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4-01

水渊渟:窃君心 11 - 15

【第十一章】四目相对

 自暖冬阁出来后,颜萱便匆匆赶回凌烟阁去,她怕兰薰等久了担心。
  回去时,兰薰早在阁外等候,一脸的担忧焦急在见到颜萱的那一瞬间变为了安心,急忙上前拉着她到处检查,生怕她在暖冬阁受了虐待。
  “放心吧,没事儿!”颜萱笑笑,拉着兰薰的手进了院子。
  因为明早得去静心斋伺候着,所以颜萱与兰薰只闲聊了一会儿,便早早的睡下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昨日宣旨的秦公公便来了凌烟阁候着,颜萱赶紧起床洗漱,平日里她可是要睡到日出时分的,今日起得早了,老是觉得困意绵绵。跟在秦公公身后已经连打了十几个哈欠,引得前面的秦公公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回过身来,稍作提醒:“平乐公主……”
  “叫我颜萱就好,我现在只是个宫女而已!”颜萱及时纠正他的称呼,说完又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看来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这才早起了半个时辰,就这般哈欠连天了,暗自叹叹气,又抬头看着面前的秦公公,一脸探究,刚才他不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吗?
  看着颜萱眨得很无辜的大眼睛,秦公公忽然叹了口气,转身继续走了起来,这人生得单纯,就算自己能提醒她一时,也提醒不了一世,且让她自己去琢磨吧,但愿下次见着她时能变得不一样些,但愿,下次还能见着她。
  行至静心斋时,已有宫女忙里忙外的在打扫,门槛处站着一名宫女时不时指挥一下,致使这场面虽忙碌却不杂乱。颜萱朝她看去,她着了一身碧色衣衫,长相姣好,面色却严肃得让人不敢与之攀谈。还不待她再仔细打量一番,秦公公就将她领至那位姑娘面前,对她说道:“这位是束姑娘,同是御前侍奉着的,以后,你就跟着她吧!”
  “束姐姐你好,我叫颜萱,以后请多指教!”还不等秦公公介绍,她便自我介绍起来,右手朝前伸着,如同与人初次见面那样,握手问好。
  束潇碧看了一眼颜萱,微微点了点头,便径自转身进了殿去,完全无视颜萱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
  见束潇碧不理睬自己,颜萱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将手伸回,准备跟着她进殿去。
  “以后机灵点儿,别不明不白的就丢了性命!”
  身后传来这样一句话,她转过身来,只看见秦公公匆匆离去的身影,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她又不是来找死的,当然知道得机灵点儿了!虽是这样想着,但还是开口对着那个背影说了声“谢谢!”
  进到殿内,束潇碧也并不理会她,无聊之下,就找来抹布,蹲在地上和一旁的小丫环擦起地来。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也是在御前侍奉的吗?”颜萱微笑着与旁人搭讪,她本是个活泼开朗的人,若不是之前受了重创,走不出心中的那片阴霾,她也定不会那般郁郁寡欢,可自从找到了苏墨,她知道那是上天给了她一个偿还杜寒情债的机会,心情便豁然开朗了,性子也恢复了以前的跳脱。虽说杀了苏墨以后她也会自杀谢罪,可至少那时她心中无愧,就算是死也死得开心!
  “你是御前侍奉,只负责皇上的饮食起居即可,这些杂活不是你该干的!”不知何时束潇碧站在了她的面前,神色依旧是冷冷的,颜萱有些纳闷了,明明是个小姑娘,干嘛非得绷着张脸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个不苟言笑的老姑姑呢?
  就在她一愣神的功夫,旁边的小丫头已从她手中接过了抹布去,她无事可做便站起身来,询问道“那我……”
  “站着看便好,有事的话我会叫你!”还不待她说完,束潇碧就接了话。颜萱郁闷的应了一声,就迈开腿去环顾四周准备好好打量一番这静心斋。
  “你笑起来很美!”
  冷不丁的束潇碧说了这样一句话,她蓦地定住,对上那张清冷的脸,有些尴尬的笑笑,说道:“谢谢夸奖!”心想着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居然也会夸奖人?可真是让她受宠若惊呢!
  “但是皇上面前是不能笑的,你自己收敛些!不然到时候吃了亏,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过你!”束潇碧潇洒转身而去,留下一脸呆愣的颜萱站在原地,脑中百转千回愣是想不通,自己不过就是笑了笑,这样也犯法?看来她的想法是对的,这样冰冷的人确实是不会夸奖别人的!
  颜萱站在原地一口闷气堵在心里无处发泄,觉得有人拽自己的裙子,低头看去正是刚才那个小妹妹,她朝自己招了招手,颜萱立即蹲下去,她便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这个规矩是冬晴公主定下的,凡是伺候在皇上身边的人都不能笑,也不能穿好看的衣服和化妆,更不能在皇上面前搔首弄姿企图勾引皇上,如若不然,便要被杖责二十,撵出宫去!我听说先前有位姐姐不过是悄悄看了皇上几眼,便被挖了眼珠子丢到乱葬岗上喂了野狗,你是新来的,可别重蹈覆辙!”
  颜萱一惊,这沐冬晴可真是变态得可以,看来以后在苏墨面前她还得谨言慎行着,不然以自己现在的处境,她想将自己暗杀了可是易如反掌。现在细想来,她冒然顶撞沐冬晴还真不是明智之举!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这宫里的人要么是“聋子”,要么是“瞎子”,除去这两种人,剩下的都是“哑巴”,这个小姑娘肯对自己说这些,也足见其善良单纯,这样的人在这后宫中怕是不好生存的,今日她提醒了自己一番,来日若她有难,自己也得帮衬着。她向来如此。谁对她好,她都会记在心里!
  “奴婢叫蕊珠,姐姐叫什么名字?”蕊珠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盈盈秋水里是稚嫩的单纯。
  虽说自己这身子不过十五岁,可眼前的丫头看上去却只有十二三岁大小,皮肤细嫩,如初生婴儿般白里透红,颜萱忍不住掐了一下笑着说道:“我叫颜萱,以后无聊了可来找我,我们一起玩儿!”
  “真的?”蕊珠有些兴奋,声音不自觉大了些,随即又捂住嘴,小声说道:“颜姐姐,你人真好,我不跟你说话了,刚才束姐姐已经看了我好几眼,再说下去该被罚了!”
  颜萱朝她点点头,站起身来,眼光朝束潇碧看去,见她正盯着自己看,下意识的朝她笑了笑,随即又捂住嘴换上了一脸的严肃。
  束潇碧将头转开去,大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颜萱撅撅嘴,一双大眼睛“滴溜”的转一圈,然后蹲下地去,小声地说道:“蕊珠,我平常除了伺候皇上起居饮食以外,伺不伺候他洗澡啊?”
