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9-09

风弄: 烟灰 11-完

    十一章

    “有幸尝试这种昂贵的新药,应该很自豪吧?”

    佩拉得的声音在耳中渐渐清晰,眼前的景物也明朗起来。非欢知道药效显现出来了。

    细微的汗珠从优美的额头上渐渐渗出来。

    非欢缓慢地喘气,刚才打在身上的劲道不小,恐怕已经留下无数长长短短的棒痕。

    佩拉得做个手势,身边的保镖松开非欢被反按著的双臂。

    剧烈运动和殴打的结果。非欢无力地向地上斜斜倒去,在撞到地毯前被林同薛一把抓住。

    “太过美丽的男人不适宜做警察。”林同薛近距离看著非欢的脸,啧啧有声。

    “现在唯一可以高兴的,”非欢有气无力地说:“就是这个药不会让人气力全无。”眼睛刹那间变得炯炯有神,以与刚刚虚弱状态截然不同的速度,双手反抄林同薛腋下的枪。

    神采飞扬的笑容在非欢脸上荡漾开来,却在触摸到林同薛的枪套後,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枪套是空的。

    非欢还来不及反应,下腹已经挨了重重一拳。

    巨大的撞击,让他几乎整个人向後飞开。

    但他没有向後倒。佩拉得站在他身後,挡住他的去路。

    没有任何办法,非欢将这一拳的力量完全用身体承受下来。

    “唔!”

    几乎连内脏都被打裂了。非欢口腔中满是血腥的味道。他呜咽著跪倒在地上。

    林同薛挑起他的脸,享受非欢痛苦的神情:“这一拳不好受吧?佩拉得不喜欢任何人在他面前带枪,你记住了。”

    非欢鄙夷地抬眼望他一下,狠狠唾一口吐沫。他的力道不准,带血的唾沫没能吐在林同薛的鞋上,只弄脏了佩拉得的豪华地毯。

    头发立即被人粗鲁地向後拉扯,逼迫著非欢後仰,现出脖子优美颀长的曲线。

    “比女人还漂亮的皮肤。”佩拉得赞叹地说,伸出舌头噬非欢的侧颈:“和中国的宣纸一样细腻,真不简单。”

    酥麻的感觉,从颈边的湿润处蔓延到全身。

    这麽的…敏感。

    非欢诅咒那该死的药,他对正蹲在面前兴致勃勃观察自己的林同薛用力挥了一拳,却打在空气中。

    “倔强的脾气,正是我最喜欢的类型。”佩拉得低沈地笑著,手上毫不容情地抓住非欢的手臂往後一勒。

    骨头传来清脆的响声。

    非欢闷哼一声,怨恨的目光盯著佩拉得。

    林同薛见佩拉得制约了非欢双手,放心地肆意摩挲因为药性而泛红的肌肤。

    玫瑰色泽从非欢白皙的肌肤上隐约透出,让林同薛的心跳加快起来。

    “你不会把我们的附加条件忘记了吧?”

    佩拉得色迷迷的目光在非欢身上转一圈,对林同薛笑道:“怎麽会忘记?他今晚是你的。唉,这麽诱人的身体,怪不得你坚持要他陪你一晚上。”

    “过了这一晚,他不就属於你了?”林同薛看看非欢,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慢慢享受吧。要我借你一副手铐吗?”佩拉得松开非欢,站起来问。

    “不,别忘了,我也是警察。”压制住又重新开始反抗的非欢,林同薛露出兴奋的眼神。

    佩拉得点点头,朝房门走去。将这华丽的房间留给林同薛享受他的美餐。

    “滚开!”在试图咬断林同薛放肆的手指失败後,非欢嘶哑地威胁起来:“我会杀了你。”

    林同薛嗤笑。

    非欢整齐的衣领被汗水浸湿了一圈,脖子上的皮肤在白色衣领的衬托下更加显出粉红的性感。

    “很久以前,就想这样好好尝尝你的味道。”牢牢桎梏著非欢的双手,林同薛压在年轻的身体上著非欢的下颚。

    湿润温热的感觉,让非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下流!”愤怒让非欢找到力气,双脚在下面不断踢动。

    老天保佑,林同薛一个不留神,被他踢得正著。他迫不得已松开非欢,向後微退。

    非欢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一跃而起,挥拳就往林同薛脸上打去。

    不知道是否药性影响了出拳的速度。

    还没有碰上林同薛的脸,下巴一阵剧痛,已经中了林同薛一拳。

    非欢偏著脸,再次倒下。

    正挣扎著爬起来,腹间又挨了重重一脚。非欢一声,被踢得翻了好几个身。

    接下来,又是直接命中要害的几脚。直到非欢咳著鲜血再也无法从地上支起身子,林同薛才停止攻击。

    “非欢,我可是香港警区的散打冠军。”林同薛骄傲地微笑著,将非欢提起来扔在软绵绵的沙发上。

    “敢碰我就杀了你。”唇边流著鲜血,肌肤散发著性感的非欢,并不知道这种警告只能引起男人的征服。

    “看来确实应该叫佩拉得弄副手铐,我可不想的时候随时挨你一拳。”林同薛左右看看,掀起窗帘,双手一分,撕成一条一条的布条。

    非欢倔强地盯著他,积聚所有剩余的能量。在林同薛拿著布条走近的时候,簌忽扑了上去。

    右手勾拳刚抵到林同薛的下巴,肚子上就挨了一下猛烈的膝撞。背上也受了用力的一砸,双腿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不管怎麽样,林同薛的下巴还是挂了彩。他生气地在非欢身上踹了一脚,半跪著抓起蜷成一团的非欢捆绑起来。

    “徒劳无功地挣扎,只会让你自己吃苦头。”林同薛冷笑著,除去非欢下身的衣物。

    感觉自己下身的,非欢象被电流击中一般,不自主地战抖起来。

    这样亲密的接触,这样裸的自己,只有许掠涛可以拥有。

    只有许掠涛。

    “放开!”

    非欢怒吼起来,他的愤怒使肌肤更加绽放出花朵一样的美态。修长白皙的腿紧紧曲起并拢,不肯让林同薛邪的目光玷污自己。

    “没想到你这麽害羞。警察局里的冰山王子,居然也会有这麽迷人的时候。”

    分开干净白皙的双腿,林同薛看见非欢的弯眉痛苦得扭曲起来。

    这样的羞耻比殴打更让人难以忍受。

    “许掠涛床上工夫不错吧。”林同薛一把抓住非欢的要害,上下抚弄起来。“一定服侍得你很舒服。”

    他吻上非欢软软的耳垂,加快手里的动作:“我的工夫也不错。”

    非欢恨恨瞪著他,朝他吐一口带血的唾沫。林同薛微笑著避开。

    药物的原因,让非欢原本就敏感的身体更加敏感。多时没有被人触碰的身体,在林同薛恶意的挑逗下兴奋起来。

    看见非欢的眼中出现火,林同薛满意地笑了起来。被他握在手中的分身已经神气地高高昂头,传递著这年轻美丽身躯的热度。

    “这麽兴奋?”林同薛讥讽著,抓过一条布条,细细扎在正要爆发的分身上。

    “呜…”非欢猛然睁大眼睛,恶狠狠地瞪著林同薛。汹涌的热流无法宣泄,带来无法言喻的疼痛和饥渴。

    林同薛对非欢毫不掩饰的眼光觉得好笑:“不觉得现在得罪我很不明智吗?”

    他摸摸自己的胯下,也是早早怒吼著要奔腾出来了。可是,他不想这麽早就结束这宝贵的一晚。

    非欢敌视的态度,点塞虐待的望。

    “我们来玩点有趣的游戏。”林同薛转身走到桌旁,拿起上面的针筒,邪笑起来。

    尖细的针尖,刺进非欢的手臂。

    深深地扎入,再轻轻抽出。

    细微的血珠渗出洁白的肌肤,渲染著乱放荡的气氛。

    非欢咬著牙忍受没有止境的穿刺。身体上早已经斑斑点点,原本普通的疼痛,由於可恶的药效而变得难以忍受。

    “啊!”针尖插进乳尖的时候,没有预期到的巨痛让非欢叫出声来。

    汗水浸湿了身下的地毯,却没有让他美如花豹般的眼睛蒙上水气。

    闪亮的,充满坚毅意志的眼睛,使林同薛持续他的暴行。

    针孔密密麻麻,从乳尖一直延续到结实平坦的下腹,再一路蔓延到白皙的腿内侧。

    “混蛋…呜…”非欢低声咒骂,夹杂著无力再藏在嘴中的一起流溢出来。

    只有许掠涛可以抚摸的大腿,已经血迹斑斑。

    反复的仿佛刺到心窝上的疼痛,让结实的大腿不断微微抽搐。

    “这样又如何?”林同薛的额头也冒著一层汗。非欢在刑罚下表现出来的坚毅和倔强让他著迷。更想看看把他逼到绝地会出现什麽美态。他扶起非欢一直被束缚著无法解放的分身,将针尖扎进豔丽的花蕊顶端。

    “啊啊啊!啊!”非欢惨叫出来。

    他用力地挣扎著扯动桎梏双手的布条,希望可以保护自己免受林同薛的折磨。

    林同薛更加兴奋,他按著非欢的大腿,试图让针进入得更深一点。

    感觉到异物在要害上的进一步入侵,非欢疼得痉挛起来。原本就无法接受的痛楚,在受到药性控制的身体上更显得可怕。

    “感觉不错吧?”林同薛喘著粗气吻住非欢的。

    他将针抽出来,感觉身下的非欢疼得不断颤栗。

    “现在来真的。”林同薛抬高非欢的腿,解开自己的皮带。

    “不…”非欢知道真正的危险正在眼前。被这样无耻的人侵犯,比受任何的酷刑更加可怕。

    非欢拼命挣扎,被布条缚著的手因为极度的摩擦而渗出血来。

    的指尖象蜜蜂见到鲜花一样盘旋在菊花状的入口。被触碰到的刹那,非欢差点象被毒蛇咬到一样尖叫起来。

    激动给了非欢力量,双手的束缚似乎松动少许。非欢心里一动,努力地挣脱双手的桎梏。

    “这样的诱惑,谁可以抵挡得住啊?”林同薛已经抛弃他往日威严正义的面具,狞笑著探索非欢身体深处。

    三根手指伸入富有弹性的洞口,将重重褶皱强硬地展开。



    第十二章

    来回感受非欢内部温软部位的触觉,林同薛胯下的凶器膨胀得更加厉害。

    手指在即将侵犯的禁地来回抽戳,林同薛从非欢的愤怒和完美的,开始痉挛的身体上得到意想不到的快感。

    真正的进入,想必会更爽。

    林同薛将非欢的长腿高高架在双肩膀,准备著长驱直入。

    全身力量聚集在同一个地方刺入非欢的瞬间,非欢行动了。

    似乎开始遭受的折磨和耻辱给了他更大的力量,非欢的动作快得惊人。

    脚背狠狠踢到林同薛被色熏得变色的脸时,林同薛简直懵了。

    冲力让林同薛向後倒去。他试图尽快站起来制服这个胆敢反抗的美丽的猎物,却在抬头间发现非欢已经挣脱了束缚,朝他冲了过来。

    滴著血的拳头这次直直撞上林同薛的下颚,那上面积聚了非欢所有的愤怒。林同薛不愧是散打冠军,他在慌乱中还了一拳,击中非欢腰侧。

    可他低估了非欢的愤怒。

    这只带血的猛兽比任何时候都美丽,也比任何时候都具有攻击力。连续的几个左勾拳让林同薛眼前一片模糊。

    想到所受的耻辱和被人弄脏的身体,非欢象吃了火药一样。他不顾後果地扑上去,牢牢勒著林同薛的脖子。

    两个同样高大的人相拥著滚倒地毯上。

    眼花缭乱的拳,在礼尚往来间不断传递,带著血腥的味道传遍整个房间。

    不断的翻滚,几乎不能预见谁能取胜。

    “啊!”一声惨叫忽然传出,继而回旋在屋顶。

    林同薛的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勒住非欢脖子的手猛然加力,令非欢一阵头昏眼花。

    渐渐的,力度变小,到最後甚至松开手来。

    不知道什麽时候,两人相持的战场已经转移到壁炉旁。

    林同薛的胸前一片殷红,一根生火用的铁叉从背後斜插出来。

    无意中撞上的吗?

    也许是剧烈的争斗,造成这样的意外。

    非欢从鬼门关捡回小命,他喘著粗气,支撑著自己不倒在林同薛的身上。

    稍微缓气,非欢摇晃著站了起来。

    低头望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眼,不免重重踢了林同薛开始僵直的尸身一脚。

    “该死的…”忍著疼解开被林同薛绑住的分身,非欢不甘心地诅咒。

    浑身上下的痛楚都在提醒非欢他所受的折磨,同时也提醒他--药效还没有过。

    勉强穿回被撕破的衣服,非欢开始蹙眉环视房间。

    要趁佩拉得还没有发现林同薛的死亡,赶紧逃离。

    装在身上的窃听器已经被搜走,即使可以联络得上,谁知道国际刑警中还有哪个是佩拉得的内线?

    非欢生气地挠挠头。他讨厌被困的感觉。

    虽然房间空荡荡的,但一打开门,恐怕就会有无数保镖冲进来。

    要是有一把枪就好了。

    瞅瞅林同薛空空的枪套,非欢咒骂佩拉得不许别人在他面前佩枪的习惯。

    该怎麽办?

    非欢低头,看见自己的皮带。

    闪亮的金属皮带头,让他眼睛一亮。

    许掠涛将他送回东堂时,千哄百劝将一个紧急联络器装在那里。

    最新的发射装置,即使在全金属的房间里,也可以发出无线信号。

    非欢曾下定决心,无论遇到什麽难题,绝对不向许掠涛求救。现在却早将这份无聊的骄傲扔到九霄云外。

    重重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他开始低头研究这个从来没有注意过的救命玩意。

    拆开金属皮带头,里面的紧急联络器就露了出来。虽然小小的毫不起眼,却有很先进的反探测装置,否则,早在非欢昏睡时被佩拉得的手下搜出来了。

    “希望那家夥派人二十四小时监听这玩意。”

    非欢按下通话器,里面绿色的小灯一闪一闪亮了起来。

    “非欢!出了什麽事?非欢!”大出非欢意料,许掠涛的声音立即传了出来,而且语气焦急至让非欢惊讶的地步。

    本以为这东西这麽小,通话声也必定小不可言,非欢一早举著联络器放在耳边以便听得清楚一点。谁料音量这麽大,反而将非欢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赶紧拿开一点。

    不愧是谈锋选择的最新产品,质量不错。

    “非欢,你说话呀!”许掠涛在另一边几乎要吼叫起来。刚从他的声音里就可以想象出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听到许掠涛的声音,非欢反而安定下来,懒洋洋地问:“不要那麽激动,为什麽负责联络的是你?”

    许掠涛在确定非欢的话音後稍微安静下来,尴尬地说:“这个是紧急求救装置,当然要时刻放在我身边保证随时可以保护你。”

    “保护?哼。”非欢对著联络器做个鬼脸,修长的腿舒服地伸展。这过度潇洒的动作引发刚刚才平复下的痛楚,让非欢紧皱起眉发出一连串的低咒。

    许掠涛关心地问:“非欢,你怎麽了?”

