个性一改而为活泼大方,不但很会甜言蜜语,还有一套收服人心的手段,最重要的是,她虽然有些女孩子家的小心思,却也没什么坏心机。

  他知道她对他有些畏惧,却还是敢在关键时刻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跟他撒娇,就像现在这样,让他的心忍不住变得柔软,对她的亲近感觉很受用。

  虽然还是冷肃的表情,但是他眼底闪著对她的宠溺笑意。

  「走吧!」然后他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这是我的妹妹,和你也有关系,不如乘机认识一下。」

  策凌皱起眉头,想要拒绝,因为他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了这个矮小的年轻小子原来是个女的,而且摆明了是大清的公主,再一听到四阿哥说和他也有关系,他聪明的脑袋一下子就猜到,这莽撞的丫头该不会就是皇上赐婚给他的公主吧?

  十三阿哥面带笑容,压低声音的说:「算来也是你们的缘分,皇上才刚下旨赐婚,你们俩就能在这里撞到,不如一块坐坐吧!」

  他暗自窃喜,他和四哥想尽办法要和策凌有所接触,就算他不站在他们这边,也绝不能让他被太子或是八哥那边的人拉拢过去。

  纵然现在太子还深受皇阿玛宠爱,但是皇子都已大了,私底下小动作不断,都想集党结派,尤其以太子与八哥最为明显,私下明争暗斗,早已形成问题。

  策凌不动声色,打量眼前三位皇室成员,知道自己既然和皇室联姻,再加上眼前这位娇小的女子有可能是未来的妻子,他是逃避不了了。

  不过他在心底冷笑一声,反正现在是康熙做皇帝,不论是谁,就算是未来的妻子,都别想让他改变只效忠皇上的决心,于是点了下头,跟著他们进入酒楼。

  「公主,奴婢已经点好菜,也要人端上好酒,一切都安排好了。」雅晴小声的说。刚刚她先去找雅云,告知贵客门的消息,然后跑去找陈朝福,淮备膳食和好酒,并让两位皇子和另一个男子身边的侍卫与小厮坐下来休息、用膳。

  「嗯,雅晴,你做得很好,待会儿要麻烦你和雅云替我们布菜。」

  「公主,你怎么这么说?这本来就是奴婢该做的事。还有,待会儿陈大哥会过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不就是来找他的吗?」月僖转头,看著在座的三名男子,「你们应该不介意认识一下这里的老板吧?」

  她已经知道那个让自己看一眼便心动的男人就是皇阿玛替自己指婚的策凌,好不惊喜。

  都要以为苍天作弄,让她在三百年后不曾遇过心动的男人,却在三百年前碰到了,又身不由己的无法与心动的男人相守,没想到这个令自己心动的男人竟然是皇阿玛指婚的策凌,要她如何不暗自窃喜?只可惜这冷冰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似乎对她没有同样的感觉。

  没关系,既然他们的姻缘是上天注定的,加上她对他的心意,那她就要拿出现代人的勇气和作风,收服她未来额驸的心,让他也和她有一样的感觉。

  她展现决心的眼神,看在策凌的眼底,只觉得她大胆得让人厌恶。

  他知道有许多女人只要一见到他,都表现出迷恋他的样子,让他觉得好不厌烦,所以他对这位皇上赐婚给他的公主并没有太好的印象,根本懒得回应她。

  「皇姊,我最喜欢认识朋友,只不过你怎么会认识酒楼的老板?」十三阿哥笑咪咪的开口。

  「这是因为…………如果我说了实话,四哥,你可不能骂我。」她直瞅著四阿哥,希望得到他的承诺。

  他无奈的点头,「说吧!」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像我无可救药了,我又不是做什么坏事,不过是和人合伙开了这间酒楼而已,何况我又不出面,只负责分红利和收钱。」

  在场的人难以置信,都瞪大了眼。

  「胡闹!这件事要是让皇阿玛知道,你……」四阿哥率先发难。

  「四哥,我就知道你是个外表冷冰冰,其实内心热情如火的好人,也明白你是在关心我,让我好感动,放心,以后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地方,我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还不时有意无意的瞄向策凌,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忍不住感到好笑,交换意会的眼神。

  看来有人喜欢上了自己未来的额驸……

  四阿哥然不像十三阿哥那么明显,露出促狭的笑容,却也难得的扬起嘴角,等著看好戏。

  月僖明白他们是在笑自己,忍不住脸颊泛红,暗骂他们不够厚道,一转眼却对上策凌有些鄙夷的神色,不禁一怔,有些难过。

  难道他不喜欢她?他不是也知道她是皇上赐给他的新娘?

  这时,陈朝福面带笑容,轻快的走了进来。

  他的长相斯文俊逸,眼里闪著精明的光芒,身材瘦长,浑身散发出爽朗的气息。

  「欢迎。」他先有礼的打招呼,然后对著外面扬声命令,「快点把好菜好酒都拿上来,还磨蹭什么?不知道是贵客临门吗?」

  几个有姿色却手脚俐落的年轻姑娘一一将酒菜拿上来,然后由雅晴和雅云负责布菜、倒酒。

  这酒楼有个特色,每个上菜的姑娘都能伺候客人用膳,但是很显然的,四阿哥和策凌都不喜欢这样的待遇,讨厌脂粉味配饭菜,所以就由自己带来的人伺候。

  月僖很欣赏他们这样不好女色的男人,在一旁也帮忙布菜。「其实我会和陈大哥认识,也是一段机缘……

  当时她女扮男装,与雅晴、雅云跑出宫外,在街上倒楣的碰上地痞流氓而起了冲突,陈朝福正好经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进一步谈论之后,才知道他想到京城做生意。

  她看得出他是经营的人才,所以愿意与他合作,反正京城是她的地盘,有些事情还能帮衬著,也出了不少主意,很快的,这间颇具特色的酒楼便开张了。

  这间酒楼十分有名,才开张一年半,生意十分兴隆,就连九阿哥那个皇商都嫉妒又羡慕,一再想要与陈朝福接触,拢他,为己所用,与他合作,却老是被拒绝。

  「哼,他也不想想,这问酒楼还有我这个老板藏身幕后,怎么可能与他合作?」

  更何况她可是出了不少好点子,有些还是她那个时代的创新想法,也将所学尽情发挥,毫不藏私的传授给陈朝福。

  陈朝福会一点拳脚功夫,个性正直,又有商业头脑,不管什么事,只要她一提点,就能马上意会,并发挥到最大的利益效用,让她很高兴自己有识人、识才之明。

  「皇姊,你都不怕得罪九哥啊?」十三阿哥有些好奇的问。

  「我怕他干嘛?他又不知道我也是这里的老板。何况我白天能出门,可不是偷溜的。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有皇阿玛特别御赐,能自由出入各个宫门的腰牌,不论我想到哪里,都不成问题。」

  她故作神秘的样子,不理会他们震惊的表情,虽然没有得意洋洋,但是隐隐流露出一丝骄傲。

  「还有啊,我和陈大哥合伙开这间酒楼,皇阿玛也知道。」

  「什么?」十三阿哥大喊出声。

  惊讶变成了惊愕,连一向冷静的策凌和四阿哥都无法掩饰他们的震惊。

  「十三弟,别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后面还有你们想不到的呢!」月僖对于造成他们如此震撼的效果感到很满意,故作潇洒的打开扇子,轻轻摇动,装出风度翩翩的模样,扬起眉头,自我感觉良好,并充满期待的转移话题,「欸!我这样有没有一种玉树临风、翩翩佳公子的味道啊?」

  三名男子忍不住蹙起眉头,嘴角抽搐。

  策凌和四阿哥死盯著杯子,就是不回应。

  十三阿哥则在惊异过后,肩膀一耸一耸的,几乎要笑出声。

  月僖感觉很挫败,翻个白眼,不满的抗议,「太过分了,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公主……」雅晴低声喊道,不想再看见公主出糗。

  「去去去,你和陈大哥到外面谈情说爱,别在这里罗唆,要不然待会儿我们就要走了,你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又抱著棉被偷哭。」