  蕊珠闻言一愣,随即有些脸红起来,“颜姐姐,皇上沐浴不让人在边上伺候的!”她悄悄打量颜萱一眼,颜姐姐长得跟天仙似的,怎么说话一点也不含蓄呢?
  “哦。”颜萱点点头,接着问道:“那皇上平时都在哪儿洗澡啊?”
  “玉液池,那里……”
  “颜萱,随我去御膳房一趟!”蕊珠话还没说完,束潇碧就打断了她的话,吩咐颜萱做事去了。
  颜萱站起身来,朝蕊珠悄悄挥挥手,然后跟在束潇碧的身后走了出去,虽然刚才蕊珠的话没有讲完,但她却牢牢记住了“玉液池”三个字,那是苏墨洗澡的地方,今晚她得去埋伏好,为了更加确定苏墨的身份,她今晚要去偷看一下他的胸前有没有红焰胎记!刚才听蕊珠说苏墨洗澡的时候不让人在边上伺候着,这真是天助她也!
  颜萱在心里想着,脸上都露出笑来,冷不丁的被束潇碧转过身来瞪一眼,她立马敛了笑容,板起了脸。长此已久,她会不会变成面瘫啊?!在心中默默地叹一口气,跟上束潇碧的脚步。
  去御膳房确认了一下皇上要用的早膳,然后差使宫女们用食盒装起来,因为天气寒冷,且从御膳房去静心斋需要一段时间,所以饭菜都放在特制的食盒里提过去,既保温又保鲜。
  静心斋是苏墨休息的地方,但他大多时候喜欢在这儿批阅奏折,为了方便,最后干脆连吃饭也在这儿了!
  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放好,便听得太监高喝“皇上驾到”的声音,宫女们连忙提着食盒站成两排,颜萱被推搡着也站进了队伍里去,束潇碧没注意到她,一个人站到了桌旁。
  “皇上吉祥!”请安的声音齐齐响起,宫女们整齐划一的半蹲着身子,颜萱反应灵敏的照着其他宫女的姿势半蹲着。
  苏墨从他们面前走过,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颜萱旁边的一个小宫女身子微微的颤抖起来,差点站不住脚的样子,颜萱咽了咽口水,庆幸自己有着强悍的心理素质,没被苏墨的气场吓得腿抖!
  “平身!”苏墨落座,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然后提筷夹菜慢慢的吃了起来。
  “谢皇上!”宫女们站直身子微低着头,等皇上用完餐后她们还得将碗筷收回御膳房去。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颜萱凝息静听,发现苏墨吃饭居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他不用咀嚼的吗?颜萱的好奇心又开始作祟了。她悄悄抬头望去,发现苏墨吃饭的样子居然极为优雅!暴君也能这么优雅的吃饭么?她开始慢慢的打量他,发现他除了吃饭的样子和杜寒一样优雅外,长相和气质没有一点与杜寒相像的!虽说是前世,可这差别也太大了吧!不行,今晚上无论如何都要再验证一下他的身份,看看他的胸膛上是否有红焰胎记!
  颜萱本是悄悄打量,可由于想事情太投入竟抬起了头,而苏墨察觉到她的视线,猛地抬起眼来与她来了个四目相对!颜萱一惊随即扯出一丝尴尬的笑来,刚笑开又立马想起束潇碧的警告,于是又想收回笑容,可苏墨的眸子阴寒,她又不敢把脸绷紧了让苏墨误会她摆脸色,一时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搞得脸上的表情怪异之极。
  苏墨微微皱了皱眉,颜萱赶紧将头低了下去,攒紧了袖口。苏墨那是个什么眼神啊?看不清道不明的,害得她心跳猛然加剧,有种害怕的,快要窒息了的感觉!这人可真可怕!颜萱在心里悄悄给他下了个定义。
  “你,将这盘点心送到镜花水月居去!”苏墨开口说话,颜萱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不知道苏墨叫的是谁,便秉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颜萱,皇上吩咐你做事,干嘛还愣着?”束潇碧见颜萱不理睬皇上,面带不悦的开口提醒她。
  “啊?”颜萱闻言猛抬起头来,目光甫一接触到束潇碧和苏墨这两张面瘫脸,立马反应过来刚才苏墨叫的是她,于是跨步向前礼了个万福,回道:“奴婢遵命!”然后从旁边的宫女手中接过食盒,走到餐桌旁,看到餐桌上的几盘点心有些发愣起来,刚才皇上说的是哪一盘?
  正站在那处思量,眼前便出现一只白嫩的小手,那只手伸到一个盘子面前,将点心端起放到食盒里,“快去快回!”
  颜萱转头看去是束潇碧帮了她,她轻蹲一下,算是谢过她,然后提上食盒对苏墨道一声“奴婢告退”后便离开了。
  苏墨看了看她离去的背影,也不计较刚才束潇碧的失礼,微不可见的朝一旁的卢牧观使了个眼色,然后卢牧观悄悄的出了殿去。
  

【第十二章】邂逅寿王

 提着食盒出了静心斋,颜萱才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道镜花水月居在什么地方!想返回去问问吧,又忌惮苏墨那人,老实说要不是心里面大多时候将他当成杜寒去看的话,她在他面前说不定也会浑身颤抖的!虽然自己经常在上万人面前跳舞,心理素质也练得极强悍了,可那人周身散发出的隐含在冷冽之下的狠戾之气,还是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所以,她打消了返回去的念头,一路询问着找了过去,本是不远的距离,硬是走了大半个时辰!
  站在朱色大门前,她左右张望了两眼,发现门前连一个宫女侍卫都没有!再次抬头向门上的牌匾看去,十分肯定那上面写的是“镜花水月居”五个大字后,才抬腿走了上去,走到门前发现门只是虚掩着的,透过缝隙看向里面,里面极大极漂亮,但也极空极无人烟!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里面住没住人啊?心中怀揣着疑惑走了进去,相对外面而言,这里就像个世外桃源,有山有水,有花有草,就连气氛也很宁静。她对这里的主人越发感兴趣了,想必是个淡泊清雅的。
  慢慢的顺着青板石铺的小路走进去,一边找找看有没有人,一边欣赏着美景。“呲呲”的身后传来细微的怪声,因着这里寂静的环境,让颜萱听到了那声音!她猛地转过头去,发现一切如常,紧了紧手中的食盒,又将头转回去,不过这次再没了看风景的心情,心悬着,步子放慢了,耳朵尖了起来,不错过身后的一点动静。
  “咻”的一声,她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了自己,单手握成拳头,准备回身一拳将偷袭她的人给打成国宝,可气势汹汹的回了身,拳头都还没打出去,她就被吓得往后一仰,倒在地上,食盒脱离手的束缚,滚出去几米远,砸成了几块,点心被散得到处都是。
  颜萱双肘撑地,眼睛圆圆的瞪着,缓慢的喘着气,此刻她实在想大吼两声来释放一下内心的恐惧,可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她只得慢慢做着心理建设,与离她不远的两只眼睛对视着,尽量使眼神变得柔和。
  面前的是一条大蟒蛇,头比颜萱的还大,身子有桶粗,足有三四米那么长,颜萱与它对视良久,见其不动,便悄悄的朝后挪了挪身子,谁知身子一动,大蟒蛇立马扑了下来,她闭紧眼睛猛地将头一偏,做好了被咬的准备,同时手竖出两根指头,她就是被咬死了,也要这畜生搭上两只眼睛!