    非欢望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和紧闭的门,为要向许掠涛求救而觉得窝囊:“我警告你,如果你笑话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听到非欢的警告,许掠涛嘿嘿笑了起来:“不敢不敢,你的厉害我早就深有体会。”他见非欢语气并不惊惶,心情也放松下来。

    “是这样的。”非欢无奈地咬著下唇,尽可能用轻松的语调说:“我被佩拉得困起来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片刻沈默後,一阵连续的巨大的响声从联络器传来,似乎很多家具被猛然撞倒。

    “你说什麽?你再说一次!”至少提高了两个八度的高音,在许掠涛嘶哑的嗓子里吼了出来。

    非欢淡淡地说:“我还自卫的杀了一个高级警官。”至於原因--非欢瞥瞥地上的林同薛,这时候还是不要告诉许掠涛的好。

    许掠涛无法想象非欢此刻还能如此无动於衷,急切地问:“你在哪里?”

    “法国。具体地方不知道。”

    “尽量保护自己,好好藏起来,我立即赶到。这个联络器会显示你的方位,一定要时刻不离身。”许掠涛急急地叮嘱:“时刻和我保持联系,千万不要卤莽…”

    联络器传来的声音忽然开始不清晰,音量逐渐变小。

    非欢皱起眉头,将联络器放在耳边。许掠涛的声音还依稀传来:“喂?喂?非欢,怎麽搞的?…你听见吗?…非…你忘了充电?…喂?…”

    话音断断续续,终於停了。

    非欢愣愣望著还在一闪一闪的绿灯。

    居然还要充电?

    他记起谈锋在为他装这东西的时候曾经说过,联络器通话和方位定位使用两个不同的电源系统,定位的电源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维持,而通话的电源则要两个月补充一次。

    他当时压根没有想到会使用它,所以带回东堂後不再过问,当然也就没有充电。

    偌大的房间没了联络器发出的声音,立即显得沈寂。

    想到自己正身在佩拉得的老巢,而且手中无枪,非欢刚刚的悠闲簌然不见。

    听不到许掠涛的声音,仿佛连信心也被剥去一大半。

    “不要卤莽,藏起来…”非欢炯亮的眼睛四处扫射,估计许掠涛赶到的时间。

    连他也不知道,在他心目中,其实对许掠涛的能力有相当大的信心。

    这房间虽然很大,却一扇窗也没有。无法查看外面的情形。连地毯延续出去的露台都是模拟景物的。象一个巨大的鸟笼,唯一的出口是那扇紧闭的大门。

    非欢碰碰那门,沈甸甸的,居然由纯金属制造。要想无声无息打开这扇门根本不可能。而且,以佩拉得的谨慎,说不定外面还派了人看守。

    此刻出去,只能打草惊蛇。

    不如留在这里,拖延时间等待许掠涛。

    林同薛向佩拉得借了一晚,那麽,至少在天亮前不会有人来打搅吧。

    他蹲下来,翻过林同薛开始僵硬的身体,想看看能否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该死的,这家夥连指甲刀都不带一把。”非欢沮丧地骂著。

    站起来的时候,全身的痛楚再次向他叫嚣。

    肩膀上忽然一疼,是刚刚熟悉的被针扎到的感觉。

    都过去这麽久了,怎麽还这麽疼?

    非欢伸手到後肩摸摸。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脑子里的事情纷乱缠绕,象黑暗一样笼罩过来。

    无力地倒在地毯上,非欢终於在昏过去前意识到刚刚的刺痛并不是因为伤口。

    混帐!

    又中了麻醉针。

***

    如果要展示盛同的实力,这无疑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这麽完备的探测仪器,在这麽短的时间内集中大量好手,还要这麽快地到达目的地,探测地形,制定营救方案…

    所以一个小时後,许掠涛带领著风尘仆仆的精英踢开那扇纯金属大门,不惜与庞大的洛弗司集团正面开战以营救非欢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弓拔弩。

    乌黑的枪口对著同样乌黑的枪口。一眼看去,象是到了枪械展览室。

    每个人都僵硬了似的盯著指向自己的要害的枪,也同样用枪指著别人。

    狭路相逢的两夥人。对方也是精英。

    是国际刑警的精英。

    林同薛的尸体,横在两夥人中间的地毯上,衣物凌乱,显然是被人杀死并且搜身。

    看清楚对面人的制服,谈锋的反应是最快的。

    “放下枪!”谈锋高吼。他对自己人招手。

    盛同的人纷纷垂手,连许掠涛也一样,他们相信谈锋的判断。

    这群国际刑警,来意和许掠涛一样。他们并没有接到非欢在上飞机前打给上级的留言,正密切追寻时,得到匿名者的电话,追查到这里。

    误会很快解释清楚。

    只要不涉及毒品,以盛同的势力,还不至於会因为大批人马携带武器而被捕。

    找不到非欢,许掠涛象被地狱里的火焚烧一样,他把这些热气散发到周围。

    “你们是怎麽保护卧底的?你说!”他几乎拧著负责非欢行动的警官的衣领离开地面。

    谈锋急忙扯开许掠涛的手。

    “他在哪?谈锋,你说他会在哪里?”

    焦心的煎熬焚烧著理智。

    而唯一可以找的非欢的联络器,却在林同薛的身上发现了。

    这个现在对许掠涛来说极其重要的,希望依靠著它可以找回心肝宝贝的仪器,现在小巧精致地塞在林同薛洁白的双丘之间。让正在勘察现场的国际刑警和盛同众人脸上都露出不自然的神色。

    而许掠涛和谈锋心里猛然咯!一下。

    这样的手法让他们想起那个最让人头疼的对手,这样的暗示也带上让人不安的秽意味。

    而这种暗示如果和非欢有关,那就更让许掠涛不安。

    雷厉风行地连连下达指令调动盛同所有资源去追寻非欢,许掠涛的手始终在微微颤抖。

    他无法不想起,非欢忽然消失的那一天。以为几天必定出现,结果是漫长的等待和焦虑。

    而即使是这样,也比现在这种消失在危险中的处境要好。

    许掠涛尽量保持克制,如果他面对的是佩拉得,那他必须小心翼翼。

    但坏消息接连不断:无法查到非欢任何消息…无法查到佩拉得任何行踪…无法进入洛弗司集团了解内幕…连极度艰难放进洛弗司中数年的细都对非欢这个名字一无所知…而谈锋,在第二天带来现场的DNA分析报告:

    “现场中的血迹,有一部分…属於非欢。”

    许掠涛如同心窝被人猛然捅了一刀。他颓然坐在真皮总裁椅上,紧紧地用那双无所不能的粗糙的大手,掩住自己的眼睛。



    第十三章

    黑暗也是美丽的颜色,朦朦胧胧,安抚著敏感的神经。

    直到眼睛直觉地微睁,放进一丝柔和的光线,才打破黑暗的垄断。

    许掠涛?

    非欢想起昏迷前那一点点刺痛的感觉,知道自己并没有熬到许掠涛来援。

    如果被许掠涛救回,那睁开眼睛的时候,肯定可以看见那个暴跳如雷的盛同老大。

    “真没用。”非欢低声嘀咕。试图翻身起来。

    一双充满力量的手伸过来,撑在腋下帮他坐起来。有人笑著问:“谁没用,我吗?”

    非欢偏头,佩拉得的脸出现在眼前。

    从有百年历史的上流家族中遗传下来的高贵面孔,即使明明知道这个男人手上染满了无数人的鲜血,踩著被他的毒品所害死的人们的枯骨而爬上顶峰,依然无法否认他骨子里那股天生的王者风范和优雅。

    脸上含蓄又有点邪气的笑容,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

    柔和的光来自房间四方的墙,霓虹灯嵌入内凹的墙壁中,反射在镜中再交错射出低调温柔的光。

    坐在床中非欢,成为这交错光线的焦点。他优美的唇,细长的颈,在衬衣下起伏的性感锁骨,尽入佩拉得眼中。

    每一个神态,每一根眉毛的动静,都逃不过佩拉得的眼。

    “准备把我五马分尸?”非欢修长挺拔的身躯伸展著,对眼前危险的敌人毫不露怯意。他甚至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捂著嘴说:“我想不会吧。否则何必大动干戈把我弄到这里来。”

    这种慵懒美态散发出的性感吸引了佩拉得。

    他轻轻向前挪了一步。

    感觉佩拉得的侵近,非欢轻笑,眼睛亮起来,象暗中警戒的雏鹰。

    佩拉得并没有走过来,他在碰到非欢的最後一步停了下来,露出狡诈的笑容:“象你这麽危险的猎物,还是小心一点好。林同薛死得不太值。”

    还不知道谁是猎物。非欢冷冷地想。

    他露出唇边的酒窝:“确实要小心,我可不喜欢粗鲁的人。”

    “这种低级的色诱伎俩似乎不光彩。”

    “可很管用。你不吃这一套?”

    佩拉得悠闲地翘起双手,扬眉:“你觉得我吃这一套?”

    非欢双手往後撑著上身,学著佩拉得扬眉:“我觉得你吃。”

    佩拉得大笑起来,似乎觉得眼前的人很有意思。

    他揉著肚子笑了一阵,停了下来,华丽的声音中已经带了情。他缓慢地点头:“不错,我吃这一套。”他朝非欢径直走过来。

    好极了,过来吧大老虎。

    非欢的笑容越发灿烂,将他如罗马雕刻般的轮廓显得更加突出。藏在身後的手已经紧紧捏著暗中撕成布条的床单。

    大毒枭被床单的碎布勒死,也算罪有应得吧。

    非欢仿佛荡漾著水波的眼瞳注视著靠近的佩拉得。如果仔细一点,你就会看见深处清醒警戒的神光。

    “我不会很粗鲁的。”佩拉得笑著用指端碰碰非欢可爱的酒窝。

    他伸手的时候,非欢也伸手了。

    迅雷不及掩耳,数根被撕开的布条缠上佩拉得的脖子。机会稍纵即逝,非欢将全身的力气放在双手上,要反制这个危险的敌人。

    “啊!”就在勒紧佩拉得脖子的瞬间。非欢惨叫一声,松开佩拉得倒在床上。

    排山倒海般的刺痛冲击全身,如被焚烧的痛楚让非欢无法自制地在床上翻滚起来。

    直到绷紧的肌肉抽搐得几乎痉挛,那股可怕的刺痛才簌然停止。

    佩拉得关切温柔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怎麽了?非欢,不舒服吗?”

    一只手伸过来,用与刚才说话语气截然相反的轻佻撩起非欢的下巴。

    两汪深潭似的眼睛依然黑得发亮,那始终紧咬著不肯发出的唇一点一点滴著殷红的鲜血。交杂著坚毅和脆弱的美丽,让佩拉得惊豔。

    “许掠涛眼光不错。”佩拉得赞赏地低头,轻啄非欢被咬伤的唇。

    闪光在非欢黑宝石般的眼中掠过,拳头又重新攥紧。

    注意到非欢的举动,佩拉得警告地摇头。

    “想自找苦吃?”他将一个微小的遥控器在非欢眼前晃晃:“我把这个开关往下一按,你就会痛得死去活来。”

    美丽的眼睛稍稍畏惧一下,又再次倔强地怒视佩拉得。

    佩拉得得意地高高扬眉,开始缓慢地品尝非欢的甜美。

    淡淡的男性气味若有若无地飘到佩拉得鼻尖,抚摸著非欢没有一丝赘肉的胸膛,佩拉得差点要被这倔强的小卧底给迷住了。

    那种火暴的脾气,配上这麽诱惑人的身体,居然可以构成从未经历过的强大吸引力。

    非欢愤怒地接受佩拉得的亲吻。牙床被厌恶的人扫过的滋味相当不好受,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原本的猎物。这家夥应该被铐在警局的马桶上,而不是这麽高高在上地强吻他。

    佩拉得不愧有著掠夺者的本色,不但彻底地侵略了柔媚甜蜜的唇,还困著非欢极想骂人的舌头,不断的玩弄。

    长时间的强吻让非欢呕得几乎要吐血。怒火从明亮的眼中喷射出来。即使心里清楚反抗的下场是什麽,他还是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时机,毫不犹豫地对著佩拉得狠咬下去。

    快意地看著佩拉得猛然退後,下一刻可怕的刺痛再次来临,非欢身体一震,翻倒在床上。

    疼痛让非欢眼前一片空白。

    他死劲攥著床单,细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出苍白的颜色。黄豆大的汗水渗出优美的额头,滚落在枕头上。

    “很不好受吧?”佩拉得并没有停止折磨的意思,他将遥控器放在窗台上,伸手逗弄不断颤抖的猎物。“植入身体的仪器,可以发出电流,带给你想象不到的痛苦。”

    咬著非欢厚实的耳垂,佩拉得低沈的威胁:“我试过把一个叛徒身上的仪器激活,看他慢慢地疼死。当然,对你,我可不舍得。”他优雅地笑起来,用手指描绘非欢轻颤的唇。

    褪去非欢的衣物,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看著优美的曲线逐寸逐寸展现在面前,上等丝绸般的肌肤闪著诱人的光泽,佩拉得下意识地喉咙发紧。

    原本只想玩弄一下许掠涛的人,满足一下自己的需求。现在却不由自主地全心全意探索眼前的身躯。

    结实小腹和优美起伏的肌肉线条,并非他所独有,为什麽却偏偏只在他的身上,才让人觉得如此绝色?