  「公主……」雅晴对于公主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早已习惯了,但是看得出来未来的额驸既惊讶厌恶,不禁担心起公主的未来幸福,希望她能收敛点。

  月僖坚决的将她和陈朝福往外赶,陈朝福感激的朝她点点头,就拉著雅晴出去了。

  「好了,你们想不想知道,为什么皇阿玛会知道我和别人合伙开酒楼的事?」她一副不在乎策凌对她是何种态度的模样,故作开朗的说。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是何等敏锐的人,自然也看出来了,不免担心的看著她。

  她笑了笑,继续刚才的话题,「那是因为我没有那么多资金能和人合开如此大间的酒楼,于是主动向皇阿玛借钱,他很爽快的借给我。」

  在座的三个大男人深受震撼,万万没想到才两年的时间,月僖不但有自由出入的腰牌,还能让皇阿玛愿意借钱让她在外面做生意,简直是不可思议。

  「皇阿玛不是最讨厌九哥在外面做生意吗?他怎么会……」十三阿哥马上提出心中的疑问。

  「那还不简单。」她狡黠的笑了,「我才不像九哥,那么的重利又短视呢!都说八哥会拉拢人心,怎么不教教他的好弟弟,赚那么多钱,也不懂得分一些给皇阿玛尝尝甜头?我不但偿还本金,还给利息,甚至每个月都给皇阿玛分红,在他需要的时候,还供给他资金和情报。你们说,就算这是禁忌,在利益共享、共均的情况下,皇阿玛还会像对待九哥那样对待我吗?真不知道九哥是不是被利益蒙了脑袋?」

  三个男人再度无言以对,有一种败给她的感觉,真不知道应该说她太过聪慧?还是太过天真?但是在天真的神情之间,却又处处透露出她的灵慧。

  一会儿,脸色不善的策凌冷冷的开口,「这是你和皇上的秘密,就这么说给我们听,是信任我们?还是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月僖一脸无辜,「一边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一边是我未来的额驸,我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你们会害我?我不过是想坦然相交罢了。」

  她坦然迎视他们的目光,心底却因为策凌对她的怀疑态度而感到难过,刚才她已经看出他对她的排斥和厌恶,这让她很受伤,没想到她对他一见锺情,他没有相同的感觉也就算了,竟然还讨厌她,她好心痛。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讨厌的事?还是前阵子他闹出的有关侍妾争宠掌权的传闻是真的?

  听说那侍妾当街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策凌最疼爱的小妾,从小在他的府里长大,还是他爷爷安排给他的,他只专宠她一人,不再纳其他女人侍寝……

  这是不是代表他喜欢那个女人?只因为身分关系而无法娶她为妻?

  这是他讨厌她的原因?

  月僖心里好不难受,脸色也有一丝苍白,却对上在座三个男人有些幽深、复杂难懂的眼眸。

  策凌不得不承认,月僖公主是个美丽的女子,皇室子女的长相都极佳,就连仪表、气质也是上等的,皇上教育子女还算成功,对他们的要求都十分严格。

  不过,她超出他的想像之外。

  他以为她应该是高高在上又骄纵任性的,没想到亲切有礼又懂得分寸,就算说话做事比起一般姑娘大胆了些,但和他们蒙古的姑娘相比,有了和她们一样的豪爽、胆大与直言,却少了蛮横与粗野。

  在心底深处,他升起了对她的欣赏之意,这样的公主,在大清是难得一见的,只是……看著面前莫测高深的四阿哥与阳光少年十三阿哥,生性多疑的他忍不住想著,这该不会是他们兄妹的一场阴谋吧?

  每个人都知道,他从来不与任何皇子、阿哥亲近,就算是太子邀请,若非公事,他也绝不会社会,而他的实力也让太子有所顾忌,就算他不识相,也绝不敢动他,谁教他也和月僖公主一样,正蒙受皇恩呢?

  至于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就不必说了,自是感动在心底,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月僖竟然如此在乎手足之情,还这么信任他们。

  只是,她也其他兄弟如此吗?四阿哥怀疑的看了她一眼,继而想起她对九弟的评语,这才放宽心,看来她也是因人而异吧?

  至少从她两年前醒来后,对他和十三弟就亲厚多了,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也会往他们府里送上一份,所以很快的他就释怀了。

  十三阿哥则是明白的表现出他的激动。

  月僖觉得自己的兄弟真好,虽然知道雍正向来多疑,现在却觉得他比策凌这臭男人可爱多了,至少他怀疑一下就释怀了,而策凌那冰冷的眼眸依然对她有著丝怀疑。

  也对啦!毕竟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就算未来是夫妻,他对她的认识也不够深,暂时原谅他的可恶和无礼好了,以后等他更加认识她,她一定要他为今日的无礼向她道歉。

  最后,在月僖和十三阿哥较为热络的气氛下结束了聚餐,因为策凌和四阿哥基本上都是那种冰冷又少言的人,只好靠这两个较为爽朗、好相处的人撑场面。

  策凌纵然深受皇上的重用和信任,以及有官职在身,身分上毕竟还是比皇子和公主矮了一截,态度必恭必敬,神情不卑不亢,有著草原男儿的骄傲和自信。

  而他这样的表现,反倒让皇室中的人对他多了一分敬佩,就算有人对他不屑,但是为了他本身的实力,以及背后的蒙古势力,也只能摸摸鼻子忍住。

  因为月僖是晚上偷跑出来了,就算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有心要替他们制造机会,现实却是四阿哥最有实力送她和她的侍女回宫,他们只好无奈的打消帮忙的念头。



  第三章

  九月,皇上要展开第四次的南巡。

  月僖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出外游玩的机会,硬是缠著皇上让他答应带她一块出远门,还保证会乖乖的,而且随时伺候他老人家,照料他的生活起居,多多开发新菜色与点心让他尝鲜,这才能顺利的随行。

  而这次南行伴驾的人除了太子与四阿哥、十三阿哥,竟然还有策凌,这份荣宠让众人莫不把焦点放在六公主月僖与策凌这对未来的夫妻身上,对他们的心思更是活跃。

  而另一个也令人关注的对象就是十三阿哥,因为皇帝命令他一个人到泰山祭拜,这一向都是皇权的象徵,更是引起一阵哗然。

  但是这些对月僖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她也毫不关心,只在乎策凌,那个将成为她夫君的男人。

  以前,对她来说,他只是历史上的一个名字,也害怕自己会嫁给他后早死。现在,她重视的却是他对她的感觉,她不要他讨厌她,他要他和她一样喜欢著她。

  所以这次的南巡,她不但是为了玩,也为了想要让他注意到她,每当她淮备餐点或是什么好吃的点心,也会派人送一份给他,甚至只要他没有公务的时候,她就会想法子接近他,让他多了解自己,就会知道她不是那么讨人厌的人。

  可惜,策凌并不领情。

  「公主,你还是早点回房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何况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并不妥当。」

  这里是他的房间,他真没想到她竟然大胆的踏进来,幸好她还懂得带著两个侍女,让她们站在洞开的房门前,只是看著她送来的消夜,就算是她亲自做的,他也曾尝过,确实十分美味,还是不能改变他冰冷的心。

  他再怎么迟钝,也能看出公主对他动心了,冷笑一声,若非她是公主,又是皇上赐婚的对象,他早就对厚颜的她不客气了。

  月僖的脸色忍不住一黯,「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应该没做什么讨人厌的事吧?」

  「公主,你言重了,我并没有讨厌你,只是点出事实,你还是快点回房吧!」他冷冰冰的语气里隐藏著不耐烦。

  她很乐观开朗,但并不代表迟钝,敏锐的商业头脑和在商场上的见识,让她很快的就识破了他冷漠外表下的无心,让她更加难过,决定开门见山的对他表明。

  「策凌,我们将要成为夫妻了,这是不变的事实,我知道或许我的一些主动作为,还有我活泼的个性,可能不是很顺你的眼,但是我无法为你改变我的性子,否则我就不是月僖了,只是你能不能放开胸怀,好好的和我互相认识、了解?我不想我未来的生活必须和你这样相敬如冰。」