  可料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而大蟒蛇却只是在她的耳边轻柔的蹭了蹭,颜萱伸到半空中的手渐渐泄了力气,不解的又与它对视上,这时她才发现这条蛇对她好像并没有恶意。大蟒蛇又蹭了蹭颜萱,突然伸出信子往颜萱的胸前袭去。
  颜萱一慌,暗叹一声大意,手朝旁边胡乱摸着,希望找到一块石头或者其他尖利的东西。那蛇也不管颜萱脸上的表情有多慌乱多害怕,兀自将她颈间的紫星吊坠挑起在信子上玩耍。
  颜萱终于摸到一块碎片,那大概是装点心的盘子被打碎了,她顾不上理会那蛇对她有没有恶意,将碎片紧握在手中猛地朝着大蟒蛇的眼睛划去。
  “小懒,回来!”清亮的声音响起,在颜萱的碎片快划到蟒蛇眼睛的时候,那条蟒蛇突然丢开紫星吊坠,朝远处滑了过去,颜萱的手扑了个空。
  见蟒蛇离开自己,她松了口气,朝远处望去,蟒蛇已滑到一个青衣男子旁边去,正亲昵的蹭着那男子的手。
  “你可真狠毒,小懒并没有想要伤害你,你却想要刺瞎它!”男子的声音里有些愤怒,摸摸蟒蛇的头,一脸怨恨的看着她。
  “狠毒说明还有人性,总比你这个冷血动物好!想必你站在一旁也看了很久了吧!这条蛇看上去是没有恶意,可谁敢保证下一秒它不会吃了我?!”颜萱眯了眯眼睛,从地上站起来,与面前的男子平视,面前的人五官柔和,长相乖巧,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身上自流出一股贵气来,让颜萱不敢小觑,她再仔细打量,竟发现他的眉眼有些眼熟。
  “小懒不过逗你玩玩儿,它只吃素的!”青衣男子急忙为他的蛇辩解,忽略掉颜萱骂他的话。
  逗她玩儿?!颜萱深吸口气,压制住内心想打人的冲动!若不是自己胆子大,刚才那蛇一出现她就被吓死了!哪还能站在这儿?就算是现在,还心有余悸!可面前的人竟那般轻松的说是逗她玩儿?真是个不把人命当命的冷血动物!还说他的蛇是吃素的,当她是三岁小孩来哄骗吗?颜萱瞪他一眼,冷哼一声,不再与他理论,瞥小懒一眼,见它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害的看着自己,便弯身下去将散做一地的糕点捡起来放在一块砸坏的食盒木板上。
  见颜萱态度不好,青衣男子也不太介意,带着他的蟒蛇朝前走了两步,对颜萱说道:“你是谁?来这儿做什么?”他这个地方因为住着小懒的缘故,宫女们要是没什么事儿绝对是有多远避多远的!
  颜萱手中端着点心,下意识的向后退两步,虽然那条蛇看起来真的没有什么恶意,可她还是不敢与之靠近,要不是那蛇刚才待她还算“友好”,她此刻怕是早就拔腿而逃了,哪还有胆量在这儿站着?说实话,她从来就没这么胆小窝囊过,怪只怪这条蛇的体积太庞大了!光是看上两眼也会生出害怕的感觉来!
  青衣男子看着颜萱的反应,嘴角扯了扯,将目光落到她手中的点心上,问道:“是不是皇兄让你给本王送点心来的?”
  颜萱一愣,皇兄?咀嚼着他这两个字,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觉得面前人的眉眼眼熟了,只因为跟苏墨长得有些相像!难不成这镜花水月居住的是一位王爷?先前听到这么诗意的名字时,她还以为是位娘娘呢!
  “怎么,看到本王还不行礼?小心本王让小懒咬你两口!”青衣男子故意板起了脸,带着小懒又朝颜萱逼近了两步!
  颜萱立马朝后退几步,然后对青衣男子礼个万福:“奴婢不知王爷身份,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奴婢确实是奉皇上之命将这些点心送来给王爷的!”颜萱微微将手中的点心向前递了递,半蹲着不敢站起来!虽然眼前这人看起来很好相处,没什么王爷架子,可毕竟也是一位王爷,这皇权至上的时代,她还是听话一点的好,况且,她就是不想听话也不行,人家旁边可还有一条大蟒蛇在那儿呢!
  青衣男子瞥了一眼那些点心,撅了撅嘴说道:“可是这些点心都被你弄脏了,你叫本王还怎么吃?”
  颜萱朝那些点心上瞥两眼,见面前这位王爷说话有些孩子气,心思也有些单纯,便准备糊弄过去交了差后就闪人!于是她扯开笑脸,厚着脸皮说道:“王爷,这青石板路上十分干净,这些糕点并未弄脏!不信您看!”说完,将那些点心又朝青衣男子的面前递了递。
  “哪里不脏了?你看这上面还有泥呢!不要了不要了,你重新给本王送一份过来!”青衣男子不耐烦的挥挥手,脸转向一旁去。
  颜萱凑近一看,一块点心上果然有些泥土,她皱了皱眉,想让她再来一趟?绝对不行!因为有这条蛇的存在,她突然觉得这个地方一点也不美了,指不定一会儿还会有其他大型动物出没,她才不想再来一趟呢!
  想了想,颜萱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青衣男子身旁,说道:“王爷,您知道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些东西只是脏了一点点您就不要了,岂不是很不珍惜劳动人民的劳动成果?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农民种出这些粮食更是不易,我们可不能浪费啊,浪费粮食要遭天打雷劈的!”