    佩拉得秽的指尖轻轻随著非欢身体的起伏滑动,随著一声低微的,点上非欢无精打采的分身。

    不久前才被林同薛蹂躏过的分身,还带著被布条绑出的痕迹,散发著煽动的色泽。

    非欢感觉佩拉得抓著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并在不断揉搓加以刺激,心里既恨又怕,却被剧痛所控制,连叫声“别碰我”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里的痛楚越来越剧烈,几乎要把非欢凌迟了一样。

    佩拉得轻松地著被摩挲得挺立起来的两颗红豆,感觉非欢因为无法继续忍受而逐渐开始痉挛。

    “不行了?”佩拉得亲亲一头冷汗的非欢,将窗台上的遥控器拿过来,停止这种持久的折磨。

    终於结束了。

    非欢一直绷紧的身体终於放松下来,他无力地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

    下体再次被握住,非欢惊讶地睁开眼睛。发现佩拉得就半跪在自己身边,不但如此,他也已经全裸。胯下高昂的灼热,让非欢倒吸一口气。

    “没力气了?体力这麽差,怎麽做警察?”佩拉得戏谑地刮著分身的铃口,将起身反抗却全身发软的非欢轻轻推回床上:“现在才开始啊,我的小可爱。”



    第十四章

    “没力气了?体力这麽差,怎麽做警察?”佩拉得戏谑地刮著分身的铃口,将起身反抗却全身发软的非欢轻轻推回床上:“现在才开始啊,我的小可爱。”

    他咬上非欢胸前甜蜜的果实,高兴地享受结实胸膛发出一阵阵无法自制的颤抖。

    “混蛋…”非欢的拳头捶著床,有气无力地骂著,急促地喘著粗气。

    佩拉得对非欢的咒骂挑挑眉,按摩著紧实羞涩的入口,忽然示威似的往里一探不是循序渐进的进入,一下就强迫地戳入三根手指。

    压制下的身体簌然紧绷。

    以为会从那张优美的唇中听见痛苦的,却不经意被非欢使尽全力撑坐起来,反身一掌劈在脖子上。

    佩拉得骤然受袭,眼前一花。刚要按下手边遥控器的开关,胯下一撞,剧痛随之蔓延开来。

    原来下身已经挨了非欢一脚。

    “噢!”佩拉得闷哼一声,连连後退,要害被袭,暂时动弹不得。抬头看见非欢瞪著愤怒的眼睛,很快就要发出致命一击。

    如骄傲的,即将飞翔在九天之外的鹰,令人不能直视的眩目光彩流溢在他四周。

    许掠涛,我要帮你除去佩拉得了。非欢心里默默想著,却丝毫没有考虑自己在杀死佩拉得後如何逃出。

    脚一落地,身体猛然摇晃一下,顿时天旋地转。刚刚受了这麽长时间的折磨,适才一阵攻击,已经是强弩之末。腿一著地,居然不听使唤地发软。

    非欢心中大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紧咬著牙,颤抖的手紧紧拽著床单不让自己倒下。

    就差一点点了,怎麽这麽没用?非欢大骂自己。

    正试探再站起来,头顶传来叫人心寒的低沈男声:“你的速度够快,精神也可嘉,但是力度不够。非欢,我告诉你,想一下子把对手打昏,掌劈对手後脑,是这样的…”

    耳边响起迅猛风声,後颈猛然被一股重力撞击。

    非欢眼前一黑,抓住床单的手骤然松开,昏沈沈倒在地上。

***

    新月如勾,漆黑的夜空,色泽沈得就如窗前人的心境。

    “我建议大少爷去刮刮胡子。”

    回答的人冷冷的声音叫人打颤:“不要和我开玩笑,谈锋。我没这个心情。”

    谈锋老实地说:“我并没有开玩笑,你确实需要刮刮胡子,再好好休息一下。”

    许掠涛憔悴的脸抽搐一下,霍然转身,指著铺满了一桌的报告:“我能休息吗?这麽多的眼线,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好象非欢就一下子蒸发了,不存在了,就好象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瞪著这些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文件,许掠涛的怒气排山倒海地一涌而出。

    挥手狠狠将一桌的报告扫落,再一脚踢翻用实心红木制作的大方桌,许掠涛对谈锋怒吼:“怎麽休息?已经整整两天了!”

    谈锋没有表情地望著满空飞纸,平静地说:“非欢失踪才两天,我们已经尽力寻找了,大少爷不要太焦急。“

    “才两天?两天已经够长了,我都快疯了!”许掠涛吼得整个房间都在震动,又颓然跌坐回椅子:“非欢是卧底,佩拉得如果抓到他,我…我简直无法想象他的遭遇。”

    “东堂已经被我们毁了,但贺东华口硬得很,什麽也不肯说。”

    “没有其他人知道佩拉得那边的事吗?”

    “东堂原本负责和洛弗司集团联系的贺西桐被打死了。当时不知道,没留活口。”

    许掠涛冷冷道:“那就让我亲自会会贺东华吧。”

***

    贺东华被带上来的瞬间,许掠涛几乎无法认出来。

    这位昔日意气风发,居心叵测地想要与盛同一较高下的东堂老大已经不成人形。

    四肢扭曲地下垂著,脸上数道还在潺潺流血的伤口使他狰狞万分。

    他的眼睛已经瞎了一只,只剩下血红的空洞。

    手下把他放在椅子上,他却连坐也坐不稳,身子一歪,斜斜倒在地上。与地面撞击的同时,听见一阵骨骼相碰的声音,显然他全身能断的骨头都被打断了。

    连许掠涛也不禁皱眉。

    “贺老大,你没有想到今天吧。”

    贺东华断断续续,尚余的单眼瞥了高高在上的许掠涛一眼。

    许掠涛蹲在他身边,温和地问:“事到如今,也没有什麽好说的了。我知道你是条汉子,我们打个商量,只要你告诉我灰的下落,看在贺大小姐和他的情分上,我放过贺大小姐。”

    “灰?”贺东华笑起来,声音比夜枭的哭声更阴沈:“佩拉得说他是你的姘头,原来是真的,哈哈,好!好啊!”

    许掠涛耐心地等他笑完,继续劝道:“你不顾你的私生女儿了吗?”

    “你不用骗我。”贺东华冷哼一声:“小芳已经逃出去了。再说,灰的人已经交给佩拉得。佩拉得将他藏在什麽地方,我又怎麽知道?这个世上,能让你找不到灰的,也只有佩拉得了。哈哈,大快人心,大快人心!”他笑到後来,似乎触动伤口,苦著脸咳出几大口血。

    许掠涛脸黑了下来,拧著贺东华衣领磨牙说道:“你以为你女儿能逃出去?等我逮到她,看我怎麽对付她。你现在识趣一点,就为她留一条後路。和洛弗司做生意这麽久,总知道一些秘密。佩拉得有哪些老巢,有什麽方法和他联系,他喜欢把抓到的人藏在哪里。你说个清清楚楚,我不但放过你女儿,还放过你。”

    鲜血从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下滴,已经将地板弄得血污一片。

    贺东华闭上眼睛,仿佛在考虑。他睁开眼睛,虚弱地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他现在的情况,我可以告诉你。”

    许掠涛眼睛一亮,靠近贺东华满是鲜血的嘴,急切地催促:“他现在怎麽样了?你说。你说出来,我就放过东堂所有遗留的人。”

    轻微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溜进许掠涛竖得高高的耳朵:“你看看我现在什麽样子,就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了。”

    正在激烈跳动的心霍然一顿。许掠涛满腔的希望被脊梁冒上的寒意冲得无影无踪,转而又化为怨毒的目光射在贺东华脸上。

    贺东华冷笑著欣赏许掠涛苍白憔悴的脸,不怕死地补上最後一句:“当然,在活活折磨死他之前,佩拉得可能会尝尝他後庭的滋味,谁叫他是你的心肝宝贝呢?哈哈,哈哈哈…”

    许掠涛咬著牙站起来,他提脚,向贺东华心窝重重踢去,踢断那叫他不安的刺耳笑声。“闭嘴闭嘴!我叫你闭嘴!”许掠涛怒吼著,疯狂地踢这脚下早鲜血淋漓的身体。

    喀嚓喀嚓的骨骼断裂声不绝於耳。

    “大少爷,大少爷!”谈锋向前扯住许掠涛的胳膊,告诉他:“贺东华已经死了。”

    死了?

    地上几乎四分五裂的可恐尸首,嘴边还带著最後一丝恶意的笑。

    许掠涛感觉一阵虚弱,贺东华的话在耳边回荡--

    看看我现在什麽样子,就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把他弄走,立刻把他弄走!”许掠涛焦躁地连声下令。别过头去不肯再望贺东华的尸首一眼。

    谈锋走到许掠涛身边安慰说:“不要担心,即使佩拉得抓到非欢,也不会轻易杀了他。”

    安慰并没有任何作用,许掠涛的拳头依然攥得紧紧,象要一拳打碎和非欢之间的距离。

    非欢的笑容,非欢的黑发,非欢的酒窝,非欢爽朗的声音,非欢发怒时气得粉红的俊脸…隔得那麽远,无法触碰,连看也无法看清。

    许掠涛几乎支持不住,要跪倒在黑暗的夜空下痛哭不已。

    “我最喜欢非欢的脾气,热情又火爆,象一朵永不熄灭的烟花。”许掠涛望著窗外黑沈得叫人想哭泣的天空,轻轻说:“我现在只愿他温驯怯弱一点,为自己……留一线生机。”

    温驯怯弱?

    与许掠涛的希望相违背,非欢此刻,正把他最强的个性,毫不畏惧地展现在掌握了他命运的人面前。

    当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第十五章

    温驯怯弱?

    与许掠涛的希望相违背,非欢此刻,正把他最强的个性,毫不畏惧地展现在掌握了他命运的人面前。

    当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紧实的背肌上,挂满晶莹的汗珠,不时因为身体的微颤而延著曲线起伏著,滑落冰凉的地板。

    劈了佩拉得一掌,那双反抗多多的手,已经被从天花板上垂下的链子高高束起。连双脚也被分开固定在嵌入地板的铁镣中。

    一面与身高相当的大平镜,摆在非欢的面前,让他将身後那张优雅傲慢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很舒服吧?”佩拉得从後搂著非欢的腰,望著镜中两人的脸亲密地贴在一起。

    两指宽的按摩棒上涂满了润滑剂,在非欢的身体内不断旋转。

    按摩棒的另一端握在佩拉得手中,一边戳动,一边观察镜中的非欢。

    被体内的异物忽然碰到最敏感的一点,非欢忍不住挣扎起来,裸露在镜前的下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抬头。

    “就是这里了,对吗?”佩拉得体贴地问,恶劣地不断转动按摩棒刺激非欢的前列腺。

    “哼,”非欢甩甩一头的冷汗,优美的唇一撇,晒道:“只会用工具,我那一脚已经把你给废了吗?”

    “哈哈…”佩拉得在身後用高昂的灼热摩挲非欢的双丘,磁性的声音悠然而出:“有这麽容易废吗?你那一脚不顶用。”

    他咬上非欢的耳垂,去上面微渗的冷汗,亵地笑起来:“你真是个尤物。我想看看自己可以忍多久,我的自制力一向惊人,遇上你似乎都有点抵挡不住了。不过,我猜许掠涛见到你也没有忍多久吧。”

    许掠涛?非欢低头。

    不错,那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花花公子,从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如饿极的老虎一样急不可待地上床。以後相处的日子,更是乐此不倦。似乎除了,还是。

    许掠涛的灼热,许掠涛的唇,许掠涛那种该死的霸道…

    颤动的睫毛下不经意流露的温柔和思念令佩拉得极端愤怒。

    连他也惊异於这莫名其妙的怒气,象被野兽噬咬自己的身体一样痛楚。

    他默不作声抽出按摩棒,盯著镜中人俊美骄傲的脸上流露的一丝浅浅淡淡的暖意,骤然将火热贲张的分身插入迷人的身体深处。

    用自己的器官将这美丽的人儿撕开给佩拉得带来很大的快意。紧而暖的甬道,收缩著包围侵入的灼热,使佩拉得舒服得如上到云端。

    非欢被这毫无预兆的袭击疼得浑身一颤,他簌然抬头,看见镜中震惊无比的自己,象被屠宰的小兽一样高高缚起接受著佩拉得的侵犯。

    愤怒和羞耻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样的热度在身体深处,曾经只属於一个人。

    许掠涛。

    混帐!混帐!非欢不知道是该骂下流的佩拉得,还是该骂没有本事的自己。

    无论是被玩具玩弄也好,还是遭受暴力的殴打也好,总比被另一个男人这样进入自己要容易忍受多了。

    他想高声咒骂出来,把有生以来所知道的最恶毒的语言全部赠送给佩拉得。

    可看见镜中那张陶醉的享受的脸,那双炫耀得意的眼睛,非欢用力咬紧了下唇。

    无论如何,绝对不屈服。

    苦苦压抑著的郁闷美态,象火星一样点燃佩拉得所有的望,更疯狂地蹂躏著被束缚的猎物。

    “这麽纤细的腰,真怕一不小心把你给折断了。”沙哑的低沈男声,窜进非欢的耳膜,夹杂著充满色的喘气,营造糜放荡的氛围。

    毫不留情的贯穿非欢,硕大的凶器在又软又热的深处肆意掠夺。

    两人的体重几乎都逼迫著让非欢高高吊起的双腕承担,久不经历性事的身体更由於不知爱惜的乱冲乱捅而不断颤栗。

    但非欢始终不发一声,他没有逃避,反而一直睁大黑亮的眼睛,看著在镜中反射出的惨不忍睹的一切。

    坚毅和骄傲的光芒,从宝石般的瞳孔中直射出来,将这正被侵犯而且因痛苦而不断颤抖的年轻男子,衬托得令人眩目的绝豔。

    就如不知道何时才可以结束的地狱磨难,非欢强压著阵阵涌上眼前的黑暗,不许自己丢脸地晕倒在佩拉得的暴虐中。

    频繁的中不时夹杂著一次重重的撞击,几次险些让非欢失口痛呼出来。

    佩拉得继续野蛮的贯穿,浅浅而出,又倾力而入。让他惊人的长度深入到最里最柔嫩的地方。

    长久的激烈侵略,诱发最後的喷射。随著越来越急促的频率,温热的暖流冲入非欢的体内,散落在各个角落。

    畅快地享受欢乐的余韵,佩拉得才惊讶的发现非欢居然未出一声。

    堪堪要昏过去的非欢依然咬著唇,倔强的轮廓落在佩拉得的眼里。

    这麽安静,不够刺激麽?佩拉得低头看非欢还在颤栗的身体,腿间滴落的白浊混合著殷红的鲜血,豔丽而残忍。

    “远看高高大大的,其实身体很纤细嘛。”佩拉得爱怜地摸著滑腻的起伏:“许掠涛一般和你做几次?多了恐怕你吃不消吧。”

    出乎意料地,佩拉得听见细微的嗤笑。

    “凭你这麽点功夫,还没有资格和许掠涛比吧?”

    佩拉得抬头,镜中那双被折磨得略略失神的美丽眼睛,居然还敢放出戏谑的光。

    佩拉得嘿嘿冷笑,强拧过非欢的下巴,吻上带著淡淡血丝的唇:“看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从来没被人整过吧?”猛然用力几乎将非欢的腰折断。看见非欢闷哼著皱眉,佩拉得毫不留情地将重新抬头的火热送入刚被撕裂的通道:“那我就成全你。”

    狠狠地说著这话,身体也开始残忍地再次蹂躏内部敏感的黏膜。

    这次,刻意延长了时间,也刻意加重撞击的力度。非欢身上的青紫淤痕,随著佩拉得的兴奋而增加。

    两双敌视的眼睛,在镜中碰撞出闪电般的火花。佩拉得尽情使用手中的强权,看著那双始终骄傲的乌黑眼睛逐渐失神,逐渐无法支持地慢慢闭上。

    终於从满是鲜血和白浊的诱惑之地退出时,那张俊美的脸已经轻轻垂下,如被射伤的羚羊般脆弱。

    汗水浸透了肌肤,发出迷人的光泽。修长的身体无力地吊在铁链上,象不幸落入魔掌的天使。

    佩拉得摩挲著那即使昏迷了还依然带著一丝倔强的脸,喃喃:“许掠涛,你一定很喜欢他,对不对?我可不会把他还给你。”

    伸舌头描绘非欢紧抿著的唇,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化开。

    “他是我的。”佩拉得微笑起来:“他现在是我的了。”

    “要不要看我向你摇尾巴?”非欢冷冷地笑。

    佩拉得对这满身伤痕,连动都动不了的帅气男人再度摇头:

    “非欢,你真是学不乖,脾气又坏。我怀疑许掠涛当日是怎麽把你骗上手的?”