  「公主,你想太多了。」他的回应依然是淡漠的。

  月僖十分气闷,直瞪著他,「好,如果你要继续这样下去,随便你,我只是用我的诚心想要和你和平相处,若你不领情,我也无话可说。这消夜看你是要吃,还是要倒掉,都随你,时日久了,你就会知道,并不是每个接近你的人都是怀著什么不好的企图。」

  她也不期待他的回答,转身走出房间。

  雅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雅云却只是用冷冰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和公主一起离开。

  策凌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心情因为月僖的到来而有些烦躁,正想把她带来的消夜一把扫开,却敏锐的嗅闻到飘著淡淡香气的食物味道。

  奇异的,这股香味触动了他的味蕾,让他升起一股冲动,掀开瓷碗的盖子,发现是一道营养的粥品,令人食指大动,他没有多做考虑,拿起调羹就吃了起来。

  那色香味俱全的粥品,竟让他一口一口的吃进嘴里,还意犹未尽的吃光,这才愕然的看著空碗。

  他……好像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讨厌她,对她表现出来的烦躁和不耐烦都是因为她带给他奇异又新鲜的感觉,那是他不曾感受过的。

  更惊人的是,每次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可以感觉到自己强烈的生理反应,这让他吓坏了,不曾有过女人能让他这么快就失去控制,她十分危险。

  她的身分,以及她和皇子们在一起碰到他的事情,让他升起警觉,深怕被拉入一个圈子里,成为别人威胁的把柄,反正他的忠心是真诚的,也不怕皇上怀疑他,何况这位公主还是他亲自赐婚,就算在一起,皇上肯定也不会有意见。

  但是他本人特别有意见,他不喜欢和她在一起那种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那让他害怕,也让他不知所措,他太过清楚女人的贪婪和争宠的心态,若是让她知道了他的感觉,她一定会善加利用,并将他控制在她的意志下,他可不想这么窝囊的活著。

  尤其她是尊贵的公主,又深受皇上的宠爱,一个弄不好,还得小心翼翼的伺候她,所以乾脆将对她的诡异感觉置若罔闻,甚至表现出厌恶她的样子,就是希望与她保持距离。

  然而她对他的心动,却异常的吸引著他,这种矛盾的心态,几乎要逼疯他了。

  最后,他站起身,在床上躺平,闭上眼睛,打算睡觉,脑海里却浮现她娇俏灵动的模样,隐隐约约似乎闻到属于她的淡淡馨香。

  不知何时开始,他对她的厌恶和不耐烦,早已随著她的主动讨好和不做作的俏皮而消失,只剩下对她的强烈渴望,他倏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火光。

  好,既然她是他未来的妻子,那么他相信等他真的要了她之后,就能将这股怪异的渴望抛到脑后,现在什么都不必再想,只要好好的当差。

  至于她的要求与示好,他默默的接受,却采取不回应的态度,相信时间一久,她就会知道,夫妻之间不必有什么感情牵系,也不必有太多的接触。

  毕竟在大清,公主和额驸能见面的时间不多,而他必须要等公主的召唤才能与她见面,这也正是他无法忍受的一点,才会如此抗拒这个婚姻,等她了解到现实的残酷,就会知道他现在对她的态度才是对的。

  这么一想,他才能心安的入睡,全然不觉她对他的影响力正一点一滴的钻入他的心里,直到隔天发生了一件意外,才彻底的震醒他。

  ◆◆  ※  ◆◆

  皇上会宠爱月僖,是因为她在两年前大病一场后,竟一改先前内向怯懦的个性,反倒变得有了他们满人儿女的豪爽与瞻大,最重要的是,她不再用畏惧的眼神看他这个皇阿玛,只是单纯的看著他这个父亲,眼里还流露出崇拜和敬仰。

  最重要的是,只要她想到什么好吃的,或是什么东西,都会赶忙送一份给他,还会亲自替他做冬衣,那又轻又柔又暖的料子,最是让他感到窝心。

  而他一开始故意测试她,对她十分宠爱,就是想看会不会宠坏她,让她恃宠而骄,进而做出令他失望的事,没想到她依然进退有礼,行事得宜,又充满了小女儿家的体贴和撒娇,有时也敢说出别人不敢说的老实话,让他在她身上充分的感受到一个做父亲的骄傲和感动。

  这份平常人家拥有的温馨和亲情,他竟能在一个以前他并不重视的女儿身上体会到,自是让他更加疼爱她,尤其她做任何事都会徵求他的同意,并告知他,这种坦然相告的信任和依赖,和其他子女们比起来,是那么的难能可贵,让他格外珍惜,也才会在策凌的祖父来求情时,爽快的答应了延后婚期,其实是他舍不得将一个这么贴心的女儿嫁出皇宫。

  「月僖,今日陪皇阿玛到处走走可好?」

  月僖亲热的挽著父亲的手臂,笑嘻嘻的说:「那有什么问题?皇阿玛,我们一路南下,以为可以好好的玩玩,您却还是忙著公务,都没时间四处走走,好不容易今天您主动提议要到处走走,不如我们就像平常人家那样,去体会一下一般百姓的亲子之乐,可好?」

  「呵呵……月僖,朕最爱与你谈谈笑笑,总是让朕享受到亲情之乐,那就让人下去把你几个兄弟也叫过来,让他们和我们一块走走。」

  「是,老奴马上去办。」

  「等等,顺道让策凌也随朕一起去走走,就说朕赐他今日放假,陪著公主培养感情。」皇帝边说边笑看月僖。

  月僖脸颊泛红,不依的摇著父亲的手臂,「皇阿玛,您怎么能取笑月僖?」

  「好,好,不取笑朕的宝贝,看你这么喜欢那小子,不如朕尽快替你们把婚事办了吧!」

  「不要,我还想多陪陪皇阿玛呢!难道皇阿玛就舍得女儿?」她撒娇的说。

  皇上龙心大悦,放声大笑。

  ◆◆  ※  ◆◆

  经过一番淮备后,一行人便出门了。

  原本太子和四阿哥等人都很反对皇上微服出巡,担心的是皇上的安危,但是皇上的兴致很高,又有月僖在一旁帮腔,自然就成行了。

  一行人在街上随意的逛著,皇上有意让策凌和月僖走在一块,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自然是全力配合。

  察觉众人的心思,月僖的俏脸都红了,却只能偷偷瞧著策凌。

  她发觉自己身边这个高大伟岸的冷峻男子散发出男性的魅力,她每次接近他,心脏就加速跳动,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感觉,她知道自己是深深的眷恋上他了。

  虽然他难以亲近,但是她悲哀的发现,只要能与他在一起,她绝不会拒绝,为了接近他,她会尝试放下自尊和骄傲。

  而她发现自己一点都抗拒不了,于是只能把握机会,她相信只要有努力,就算到时无法得到他的反应,至少她不会后悔,不是吗?