  青衣男子点了点头,非常同意颜萱的说法。他转过身来看着颜萱,笑着说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那这盘点心就赏给你了,来,你尝一个,看看好不好吃!”说完,他便伸手拿起一个点心凑到颜萱的嘴边,让她张嘴吃下。
  看着眼前沾了点泥巴的点心,颜萱突然想抽自己两巴掌,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今天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人虽然没什么王爷架子,看着也挺单纯,可毕竟也是一个皇帝种,有着那么优良的遗传基因,他还能笨到哪儿去?
  眨眨眼睛,她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接过那块点心,将它含进嘴里嚼了嚼,突然发出一声惊叹:“嗯,这个点心好好吃哦!”说完伸手又拿了一块塞进嘴巴里,不住地嚼着,越嚼越起劲,又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仿佛人间美味也不过如此!
  青衣男子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真担心她把自己的舌头也给嚼了吞进肚里去,不过还是被她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这点心真有这么好吃?”边说着边伸手过去也想尝尝这美味!
  颜萱暗笑一声,侧身将点心护在了怀里,一边往嘴里塞点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王爷,这些点心您都赏给我了,送出去的东西就好比吐出去的口水,您还能将吐出来的口水再舔回去吗?”
  青衣男子一下黑了脸,往后退一步,颜萱这话一说出来,他哪怕是想吃的要命,也不会再去看一眼了。
  “王爷,奴婢出来已经很久了,该回去复命了,奴婢先行告退!”颜萱立马趁着这个时候撤退。拿着点心回身就往大门处走。
  “等一下,本王叫苏蕴德,你叫什么名字?”青衣男子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他觉得颜萱跟别人不一样,因为颜萱告诉他,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浪费粮食要遭天打雷劈!颜萱敢于指出他不对的地方,甚至不畏惧他王爷的身份骂他是冷血动物!他觉得这样的人活得恣意,值得一交。
  颜萱才不理睬他,头也不回的往门外直冲!直到跑出门外,见没人追出来才敢停下歇口气,可这一歇气就歇出事来了,嘴里含着的食物由于喘粗气的缘故一下被吸进嗓子里,然后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颜萱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将手中的点心放在地上,然后双手用力拍打着胸口,试图将食物拍出来,边拍边上下跳着,渐渐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可食物还是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会不会被噎死啊?脑袋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她浑身一个战栗,她不能死啊!伸出食指刚要伸进嘴里进行催吐自救,一碗水就出现在她面前,她一把夺过来咕噜噜的猛灌几口,水将食物冲进肚里去,呼吸一下畅快起来!
  “谢谢啊!”她转头正对上一个蛇头,立马尖叫一声往后跳去,后面竟是石阶,她无比悲催的闭上眼睛,可手心一热,一阵拉力传来制止住她欲滚下石阶的身子,顺着拉力走两步,她感觉自己到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睁开眼睛望去,是苏蕴德救了她!她立马将其推开,惊魂不定的拍拍自己的胸口。
  “跑那么快,我就猜你一定会被噎着!”苏蕴德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亏我及时送来一碗水,不然你现在早就到阴曹地府报到去了!”
  “我……”颜萱刚想说就算没被噎死,也会被你的蛇给吓死,可话刚开了个头,小懒就“咻咻咻”的滑到苏蕴德身旁去,于是颜萱立马笑着说道:“谢谢!”然后提腿就跑。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苏蕴德想留住她,可话一说完,颜萱就不见了踪影,他有些遗憾的转身,看见地上的点心,好奇的端起来,然后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仔细嚼了嚼,味道没什么特别的啊!摇摇头,又朝颜萱消失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带着小懒回身进去。
  

【第十三章】审讯犯人

 颜萱一路小跑回去,到静心斋时,苏墨早已离开,她站在门口歇歇气,决定以后再也不去镜花水月居了,那个叫苏蕴德的王爷和那条叫小懒的蛇,她再也不想见到了!
  “颜姐姐,你可回来了!束姐姐跟着皇上去了天牢,她让你一回来就赶紧去伺候着!”蕊珠眼尖看见扶在门边的颜萱,便上前去将束潇碧交代她的事情说与她听。
  “好,我这就去!”颜萱应一声,拍拍胸口又朝天牢走去,当然,也是一路问过去的。她对这西瑞皇宫可是一点也不熟悉!
  天牢外,守卫森严,颜萱上前说明来意,守门的将领又进去通传一声,不一会儿,束潇碧便出来,领着她进了天牢去。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束潇碧在前面带路,颜萱在后面跟着,一进这里面就有一股寒气袭来,她抱紧双臂,左右瞄着,发现这里光线极暗,特别是两边,简直没在了黑暗里,突然后背汗毛立了起来,直觉告诉她在那些黑暗中定有千百双眼睛正注视着她,心中一惧,她连忙向前走两步,差点贴到束潇碧的身上去。
  束潇碧脚步顿下,回首看她一眼,她立马回过神来,向后退一步,答道:“我不识得去镜花水月居的路,一路问过去费了点时间,又和那怪人说了些话,所以耽搁了!”她的眼睛瞄着周围,注意力全在那黑暗里,所以心里面的话没经过思考便说了出来,话都说了才后知后觉到不妥,立马补上一句修正:“又和王爷说了会儿话!”
  “说话想好了再说,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你就别活了!寿王可是皇上唯一的弟弟,平时都很疼的!”束潇碧小声训斥,转过身去继续带路,她本不是个多话的人,别人的生死她向来也不会上心,但是今天却忍不住提醒了颜萱几句。昨日听说有个公主被降了御前侍奉,她心里面就不舒服,就怕人家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让她不痛快,可今早颜萱来了,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不但没什么公主的架子,性子还有些调皮可爱,她不讨厌她,甚至还有些好感,所以才会适时帮衬,时时提醒。
  颜萱跟紧她的步子,心想着原来那厮叫兽王!怪不得喜欢养那种动物,说不定家里面还有好多,一想到这儿,她打了个冷噤,制止住自己的大脑不去勾勒他那些动物的样子,跟着束潇碧朝里面走去。
  “嗯!”前方传来一声闷哼,接着又传来“啪啪”的几声,见束潇碧走快了,颜萱也加快步子,眼睛朝尽头那处昏黄望去,只看见被灯光倒影在墙上的几个身影,其中一个手举着长鞭不住的挥着,一下一下狠狠向前抽去。鞭鞭打在实处,颜萱甚至能听见被打人皮开肉绽的声音,她不禁握紧了拳头!虽然好奇,但心里却没有多害怕,这都多亏了这几天的遭遇,愣是让她的心脏承受力狂上了几个层次!