***

    “这个月我们搅了洛弗司两个大毒品交易,洛弗司损失惨重。”

    “佩拉得出面了吗?”

    “没有。可是我们也死了不少兄弟,再这样下去……”

    “那就继续下去,直到佩拉得出面!”

    “……大少爷……”谈锋言又止,点头道:“我明白了。”。

***

    依然是隐蔽的庄园内,佩拉得正在全心全意享受他的猎物。

    “别乱动,再动会伤到你的。”

    非欢警惕地看著那古怪东西靠近,奋力晃动手上的铁链。

    长长的细针,一端镶著一颗圆润的珍珠。

    被佩拉得持在手中,更增添了不可测知的威胁性。

    “这会让你很兴奋。”佩拉得将针头滑过非欢的下身,看著非欢微微一缩。

    “我看是你很兴奋吧?”非欢嗤鼻。

    佩拉得毫不脸红地爽快承认:“不错,我是很兴奋。”

    摩挲还不曾昂头的精致分身,那里散发出的干净清新味道让佩拉得满意。他将针头对准分身顶端的铃口,向非欢展示他的意图。

    非欢倒吸一口清凉气。

    “你确实比许掠涛强。”非欢摇头惊叹,认真地说:“许掠涛没有你变态。”

    “非欢…”佩拉得俏皮地眨眨眼睛,夸奖道:“你真懂得怎麽惹人生气……”

***

    “大哥,你到底在干什麽?”

    “怎麽回来了?你关在岛上的小美人呢?”

    “你别管!我是在问,你到底在干什麽?不惜一切与洛弗司开战,你知道盛同损失有多大吗?死了多少人?洛弗司已经开始报复了。”

    “我不管!”许掠涛跨前一步,牢牢盯著与他同高的弟弟:“只要非欢不出现,这件事就没完!”

    许录擎愣著看憔悴暴躁的大哥片刻:“我知道,你爱上了,对不对?”

    许掠涛愕然,无言地别过头,瞪著窗外。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如果失踪的是凌麟……”许录擎想起远去的凌麟,深深叹了口气,清醒地分析:“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佩拉得真的抓了非欢,为什麽宁肯受那麽大的损失也不出面?区区一个小卧底,借此向我们讨一些便宜不更好吗?”

    许掠涛霍然抬头。

    许录擎说:“这样的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佩拉得根本不想用非欢来交换东西,他要留著他。二,是………”他忽然闭嘴。

    许掠涛阴恻恻地说:“你想说什麽,尽管直说。”

    “二,是非欢已经被处死。佩拉得根本交不出人,只好硬著头皮和盛同开战。”

    许录擎一口气说完,等著许掠涛发火。

    许掠涛没有发火,他疲惫地坐下,伸展一下筋骨。

    “非欢不会死的。”他淡淡对弟弟说:“以後不要再做这种猜测。”

    他盯著许录擎,轻而坚定地说:“.他失踪一天,我就找一天;他失踪一辈子,我就找一辈子。”

***

     “呜……”

    难以抑制的痛苦,在暗淡的房间中散开来,逸出装著粗大铁栏的窗外,回荡在一望无际的绿地上。

    长针已经深深扎入非欢的分身,圆润的珍珠紧贴铃口,因为染上非欢的鲜血而发出靡的光。

    佩拉得冷冷看著。

    被吊起的手腕磨出两道蜿蜒的血迹。浑身是汗的身躯还在轻轻颤栗。

    优美的肌肉线条,反射出光芒的弹性肌肤。

    宽的肩,结实的胸膛,紧绷的下腹,修长的腿。

    因为抚弄勃起,因为受到折磨而淌著鲜血,因为上面的珍珠而显出娇媚的分身。

    虽然美丽让人心动,却不是最吸引佩拉得的地方。

    深锁的英眉,紧咬的白齿。

    昏迷中的脆弱无依,隐藏的根深蒂固的倔强与骄傲,才是佩拉得最想拥抱非欢的原因。

    低低的、垂死般的和喘息,在优美的唇边不能压抑地吐出。

    佩拉得疯狂地占有著被铁链紧紧锁著的男人,蛊惑人心的磁性声音在非欢耳膜中震动。

    “没想到许掠涛肯这麽为你。”他似乎有点发怒,怒气化为热度传递到贯穿非欢的器官上,剧烈的震动又凶狠几分。

    “他还真是喜欢你啊。”

    非欢几乎听不见佩拉得说了些什麽。最柔软的地方被不间断的贯穿摩擦得几乎烧起来,带来的是承受不住的刺痛,和让非欢愤怒、切齿的快感。

    混乱的感觉捣毁了非欢的意志,他听不到声音,也感受不到徐徐吹入房中清冷的风。

    整个世界只有被佩拉得纵的身体还有知觉。被贯穿的律动、灼热、痛楚,全身的血液都充斥在被佩拉得紧紧握在手上的分身上。要宣泄的暖流在下腹乱窜,与因为被贯穿而从脊梁升起的寒流撞到一起,象宇宙在瞬间被炸开。

    “这麽奢侈的条件,他居然也肯为你答应。”

    佩拉得不由分说吻上非欢已经无力逃避的唇:“我真舍不得把你送回去。你是我的,每一寸、每一根头发,都是我的………”

    佩拉得象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用自己的硕大猛烈地攻击著。

    这样持续的攻击,已经超过非欢可以承受的地步。他连咬紧牙关的力气都已经丧失,如失了生命的雕像一样。半睁著的美丽眼睛,找不到焦距。

***

    非欢终於有了消息。虽然知道要从佩拉得手中换回非欢要付出不少代价,许掠涛还是衷心高兴。

    准备好佩拉得要求的一切,机密资料、英镑、及让出一部分地盘。许掠涛焦虑不安地等待著换人的一天。

    许掠涛站在窗台等了整整一天的消息。

    谈锋和许录擎守在门侧,常常交换一下眼神,不禁暗暗考虑,如果佩拉得食言,该如何对付发狂的许掠涛。

    沈静的办公室内,电话铃忽然喧闹地响起来。

    三人同时一震,许掠涛霍然转身,牢牢盯著电话。刹那间,手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许录擎望望他紧张的大哥,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我是许录擎。”

    许录擎拿著电话,低沈的声音响起。他聚精会神地听著那头传来的消息。

    “是吗?我知道了。”

    许掠涛看著许录擎将话筒轻轻放下,收缩的瞳孔盯著许录擎的脸,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怎麽激动不安,而且隐隐害怕著。

    谈锋也轻轻踱到桌子另一边,询问地望著许录擎。

    “唉…”许录擎微微叹气。

    等待著的两人立即全身紧绷。许掠涛几乎要扑过去抓住他的小弟狂吼——到底怎麽样了!

    发现大哥可怕的脸色,许录擎知道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开玩笑,脸色由灰暗转为明亮。

    “国林饭店,707号房。佩拉得说人就在那里。”

    许录擎的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微笑。

    微笑没有坚持到最後,许掠涛已经扑上来,狠狠在他小弟英俊的脸上挥了一拳。

    许录擎还没有反应过来,许掠涛退了开去。

    “等下再和你算帐!”

    恶狠狠扔下这一句话,许掠涛飞奔离开。国林饭店707,几乎要插上翅膀飞到那个地方。

    谈锋看著许掠涛暴风一般离开,迅速拨通手上的电话,冷静地吩咐:“国林饭店707,小心保护大少爷。”

    挂上电话,同情地望著嘴角流血的许录擎,又不赞成地摇摇头。

    许录擎危险地朝谈锋一瞥,又轻笑起来:“谁知道大哥这麽开不起玩笑?”

    “二少爷,”谈锋淡淡地说:“如果有人拿凌麟向你开玩笑,你开得起吗?”

    提起凌麟,许录擎脸色一黯,笑容尽去。

    他转身对著窗外,背对著谈锋说:“谈锋,你真会刺激我。”

    谈锋一愕,愧疚地道歉:“对不起,二少爷。我并不是有意的。”

***

    飞沙走石地赶到国林饭店,许掠涛连电梯也不肯等,延著楼梯!!!跑上七楼。

    早接到谈锋指示的手下已经安静地等在707门外,见到许掠涛到来,迎上去低声说:

    “大少爷,我们已经查过了。人在里面,正睡著,不知道是不是喂了安眠药。”

    许掠涛眼中闪烁,用力点点头,压抑不住心中思念,扭动门把,轻轻走了进去。

    眼前似乎一片阳光灿烂,许掠涛几乎要流下泪来。

    静静躺在床上正安然沈睡的,不是任何一个男人,是许掠涛唯一的天使。

    优美的唇,倔强的总昂得高高的下巴,挺直俊美的鼻梁。不管有多少淤青,都依然诱人的洋溢著热情的英俊脸蛋。

    非欢睡得甚甜,似乎是被长期折磨後好不容易获得的休息。许掠涛不忍吵醒他,默然跪在非欢床边,温柔地抓起非欢满是伤痕的手腕,轻轻吻著上面被铁链勒出的道道血印。

    这个时候,才惊觉自己有多爱眼前这个骄傲热情的男人。为什麽要差点失去,才发现这一点?

    在以前他为自己疯狂,为自己哭泣,为自己的新欢而嫉妒,锲而不舍要求著自己陪伴他的时候,为什麽毫不珍惜?

    眼泪在许掠涛一向犀利的眼中滑落,滴在非欢的伤口上。

    如果滴在心上,是否可以愈合非欢心上的伤口?

***

    许掠涛将非欢象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抱回自己的住所。

    许录擎和谈锋早就猜到,在许掠涛的住所等著。

    许录擎没有亲眼见过非欢,探头望许掠涛怀里一看,吹一声口哨,赞道:“美人。”

    许掠涛根本不理会他,满脸温柔地抱著非欢入房,将他放在床上。

    看著许掠涛的背影,许录擎对谈锋说:“我总觉得佩拉得肯这样放回非欢,有点不对劲。”

    谈锋点头道:“不错,虽然我们付的代价实在大,但佩拉得不是这麽好相处的人,不弄点花样让人奇怪。”

    “这小美人会不会醒不过来?佩拉得送个植物人给我大哥?”

    谈锋摇头:“已经请医生检查过了,没有什麽不能医治的伤。”

    非欢身上触目惊心的性虐痕迹,谈锋没有提起。

    “要不要提醒大哥一下?”

    “这个时候?”

    谈锋斟酌一下,摇头道:“还是过两天吧。”

    许掠涛当然也看到了非欢身上的痕迹,虽然已经被医生尽可能处理过,依然严重得让许掠涛咬牙切齿。

    但他忍著立即向佩拉得报复的冲动,坐在非欢身边。

    他希望非欢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可以看见自己。

    那双闪亮的眼瞳,会在看见他的时候发出如何惊讶喜悦的光芒?

    充满期待地静静等著,许掠涛心中忽然满是甜蜜。

    阳光明媚的户外,传来鸟儿清脆的叫声。

    非欢长长的睫毛抖动一下,开始微微颤动。

    “非欢?”许掠涛倾前,温声呼唤。

    仿佛听到许掠涛的声音,非欢微微侧头,黑亮的眼睛稍开一线,对上许掠涛喜悦的眼光。

    “你醒了?非欢。”

    许掠涛激动得不能言语,俯身将非欢搂在怀里,又生怕碰到非欢的伤口,急忙小心地放开。

    单薄得象纸一样的身躯,让许掠涛心里一紧。

    “你回来了,非欢,什麽事情也没有了。”

    许掠涛笑著说:“我再也不让你离开,一秒也不许你离开。”

    非欢的眼睛已经睁开,他怔怔望著许掠涛。眼中的神色让许掠涛觉得有点怪异。

    下一秒,凄厉的叫声,从非欢的嗓中传出。

    “啊!啊啊啊!!!!啊………”

    疯狂的尖叫,让许掠涛心寒。他扑上去将非欢紧紧搂著,安抚道:“我在这里,非欢,不要怕,我在这里!”

    这并没有止住非欢完全不能自制的狂叫,他继续尖叫著,仿佛要把声带生生叫断。

    “砰!”房门猛然被踢开。

    许录擎和谈锋闯了进来,看见眼前的景象,互相不安地对望一眼。

    许掠涛焦急地对谈锋吼:“谈锋!快想办法,快叫医生!”

    医生在非欢的狂叫中赶到。

    许掠涛被许录擎强行拉出去,以免过於激动。谈锋则留在医生旁随时注意非欢的变化。

    尖叫似乎成了非欢唯一生存的目的,许录擎站在大厅,还可以听见房中传来凄厉的叫声。

    许掠涛坐了一会,跳起来要往房中跑,被许录擎拦住。

    “大哥,你冷静一点。”

    “我怎麽冷静?非欢为什麽会这样?”

    许掠涛焦躁地大吼,忽然紧张地问弟弟:“他是不是受了我们不知道的伤,疼得厉害?还是佩拉得在他身上下了什麽手脚?还是……”

    这个时候,非欢的尖叫忽然停止。许掠涛的话也簌然停止,紧张地等待著。

    房门终於打开,医生和谈锋走了出来。

    医生抵挡不住许掠涛可怕的眼光,微微不安地逃避著:“病人……身体的伤不用担心,就是……”他偷偷看许掠涛恐怖的神色一样,不敢在吞吞吐吐:“就是好象受到过度刺激,所以……”

    冷汗潺潺而下,他求救似的转头望望沈默的谈锋。

    谈锋点点头,示意医生离开,对许掠涛说;“我们给他打了镇定剂。大少爷,非欢受了刺激,可能神智有点不清。”

    神智不清?

    什麽样的遭遇,能让倔强骄傲至此的非欢丧失理智?

    许掠涛呆若木鸡,眼前猛然发白,摇摇坠片刻终於站稳,回复原本的精明强悍,冷冷道:“他疯了,是吗?”

    许录擎也心中一紧,难过地望了望房门。谈锋低著头,不说话。

    “他疯了,是吗?”许掠涛再次冷静地问。

    谈锋脸色很难看,答道:“可能只是暂时不清醒,我们还要请神经方面的专家……”

    “不用说了。”许掠涛截断谈锋的话,望著房门方向,象在自言自语:“不把非欢彻底毁了,佩拉得怎麽肯把他还我?”