  于是她费尽心思,想要与他说话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她自言自语,不过依然很高兴。

  看著她娇俏的脸庞和微扬的嘴角,策凌忍不住心底的疑惑,终于淡淡的开口,「我真不明白,难道只要和我走在一块,就算我不理你,你也觉得高兴?」

  「策凌,我原谅你这么问我,因为那表示你一定不懂得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她欣喜的笑说。

  「呵,喜欢?公主,你真是言重了,只凭几面之缘,你就能说喜欢我?你真的认识、了解我这个人吗?怎么能如此轻易的言爱?」他冷冷一笑,讽刺的说。

  表面上,月僖好像没有受到打击,依然微笑,其实内心受到了伤害,嗓音温柔的说:「喜欢是一种感觉,更是一种极深的缘分,就像人与人之间总有莫名的喜欢和厌恶,相信这种感觉你一定也有,否则你一开始又怎么会莫名的讨厌我?」

  他撇开眼,无言以对。

  突然,她看到一个摊子上有她喜欢的玉饰,于是走上前,打算好好的看一看。

  出乎意料的,一群黑衣人冲了出来,将他们一行人团团包围。

  太子和四阿哥他们,以及侍卫们,立刻靠向皇上,保护著他。

  策凌也迅速拉著她,来到皇上身边。

  众人将她和皇上包围在中间,而策凌则护在她的身边,锐利的双眼紧盯著这群显然有备而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不但人数众多,而且武功高强,眼里都闪著对皇上的仇恨,一副恨不得杀死他的恶狠狠模样。

  当然,他们对太子和其他阿哥也是十分不客气,好像面对杀父仇人,非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才对峙了一阵子,太子和阿哥们的脸色便十分难看。

  「皇上,这种肃杀之气和武功路数,很像是从杀手组织里训练出来的死士,不过看他们的眼神,又和微臣之前到江南秘密出务时面对的敌人有著雷同之处,您看……

  皇上的眼底闪过深思的幽光,随即说出自己的判断,「策凌,朕认为绝对是同一路的人,只是没想到那些逆党果真有如此的势力,和暗杀组织牵扯上。」

  「皇上,这件事情,微臣还剩收尾的部分,没想到这趟南巡之行将他们一些暗中的势力引了出来,只是怕事情过凶险……」策凌忌讳的看了月僖一眼。

  皇上随即意会,「放心,朕自有人保护,你替朕保护好月僖即可。」

  「是。」在敌环绕的情况下,皇上依然冷静沉稳,策凌十分佩服。

  黑衣人不但斩杀侍卫和冲出来的暗卫,还渐渐的向皇上与太子砍杀而去。

  这时,反清复明的人士也出现了,这么凌厉的攻势,根本就是不让皇上他们活著,势必要诛杀到底。

  「哼,策凌,你这个满清的走狗,上次在江南的时候,我们的人被你杀了不少,这次就让你尝尝和我们作对的下场。」一身蓝衣的中年男子不客气的呛声。

  在这三个月之间,他们损失不少好兄弟,全都栽在策凌的手里,他那可怕的杀人手法,好像是在打战一样,令人心惊。

  他们查出他是狗皇帝派出来的密探钦差,专门对付他们这些反清志士,令他们恨得牙痒痒的,知道一般的志士无法对付这个厉害的战士,于是狠下心,派出躲藏在暗处的杀手,趁著狗皇帝等人南巡之际,一次把他们全都解决。

  「果然是你们这些反清复明的狗贼,没想到被我打了个落花流水,还敢在这里说大话,这次绝不会再放过你们。」策凌将月僖紧紧的护在身后,左右两手各拿著宝剑和弯刀,毫不客气的展开格杀。

  后来又出现许多反清复明的人士,全都围攻著他。

  策凌骁勇善战,毫不留情的反击,不只要护著她,还得不时注意皇上的安危,

  月僖十分忧心,情况很危急,而黑衣人们几乎都攻向策凌,似乎决定要先解决他,再杀了皇上。

  皇上还有侍卫们和阿哥们保护,虽然他们的保护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因为他们都挂了彩。

  纵然策凌很强悍,却也因为有多方顾虑,而显得有些吃力,一个不小心,手臂被划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

  她的眼眶泛红,一颗心全都系在他的身上,也无暇顾及其他。

  突然,四阿哥惊叫一声,皇上差点被人刺伤,他赶紧跳出去,与来人对打了起来。

  月僖急著眼泪都流出来了,知道现在的情况惊险万分,对方不要命的打法真是让人害怕。

  眼看情况危急,皇上决定把另一批死亡召唤出来,于是朝身边的李德全使了个眼色。

  李德全随即拿出一个短笛,吹了一声,几十名蒙面人立刻出现,解了他们的危急。

  月僖不禁松了一口气,正想上前替策凌止血,却惊愕的发现有个黑衣人竟卑鄙的使出暗器,射向策凌。

  那暗器的劲道凌厉又迅速,待策凌发现,想要格开它时,已经来不及。

  月僖的动作比她的脑袋还要快,用力朝他撞了过去,暗器直接射中她的身体。

  她的胸口尖锐的刺痛著,身边传来好几声焦急的呼唤,她张口想要回应,却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很快的就失去了意识,身子一直往下坠……

  ◆◆  ※  ◆◆

  策凌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而深受震撼,他怎么都没想到月僖竟然会不顾一切的以自己的身子救他,当她的胸口被暗器所伤,喷洒出鲜血时,那血溅在他的脸上,而她软软的倒下,他顿时感觉心神欲裂。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受深深的攫住他,让他第一次尝到为一个女人心痛和恐惧的滋味。

  「月僖!」他一把抱起她,双眼闪著残忍的血色光芒,神情更是狠毒决绝。

  凡是剑光闪过之处,敌方便倒地而亡,仅他一人就斩杀了一半以上的敌人,这么凶狠、俐落的手段,让敌人吓坏了,他却杀红了眼,闯进其他人的对阵之中,将要对付皇上和其他阿哥们的敌人杀了个精光。

  而且他的手段十分凶残,几乎将他们开瞠破肚、断手断脚,还有拦腰斩断、破相伤残的死人,那凄厉的叫声,令人闻之不忍,即使是看惯生死的人,也忍不住想要呕吐。

  满地的尸骸成堆,全无一人生还,就算想要逃走,也都被他斩杀而亡,体内的残暴嗜血因子,以著惊人的爆发力,全都因为月僖的受伤昏迷而激发出来。

  皇上和众皇子全都睁大眼,愣在当场。

  好一会儿,皇上先反应过来,连忙威严的出声,「策凌,他们都死了,别再砍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月僖那丫头……

  策凌迅速回过神来,用力丢下手里的刀子,低头看著怀里毫无血色、陷入昏迷的月僖,发觉她胸口上被暗器所伤的地方正泛著黑色。

  他吓得脸色一白,连忙拔出暗器,点了穴道,然后毫不犹豫的割开布料,低头吸出她体内的毒血,再将毒血吐到地上。

  「朕这里有珍贵的止血圣药,是宫里特制的,你快点让月僖敷上。还有,这瓶是解毒丸,你和月僖都快点吃下。」

  策凌谢过皇上后,连忙替月僖做处理。

  等到处理完毕,他才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发觉大家都以复杂的眼神看著他,惊觉自己的举动好像让每个人都误会了他对月僖的感觉。

  皇上等人眼底的欣慰,以及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都让他觉得诡异,瞄一眼地上那堆尸首的惨状,他这才发现自己隐藏的深厚实力似乎因为月僖的昏迷受伤而暴露了。

  这下子他们眼底似乎闪过对他的防范和算计,让他暗暗心惊,却不动声色。看来怀里这丫头还真是会给他找麻烦,他第一眼见到她,对她的不喜欢的确很淮确,瞧她给他惹来什么麻烦?

  不过他也不能怪她,若非她舍命相救,现在受伤的人就会是他了,一旦他受伤中毒的话,也无法那么快就解这两批难缠的敌人。

  「皇上,您与太子和众位皇子都受了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是啊!皇阿玛,我们还是快点回行宫,请太医过来治疗皇姊的伤,不然未来的姊夫可是要担心死了。」十三阿哥故意取笑的说。

  他只受了点伤,看到策凌大开杀戒,对他的身手极为敬佩,没想到他会因为皇姊受伤而抓狂,不禁暗自窃喜,觉得他已经喜欢上皇姊。

  这下子事情就好办了,他下定决心要赖著策凌,跟他学习武艺,并向皇阿玛请求,跟在他身边学习军事,到军营去磨练,不求和他有著魔鬼般的杀人手段,反正他的个性也不适合这样的手法,不过跟著他绝对是会有收获的。

  皇上哈哈大笑,「嗯,我们快点回行宫吧!被那些人扫了兴,朕也不想再逛了。」

  他心底也被策凌的好身手震撼到了,这下子更是对自己的赐婚感到满意,他果然没看错人,让他暂时不必回驻地也是好的,凭他的本事,让他跟在他身边多做几年事,不但能多个人手帮忙,也更能观察他的忠心与行为,等到审核过关后,再让他和丹律回到故土,替他守著塔米尔旧地,并防范淮噶尔的蠢蠢欲动……这么一想,他的心情更好了。