  跟着束潇碧走进去,气氛突然变得压抑起来,随着束潇碧跟苏墨请过安后,便站在一边,这时她才能悄悄抬头打量这间房里的一切:各式各样的刑具摆放得井井有序,都很干净,可仔细看时,有几件上面似乎还滴着血,像是刚刚用过。她将眼光收回,抬头看向前面,这一看,她的心脏承受力顿时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只见正前方的木架上绑着一个人,她的头发很乱,以至于遮挡了她大半的容颜,脸上有些灰,但更多的是干涸的血渍,衣服被鞭子抽开一道道的裂痕,裂开的地方皮翻肉卷,有些地方化了脓,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蛆虫,在她的肉里不停地蠕动着,十指无力的耷拉着,看样子应该是断了,即便遍体鳞伤,颜萱还是从她微凸的胸部判断出她是一个女人来!
  什么叫惨不忍睹?颜萱今天算是知道了!对待一个女人他们竟也能狠心至此,看来苏墨当真是个暴君,颜萱的心里本还留有的浓浓的歉意,突然化开了一点,若是杀了他,不但可以救杜寒,还能为大家除去一害,她要做的似乎还是一件好事呢!斜睨苏墨一样,发现这人居然在品茶,眼眸低垂,嘴唇轻轻的动着,似乎还有些享受,颜萱有些发怒,在这样的环境里,亏他还这么有闲情逸致!
  “说,为什么要刺杀皇上,谁指使你来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提着鞭子不停的鞭打,不停地审问,可那人却毫无知觉一般,眼神空洞的盯着地面,已然麻木。
  颜萱一惊,原来这名女子是个刺客?!她突然开始谅解苏墨的行为,对于一个要杀自己的人,不狠难道放虎归山,让她再寻机会来杀自己吗?她又开始有些同情苏墨了,得时时警惕着不让别人把自己杀掉,这样的绷紧神经过日子,想必很累吧!她将眼光移向那名刺客,突然花了眼发现那里被绑着的人居然是她!她一个冷颤,想起了自己的目的,若是她也刺杀未遂,想必也是要来受这酷刑的吧,想着想着,她突然觉得那一鞭鞭像是打在自己身上一般!
  “别打了!”颜萱下意识的求饶,她兀自沉浸在想象中,却不知打鞭的男人停住了手,而刑房中站着的人纷纷惊讶的看向她,就连苏墨也抬了抬眼皮。
  突然没了鞭声,她一下回过神来,立马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很蠢的事,定定心神,厚着脸皮小声的说道:“要是打死了,就什么都问不出了!”
  “你的意思是你有更好的办法?那你就去问问,问不出来你同她一起受刑!”苏墨冷冷的开口,说完噙了口茶,连看也没看颜萱一眼。
  颜萱一时语塞,看向苏墨,却不敢开口为自己辩解一句,这个男人的气场足以压迫她按照他说的做。她收回目光,又向那名刺客看去,同时那名刺客竟也抬起头看向了她,四目相视,颜萱眼中尽是无奈,而刺客眼中一片平静,但如果能仔细看看,似乎夹了一丝感激。
  颜萱以龟速向前走去,脑袋里飞速运转着,实在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苏墨狗贼,你不是想知道是谁主使我刺杀你的吗?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个刺客突然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一名饱经沧桑的老妪。
  “啪”鞭子无情的抽了上去,伴随着的是执鞭人的怒吼:“敢对皇上不敬,我现在就抽死你!”
  苏墨微微蹙了眉,一旁的卢牧观赶紧出言喝止:“够了,下去!”
  执鞭人立马收了鞭子,低着头退向一边,丝毫没了刚才嚣张的模样,恭顺听话得像条老狗。
  女刺客瞥了颜萱一眼,冷笑一声,慢慢开口说道:“指使我的人,是她!”她的手已不能动弹,只能用目光示意众人她口中所说的“她”是谁,众人随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看到的正是颜萱那张怒目圆睁的脸。
  “我根本就不认识她!”颜萱急忙开口,这次她要是再不为自己辩解,没准下场会跟这个女刺客一样!心里面突然有了怒意,这女刺客真不是个东西,亏她刚才还有些同情她,这会儿真想两刀剐了她!
  见众人根本不相信自己,她又将目光转向苏墨,苏墨依旧品着茶,不看她一眼,也不说话,颜萱有些急了,连忙回首看向刺客问道:“你说是我指使你,那你可认得我?你且说说我是个什么身份,再将我指使你的细节一一交代清楚,只要你能有理有据的说出来,那我便认了这罪名!”颜萱一副豁出去的气势,她就不信这诬赖人的刺客会认识她!
  可是这女刺客却突然沉默了,她什么也不说,也不看颜萱,低着头,恢复成了先前那般麻木的样子。
  “你倒是说啊!”颜萱急了,这女刺客这副样子不说话,她还怎么洗脱罪名呢?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是这么被冤枉而死!
  “哐”的一声,一把匕首突然插到颜萱的脚边去,半边已没入石泥地面之中,掷剑人功力之深厚可见一斑。颜萱吓得跳了一下,随即苏墨冷冷的声音传来:“若想证明你的清白便杀了她!”其实他知道刺客与颜萱并不相识,他只是想借此机会探探颜萱是否会武功。
  杀人!她犹豫了,虽然她刚才是很想杀了她,可真正让她杀时,她又却步了,她生活在法治社会,一直是个守法的良民,从来连东西都没有偷过,更别说是杀人了,当初答应要杀杜寒的前世取心,也是抱着一命换一命的想法,可现在她若是杀了这女刺客,她又去哪儿找一条命来还给她呢?但如果不杀,自己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她还要取心,又怎么能死?在心中衡量许久,她终于做出决定,宁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这条命都是要还出去的,再多杀一个也一样!
  心中主意一定,便弯身下去拔剑,却发现这剑死死的嵌在石泥中,使了多大的劲儿都拔不出分毫,最后还把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她有些脸红的赶紧爬起来,然后双手绞着,头低着,小声的向苏墨求助:“皇上,奴婢是很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这剑,奴婢拔不出来!”她刚才没看清是谁掷的剑,要是看见是谁掷的,定要在心里面将其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一遍!她下个杀人的决定容易吗?还这般折腾她!
  苏墨眼中闪过一抹暗光,他刚刚掷剑只用了一成内力而已,这个颜萱居然拔不出来,到底是真拔不出来,还是装的?他抬起眼睛示意卢牧观一下,卢牧观立即心领神会,走上前去,将那匕首拔出来,递到颜萱手中去。
  “谢谢!”颜萱下意识的开口道谢,却惹得卢牧观的眼光在她脸上顿了一下。她无暇顾及这许多,手握着匕首心里面不住的为自己打气,然后朝女刺客走去。越走近一步她发现自己的手越是抖得厉害,才发现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想远比做容易多了。
  她长这么大,杀过鱼,杀过鸡,知道怎么样的一刀才是最致命的,可是现在她却不能果断地将这一刀挥出去!站在女刺客面前,眼光又扫了一下她身上的伤口,看着那些蠕动的蛆虫,她突然有种想吐的冲动,可她忍住了,因为背后有两道犀利的目光,使她除了一刀结果女刺客外,不敢再做其他的事,可是这个女人已经伤成这样了,她又怎么忍心再补上一刀呢?