    他语气出奇平静,象暴风雨前独特的沈寂,许录擎担心他会忽然发狂,做出什麽傻事,暗中靠上去。

    许掠涛没有发狂,他知道弟弟的意图,对他略微摇头,缓缓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许录擎想再去劝慰,被谈锋扯一扯衣角。

    许录擎看谈锋一眼,点头道:“我们现在不烦大哥。盛同和天平集团的事务暂时由我负责,谈锋,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吃洛弗司这麽大一个亏,不能不讨回来。”

***

    坐在非欢身边,许掠涛心都要碎了。

    生命中的天使就躺在身边,眼泪不断落下。连许掠涛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有这麽多的眼泪可流。

    “是我害的。”

    他想起狂野的非欢,热情的非欢。

    一个电话就可以挑起他所有的情绪,一个抚摸就可以让诱人的逸出那优美的唇。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许掠涛觉得有趣,他每一个神态都让许掠涛心痒难熬。

    即使在床上是个绝对的弱者,骨子里的傲气还是时时散发出来,撩得许掠涛几乎要咬著牙把他整个七死八活。

    “愿老天惩罚我,只求你不要这样。”许掠涛轻轻用唇摩挲非欢沈睡的脸,痛苦不堪。

    让我看见暴躁易怒的你,让我再次听见你不怕死的挑衅。

    挨在床边舒展长腿,挑逗地说:有胆子你就上,看我一脚踢你下去。

    唇上感觉的肌肤还是那麽细腻,数不尽的吓人伤口根本无损你的完美。

    “是我逼的,我把你给逼疯了。”许掠涛终於忍不住,搂著非欢嚎啕大哭。

    如果那个甜美的日子里,我将你带到街上玩。

    如果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答应陪你去看电影。

    如果我不曾微笑著指著烟灰缸做出那个让我每个日夜都在後悔的比喻……

    我们应该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

    你应该每晚睡在我的身边,让我望著你甜甜睡去。

    你应该在我身边受著最妥善的保护,让所有人看见你倔强骄傲的光辉,而不是作为时刻生命受到威胁的卧底,潜伏在黑暗之中。

    许掠涛的悔恨,说出来已经太晚。

    “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没有任何人可以比得上。你有资格站在我身边,随时跟随我到任何地方。你根本不需要依靠对付洛弗司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你不需要这麽做。”

    女人是火机,男人就是烟灰缸。

    再差的火机,都会有人将它带出门。

    再好的烟灰缸,又有谁肯带著出门?

    过後,许掠涛曾经这样对非欢说过。

    谁会把一个烟灰缸带在身上?

    他还记得非欢当时狂怒的样子,抓起一个烟灰缸向他狠狠砸来。

    他戏谑地笑著,避了过去。

    烟灰缸砸在身後的墙上,碎成一地。

    他以为非欢很快又会恢复常态,再次热情地欢迎他,却不知道,非欢的骄傲和自尊,已经随著那烟灰缸碎成无数片。

    如果当日的烟灰缸砸在头上,是否可以改变今日这可悲的命运?

    是否可以让非欢不受这许多的苦?

    许掠涛已经哭不出来了,他呆呆望著非欢,一脸爱怜。

    “不管你变成什麽样子,你都是非欢。”他为非欢将头上的发掠整齐,眼中射出凌厉的光:“我会你报仇。”

    充满仇恨的名字喃喃从许掠涛嘴中传出:“佩拉得,哼,佩拉得………”

    空气中,隐隐传来磨牙的声音。

***

    地中海今日天气很好,风徐徐吹来,让人精神爽利。

    警戒森严的豪华游艇上,被许掠涛咬牙切齿憎恨的人此刻心情愉快。

    他翘著腿想象著许掠涛此刻的神情,忍不住问面前的人:“不知道许掠涛会气成什麽样子?哈哈,可惜不能亲眼看到。”他做了个惋惜的表情。

    “恭喜你,终於把他正式惹火了。”答话的人冷冷而对。

    佩拉得眯起眼睛,望著这刚从可怕的折磨中休息一天,稍微恢复过来的俊美男人。

    只要找回一点点力气,他优美的唇就会吐出不怕死的挑衅,配合漫不经心的神态,叫人恨不得立即压在他身上发泄一通。

    美丽的身体靠在床头,双手悠闲地後搭。从容的姿态,根本没有将四肢上锁得死死的铁链放在眼里。

    同样的,也不将佩拉得放在眼里。

    “该给你换个什麽名字呢?”佩拉得危险地靠近,望进非欢倔强的眼中:“非欢已经回到许掠涛身边,你该换个名字了。”

    “我就是非欢。”

    佩拉得戏谑道:“是吗?可是许掠涛不这麽认为,他已经不再寻找你了。”存心刺激非欢似的,佩拉得笑了起来:“他现在肯定伤心地抱著那个疯子,将他全身上下吻个遍。”

    非欢的唇边泛起一丝轻蔑的笑容:“如果他将那疯子全身上下吻个遍,立即就可以察觉那个不是我。”

    就怕那笨蛋只会抱著他哭,不立即尝尝他的身体,感受一下他绝对比不上以前非欢的细腻。

    “不要这麽自信,非欢。”佩拉得不赞成地摇头,依仗非欢被铁链所缚不能动弹,优越地吻上非欢赤露的肩膀:“我可是花了大工夫才找到和你这麽相似的人呢,加上最先进的整容技术,和你可是一模一样了。而且……他被这麽多人玩弄过,生生逼疯,身上带著这麽多的伤痕,即使是许掠涛,也不可能分辨出来。”

    “我劝你小心报……唔……”胸前的果实忽然被咬住不断,非欢吞回要所的话,咬住下唇。

    妖豔的花在舌头的刺激下盛放,高高挺立起来。

    佩拉得对付了右边的,转而去对付左边的另一朵。感觉非欢开始微微颤栗,佩拉得的望猛然膨胀。

    “只是这麽吸一吸,就说不出话了?”佩拉得戏弄著非欢,扯下非欢的长裤,让膨胀的望隔著自己的裤子摩擦非欢的腿内侧。

    虽然极想毫无反应以嘲笑佩拉得的急色,非欢全身的肌肉却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的下身被粗糙的布料故意恶劣地磨蹭,不能形容的感觉渐渐升起。

    佩拉得看见非欢的反应,得意地伸手抚弄精致的分身。

    这一段时间,拥有无数情人的佩拉得已经探索这可爱的身体无数次,对它的弱点了如指掌。

    靡的刺激,让非欢按捺不住地露出媚态。

    非欢起来:“许掠涛……”

    “什麽?”佩拉得听不清楚,低头问。

    非欢急促地扭动、喘气:“许掠涛,从来不需要使这些手段。”

    他断断续续地说,忽然睁开眼睛讥讽地望著佩拉得:“只要他望我一眼,我就会发狂,恨不得为他而死。”

    “你永远比不上他,佩拉得。”

    他轻细的声音象针一样,刺得佩拉得一震。

    “我什麽比不上他?这个吗?”佩拉得危险地发问。粗大的灼热野蛮地长驱直入,撕裂这顽固的敌人。

    比熔岩还要高的温度,带著比烙铁还可怕的痛楚,再次造访所能到达的最深处。

    “啊……”非欢惨叫起来,嘴角却逸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美丽的酒窝,在唇边荡漾。

    佩拉得为这笑容而心慌愤恨,不顾眼前的男人仅仅从几乎丧命的折磨中休息了一天,倾尽全力地挺进。

    发了狂似的蹂躏他内部的敏感黏膜,取过性虐用的贞洁环铐在即将喷发的年轻分身上,佩拉得一边毫不怜惜地在非欢体内乱冲乱撞,一边不断刺激揉搓非欢被限制无法喷射的望。

    痛苦迷茫的神情出现在非欢英俊的脸上。

    即使唇间颤抖著吐出痛苦的,即使身体被折磨得几乎痉挛,佩拉得生气地发现,那抹在矫好脸蛋上的微笑,竟然还隐隐不去。

    “看来今天你不用休息了。”他咬著非欢的喉结,不带感情地说:“我不会饶了你的,非欢。你能撑多长时间?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要紧,反正我这里有很多最新的药可以让你保持清醒。我保证,在我满意之前,不会让你昏过去。”

    非欢无力地接受佩拉得的蹂躏。他知道佩拉得说到做到,这一点,他已经“亲身”体验过很多次。

    窗外,地中海的阳光微微渗进来,射在纠缠著喘息的两具躯体上。

    许掠涛,在你那边,阳光是否也如此明媚?

    可是,你到底在哪一边?

    我看不到,什麽也看不到…………………………



    第十八章

    令人心悸的尖叫声,肆无忌惮地穿梭著。

    疯狂的尖叫………

     “非欢,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许掠涛沙哑著声音安抚:“我是许掠涛,非欢,你看我一眼,我是许掠涛啊……”

    反反复复急切又心疼的呼唤,夹杂在可怕的尖叫中。

    扰乱人的一切思绪,象被强大的气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非欢,求你不要这样……”

    “非欢,我要为你报仇,我一定为你报仇……”

    “我爱你,我爱你,求求你,非欢,不要忘记我……”

    许掠涛的语气,也近似於疯狂。

    听见他的声音,就知道他有多痛苦,多绝望…………

    喀嚓

    佩拉得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唇边带起一抹微笑:“许掠涛很伤心啊。真是精彩的对话。可惜同盛防守太严密,窃听器放进去一会就被发觉了,只能录到这麽点东西。”

    非欢懒洋洋靠在床头,把脸对著窗外,不知道正在想什麽。

    “不想念他吗?”捏住非欢的下巴,让他把视线对准自己。佩拉得望著那双明亮倔强的眼睛,冷笑著说:“没想到许掠涛这麽爱你,真令我吃惊。”

    非欢静静看著他,忽然咧开嘴角,呵呵笑了两声。

    “你笑什麽?”

    非欢抬头,冷冷收了笑容:“佩拉得,你这个人,真是无聊啊。”

    “放著大事不做,偏偏把许掠涛惹得发毛发火,你的集团现在也很不好受吧?”

    非欢问:“为什麽对许掠涛爱不爱我这麽在意?你舍不得我?”

    佩拉得脸色猛变,扬起手似乎要给非欢一巴掌,又缓缓放下。

    “那麽说,你是能害得人丧失江山的美人喽……”

    佩拉得的脸上忽然挂满邪笑,修长的手指钻进非欢的衣襟:“真不简单啊,非欢。不知道谁会为你失去一切,我?还是许掠涛?”

    从衣服的表面,可以略微看出佩拉得的手正在什麽地方肆虐。

    非欢皱眉,低低诅咒一声。

    佩拉得秽地轻笑:“越来越不得了了,非欢。你现在轻轻叫一声,都能让我激动。”

    “佩拉得……”非欢艰难地抬头,半眯著眼睛:“如果真有人为我失去一切,那人绝对不是许掠涛。”

    坚定的信念灌注在非欢的话中。

    佩拉得的行动一滞。

    非欢讥笑道:“因为我爱许掠涛,当然不会害他。至於佩拉得你麽……嘿嘿……”

    他刚哼著笑了两声,立即被佩拉得几乎发狂的一巴掌打倒在床边。

    带著铁链的双手撑著床边片刻,才制住头上发晕的感觉。

    非欢再度抬起一块块青紫的脸,挑衅道:“每次我说爱许掠涛你就这麽大脾气,还不是因为你已经爱上我了?死不认帐!”

    佩拉得咬著牙,眉毛一挑。

    “不过……”非欢知道佩拉得动手在即,急忙把下面的话说完:“我是绝对不会爱上你的。快点死了这条心。”

    空气再次沈重起来,只听到粗粗的喘气声。

    即使非欢处在绝对劣势,两人还是象斗败的公鸡一样狠狠对视。

    好不容易,非欢打破这个僵局,轻松地靠回床头,甩甩手上叮当作响的铁链:“连许掠涛也没有这麽对过我。佩拉得,你以为几根链子就可以叫我爱上你?被锁起来还会爱上你的是狗,不是我非欢。”

    佩拉得忍著正渐渐上腾的火气,微笑起来:“非欢,你以为许掠涛还会要你?”

    他熟练地将松散的铁链向四方扯紧,扣在铁架上,铁链顿时收紧,夺去非欢本来就不多的自由,只能四肢大张靠在床头。

    “许掠涛把你要回去会怎样?他真的肯和你在一起,一心一意对你?他不会有新欢?在我把你这样……这样……还有这样以後?”用身体尽情享受著非欢的温热,佩拉得摸遍非欢每一处肌肤,做出各种占有和乱的动作,轻声问著非欢。

    非欢闭起眼睛,默默忍受著。

    他把消瘦不少的脸别到一边,又被佩拉得轻轻巧巧拧了回来。

    痛楚是不会消逝的,多少次也是一样。

    但非欢已经学会更好的忍受,他咬著牙,心里骂著许掠涛。

    对,为什麽不骂?

    那个笨蛋!

    那个连情人和别人都分不清楚,天天搂著一个疯子哭个一塌糊涂的笨蛋!

***

    折磨进行到中途,佩拉得却停止了。

    非欢奇怪地张开眼睛,看见佩拉得拿著手机在接听。

    刚刚极度的痛苦挣扎中,居然连手机响的声音都没听见。

    非欢竭力放松有点痉挛的身体,微微叹气。

    以前,对手机的声音真敏感,一响就几乎整个人跳起来。

    这是认识许掠涛後养成的习惯。

    许掠涛……这只猪!

    “自杀?”佩拉得对著手机拧起眉毛,他快速地望非欢一眼,点头道:“我知道了,要做好准备。你去办吧。”

    非欢被锁在床上,盯著佩拉得。

    自杀?谁自杀?

    绝对不会是许掠涛。

    三言两语挂了电话,佩拉得又把心思转到非欢身上。

    “做到一半就停止,真是对不起。”戏谑地抚上非欢的脸,佩拉得笑著说:“如果我说许掠涛自杀了,你信不信?”

    非欢眼角一跳,狠狠瞪著佩拉得,很快放松下来:“不用骗我,自杀不是许掠涛的本性。他不弄死你,怎麽肯自己去死?”

    佩拉得没有被非欢激怒,呵呵笑了起来:“对许掠涛很有信心啊,非欢。”

    他低头将非欢的耳垂含在嘴中。

    “那个疯子自杀了,真厉害,许掠涛准备了一切防止自自杀的措施,他居然趁没有人看著的时候用牙咬开自己的手上的动脉。不过许掠涛发现得早,没有死成。”

    听见佩拉得的话,非欢强撑出来的镇定才没有崩溃。

    就是,许掠涛怎麽会自杀?

    不过,他肯为我自杀,又有什麽不可能?

    这笨蛋为我做什麽都是应该的,我为他吃了多少苦。

    佩拉得说:“可惜好戏提前结束。因为那疯子和你的血型不同,许掠涛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抱著个冒牌货哭了这麽多天,哈,真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

    非欢点头,冷冷道:“哼,我也想看看他的表情。”

    一想到许掠涛居然连自己都认错,心里就恼火。

    “想和许掠涛说话吗?”佩拉得戏弄著非欢的唇:“非欢,我可是难得这麽好心哦。”

    “好烂的主意。佩拉得,这麽旧的点子用了不觉得丢脸吗?”

    “只要能让许掠涛痛苦,什麽旧点子都可以用。”佩拉得低沈地在非欢耳边轻笑,按下电话键:“你可以尽情和许掠涛说话,我这部电话反追踪。”

    非欢抿著唇冷笑一声。

    佩拉得索性按下免提键,将电话的声音调到最大。

    接通後,一把熟悉的声音传来:“喂?”

    佩拉得轻松地说:“谈锋,我是佩拉得,许掠涛在哪里?”

    电话那边立即没了人音,仿佛有人在另一头立即屏住呼吸,然後听见急促跑步的声音。

    佩拉得俏皮地对非欢眨眼,非欢轻蔑地回他一个冷漠的眼神。

    “佩拉得!非欢在哪里?”许掠涛的怒吼忽然传过来,似乎有人刚刚把这电话送到他手中。

    非欢可以听见他吱吱磨牙的声音,和一连串气急败坏的低咒。

    “非欢在哪里!你说,佩拉得!你这个不讲信义的混蛋!”