  但是现在首要担心的是月僖的伤,看她奋不顾身的代替策凌受过,也可以看出她对他的心意,而策凌刚才的反应也颇令他满意,这样他就更能掌握策凌了,他喜欢一切掌控在手里的感觉,这两人的表现都让他这位君王十分放心,对他们的喜爱和宠爱就更甚了。

  于是,一行人各怀心思的回到行宫。



  第四章

  月僖知道自己喜欢策凌,但是真的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有勇气的冲到他的面前,替他挡下有毒的暗器,若是再来一次,她是否还会这么做,她自己也没有答案,因为会这么做,不过是凭藉著本能。

  看见策凌走过来,她想坐起身,却牵扯到伤口,让她很想要咒骂出声,简直是痛得要命。

  「你别起来,好好的养伤。不过以后还是别那么冲动,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策凌眼神复杂的看著她,对她的付出,简直无以为报,感到有些沉重的压力。

  如果她想让他感激她,并将她记在心底,那么她成功了。但是如此复杂的情绪,以及因她而失控展现出来的实力,却也让他更加排斥她。

  那种排斥已经不是一开始的厌恶和不耐烦,而是害怕自己会因为与她频繁接触,沉溺在她的付出与讨好里,难以自拔。

  她这次的受伤让他胆战心惊,却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竟然不想看到她有一丝损伤,他想将这种感觉推给皇上对他的托付,但是他一向都是坦诚的面对自己的心,所以无法否认她已用她一点一滴的付出,感动他冷硬的心,也让他开始相信,有人可以没有任何目的的对他好。

  而那单单是他这个人让她单纯的喜欢,让她甘愿的付出,她要的不过是他也对她好,对她的感情有所回报。

  看著她澄澈、真诚的眼眸,里头有著无法掩藏的爱恋,他竟然觉得这样的情绪表达满足了他男性的自尊,更让他感到愉悦和骄傲,自己能如此的影响她。

  但是他又不想那么快臣服在她的爱恋里,只能依然用冷冷的表情面对她,因为他知道她是他逃避不了的宿命羁绊。只是若能再给他乡点时间适应,或许他会更甘愿一点。

  于是当他说出这么不近人情的话时,是他现在不甘的心态所造成的,看到她受伤的神情,却又让他后悔自己不该伤了她。

  「我……我也不是特地要这么做,只是……凭著本能就做了,当时我什么都没想,你别以为我是别有心机的要你感激,这种事我还不屑做。」月僖语带激愤的说,倔强的傲气里有著自尊心,这次也是为他而受伤,纵然没有想要藉机让他改变对她的态度,但是他也不需要如此伤人,莫非她喜欢他是错的?

  因为他不只是个无心的混蛋,还是个没感情的石头,那她还在期待什么?不如早早死了心。

  哼,她终于明白历史上为何会记载六公主在嫁给这男人的四年后,年纪轻轻就死掉了,肯定是被这无心的混蛋伤得心死了,人的心都死了,还能活得长吗?

  她如此激动的模样却异常的牵引著他的心,让他对自己无礼的态度更加愧疚,更有一股惊人的欲望涌上来,他有股冲动,想要亲吻她那两片因受伤而苍白,却让他心动的唇办。

  之前他还能无视对她这种欲望的渴望,表现出对她无动于哀又厌恶的模样,可是当她为他受伤、当他们有了进一步接触的机会后,他觉得这样的她好可爱又好甜美。

  那张小嘴因为愤慨而紧抿著,让他几乎想要呼应体内的欲望,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吻住它,他忍不住被心底这张狂、不受控制的欲望震住。

  策凌僵著一张冰冷的脸孔,语气冷硬的说:「公主,别太激动,免得扯痛了伤口。」

  「哼,不用你假好心,既然你怀疑我的动机,那你干嘛来看我?像你这样让我生气,我的伤不会因为你来看我而好得更快,反倒会加重伤势,你出去,本宫不想见到你。」

  她一向不是个任性的女孩子,但是一再被自己喜欢的男人伤害,也会受不了,尤其现在她受了伤,身子不舒服,心就更烦躁,他又这样对待她,让她更加无法控制情绪。

  他一动也不动,过了一会儿,突然走到她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手掌上放著一只玉镯子,通体透彻,清晰可见里头的花色和纹路,极为雅致。

  「你……」月僖很惊讶,瞪大眼看著他,这正是当时她在摊子上看到的玉饰。

  「诺,拿去吧!」他有些别扭的说,看她还是不动,随即有些粗鲁的将它塞到她的手里。

  「你要送我?」她一脸震惊。

  他觉得很高兴,也对刚才她突然用高高在上又疏离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时,胸口那抹闷痛感到一丝惊讶。

  看来他真的慢慢的改变了对她的感觉,也开始喜欢起她的亲切、不做作。

  之前她为了要表示亲近与讨好,从不在他面前自称本宫,对他也没有尊卑、高低之分。现在又因为惊讶而自称我,就表示她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想要亲近他,只是他做得太过,才激得她刚才对他有了尊卑之分。

  其实他发现自己更爱她对他不摆公主架子,一副亲近的模样,于是说话的语气变得柔和,眼神也不再那么冰冷。

  「不送公主,干嘛拿给公主呢?昨天我们在街上逛时,看公主好像很喜欢这只镯子,虽然和宫里的珍品比起来,它既普通又便宜,微臣不懂公主怎么会看上眼,不过公主喜欢就好。」

  月僖又惊又喜,不敢相信他竟然会送东西给自己,身为大清的公主,深受皇上的宠爱,自然后宫嫔妃的讨好和逢迎也不在少数,宫里有各式各样的珍贵首饰,万万没想到他会因为她的一个注意,就替她买来这看似普通又便宜的东西,让她欣喜不已,原本受伤的情绪被抹平,死寂的心再度跳动起来。

  是不是她的努力开始要有回报?

  「谢谢你。」她绽放甜美的笑容,开心的收下他的礼物和心意。

  策凌像是被她迷惑住,愣愣的回不了神,过了一会儿,好像又想起什么,从宽大的袖口里拿出一对耳坠和一支金簪,一并塞到她的手里。

  「咳……这些是微臣在街上闲晃时,在专门的玉饰店里看到的,看起来不错,想说公主应该会喜欢,就一并拿来送给公主。既然公主现在让微臣出去,那么公主就好好的休息。」

  看见她因为他送的东西,一副感动的样子,他最怕招惹这些温情的东西,连忙头也不回的离开。

  月僖还来不及和他说些什么,只能望著他高大的背影逐渐消失,嘴角始终高高的扬起,甜蜜的滋味在心底泛褴。

  ◆◆  ※  ◆◆

  雅晴和雅云都知道,这几天公主的心情很好,那是因为策凌额驸送给她几样首饰的关系。

  公主在宫里很受宠爱,要什么样珍贵的赏赐会没有?

  还不是因为公主心底喜欢的人对她有了回应,她才会连睡著都是笑著的,好久不曾看见公主这么开心了。

  「雅云,你说,老天是不是开眼了?让我们家公主对未来额驸一片真心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也让那冷冰冰、没人性的额驸终于良心发现。」

  「说那什么话?我们家公主可是美丽又善良的,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家,额驸怎么可能会没发现她的好?还需要老天开眼吗?」雅云没好气的瞪了雅晴一眼。

  「哎呀!雅云,难道你就不为公主感到开心?公主对未来额驸的一颗真心,总算守得云开见日月了,不是吗?」

  「我不是不开心,只是这一切都才刚开始,还需要多多观察。也有可能他送礼物并不是讨公主欢心,只是为了答谢公主的舍身相救。不管事实是什么,只有未来的额驸才清楚。所以,雅晴,我要特别慎重的交代你,千万别在公主的面前提起,懂吗?」

  看著雅云一脸凝重的模样,雅晴有些怔住,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原本在睡觉的公主开口说话。