  “你为什么要冤枉我?”颜萱突然开了口,在极力的压制下使得声线平稳。她很想知道这个女刺客冤枉她的原因,她与她素不相识,缘何她要将她置之于死地?
  女刺客抬头与颜萱对视,眼神不再空洞,甚至有些期盼的看着她,“你杀了我,不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吗?”她的眼神突然又充满了绝望,她已生无可恋!
  颜萱幡然醒悟,女刺客其实是要逼自己杀了她,因为此刻唯有死亡才能使她解脱!到底是怎样的经历使得她如此不贪生,不恋生?!颜萱突然很难受,她想起了杜寒死后她决定去另外城市生活的事,其实那时她也生无可恋,她真正想做的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然后自杀。眼泪涌起在眼眶中,她赶紧眨眨眼,将眼泪收了回去,她不敢在苏墨面前流泪,她怕他们误会自己真是刺客的同党!
  女刺客看着她湿润的眼睛,突然扯了扯嘴角,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对颜萱说了声谢谢,然后拼出全身的力气,挣开束缚着她手腕的绳索,夺过颜萱手中的刀就要向苏墨刺去,苏墨不躲不闪,坐如泰山。
  旁边的卢牧观只是一个闪身就将长剑贯穿了女刺客的身体,直到她停止挣扎,卢牧观才将剑拔出,鲜血迸射,颜萱站得离她近,被溅了一脸的温热!她呆若木鸡,脑袋里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在这场变故中缓神,口鼻中萦绕着浓浓的血腥味,她突然想起那些蠕动的蛆虫,胃里一阵翻涌,终于忍不住“呕”的一声,蹲在一旁吐了起来!
  

【第十四章】夜窥汤浴

 颜萱早上没吃多少东西,此刻虽吐得厉害,却也只能吐出一些酸水来。她一直背对着那具尸体,根本不敢转过身去看一眼,她想起那个刺客对她说的那声谢谢,眼眶突地红了起来。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死去,心里面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你们先回静心斋!”苏墨交代了束潇碧一声,然后起身往外走去,卢牧观赶紧跟上,尾随着他出了天牢。
  “你没事吧!”束潇碧看着蹲在地上的颜萱开口问道。她性子清冷,所以就连关心人也没能表现出多少热情来。
  颜萱咽了咽口水,背着束潇碧摆了摆手,“束姐姐,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早些回来!”束潇碧转身离去,这种场面她已见惯,早已麻木没有感觉,可颜萱毕竟是第一次见到,有这样的反应也属正常,她离去,留给她一个空间,让她慢慢适应,因为这样的场面以后还会有很多!
  颜萱蹲在原地良久,身后的尸体早被拖走,留有一滩血迹,在这昏黄的空间里,触目惊心。她的眼泪流了出来,提起袖子用力擦擦,慢慢站起身来,心里面堵得难受。转过头去看着苏墨之前坐着的地方,她想起今晚上的计划,心中犹豫不决。她已经没那个心情了,可是,苏墨那么强悍,她必须得早些确认,提早部署,不然到中秋那天她如何能杀得了他?深吸口气,迈开步子慢慢走出去,她心中已打定主意。
  御花园中,苏墨漫步花径,眼神沉静如水,并未被园中的美景激出一丝涟漪。
  “皇上,据属下观察颜萱并不会武功!今日在镜花水月居时,小懒突然出现,她被吓得不轻!”卢牧观将自己所见如实禀报,并推测出颜萱确实不会武功。
  苏墨的眸子动了动,没说话,继续往前走着。
  “今日在刑房中,她也被吓得不轻,属下看见她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哭了。”见苏墨不说话,卢牧观又讲了几句,这么胆小的人,应该没那个胆量图谋不轨吧!
  “女人是最会伪装的动物,找机会再试探试探,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的!”或许她真的不会武功,也很胆小,但是费尽心机想要接近他,她就真的无所图吗?苏墨的眸子里含着冷光,他反正已杀人如麻,不在乎再多杀这一个,不过他也不介意陪她玩玩儿,看看她的耐力如何,几时才会忍不住将狐狸尾巴给露出来!
  他慢慢的朝花开得最盛的方向走去,那边是忆园,住着的是思齐国的公主罗月蓉,现已是西瑞皇宫中品阶最高的蓉妃娘娘。
  颜萱自天牢出来后,便回了静心斋,找了水漱漱口,又洗了一把脸,摇摇头,不去想刑房中的事,她刻意给忘了个干净。
  下午的时候苏墨通常都会在静心斋批阅奏章,偶尔也会去忆园。皇上去忆园的话,她们便可得空休息休息。
  颜萱偷偷向蕊珠打听,得知忆园里住着的是蓉妃娘娘,她突然纳闷了,兰薰不是说过苏墨不近女色,也不宠幸宫中任何妃嫔的吗?为何还会经常去蓉妃娘娘那儿呢?这蓉妃娘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那么有本事让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只专宠她一个!她不禁对这位蓉妃娘娘无比好奇起来。
  下午无事可做,她准备先去探探路,找找看玉液池在哪儿,先采好点,晚上办起事来就方便得多,一边走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词——美人计!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温柔乡即是英雄冢,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若她想杀苏墨,这是个不错的点子,但是,她自认无能,长这么大她就只谈过一次恋爱,对象还是从小就熟识的杜寒!要说勾引人她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何况要勾引的人还是这么一个传说中不近女色的暴君!但是除此之外她还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来!脑袋里又开始纠结起来,突然灵光一闪,何不去向蓉妃娘娘取取经呢?那可是个很成功的例子呢!想到就做,她立马调转脚步问着去了忆园。
  到了忆园门口,她突然惆怅了,门外有丫鬟侍卫守着,她进不去!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找了座比较接近忆园的假山,攀爬上去,然后躲在暗处朝里面张望,忆园里很美,院子里一片花海,如同仙境。
  她的眼睛在院子里仔细搜索着,终于在一个亭子里看到了苏墨的身影,他盯着前方,手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而他的前方,一名女子正在抚琴。
  颜萱心想,这个女子应该就是蓉妃娘娘,她打量她的背影半晌,断定她是个美人儿!眼光又看向苏墨,他发现苏墨的表情一直都是一个样子,那就是没有表情!此刻他正注视着面前的罗月蓉,而罗月蓉专心抚琴,并未抬起头来看过他一眼。
  颜萱盯着苏墨良久,暗自摇摇头,发现要向罗月蓉取经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因为苏墨的眼神不对,他看着罗月蓉时,并没有流淌出那种爱恋疼惜的感觉,相反有些木然,眸光深邃,仿佛在透过面前的人看向另一个人!颜萱想,或许他的心里藏有一个人,而正是因为这个人的缘故他才不近女色,对谁都不肯多看一眼!