    真有点担心此刻握在许掠涛手中的话筒,会不会随时被捏成粉碎。

    佩拉得悠悠开口:“许掠涛,火气不要这麽大。非欢没有变成疯子,不是一个好消息吗?”

    “非欢在哪!”还是狂暴的怒吼。

    可以打赌正有许多人手忙脚乱地安排著追踪仪器。

    “就在这里。”佩拉得含笑的眼睛望著非欢。赤祼的年轻身体那麽无助地被紧紧锁在面前,完全打开的姿势,散发诱人的美态,可神色还是又高傲又倔强,一点也不紧张害怕,也不再有以前害羞的模样。

    坦荡得无所畏惧,悦目得让佩拉得兴奋。

    “他就在我面前。”佩拉得站在电话旁,电话已经按下免提,许掠涛可以将他所有的话听个清楚。

    佩拉得缓慢地拉长声调,赞叹地说:“许掠涛,非欢就在我面前。你看他多美,我从来没有见过美得这麽倔强的小东西。真不可思议。”

    他一边说,一边迈开狩猎般的步子,朝非欢走去。

    许掠涛强压著怒吼,电话里传来喘气的声音:“我们有了约定,东西全部给了你。你不能扣著非欢。”

    忽然提高声调大骂:“该死的!非欢,你是不是在那里?你说话!”

    心里的温暖,几乎到了可以安抚肉体痛楚的程度。

    非欢抿嘴笑了。

    他垂下眼睛,看著佩拉得的影子向自己慢慢侵略过来。

    “非欢!非欢!……”许掠涛在那头怒吼几声,软下声音,叹道:“你就说一句话好不好?什麽时候了,还在耍你那破脾气。”他倒也真知道非欢的个性。

    非欢终於忍不住了,抬头望著那安安静静摆在桌上的电话,被佩拉得咬得出血的唇,优美的开启:“许掠涛,你这个笨蛋。”

    淡淡的,似乎带著笑意的责备。

    可望著电话的眼神,却温柔得象在望著自己的情人。

    象在望著许掠涛本人。

    佩拉得看著非欢慵懒又温柔地眼神,忽然妒火中烧。

    猛然压在非欢身上,挑起他倔强的下巴,狂风一般封住他的红唇。

    那仿佛是最甜美的泉源的红唇,对著佩拉得只会吐出挑衅和嘲讽,还有无数别有用心的试探讽刺。

    为什麽仅仅对著一个电话,就能吐出这麽让人心痒的,淡淡的,甜蜜的声音?

    佩拉得愤怒。

    他将非欢的身体打开,用要将非欢彻底撕碎的力度,撞入非欢身体,占领所有的温热收缩。

    非欢深深皱眉,闷哼一声。

    全身的痛楚又在叫嚣,捆著四肢的铁链在痉挛似的挣扎中哗哗作响。

    粗重的喘息和糜的交合撞击声,散布在房中,通过被调到最大音量的电话,传到远方的许掠涛耳中。

    “非欢,你怎麽了?”听到非欢闷哼的许掠涛紧紧捏著话筒:“佩拉得!你在干什麽?你把非欢怎麽样了?佩拉得!”

    电话中的男音制造很大的回响,引起沙沙的电流声。

    佩拉得勇猛地贯穿非欢,用狂乱的气息吞噬他。

    “说啊,非欢。告诉许掠涛,我把你怎麽样了。”

    佩拉得兴奋地红著眼睛。

    非欢是属於我的。

    听吧,许掠涛,听著声音。

    占有他的是我,他在接纳著我的灼热,在我身下颤栗流汗。

    “非欢,非欢!”许掠涛发狂的声音不断传来,捏著那可怜的承受著怒气的电话象抓著救命稻草。

    佩拉得快意地在许掠涛的怒吼中,达到顶峰。

    “为什麽不说话?你不敢说吗?不敢告诉许掠涛我们在做什麽事情?”

    渐渐平缓急促的呼吸,佩拉得并不退出非欢的身体。

    已经放软的凶器还埋在非欢体内,向他宣告谁正在拥有自己的身体。

    “非欢,求你和我说话。我想听你的声音……”许掠涛绝望著重复著。

    他悲伤的声音唤回非欢被折磨得迷离的理智,勉强偏头,静静望著那发出许掠涛声音的电话。

    佩拉得邪魅地微笑,用低沈的声音说:“说啊,非欢,告诉许掠涛。你不是爱他吗?你不是相信他吗?让他知道你正在和我做什麽事。”他伸手,覆盖非欢的下体。“让他听听你的,多好听。你简直让我发狂。”

    他得意的眼神碰上非欢冷冰冰的视线,居然从那冷冰冰中看到坚毅和无畏。

    居然……还没有崩溃吗?

    “许掠涛……”非欢缓缓开口,平静地说:“你的烟灰缸,正在被别人使用。还是另外买一个新的吧。”

    另一端即刻寂静无声。

    随後响起巨大的声响。

    许掠涛疯狂地打坏所有的东西,所有可以破坏的东西——除了手上的电话。

    籍著破坏泄去所有狂燃的怒火,许掠涛对著电话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你。非欢,永远没有人可以取代你。我爱你,非欢。”

    “等著我,不要对我绝望。我爱你,非欢。”

    他闭上眼睛,狠著心挂上电话。

    房间中荡漾著断线的电流声。

    非欢忽然偏头,给佩拉得一个从未有过的真心笑容。

    “佩拉得,听见吗?“

    非欢轻笑:“你输了……”



    第十九章

    许掠涛已经尝够苦头,为了非欢。

    如果说非欢失踪的时候,心象被猫爪子时刻挠著一样难受不安;那麽,还至少比现在的感觉好一点。

    他已经不去管所谓的威严,所有人都可以看见他的暴躁和憔悴,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是为了谁。

    “哥,冷静一点。”许录擎坐在一旁,翘著腿。

    他看著许掠涛难看得不能再难看的脸色,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幸运。

    至少,他知道凌麟在哪里。

    气得半死,打得半死,心疼得半死也好,凌麟这小子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知道,我要冷静。”许掠涛仰头盯著头顶的天花,疲倦地说:“我要撑下去。非欢……非欢还等著我求救。我要把他救出来。”

    “现在打算怎麽办?”许录擎问。

    许掠涛苦笑:“忽然发现自己真没用,连自己的爱人也保护不了。”

    非欢…

    倔强骄傲的非欢会受什麽样的罪?

    在那个出名残酷的佩拉得手里。

    “哥,全面进攻吧。”许录擎捏熄手里的烟头:“把佩拉得所有的一切夺过来,逼他交出非欢。”

    “对付佩拉得,我不能不考虑他手上的非欢。”

    “虽然没有见过,不过我看你的那个非欢也不是好惹的。”许录擎冷笑:“佩拉得的心已经乱了,看他为了非欢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不惜与同盛同归於尽。”

    许掠涛自嘲地轻笑:“我的心也乱。谁遇到非欢都会心乱。唉……两边都心乱,这场仗怎麽打?”

    许录擎恢复平日傲视一切的神态,冷然说:“把决定权交给我,你在一边观战。佩拉得心乱,我方不乱,他不输才怪。只要哥你不东顾西顾,事情并不难解决。”

    “决定权交给你……”

    “哥,你到底爱不爱非欢?”

    许掠涛狠狠瞪许录擎一眼,又眉头一皱:“我担心他狗急跳墙,对非欢下毒手。”

    “佩拉得不会杀非欢。他如果输了,非欢是最重要的筹码;他赢了……”许录擎仔细打量许掠涛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好象佩拉得对非欢也很放不开,自然不会杀他。”

    “你说……拥有的权势和非欢相比,佩拉得会选哪个?”

    “哥你会选哪个?”

    “没有非欢,一切又有什麽意思?”

    “那好,”许录擎薄唇上带起一抹轻笑:“就让我们看看,你和佩拉得……谁更肯牺牲。”

    许掠涛盯著窗外,轻抿著唇:“佩拉得,永远比不上我的对非欢的感情,这是肯定的……”

    他按下呼叫键。

    “谈锋”

    “大少爷。”谈锋还是老样子,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等候著差遣,行动迅速地走了进来。只是他的脸上,也多了一丝不加注意就会忽略过去的疲惫。

    “非欢在佩拉得手中,我要把佩拉得所有的一切夺过来。把他毁得干干净净,不管付出多大代价。”许掠涛按捺著心里的焦躁,缓缓见指尖的烟放在嘴边,轻轻吸一口,优雅地吐出一团云雾:“不要著急,谈锋。佩拉得以为我会急噪,他会设很多陷阱让我跳。找紧机会,我们要将计就计。”

    谈锋低头:“可是非欢…”

    “佩拉得不会把非欢还给我的,但他也不会杀非欢。”

    想起电话里,非欢痛苦的声音,许掠涛用力抓紧椅上的扶手,沈声道:“我要去抢,把我的非欢抢回来。”

    “是,我明白了。”

    “可是我不能亲自抢……”许掠涛快速回头看一眼许录擎,他的弟弟对他微微点头:“现在开始一切决定权交给许录擎,让佩拉得措手不及。”

    “是!我现在就去做准备。”谈锋猛然点一下头,立即出去处理事务。

***

     遥远的一方,却依然是充满暴力和爱的缠绵。

    “非欢,为什麽是许掠涛?”用自己的灼热充满狭小的通道,佩拉得喜欢在这两人结合得最紧密的时刻发问。

    被冲击的痛苦流窜在身体的每个角落,低沈的喘息夹杂著绝对不允许逸出唇外的。

    冷汗,遍布非欢的身躯,从带上手铐的手腕,到精致宽广的额,到被唇齿侵犯得伤痕累累的胸膛,再到肌肉优美起伏的後背。汗水象件若隐若现的衣服,蒙在细致健美的肌肤上,为非欢添上靡的色泽。

    “为什麽是许掠涛?”平静的问话,伴随著痛入心扉的一下猛烈撞击。

    佩拉得瞬间完全攻占进来,将弹性的褶皱扩张到极限,又骤然全军而退。

    下一刻,再次猛然强攻进来。

    “非欢,你和许掠涛,是怎麽认识的?”

    汗水,流淌著,象充斥著非欢体内的一样,仿佛无止境地从身体里涌出。

    “他对你说了什麽?他送花吗?”滑腻的感觉,到处是黏呼呼的,到处是热的,火热的感觉。

    佩拉得用身体感觉著占据,用语言探索著另一个层面:“你们多久做一次?也这样火辣辣?”

    非欢的身体,从紧绷到无力地随著佩拉得摇摆。听从佩拉得的节奏,如同垂死的天鹅,将优美的项颈微微歪到一边。

    “他怎麽让你这样死心塌地?他是怎麽做到的?”

    把非欢满是汗水的脸拧向自己的方向,毫不意外看见那张渐渐占据了自己梦境的脸。

    即使在昏迷之中,也是紧紧皱著眉头,也还要抿著薄而漂亮的唇。

    “非欢………”

    这样的一个男人,连名字也分外好听。唤在口里,总带著少许触动著心灵的感觉。

    佩拉得不愿去追查这感觉从什麽时候开始,就象他不愿追查烦躁和忧虑从什麽时候开始一样。

    吻上昏睡中的非欢。

    他受到狂暴洗礼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栗,大腿不时抽搐著宣告身体的不适。而眉间那一丝倔强和不在乎,却明显得让人愤怒。

    冰冷的唇,象极了它主人一样冰冷的态度。

    佩拉得生气地惩罚这红唇,也惩罚它的主人。

    非欢吃疼地动弹一下,勉强睁开眼睛。很清楚自己在谁的怀抱里,很清楚谁在大模大样地蹂躏著自己的唇。

    又昏过去了。

    非欢不满意地把眉毛扬一扬。

    象个女人一样。

    “醒了?”佩拉得放开他的唇。

    嗓子里又干又疼,非欢清清嗓子,才可以让他悦耳的声音出来。

    “是啊,醒了。”出口就是讥讽的口气,居然还搭配上不怕死的挑唆:“好让你再来一次。”

    他试图伸展一下被压得血液流通不畅而发麻的腿,却因为腰部突如其来的巨痛而哼了一声。

    佩拉得摇头:“死不悔改的脾气。”

    他摸上非欢的大腿,留恋地摩挲几下。

    “休息吧,今天剩的明天一起补上。”

    非欢并不领情,只是闭上眼睛,带著全身上下不断叫嚣的疼痛沈沈睡去。



    第十九章

    “洛佛司最大的财富来源,在南美。他们百分之六十的毒品,在那里流通。”

    黑暗的房间里,墙幕上放映著幻灯,不断变换。

    洛佛司集团里各个著名的首脑,放大的图象出现的众人眼前。最後,定位在佩拉得的相片上。

    “这是我们的人两个月前在纽约偷拍的,可是自从这一次後,佩拉得非常小心地掩藏踪迹。根本无法知道他的下落。”

    谈锋视线一扫众人,关闭了投影,示意手下将灯打开。

    灯光大亮,照见同盛内所有骨干严肃凝重的脸。

    许录擎环臂坐在前排,皱起眉头:“大哥,你看怎麽样?”

    “大战在即,必须首先截断洛佛司的财路。”许掠涛与弟弟相反,坐在最後一排,狠狠盯著刚刚呈现佩拉得头像的墙幕。

    “那具体的布置……”

    许掠涛知道弟弟的意思,摇头道:“所有决定权,已经转交给你。你布置,我完成。佩拉得对我的手法很了解,用你,才能出奇制胜。你有什麽主意,说吧。”

    许录擎轻笑:“那好,我就向大哥下命令了………”

***

    地中海上,似乎总是晴天,万里无云,仰头就可以看见蔚蓝的天空。

    这在香港是无法看见的奇观。

    古典的小圆桌,安排在甲板上。

    还加上一把遮阳伞和两杯浮著冰块的饮料。

    如果不是对面坐著佩拉得,真可以算是人生一大享受。

    “神色怪怪的,有什麽不对劲?”戏谑地望著对面刚刚休息了一夜的非欢,佩拉得毫不掩饰眼中闪动的光芒。

    一直都是在汗水和糜中贪婪地享受,却没有发现穿戴整齐的非欢居然可以散发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诱惑。

    自己的衣服,穿在那熟悉的颀长躯体上是如此合适,稍稍宽大的领口,将带著吻痕的锁骨露出一点,挑动不知名的情怀。

    还常常不经意露出疲态的非欢,懒洋洋靠在椅背上。脆弱和倔强的糅合已经成为他特有的风情。

    “不对劲?”非欢任佩拉得把自己打量个不停,唇边扯动一下:“对啊,忽然之间没了手铐,感觉好奇怪。”他故意把双手举到眼前看看。

    锁链留下的痕迹赫然在目,象一对美丽的手镯。

    “阳光下享受自由的感觉很不错吧?”

    非欢诧异地瞪大眼睛:“自由?这叫自由?”他失笑,优美的唇扬起一个弧形:“不叫放风?”