  「雅云,你真的这么想?他送这些东西,只是想感谢本宫?」她有些失落的说。

  雅云和雅晴吓了一跳,互看一眼。

  「公主,我只是用比较悲观的角度看事情,这件事究竟如何,应该要问额驸本人,我不敢妄自猜测。」雅云连忙解释。

  「是啊!公主,雅云看任何事情本来就此较保守悲观,说好听点,就是公主平时夸赞她的冷静沉稳,实际上还是我说的话比较对,如果额驸没有对公主改变印象的话,就算要感谢,也不需要特地去买公主喜欢的东西,这表示额驸之前早就在注意公主的一举一动了。」雅晴紧接著劝说。

  「是这样吗?你们先来扶本宫起来。」

  雅晴和雅云立刻上前,一个小心翼翼的搀扶公主,另一个赶紧将枕头放到背后,让她能靠得舒服。

  「唉,本宫也休养数十日了,虽然伤口还是会疼,但是没那么严重,你们别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只是刚才雅云这么说,本宫才发现自从那天他送东西之后,好像也没再来看本宫了。」

  雅云一听到公主沮丧的话,马上暗骂自己多嘴,不该把内心的疑惑说出来,破坏了公主原本的好心情,于是马上补救,「公主,皇上因为太子久病不愈,前天已先行回京,留下太子在行宫里养病,将行宫护卫的安全都交由策凌额驸来负责,再加上又派留守在北京的大学士索额图大人即刻起程南下照看太子,额驸就更加忙碌了,所以才会那么久没来看公主,而且额驸也不是真的没来。」

  「喔?若真是如此,本宫怎么没看到他?雅云,你也学会哄本宫啦?」

  雅晴急急的插口,「公主,你误会雅云了,额驸真的有来看你,只是额驸这几天忙坏了,每天从早到晚忙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快没了,却还是会在休息前来到公主的院落,询问稚云或是我有关公主的情况,因为时间实在不方便,加上公主已在休息,这才没跟你说。」

  「原来如此,你们怎么连这种事也瞒著本宫?若是让本宫知道的话,不是会更高兴,说不定伤势也好得快。既然他开始在乎本宫了,那……反正躺著也是无聊,不如本宫绣个荷包送给他当回礼,你们觉得如何?」

  雅晴和雅云的表情变得古怪,后来雅晴再也忍不住,噗赤一声笑了出来,在看到公主瞪著自己时,连忙用手捣住嘴巴,却还是逸出笑声。

  「雅晴,别这么没规矩,要是让人看到了,可有你好受的,竟然敢当面嘲笑自己的主子!」雅云皱起眉头,低声斥喝。

  雅晴放下手,笑著解释,「没办法嘛!谁教公主要这么说,她明知道自己的绣工不行,还要绣荷包送给额驸,也不怕拿出去,额驸会看不懂那上面绣的是什么。」

  「雅晴,你真的皮痒了,嫌本宫对你太好了,是不是?虽然本宫的绣工不怎么样,但这种事是以心意取胜的,你懂不懂啊?」

  「是,是,公主,雅晴受教了。」

  就在她们说说闹闹之际,门外传来一阵尖细的声音,是太监小全子来通报。

  「公主,策凌大人来访。」

  「什么?」月僖喜出望外,连忙要两个侍女帮忙打扮,然后让她们去请策凌进来。

  策凌穿著一身朝服走了进来,高大伟岸的身子依然那么挺拔、出色。

  她忍不住脸红心跳,「你来了,快请坐。」

  雅晴端著茶水走过来,放到桌上,随即退下。

  看著他阳刚紧绷的俊脸,比之前瘦削,刻划著疲惫,月僖好不心疼,显现出关怀的神情,「你怎么好像瘦了?最近很忙吗?是不是都没好好的休息?」

  感受到她的情真意切,策凌觉得一股暖流流过心头,神情变得柔和,以前对她的偏见全都消失,反倒觉得这样的她很美、很迷人,语气出乎意料的温和,「还好,这阵子比较没那么忙了,有索额图大人掌管一切,哪里还需要微臣?所以微臣才能得空来看公主,公主看起来似乎比较好了。」

  「是啊!」看他不再冷冰冰的对待自己,月僖高兴得要命,语带撒娇的说:「我已经好很多了,只是一直闷在房里,快闷坏了。」

  她微都著嘴巴,模样十分可爱,让策凌坚硬的心悄悄的有了软化的趋势,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差事,再看到清新又真诚关怀的她,他有一种放松的感觉,于是和颜悦色的说:「这样吧!明天微臣来带公主到花园坐坐,解解闷。」

  月僖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更盛,「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我希望以后你在我面前别再称什么微臣了,还是随意些,这样比较亲切,我希望你能跟我先从朋友做起,好吗?」

  「公主,你……

  「别再叫我公主了,叫我月僖吧!如果可以,我能叫你的名字吗?」她饱含请求的语气里有一丝羞怯,「我相信你一定看得出来我喜欢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对你心动了,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甚讨厌我。」

  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白的和他说这些话,他有些惊讶的看著她,虽然从她的言行,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就知道她和一般姑娘不一样,可是当她这么大胆的和他表白自己的心意时,他的心竟微微起了波澜,而且不再像之前那么厌恶她,甚至也不认为她这样的话会让他不耐烦。

  是不是对一个人的感觉变了,就不再觉得她说什么话或做什么事是那么的不入他的眼?

  眼看他深思的看著她,她只好壮著胆子继续说下去,「策凌,现在看到你对我的善意,不管是不是因为我舍身相救的关系,我都很高兴,希望能由于你对我的改观,慢慢的让你发现我的好,只要你愿意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若是努力过了,你还是依然无法对我心动,那么我绝对不再造成你的困扰,只和你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好,我答应你。」他乾脆的回应。

  月僖有些惊喜,「谢谢你。」

  策凌站起身,「月僖,我有些累了,不和你多聊。」

  她先是点了点头,接著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叫住他,「策凌,关于政事,我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但是太子哥哥这些日子是和我一起住在行宫里的,所以我十分清楚,有可能因为索额图大人的到来,造成你的一些麻烦,若是可以的话,你还是少接近他们,只要把你该做的事做好即可。」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你也听说了素额图是怎么进来行宫的?」

  「嗯,他那天一来到行宫,居然旁若无人的策马直到太子住所的门前,看到的人都惊恐不已,私下议论纷纷,毕竟依大清律例,此举乃是大不敬的死罪,不过既然太子哥哥不责怪他,还要包庇他,那也是太子哥哥的事。」

  「这件事皇上已经知道了。」他脸色难看的说。

  「嗯,你是皇上的密探嘛!」

  他异常震惊,用怀疑的眼光看著她。

  「呵呵……别担心,我没派人监视你,那是皇阿玛告诉我的,他说若不是以此做为交换条件,他也不会考虑让你爷爷回喀尔喀,甚至让你心甘情愿的接受这桩婚事。」

  「我当初听到皇上要赐婚时,确实十分排斥,但也知道不能拒绝,否则就是抗旨。做为皇上的密探,其实是在这桩婚事之前,也因为皇上交代的差办得好,才会有这桩婚事,而我在乎的交换条件,却是爷爷能回到故乡,毕竟他年纪大了,唯一的心愿就是看我娶妻生子,以及回到故乡,我又怎么能不完成他的心愿?所以你会怪我对你排斥的态度吗?」

  月僖奇怪的瞅了他一眼,「怎么会?当时我也挺排斥要和一个陌生男人成亲。不过我们很幸运,能有接触的机会,进而了解彼此,虽然我见到你时就对你的印象很好。」

  听著她的表白与感情,策凌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反倒是严肃的叮嘱她,「这些天我比较有时间能陪著你,这样你也不会闷著了。还有,有关太子和素额图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打探太多,更不要靠近太子的住所,我会派人盯著,一切有皇上做主。」

  「我知道,现在是太子哥哥得势,就算不靠向他,我也绝不会傻得和他作对,甚至打探他的事情,我还没那么无聊,对那些政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就好,叫你底下的人也谨慎、细心些,最好别接近太子的住所,更别四处乱走,免得看到不该看的,惹祸上身,毕竟你在皇上那里已够惹眼了,他们也会防著你。」