  颜萱轻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眼光再看向亭子时,苏墨已经起身走了出去,而罗月蓉半蹲着恭送,目光也不曾在苏墨的背影上留恋一下,颜萱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罗月蓉是不喜欢苏墨的!哎,苏墨真可怜,除了一个刁蛮的沐冬晴喜欢他外,其他女人好像都不怎么待见他,若不是实力悬殊,估计谁都想提刀杀了这个亡国仇人吧!
  见苏墨走了,颜萱才从假山上下来,然后问了路去到玉液池,找到玉液池的位置后,她才原路返回,到静心斋去伺候着。
  吃过晚饭,苏墨遣退众人,颜萱与束潇碧告别后,假意回凌烟阁,实则偷偷绕去了玉液池,玉液池是一处天然的温泉,先祖皇帝使人修了房间围起来,专供皇室使用。此时门紧掩着,旁边并没有侍卫守看,她想起蕊珠说过苏墨洗澡的时候不喜欢旁人在边上伺候,是以,这里一个丫环侍卫也没有。
  躲在暗处左右张望一阵,确定周边无人,她才蹑手蹑脚的开门进去,进口处有屏风隔着,她绕过去,里面水气氤氲,温度较外面高些。地面上全是白雾,她看不清楚,只得试探着往前走,眼睛不住的打量着周围,这里面空得很,基本上没什么摆设,只除了不远处有张床外。颜萱一阵兴奋,那床底下正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她小心的朝那边移动。
  “哎呀!”尽管走得很小心,可还是被不知名的物体绊了一跤,她向前扑去,双手本能的向前伸着,试图以手撑地,减少身体摔倒在地面的面积,从而减轻疼痛。可倒下去时,双手竟用不上力,“扑通”一声,她落入了一片温热的液体之中,扑腾几下,连忙游到一处较浅的地方站起来。
  无语的将黏在额头上的湿头发往后一抹,她甩甩身上的水,觉得自己真不是一般的倒霉,回想起今天一天的遭遇,她真想捶自己两拳,问问自己到底有没有得罪过衰神!深吸两口气,平静一下心情,她开始向池边走去,快走到池边时,水已经淹到她的颈部了,她更是郁闷得想翻两个白眼,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池子,池心居然比池边浅!她准备再向前走两步试试时,却意外的踩到了一块突起的石头上,她想了想,然后伸出一只脚向上探了探,发现她的前面居然是石梯,她的眼睛亮起来,正准备踩着石梯走上去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的脑袋出现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趁着进门来的人还没绕过屏风的时候,深吸一口气,沉到水底下去躲了起来!水温刚好,水也很清,颜萱睁着眼睛慢慢游到石梯旁,努力的憋着气,观察着水里的环境,想想一会儿该怎么逃出去!现在,她连抱怨自己倒霉的心思都没有了,人能活到这么霉,也真是造化弄人了!
  “哗”的一声,颜萱周围的水动荡了起来,她顺着声音望过去,这一望差点把她给吓岔气,一具精壮的光溜溜的身体居然就坐在石梯上,隔她那么近,她只要一伸手都能够摸到他!颜萱转过头去非礼勿视,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风景”,说不害羞是假的,可是身为一个现代人看到一具裸体就羞得面红耳赤,实在是有些丢人!思想神游了老远才猛的回到正轨上,她没忘记今天的目的,也没忘记现在的处境,她得想办法脱身!
  转眼又朝那副身子望去,她尽量将眼神停留在上半身,终于在胸口的位置看到一个红色的胎记,虽然在水中胎记的形状望得不是很真切,可是这已经让她开始狂喜了,冰蓝带她找到的人,胸口上又恰好有着红焰胎记的,她已经十分肯定苏墨就是杜寒的前世了!
  这桩心事一了,她又开始思索脱身的问题,虽然以前学过憋气,她在水底可以比别人多呆上些时候,可这会儿也有些憋不住了,办法还没想出,就忍不住呼出一口气来,“咕”的一声,她赶紧用双手捂紧嘴巴,余光瞥见身旁的身子一僵,心知自己被发现了,于是脚踩在石阶上,猛的跃出水面,攻其不备,左手直直的朝苏墨的眼睛遮去,由于跳得太猛,整个人紧紧地贴在苏墨的身上,苏墨的嘴微张一下,她以为他要叫人,心急之下也顾不上许多,头一俯,用嘴巴堵住了苏墨的嘴,苏墨身体一僵,一种奇异的感觉传遍大脑,可是还不至于麻痹他的意识,他立即回过神来,伸出手要将这个该死的女人给扔出去。
  颜萱见他动手,脑袋里稀里哗啦混乱一片,趁着他还没抓住自己,右手猛地一点,苏墨立即僵硬了,见苏墨一动不动,她立马离开苏墨的唇,“嘶……”倒吸气声响起,苏墨竟咬破了她的唇!颜萱气恼至极,右手握拳朝着他的脸直直打去,却在要打到的时候,转了方向,泄了力道,往他的肩膀上捶了一下,不痛不痒,像撒娇一般!
  “不准叫喊,不然丢脸的是你自己!”颜萱压低声音粗着嗓子威胁,见苏墨抿着嘴不说话,便拍拍胸口定定气,将左手一直蒙在他的眼睛上,缓缓移动身子上着石阶,往池边走去,刚转到苏墨的背后,她便将手放开,转身一溜烟跑了。
  苏墨僵硬着身子,阴沉着脸,他居然被一个女人给偷袭了,真是奇耻大辱!运功解穴道,他闭上眼睛,努力去回想那个女人的样子,脑海中出现的却是一张被头发全遮住的脸,无奈的睁开眼睛,苏墨的脸更加阴沉了,此时穴道已被解开,伸手将唇边的血迹擦净,他自池子中站起,走到床边将衣服穿上,然后出门去。
  

【第十五章】交个朋友

 一出玉液池,颜萱就撒开脚丫子,不要命的狂跑,冬日的晚上清寒,加之她现在衣服全湿,即便在剧烈运动中,还是感到了寒意。
  不过庆幸的是她逃了出来,不然后果肯定是只有死路一条,这都多亏了兰薰,上次见她点了自己的哑穴自己便说不出话来,她便缠着兰薰教她点让人不能动弹的穴,果然,多学些东西还是有用的,这不,今天就救了自己一命。
  跑了好半天,发现周围的景物有些陌生,她才蓦地停下,然后原地转一圈张望,忽然发现自己迷路了!颜萱定定心神,抬头望望天空,试图寻找到北极星,然后根据北极星的方位找回凌烟阁去,可老天爷格外的不给面子,天空黑蒙蒙的,一颗星星也没有!她欲哭无泪,望着天空发着呆,她明白要达到目的,她要走的路还很长,虽然阻碍很多,可是只要信念坚定,誓不放弃,那么她,就一定会成功!握紧拳头,她将外衣脱下来,把水拧干,然后穿上,顺着自己的感觉在这漆黑的夜里摸索着前进。
  “咻”的一声传来,她赶紧站定不敢妄动,这声音她太熟悉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条名叫小懒的蟒蛇吧!大晚上的出来吓人,还给不给她活路了?!