    “非欢……”佩拉得的声音忽然失去方才的明快,低沈地掺进性感和危险,簌然无声无息地靠近,隐隐压制著椅上的非欢。

    “在阳光下来一次,肯定很棒……”几乎是唇碰上唇的距离,佩拉得把非欢抵在椅背上,低声喃喃。

    非欢露出一个早知如此的表情,冷冷盯著佩拉得。

    明明就要撕开那件掩盖美丽躯体的衬衣,却忽然住了手。

    佩拉得轻笑,退开,象一片巨大的乌云缓缓移动,让阳光重新照耀在非欢英俊的脸上。

    “今天是个新的开始,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斯条慢理坐回原位,佩拉得回复一向的从容不迫。

    非欢无所谓地耸肩:“为什麽是新开始?”

    “因为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个新开始,以让彼此间更加了解。”佩拉得优雅地朝非欢举举杯子:“你赢了,非欢。我想更多的了解你,认识你。你获得了我的尊敬。”

    获得尊敬,在床上?

    非欢不理睬佩拉得的笑容,低头咬住吸管。

    很久没有喝过这麽透心凉的饮料,囚犯的日子真不好过。

    佩拉得深邃的眼睛关注著非欢的一举一动:“非欢,为什麽当卧底?这工作并不适合你。”

    依然咬著吸管,非欢转动乌黑的眼珠,望佩拉得一眼,又飞快地扭转视线。

    “许掠涛,为什麽会答应让你做这麽危险的工作?如果让自己的情人这麽为自己卖命,也太不珍惜你了。”佩拉得倾前,隔著桌子挑起非欢因为消瘦而更加尖细的下巴:“他应该很清楚,你身份识破後会遭到的待遇吧?”

    非欢甩头,让佩拉得的指尖滑过下巴,低头把杯中的饮料咕噜咕噜全部吸到肚子後,才抬头冷笑:“佩拉得,我和许掠涛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管。”

    伸展著长期被戴上铐子的长腿,舒舒服服靠在椅上翘起双手。“真奇怪,在阳光下看你,越觉得你令人讨厌。”

    痛痛快快的一番话中,佩拉得已经慢慢靠近。

    等非欢抿起倔强的薄唇,他已经站在面前。脸色虽然如常,气息却异常的危险。

    “不识抬举,算是你的缺点,还是优点?”

    看起来修长美丽、实际上却充满爆炸力的手缓缓伸向非欢的衣领,象蛇一样钻到衣料下,带著情色意味地摩挲结实的肩胸。

    非欢蓦然紧绷,黑得发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刻,小腹骤间收缩,抬腿就直蹬佩拉得下身的要害。

    佩拉得冷笑一声,闪了开去。

    非欢趁这个机会,霍然跳起,一拳击空後,连退几步,背撞在甲板的栏杆上。

    海风爽快地吹著头上的乱发,侧头一望,唯一可以躲避佩拉得步步进逼的地方,只有身後这蔚蓝大海。

    佩拉得不慌不忙,站在几步之外。

    “跳啊,非欢,你不是想跑吗?跳下海,游回岸去。”

    茫茫一片汪洋。

    佩拉得的手下也取笑著,团团围上。

    非欢比佩拉得更加镇定,给佩拉得一个从容的飞吻。

    双手在两旁身侧紧握栏杆,猛然一个後翻,在空中急坠片刻,直直栽入大海。

    果然是一点也不考虑後果的行动力。

    “唉…”佩拉得苦笑著摇头,转头吩咐:“起网。”

    粗大的钢缆开始拖动,豪华的游艇四周,拖起分布在四侧水下的大网。

    非欢象一尾美丽的鱼,被缠绕其中。

    “咳咳…”

    三两个助手把非欢从网上解下来,让他躺在甲板上呕干胃里的水。

    佩拉得蹲下,看著湿淋淋的雄性美人鱼。

    衬衣紧贴身上,露出起伏优美的肌肉线条,水珠从发尖缓缓滑落,因为灿烂的阳光而不断反射出七彩颜色。

    “我知道你会跳……”佩拉得揶揄:“所以预先装了大网。”

    “我知道你会捞……”非欢直起上身,又吐出一口水,冷冷笑了一笑:“不过想洗个澡。”

    “好嘴硬。”佩拉得有趣地看著不服输的男人:“既然你那麽喜欢洗澡。我们就来个鸳鸯浴吧。”转头打个手势,吩咐手下准备房间。

    又开始了………

    非欢疲倦地闭上眼睛。

    对,又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性爱较量。

    许掠涛,你这个一点本事都没有的笨蛋!

    这麽久不见动静,想为我收尸吗?



    第二十章

    以非欢高傲的个性,被著半吊在床上,绝对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不过早被佩拉得把自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吃个一干二净,对这样羞辱性的姿势,非欢再也没有露出让佩拉得得意的愤怒和挣扎。

    现在,双手高吊著的非欢正懒洋洋打量眼前的佩拉得,仿佛不著一缕被人的欣赏的,不是他,而是翘著手站在床头的佩拉得。

    “越来越习惯在我面前展露风情了。”佩拉得的唇边,随著话音带上淡淡的戏谑。

    非欢抬头看看与手铐紧密接触的双腕,忽然冷冷一笑,露出唇边的酒窝。

    “心情好象很好嘛。”

    连续几天,佩拉得的求欢总算稍有节制,非欢的身体也渐渐恢复,声音清朗如初:“不错,心情很好。”

    “哦……可以告诉我原因?”

    非欢无所谓地耸肩:“因为你的脸色越来越差。”甩甩手上的链子,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许掠涛把你整得很惨?江山要倒了?能把我这样吊起来的机会,已经不多了?呵呵,我怎麽能不高兴?”

    “啧啧,真聪明。你也会观察我的脸色?”

    佩拉得靠了过来,习惯性地摩挲非欢的脸:“不过现在带头对付我的,不是许掠涛,而是许录擎。”

    “那也一样。”

    “不一样。”佩拉得露出狡黠的微笑:“盛同对付我的目的,并非如你所想。他们只是为了权势而要打倒我,与你没有关系。非欢,在许掠涛心目里,你并没有这麽重要。”

    乌亮的眼睛又射出挑衅的光芒,非欢昂头问:“战场上失利,就来我这挑拨离间。太没有风度了吧。”

    佩拉得嘿嘿一笑,蓦然吻上非欢的唇。

    细致的唇舌相缠。

    非欢没有装模做样地反抗。他乌黑的眼珠牢牢盯著近在咫尺的佩拉得的脸,仿佛嘲笑般的闪烁。

    冷淡的、没有反应的吻。

    连佩拉得也不能不承认,这比被非欢咬一口更有挫败感。

    这个暴躁率性的小夥子,什麽时候也学会了心理战术?

    “许掠涛对你的感情,不如你对他的感情深厚。”将自己的气息喷在非欢脸上,噬咬他结实的颈项,佩拉得用蛊惑人心的声音喃喃:“这一点,你无法否认。”

    “你胡说。”非欢冷冰冰地说。

    “我胡说?”佩拉得的表情忽然真挚无比:“心爱的人落入敌手,谁不寝食难安?如果许掠涛出了事,你会发狂。许掠涛呢?他如果肯不顾一切,怀著失去一切也无所谓的勇气来拯救,又何必忍这麽久?你不觉得等待他的时间太长了吗?”

    “你也不是什麽好对付的人,当然要小心为上。许掠涛让他弟弟挂帅,自然有他的打算。”

    “非欢……”

    “佩拉得,不要企图动摇我对许掠涛的爱。”非欢发亮的眼睛里盛满坚毅和傲气:“也许我有点傻。但是许掠涛……是我心中永不可能倒塌的城堡。只要有机会,我会回到他身边。”

    佩拉得无法置信地看著非欢。

    被锁起翅膀的鹰,却还有!翔的壮志。

    “为什麽?”佩拉得轻问。

    “不为什麽。这种事,原本就没有原因?”

    理所当然的回答,象水缓缓而下,滴入沸油。

    轰然满怀的错杂感触。

    突如其来的激动,使佩拉得猛然将非欢抱在怀里。

    紧紧地永远也不想放开的力度。

    “非欢,我……”不知名的原因,令佩拉得强壮的臂膀战栗。

    非欢淡淡一笑:“你爱上我了,对吗?”

    深蓝的眼瞳,骤然对上非欢的微笑。

    佩拉得苦笑:“中国人的说法,自作孽,对吗?如果开始的时候不那麽粗暴…”

    “结果不会改变。”非欢转过头去,一向明朗的眼睛也蒙上黯淡,象对著空气般轻轻说道:“自作孽…我对许掠涛,又何尝不是?他当日伤我,比你更甚。”随即咧嘴一笑:“我这个人,只对人,不对事。”

    “你还有机会,非欢。”佩拉得拥抱著非欢:“留在我身边,即使失去洛弗司,我们两也可以平安在一起。我有足够的钱和力量。”

    这次,轮到非欢玩味的看著佩拉得。

    佩拉得急切地说:“我会比许掠涛做得更好,他并不比我更值得你爱。起码,我愿意失去一切来争取你。”

    “原来你真的大败在即。”非欢忽然畅快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半月:“许掠涛总算有点本事。”

    “那是许录擎的本事。”

    “在我心里,就是许掠涛的本事。”

    佩拉得静静看著非欢:“跟我走,要不然就来不及了。我不但爱你,而且尊敬你…”

    “用铁链和强暴来表达?”

    “不!以後都不会有铁链,也不会有强暴。只要你点头。”

    非欢终於认真地看向佩拉得:“从我见到许掠涛的第一眼,就已经来不及了。”

    佩拉得牢牢盯著非欢冷静的脸:“我爱你。比许掠涛更爱。”他坚定地说。

    这是属於强者的爱。

    即使是许掠涛,也没有这样裸的把软肋展现在非欢面前。

    那个惹人生气的自大狂,总是一副应当被天下人深爱的模样。

    “把我作为筹码,绝对可以换回日後东山再起的实力。”

    “不!”佩拉得坚决地摇头:“我绝对不会把你作为筹码交换。”他忽然温柔地伸手抚摸非欢的发:“非欢,我从来不知道,爱情会来得这麽快,这麽猛……”

    非欢别过头,避过佩拉得的触碰。

    英俊的脸上,隐隐藏著失望和愤恨。

    一直的希望,不过是回到许掠涛面前,将他狠狠骂上一顿而已。

    沈寂,蔓延……

    非欢低头,无奈地苦笑。

    “许掠涛计算失误。这个笨蛋!”非欢喃喃骂了两句,咬咬牙齿,霍然抬头望向佩拉得,话里带了铿锵之音——

    “你动手吧!”

    冷静的话听在佩拉得耳中宛如晴天霹雳。

    佩拉得瞳孔瞬间收缩,他颤动著嘴唇哀求:“跟我一起走,非欢。只要你点个头,忘记许掠涛。”

    非欢不为所动,闭起眼睛,仰起俊美的脸,轻道:“你动手吧。”

    佩拉得脸如死灰,绝望地瞪著眼睛,死死盯著非欢宁静的面孔,终於咬著牙,打开抽屉。



    第二十二章

    沈寂,蔓延……

    非欢低头,无奈地苦笑。

    “许掠涛计算失误。这个笨蛋!”非欢喃喃骂了两句,咬咬牙齿,霍然抬头望向佩拉得,话里带了铿锵之音——

    “你动手吧!”

    冷静的话听在佩拉得耳中宛如晴天霹雳。

    佩拉得瞳孔瞬间收缩,他颤动著嘴唇哀求:“跟我一起走,非欢。只要你点个头,忘记许掠涛。”

    非欢不为所动,闭起眼睛,仰起俊美的脸,轻道:“你动手吧。”

    佩拉得脸如死灰,绝望地瞪著眼睛,死死盯著非欢宁静的面孔,终於咬著牙,打开抽屉……

***

    一切,终於结束。

    漫长又胜负不定的一场争斗,以同盛的胜利而告终。

    佩拉德的世界,在受到储势以久的骤然攻击中崩溃。许家兄弟在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中展开布置多时的计划,控制了佩拉德的地盘、物品流通渠道,同时也破坏了佩拉德庞大的关系网。

    迈入属於洛弗司集团总部的帝挺大厦时,许掠涛的脸色并不好看。跟随在他後的许录擎也是紧绷著脸。

    谈锋平静地抿著嘴。

    後面大群的下属,虽然因为这场非同寻常的胜利而兴奋,却不敢在两位脸色不好的老大面前表露出来。

    落地玻璃前,站著的身影落寞而焦虑。

    “到这个时候,非欢还没有消息。”

    谈锋在一旁用叙述的口气说:“一个月来,佩拉德都在遥控集团的事项,根本没有亲自出现。根据情报,佩拉德一直在地中海,行踪不定。由於他的船有先进的电子系统,反追踪能力非常强,所以我们很难直接靠近。”

    许录擎说:“他似乎根本没有用非欢做筹码的打算,我们失了预算。”

    失了预算……

    轻轻一句话,代表的模糊结果却很残忍。

    简直不敢想象非欢在失去帝国的佩拉德手中的遭遇,眼前辉煌的胜利象一个巨大的嘲讽。

    而佩拉德,想必也在某个落魄的角落里嘲讽著许掠涛。

    “地中海?”许掠涛幽幽转头:“非欢现在会和佩拉德在一起?佩拉德会带著非欢一起逃亡?”