  「我知道,谢谢你。」

  「那我先下去了,你好好的休息。」

  「你也是,要好好的休息,别累著自己了。」

  策凌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月僖傻笑的看著他的背影,心底却甜蜜蜜的。



  第五章

  自从那日在花园里相处、聊过天后,月僖和策凌之间的距离又更加缩短。

  她的心情一直很好,如果没有发生太子的事情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做为太子党的首领,素额图的到来,简直就是来添乱生事的,他早就利用各种机会提升太子的地位,树立太子的权威。在制定太子的仪制时,授意太子的衣物一律使用黄色,将其规格几乎抬高到相当今皇上一样高下。

  当然,他也知道策凌只忠于皇上,许多事情自然都是避著他的。见了面,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常给他出难题,甚至还说皇上不在这里,他就该以太子为主,对太子效忠。

  月僖可以感觉得到,在行宫的那段日子里,策凌的心情很糟,脸色也难看得紧,好不容易太子的病终于好了,她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于是决定起程回京。

  她看到策凌的脸色好看了些,也放心不少,并劝解他,别对太子的事太过介意,毕竟他只要替皇上好好的办事就可以丫。

  对于月僖的善解人意和聪颖,策凌因为这次的相处,有了深深的感触,自然慢慢的开始欣赏她,对她的喜欢也在心底酝酿。

  回京之后,因为彼此的身分关系,就少了见面的机会,直到皇上紧接著巡幸塞外,策凌也在随行圣驾之中,这让月僖很高兴,到了草原上,他们一定还可以有单独见面说话的机会,她满怀期待这种时刻的到来。

  他们来到草原的第二天,蒙古主公和一些部落族长为了迎接皇上的到来,纷纷展开各式各样的活动,赛马、摔角、射箭等。

  她拉著雅云和雅晴在满是人群的地方钻来绕去,一边看热闹,一边希望能遇到心爱的男人,没想到让她撞见如此心碎的一幕——

  「策凌……」一个长相清秀、气质婉约的蒙古女子主动投怀送抱,眉宇之间尽是倾慕。

  策凌也没有推开她,反倒脸色柔和的看著她,「依芙,你过得好吗?孩子也好吗?」

  「思,还可以,如果你能回来就好了。」依芙是个年轻的寡妇,有个三岁幼儿,她的丈夫生前和策凌是好兄弟,只是这些年来策凌待在京城里,所以见面的机会变少了。

  不过只要彼此有空,都会去找对方,虽然平时很少见面,信息却是不曾断过,后来因为他在去世前曾经拜托策凌替他照顾妻儿,策凌才会对依芙如此和颜悦色。

  他们说的是蒙古话,月僖当然听不懂,不过藉由他们的肢体动作,她看出他们之间的异样,以及依芙对策凌的爱慕。

  「雅云、雅晴,本宫想要四处走一走,你们别跟来。」她转身,跑向草原。

  雅云和雅晴担心的对看一眼,静静的尾随在公主的身后。

  月僖一脸黯然的在草原上漫步,她真的很泄气,对于两人之间的感情,好像都是她努力比较多,虽然他对她的印象已经有了改善,态度也变好了,但是她知道,他没敞开心胸和她交往。

  原本对于这样的进展,她很满意了,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喜欢上自己,没想到才到这草原上来没多久,他就对另一个女人如此温柔,这让她情何以堪?

  实在太不爽了,她突然放声大叫,鬼吼鬼叫了好一阵子,觉得心情好多了,于是转身就要往回走,却差点撞上一个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蒙古服饰,高大英挺,双眼锐利,身材魁梧,胸膛厚实,隐隐约约露出肌肉线条,正上下打量著她。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他说得一口标淮汉语,虽然口音很重,咬字却很清楚,因为她身上的服饰十分轻便,他以为她应该是跟随著康熙大队过来的一个普通姑娘。

  月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个蒙古男子,看他身上的衣饰,应该不是普通身分,可是现在皇阿玛正在接受王公贵族的招待,他怎么会在这里?

  按下心中的疑惑,她并不想搭理他,因为她从他的眼底看出他对她有浓烈的兴趣,她可不想招惹他,于是当作没听见,从他的身边走过去。

  阿拉善因为她这样的举止而生气了,他向高高在上,没人敢给他脸色看,更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女子。

  他是四个亲王中最年轻的,也最有能力,表现很出色,以后来居上之姿,几乎要凌驾于其他三人之上,其他三位亲王的年纪则比他大了些,自然城府也深沉得多,但是若论城府,他也绝不会输给他们,更何况他还拥有最坚强的实力。

  今年三十岁的他,已是妻妾成群,从来没有女人敢用这样无视的态度对待他,这大大的激起了他的征服欲和占有欲,非要让她臣服在他的底下,于是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

  她是个很美的女人,虽然不是艳丽绝色,可是看著她,他觉得舒服,甚至感觉她很迷人,最吸引入注意的是,她有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灵动眼睛,有著旺盛的生命力,让人感到鲜活的气息。

  再加上挺翘的鼻子和嫣红的嘴唇,形成秀丽的俏模样,皮肤富弹性又光滑白嫩,几乎能掐出水,让人很想要摸上一把,而她浑身散发出青春洋溢的明媚气息,让他著迷。

  最重要的是,现在她如此的靠近他,他马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柔软的触感教他心神荡漾。

  「女人,没人敢这样无视本王,你是第一个。」

  「那又怎样?我要说自己很荣幸吗?你这个混蛋,快点放开我的手。」月僖像只小野猫伸出爪子。

  阿拉善欣赏的笑了,「好,你这泼辣的性子很对本王的胃口,告诉你,本王要定你了。」

  「你……你以为你想要我就能要得起吗?你抓痛我的手了,快点放开我,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月僖气得要命,她的心情已经够不好了,为什么还要碰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老天为何要这么对她?她忍不住抬起头,哀怨的望向天空,接著又用愤怒与厌恶的眼神瞪著眼前的男人。

  「呵呵……从来没人敢挑战本王,既然你这么勇敢,那本王就给你机会,现在你告诉本王,你叫什么名字?你的主子是谁?待本王去将你讨来,你就知道本王是不是要得起你了。」他狂妄自大到不理会她的挣扎,还得意洋洋的对她说出自己的打算。

  月僖发觉男人的力量真的好大,尤其是这个男人,若他不放开自己,她还真的挣脱不了他的箝制。

  远远跟在月僖身后的雅云和雅晴看到公主被一个男人抓住,那姿势十分暧昧,急得连忙冲上前。

  这时,一个身影比她们还要快,快得像一阵风。

  「放开她!阿拉善,她不是你能碰的。」冰冷的嗓音响起。

  月僖感觉自己落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再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感动得快要哭了。

  「策凌……」她埋在他宽阔的胸怀里,觉得很温暖,嗅闻著他男性清爽好闻的味道,让她好安心,终于不必再懊恼和不安,因为他来救她了。

  「别怕,没事的。」他柔声的安慰她,一只手臂紧搂著她柔软的身体。

  「公主……你没怎么样吧?」雅晴和雅云跑过来,担心的发问。

  月僖抬起头,对她们露出安抚的笑容,「本宫没事。」  

  「你们照顾好公主,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我一定去和皇上说,让你们知道失职的下场有多惨。」策凌恶狠狠的警告她们。

  月僖扯了扯他的衣袖,柔声的求情,「别这样,不是她们的错,是我任性,才会……」她突然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里,脸色微变,伸手推开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怪她们,要不是你,我会碰到这种事吗?哼!」她不理会他一脸莫名其妙,掉头就走。

  阿拉善恍然,深思的看著她的背影,「原来她是大清的公主,难怪那么有气质,不过她那么富有生命力和朝气,倒是让本王很惊讶。」

  策凌很不爽,也很愤怒,忍不住凶恶的瞪著他,「我警告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她不是你能碰的。」

  「是吗?」阿拉善勾起充满兴味的笑容,浑身散发出霸气,「本王倒要试试看,她是不是本王能碰的女人?策凌,你现在受皇上的喜爱,又如何?草原才是我们的家,你这个长期待在京城的人,若想和本王争女人,根本是痴心妄想。」