    “希望如此。”谈锋严谨地点点头。更糟的假设,他暂时还不想说出口。许录擎在凌麟中毒当日露出的狂态他还清楚地记得,希望这种事情不会再在许掠涛身上再来一次。

    仿佛被针尖不断穿刺的感觉,在许掠涛的血管里流动。他的痛苦,虽然不表达於外,却无形中传递给弟弟和谈锋。

    使偌大的房间——这刚刚光明正大地占领,并且昭告洛弗司集团彻底失败的战利品,笼罩了沈重的气氛。

    “谈锋,全力追查佩拉德的下落。”许掠涛轻声下著命令,声音从他的唇边缓缓逸出,象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却轻而缓。

    谈锋立即行动:“是,我现在去重新审核所有送上来的资料。”

    许录擎看著谈锋关上门,把脸转向许掠涛:“大哥,我很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提议把佩拉德逼出来的。”许录擎说:“现在不但佩拉德没有出现,而且把局势推向了可能会很糟糕的局面。”

    “我从来没有想过,佩拉德会肯为了非欢而放弃重新取得优势的机会。”许掠涛沈著嗓子说:“没想到他宁愿失去一切也不肯把非欢还给我。”

    “佩拉德是个傻子。”

    “也许吧。”许掠涛苦笑:“现在,我开始怀疑…………我真的有资格拥有非欢吗?一个和非欢相处短短数月的人,都知道非欢的价值,而我………”

    许录擎紧紧握住许掠涛的手,认真的说:“不要怀疑自己。大哥,我也曾经跟自己说我没有拥有凌麟的权利,可是爱情不是那麽回事。只要你不怀疑自己,老天会给你机会。”

    “还有机会吗?”许掠涛急迫地问:“真的还有机会?当佩拉德到了绝地又不肯放弃非欢的时候,他会有什麽举动?难道你猜不出吗?”他忽然安静下来,牢牢盯著许录擎,眼里流露哀伤的光芒:“你知道吗?我和非欢,甚至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死亡…………

    带著不肯放弃的执念而同归於尽的死亡………

    疯狂,和摇摆在疯狂间的一点希望,支撑著许掠涛。

    非欢,只希望你平安。

    人是不是最不懂得珍惜的生物,才会发生这麽多的惨事。在失去的时候才会痛苦。

    在拥抱著你的时候,连一起留个回忆的心思都懒於付出,因为觉得无聊而拒绝合影。

    当你不在面前的时候,连曾被你呼吸的空气都是珍贵的。

***

    追寻,终於有了结果。

    谈锋将消息呈报上来时,并没有显出预期中的兴奋,反而在宁静的面容下藏了些许不安:“我们已经查到佩拉德的行踪,他确实没有逃亡,在他自己的游艇上。”低头沈思一下,到底觉得不妥,他皱著眉头加了一句:“很奇怪,是他的游艇自动取消了反追踪,才被我们找到的。否则,至少要再过两天才可以把他逮到。而且以佩拉德的实力,应该还有逃走的机会。”

    不祥的预感向乌云一样忽然笼罩在头上。

    许掠涛的脸色忽然变黑。

    许录擎小心地找著词语稳定他的情绪,故意意气风发地说:“即使可以逃走,佩拉德也没有翻身的时候了。以他的个性,一辈子躲躲藏藏,还不如死得壮烈一点。”

    许久,许掠涛终於开头:“行动吧。我要和佩拉德,正式见面。”

***

    先进的交通设备并没有减缓许掠涛的焦虑。

    他眼里的紧张随著与游艇的接近而不断增长,脸色到了吓人的地步。连一向平静的谈锋都有点担心他的状况。

    但当直升飞机渐渐平稳得停定在甲板上时,许掠涛的脸色也渐渐回复过来。

    同盛的兄弟,早早占领了这艘游艇,等待这老大的到来。

    佩拉得已经解散了身边众人,独自一人留在游艇上。

    帝国已经崩溃,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事情。

    他悠然看著同盛的人登上游艇,将他包围起来。

    身边的这些,不过是小卒子而已,无论外表如何狰狞可怕,手里拿著武器,都不入他佩拉得的眼。

    他等待的,是同盛的老大,非欢深爱的男人————许掠涛。

    在敌人四面环绕下,佩拉得默默喝著杯中剩下的白兰地。

    许掠涛从飞机上下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佩拉得的沈著,让许掠涛心猛地一沈。他走上去,挥退紧张地看守著佩拉得的众人。

    “佩拉得?”在照片上仔细观察了无数次地人,现在就在面前。

    ……就是他,夺走了非欢。

    佩拉得也审视著许掠涛———就是他,夺走了非欢的爱。

    “许掠涛?”佩拉得微笑著举杯:“神交已久。喝一杯如何?”

    许掠涛低头,看见小圆桌上放著另一只酒杯。

    佩拉得注意著他的目光落在杯上,说:“你可以用那个杯。非欢用过的……”

    下一秒,领口已经被许掠涛拽了起来。

    “他在哪?非欢在哪?”两人过近的距离,使许掠涛的脸狰狞得可怕。象瞬间被燃起怒火的巨人。许掠涛磨牙问:“非欢呢?”

    “非欢?”佩拉得轻叹:“非欢……多美的名字,对不对?非欢………”

    许掠涛咬牙切齿,恶狠狠得低吼:“我问你非欢到哪里去了?”

    仿佛这个时候才听见许掠涛急切得问话,佩拉得微笑著对上许掠涛的眼睛:“你认为我会把他放在哪?许掠涛。”

    许录擎的命令从後面传来:“给我搜!”

    有人小声得回答:“我们已经搜过了,没有发现。”

    许掠涛抓住佩拉得的手,猛然一震。

    许录擎冷冷道:“再搜一次,搜仔细一点!这是佩拉得的游艇,一定有很多特殊的暗格。”

    “许掠涛,”佩拉得宁静的脸带著最後时刻的悲壮,轻轻说:“非欢很爱你,你知道吗?”

    “他在哪?告诉我,佩拉得。”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真令人惊叹。美得让我绝望。”

    “只要你告诉我非欢的下落,你可以提任何条件。”

    “他一向都很倔强,暴躁得象只坏脾气的豹子,连睡觉的时候,都皱著眉头,象对我很不满意。可是当我的枪对准的头时……”

    当枪对准非欢的头……

    心脏被重重一撞。

    许掠涛的瞳孔骤缩,屏住呼吸。

    佩拉得满意许掠涛的反应,悠然继续下去:“…他却平静得不象话。是他要我开枪的,许掠涛。”佩拉得昂著头苦笑:“我用枪指著他的脑袋,要他再考虑一下。他对我说,你开枪吧。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拳头,霍然轰上佩拉得的脸。

    快而狠辣,凝聚了许掠涛所有要发泄的怒气和恐惧。

    佩拉得倒在地板上,又被许掠涛狠狠提了起来。

    “你杀了他?”打人者的脸比被打者的脸更加苍白,神色也更加痛苦。许掠涛颤抖著问:“你杀了非欢?你杀了非欢?”声音,因为恐惧而嘶哑。

    不不,那怎麽可能?

    非欢不会死的。那个骄傲火爆的小警察,敢把许掠涛踢下床,但被许掠涛一碰就全身发红的非欢………

    佩拉得吐出口里的血,摇头:“我没有开枪。他那麽美,我实在不忍心把子弹打到他身上。”

    许掠涛大大松了口气,将佩拉得的领口松开,几乎要颓然坐倒。

    “非欢到底在哪里?不要再拖延时间。”许录擎站了过来,冷冽地问著佩拉得。

    佩拉得冷笑。

    许掠涛深深望著佩拉得,认真的问:“非欢在哪?告诉我。我知道你也爱上他,你不会伤害他。”

    “在那里。”

    “哪里?”

    佩拉得转头,望向蔚蓝的海水,唇边泛起淡淡的微笑:“那里。”

    许掠涛猛然站起来,仰著脖子远眺。

    汪洋一片。

    海水。

    还是海水。

    谈锋惊讶的声音忽然响起:“佩拉得!”

    许掠涛连忙回头,看见佩拉得已经歪在甲板上。嘴角,有鲜血逸出。

    “是服毒。”许录擎沈声说。

    谈锋迅速检查周围的东西:“杯里有毒。”

    许掠涛把佩拉得扶起来,疯狂地摇晃著:“你说,非欢在哪?快说!”

    佩拉得的眼神开始涣散,他动动嘴唇。许掠涛立即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非欢没死……在……”

    “在哪?”

    “在………”

    最後的话,咽在佩拉得的喉中。

    他带著最後的微笑,闭上了眼睛。

    “不要死!你说啊!你说,非欢在哪里?”许掠涛的镇定在佩拉得停止呼吸的瞬间崩溃:“他在哪?你说!”

    许录擎和谈锋制止他的激烈举动。

    “大哥,佩拉得已经死了。”

    “不,他不能死。”许掠涛茫然地说:“他还没有说出非欢的下落。他不能死。”

    “大少爷,他已经死了。”

    “那非欢呢?非欢在哪?”放下佩拉得的尸体,许掠涛猛然抓住谈锋的领口。

    许录擎急忙将谈锋从许掠涛手中解救出来:“大哥,你冷静一点。”

    “大少爷,我已经吩咐下面全力寻找非欢。这麽大的资源出动,又没了佩拉得方面的阻碍,一定很快会有消息。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冷静不了………”许掠涛松手,无力地左右四望,痛苦的抱著头:“找不到非欢,我找不到他。”

    眼前,只有汪洋一片。

    非欢,你到底在哪?

    不要离开我。

    我们的相处那麽短暂。

    我们,甚至连一张可以回忆的合照都没有。

    你到底在哪?



    第二十三章

    是谁?这个名不见经传,现在却街知巷闻的男人到底是谁?

    为了找到他,又是谁在後面花费这麽大的人力物力?

    大规模的寻找,在许掠涛阴沈的目光下进行。

    非欢的照片,刊登在报纸的头条。城市里来去匆忙的人们,无论各色人等,都有可能被三两个穿著西装的男人拦下,递上一张模糊的照片,查问是否见过此人。

    照片里,非欢冷冷望著镜头,眼睛里闪烁著桀骜嚣张,单薄的唇轻抿,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引起他的注意。

    这是非欢在以前警局里档案上的照片,放大後,有点模糊不清,可是代表非欢的骄傲倔强的光芒,依然可以从上面看出来。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遇见许掠涛。他不喜欢让人靠近,表达对他的爱意,不管男性还是女性。

    那个时候的非欢,只会冷冰冰拒绝一个又一个充满期待的邀请。

    所以,在与许掠涛相遇後,一切截然相反的发生。认准了自己要的东西,绝不回头地飞蛾扑火。非欢今生杜绝他人之爱的冰冷,居然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唯一想给予的炽热。

    属於你的,我不给别人…

    许掠涛翻遍了所有的地方,才终於知道,非欢也从来没有和他人合影,甚至连单人相也寻找不到。他只能将唯一可以找到的非欢档案中的照片,取出来放大。

    也是这样,许掠涛才知道自己有多忽略非欢。

    在红尘中潇洒来去的当日,可曾想起专心一致的非欢?许掠涛。

    看见佩拉得的多情,才惊觉自己的无情。此刻的许掠涛,除了感叹非欢容易夺取他人真心的特质,更担心的,是佩拉得最後的决定。

    到底在最後的一刻,把非欢藏到哪里?

    或许,对非欢做了什麽?

    这一切已经无法从佩拉得的口里问出,死人是不会回答任何问题的。

    因为佩拉得临死前对海面的凝视,许掠涛派人在游艇方圆一百海里范围那进行详细的搜索,结果却一无所获。

    “你到底在哪里?”这个问题,许掠涛每天要对著窗外问一万遍。压抑的思念和担忧似滚烫的熔岩,在心里不断涌动,让的内脏受著日复一日的煎熬。

    直到一天,谈锋疯狂地瞪著发红的眼睛冲入许掠涛的办公室。

    “大少爷…”

    听见谈锋不同以往日的高亢语气,许掠涛的心立即提到嗓子口。

    许掠涛飞快地转身,紧张地握著拳头:“怎麽?谈锋,有什麽消息?”

    谈锋喘著粗气,平日镇定从容的形象已经不复。

    “在佩拉得死前,他曾经命令手下靠岸,而且把这个保存在银行的保险箱里。奇怪的是,这个保险箱开户人的名字,居然是非欢。”

    “什麽?”许掠涛的嗓子由於过於激动而沙哑:“你说当天佩拉得把非欢带离游艇,而且开了一个保险箱?那非欢的人呢?他人在哪里?”双手搭在谈锋肩上,几乎捏得骨头作响。

    “我们暂时还没有非欢的行踪,不过总算可以确定他不是在海上失踪的。而保险箱里的东西,也被我们弄到手里。”谈锋的手中,握著一张光盘。

    许掠涛的视线,立即转移到谈锋手里的光盘上。

    佩拉得带著非欢,开了一个保险箱,里面就只放了一张光盘。

    无论里面是什麽资料,都必然是珍贵无比的。

    谈锋也相信,里面可以提供非欢的去向。

    光盘立即被放入最先进的电脑。偌大的光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而文件夹里,也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文件。

    声音文件。

    将这个文件打开,许掠涛和谈锋,以及听到消息赶来的许录擎都立即紧张起来。

    非欢低沈的声音,在电脑音箱里缓缓响起。

    “许掠涛,我知道你会找到这个。

    可你是找不到我的。

    因为,让我不再感觉自己是一个烟灰缸的人,居然不是你。

    啧啧,不要又开始暴跳如雷,把佩拉得当成情敌,我没有爱上他,只是被他所爱。

    给你的东西,我不会收回再赠给他人。

    就这样吧,我要开始流亡。这样,你才不会忘记我,永远对我牵肠挂肚。

    不回到你的身边,这也是佩拉得答应放过我的条件,真是与我不谋而合。

    再见,许掠涛。

    再见,我的爱……”

    声音文件非常短,不到十几秒的时间就结束了。只有非欢愉快的笑声,似乎还飘荡在房间里。

    许录擎和谈锋,都屏息等著许掠涛的反应。

    短暂的沈默後,办公室终於爆发出一阵足以动摇整座大厦的怒吼。

    “非欢!你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把你抓回来!”

    知道非欢并没有被分尸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後,积聚多天的压抑终於正式喷发。

    愤怒的熔岩毁坏了办公室中一切物品。

    “谈锋!你给我把他找出来,掘地三尺也要翻出来!”

***

    当清洁人员在心惊胆战的整理许掠涛办公室的残骸时,被许掠涛怒火所波及的两个人,却坐在另一隐秘的房间里,与另一个人谈论上午许掠涛的反应。“到现在为止,我还是反对这样的做法。”谈锋想起许掠涛盛怒的模样,就为自己叹气。

    许录擎却以积极的态度对待:“老实说,我倒觉得这样才对。想想大哥上次对付我的方法,让凌麟活生生在我面前断了气,这样的报复算可以了。”

    谈锋摇头,中立地说:“二少爷,上次的事,大少爷也是为了你好,让你认清楚自己的感情。”

    “我也是为了大哥好,不答应合作,这位大爷又怎麽肯现身?”许录擎的目光,危险地落在一端安静的男人身上。

    英俊的脸蛋瘦削非常,连性感的锁骨都在薄衬衣下凸现,却依然迸射出诱人的骄傲光芒。

    不是非欢是谁?

    非欢毫不介意地让许录擎将自己打量个够,才懒洋洋地开口:“不必互相推脱责任。反正不把许掠涛整够本,我是不会出现的。”

    许录擎这次总算有点良心:“我大哥已经为你很惨了。最多再让他著急一两天,你消了气就快点出现。”

    “没有这麽快。”

    连谈锋也讶道:“那你要拖到什麽时候?大少爷都快急死了,他会烧了整个盛同的。”

    非欢的脸上,出现一抹俊美的笑容:“等他知道…烟灰缸三个字严重的後果的时候。”

    有仇不报非君子。

    “现在已经很严重了。”谈锋说。

    许录擎擦擦额头,讥讽道:“这麽小气,三个字闹这麽多事?我以後绝对不敢开罪你。”

    “至於和佩拉得达成的条件,打算不再履行?佩拉得真是信错了你,非欢。他甚至为你殉情。”

    “对佩拉得来说,他应该很清楚我会违反约定。”提及佩拉得,非欢脸上现出疲态,向後一靠,挨在软软的沙发上:“这个人对我的了解,恐怕比我自己还要深。”

    谈锋盯著非欢,忽然说:“非欢,其实你很没有良心。”

    许录擎问:“非欢,你是不是只会把我哥放在心上,其他人都当透明?如果我死在你面前,你会不会伤心?”

    “这个世界上,让许掠涛关心的人死得越快越好。”这是非欢的回答。以他一贯的风格,说话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吞吞吐吐。

    我是爱你的,至始至终,不曾改变———虽然佩拉得的狂热令我惊讶。

    许掠涛,如果我是烟灰缸,那麽,你只能当烟灰。

    因为我爱你。

    非欢微笑著,将手里的香烟,放到烟灰缸旁,轻轻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