  「是吗?若我告诉你……

  「你想说什么?本王不想听,我们各凭本事吧!看到底最后皇上会把她赐给谁。」阿拉善大步离开,高傲得不想理会策凌。

  策凌紧握拳头,有一股气在胸口翻腾,很想狠狠的打在他的脸上。「月僖是我的,是皇上赐给我的妻子,阿拉善,你别妄想她,谁都别想从我的手里抢走她!」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冒了出来,他发觉月僖竟然在自己的心底有了那么重要的位置,她刚才偎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他感到那么的满足,还有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几乎想要紧紧的抱住她,再也不放手。

  只是,她刚才那么说是什么意思?要不是他,她不会碰到这种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紧蹙浓眉,想不透自己哪里害了她,不过看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直觉有事,于是迈开脚步,直奔她的帐篷,想要看看她,顺道问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  ※  ◆◆

  月僖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心情却很差,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自称本王,应该身分不低,可是那关她什么事?反正她的婚事已经被指定,他是白费心机了,现在让她郁闷的是策凌那个可恶的混蛋。

  就在她暗自懊恼之际,雅云走了过来,

  「公主,策凌大人在帐外等著见公主,公主可要见他?」

  「哼,他来做什么?」

  「公主,你不想见他吗?好,我这就让雅晴去回了他,说公主不想见到他。」

  「等等!雅云,本宫哪有说不想见到他?」她急急的说,却看到雅云嘴角微扬,忍不住气得重哼一声,「好呀!你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和雅晴那坏丫头学的?连本公主都敢拿来开玩笑了啊?」

  「奴婢不敢。」雅云连忙就要跪下来。

  月僖又好气又好笑,上前扶住她的身子,笑骂的说:「别来这套,快点去请人进来,顺道泡茶过来。」

  「是。」雅云迅速退了出去,面带微笑。让未来的额驸进来也好,看得出来公主已深陷情网,他们若能谈一谈,说不定两人的感情会发展得更顺利。

  她先去请策凌进入帐篷,再吩咐雅晴泡茶端进去,然后两人极有默契的退了出去,让公主和额驸可以有独处的机会。

  月僖虽然暗自窃喜他来找自己,却装出生气的表情,酸溜溜的说:「哼,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在这草原上,不是你的家吗?连个女人都能主动投怀送抱。」

  策凌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她是在吃醋,不过她这话说得他一头雾水,忍不住纳闷的追问,「月僖,你这是在说什么?」

  「你……」她对他装傻的行为感到很不满,也很愤怒,倏地跳下椅子,气呼呼的嚷道:「我都看到了,你还想抵赖?不久前我去找你,没想到看到一个女人对著你投怀送抱,你也没拒绝她,还对她柔情万千的样子,你要怎么解释?」

  他的脑海闪过依芙的身影,紧绷的脸庞也变得柔和,终于搞清楚她在说什么了。

  「月僖,你误会了,我和依芙没什么,她是个年轻的寡妇,还有个三岁的小孩,她去世的丈夫是我的好兄弟……

  于是他把自己兄弟在一次做买卖的路途中,因为生病而死亡的事告诉她,还说起两人间的兄弟情谊,每次只要他来到草原,或是兄弟来到京城时,他们都会秉烛夜谈。

  「你……还很想念他,对吧?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及时认错才能让他对她有更好的印象,何况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的温柔全都是因为兄弟临终前的请托。

  就算依芙很明显的对策凌有意,那也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所以她不会傻得在这件事情上和他争执,免得他认为她无理取闹。

  「没关系,那是因为你不了解的关系,而且你说得没错,我是很想念他,每次只要来到草原,自然是要代替他来看望他们母子。」他突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瞅著她。

  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跺了跺脚,娇声的说:「你……你干嘛这样看著我?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只是想起某人好像是在吃醋,你说你喜欢我,好像是真的喔!」他戏谑的看著她,眼底有著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宠溺。

  原本她对他说的话很有意见,什么叫做好像?她本来就喜欢他,难道之前自己说过的话他全都当作废话不成?可是当她发现他眼里的宠溺,和对她的取笑,觉得他真的变了。

  「你……你不喜欢我这种吃醋的表现吗?会觉得我这样是犯了那什么七出的嫉妒吗?」她纯属好奇的问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吃醋有什么不对。

  策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伸长手臂,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惹得她惊呼出声,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也难怪!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的与她有如此亲密的举动,看她一脸惊愕的神情,怎么看都觉得可爱,他的心情出奇的好。

  他轻笑一声,点了点她的鼻子,爽朗的说:「怎么?看傻啦?我有这么好看吗?」

  月僖傻傻的点头,「是啊!你就是这么的好看,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风流帐,也才会引发我的醋意。」

  「小傻瓜!我哪里有什么风流帐?不过我喜欢你为我吃醋,这表示你是真的喜欢我,否则又怎么会嫉妒呢?」他笑开怀的说,帅气得不得了。

  她看傻了眼,忍不住伸手捧著他的脸庞,轻声的低喃,「我好希望你能永远笑得这么开心,永远对我这么好,都不改变。但我现在应该不会是在作梦吧?否则一向冷冰冰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你,又怎么会让我靠你如此近?」

  策凌不禁动容,然后心疼,因为听出她的不安和害怕,而他知道这是他之前的态度所造成的。

  月僖,我一定会弥补你,让你不再害怕、不再不安。

  于是他低下头,轻轻的吻上她的红唇,让她惊吓得几乎要跳起来,他及时伸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柔软的身子固定在他的怀里。

  「这不是梦,你感觉到我的呼吸、我的吻了吗?」

  「你……」她旋即拾起头,热切又专注的凝视著他,「为什么突然对我有这么大的改变?我还以为……为你……」她几乎要喜极而泣,等了那么久,幸福终于来到她的面前,让她不敢相信,却在他主动的亲吻中,接受了这个事实,泪水却无法克制的夺眶而出。

  她的泪水几乎要灼烫了他的心,生出一股不舍之情,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和动,他想要安慰她,却又不会说太多好听哄人的话,于是再次吻住她的红唇,辗转吸吮、舐舐著,当她深吸口气,微启红唇时,舌头灵巧的探入她的嘴里,品尝她的每一寸甜美,寻索著她的味道,直到碰触到她的粉舌,将之攫住,死命的纠缠著。

  两人的呼吸紊乱,气息粗重,却又舍不得分开彼此的唇舌,她的呻吟更如一把火,燃烧著他的理智,让他低吼一声,吻得更深、更重。

  他的大手也开始不安分的摸索著她身上的曲线,伸手解开她身上旗装盘扣,露出白皙柔嫩的颈项与胸口,他的唇开始往下移动,一路舔舐、啃咬著,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他迫不及待的卸下她肚兜的系带,一手探入她的胸口,揉抚著她胸前的一只柔软,嘴唇热切的含住她的蓓蕾。

  「凌……」月僖不由自主的娇吟出声,双手紧搂著他的颈项,感觉到一股刺激的快感,热浪直往她的双腿之间侵袭,体内搔痒难耐。

  策凌更是热血沸腾,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体内,可是他知道现在不是适合的时机,这里也不能让他任性妄为,就算她是他未来的妻子也不行。

  看著她眼神迷离,因为欲情而晕红娇艳的脸颊,他好想要看她为他迷醉、失控的样子,而他当然知道分寸,于是深吸一口气,再度吻住她的唇办。

  初尝情欲的她完全被他掌控,不停的喘息,身躯紧绷。

  他的唇滑过她的喉咙,缓慢湿润的吻细细的品尝著她,当他望著她粉色的乳尖时,喉结忍不住滚动几下,随即吻住她的乳尖,舌头轻轻舔弄著,接著吻住另一侧,给予相同的对待。

  他的舌头一再的逗弄著,大手则来到她的双腿之间,找到她湿润的女性,抚摸周围及内侧的肌肉,并舔遍每一道曲线,激起她浓烈的快感,惹得她娇吟不断。

  他乘胜追击,手指探入她的体内,逗弄著她,直到她尝到了极致的欢愉,并达到欲望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