  脚面一重,感觉有东西压在了上面,并且不停地蠕动着,颜萱屏住呼吸弯下头去,看到的是小懒那粗且长的身子,她一下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招惹到它的注意,等到脚面没有压力时,她的双腿已经僵硬了,看着不远处那条蛇的身影,她突然灵机一动,锤锤腿,慢慢的悄悄的跟了上去,它是苏蕴德的蛇,现在应该是要回镜花水月居去,如果她一路跟着,就不会迷路了,并且到了镜花水月居时便能找着路回凌烟阁去。
  跟着小懒一路往前走,渐渐的摆脱身后的黑暗,不远处是几间屋子,而里面的灯光照射出来,正好将外面照亮了。
  “小懒,你跑哪儿去了?外面那么冷,赶紧进屋来暖暖身子!”颜萱抬眼望去,正看见苏蕴德站在小懒的面前,用手亲昵的摸摸它的头!
  小懒竟带着她从镜花水月居的后山进到了院子里,她连忙转身,想趁着苏蕴德没发现她时赶紧溜走,却还是晚了一步,只听见苏蕴德的声音传了来:“是你,你怎么会跟小懒在一起!”声音中还夹着几丝兴奋。
  颜萱见走不了,只得转过身来,福了一下:“奴婢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
  “无需多礼,起来吧!”苏蕴德走上前来伸手扶起颜萱,触到了她湿湿的袖口,他立马凑近看看,发现她的衣服全湿了,就连头发也是湿的,小脸苍白,嘴唇轻轻的抖着。
  “怎么湿成这样,赶紧进去把衣服烘干,当心着凉了!”说罢,伸手过来拉住她的袖子就往房间里带,颜萱脚步顿一下,下意识的想拒绝,可想着自己一身湿冷,要是感冒了,定会招来苏墨的怀疑,况且,这个样子回凌烟阁,会叫兰薰担心的。想到这儿,便不再说话,跟着他进了房间去,房间里烧着火炉,也有地暖,一进去整个人立马暖和起来。
  小懒也跟着进来,一进来便缩到角落里去,睁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颜萱。
  “给,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吧!”苏蕴德手上拿着几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纯白色衣衫,看起来有些宽大,应该是他自己的。
  颜萱皱皱眉头,看着他的衣服,没动。
  “这些衣服都是新的,你到屏风后面去换!”将衣服塞给颜萱,他便走开去,蹲在角落给小懒说着话。
  “谢谢王爷!”颜萱也不推脱,走到屏风后面去换衣服,早点将衣服烘干她也能早点回去,回去晚了兰薰同样会担心的!
  衣服有些大,穿上后,她将腰带系得紧紧地,然后又将袖管挽到手肘处,一切妥当后,才拿着衣服出来晾在火炉旁,然后把湿头发拨到一边,用手将它抓顺。
  苏蕴德转过头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宽大的白衣将纤瘦的少女包裹其中,修长白皙的十指穿梭在一头青丝中,像灵巧的正弹奏一曲美妙的曲子,绝美的脸庞被火炉照满红光,柔和了她的轮廓,她就那么娴静的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无端让人感到一种温馨。苏蕴德呆呆的蹲在那里,似乎能听见心脏“砰砰砰”狂跳起来的声音。
  颜萱抬起眼来看到他,见他有些呆傻的看着自己,眉头一皱,赶紧转过身子去背对着他。这个王爷是个怪人,他该不会是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吧?颜萱一把抓紧领口,感觉自己到了狼窝里。
  苏蕴德见颜萱转过身去,立马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看实在有些孟浪,不禁有些脸红,为了不让颜萱误会,他站起身来,到一旁的桌上拿了把梳子朝颜萱走过去,以此为由向她解释。
  颜萱的大眼睛眨巴几下,正想着计策,瞥见燃得正旺的火炉,心里打定主意,若是待会儿这怪人敢对她做些什么的话,她就将这火炉掀翻,烫死他!正想着,就感觉到他向自己靠近过来,颜萱心下一急,手赶紧伸出去,刚要碰到火炉,手里就被塞了把梳子。
  “你用这个梳头发吧!”苏蕴德咧开嘴有些讨好的笑笑,他的牙齿很白,笑容很灿烂,居然给了颜萱一种他很单纯的感觉。握紧手中的梳子,她想看看苏蕴德想做什么。
  “我……”苏蕴德话刚说出一个字,脚刚向前迈一步,颜萱惊得立马站起来退后一步伸出梳子指着他,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一脸的防备。
  “你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苏蕴德连忙解释,怕颜萱误会。小懒见颜萱拿着一样东西指着苏蕴德,便以为她要伤害自己的主人,于是迅速游到苏蕴德脚边去,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颜萱被突然过来的小懒吓了一跳,迅速往后退几步,这蛇通人性的,她敢保证,如果她敢动苏蕴德一根手指头,这条蛇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她一口吞了。其实,仔细想想,这个王爷除了养着一条大蟒蛇当宠物外,其他方面都还是挺正常的,况且,这条蛇好像真的不会咬人,不然的话,她早就葬身蛇腹了。再看看眼前的苏蕴德,年纪不大,又爱笑,最重要的是没什么王爷架子,或许可以跟他交个朋友,以后要是自己有困难了就让他帮忙,今天束姐姐不是说了嘛,他是苏墨唯一的弟弟,平时都很疼的!要是跟他做了朋友,那自己就有了个靠山,算起来还是挺划算的,颜萱轻点点头,将梳子收回来慢慢的梳着头发,语气缓了缓说道:“和你做朋友可以,不过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苏蕴德见颜萱答应与自己做朋友,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现在是冬天,你的蛇为什么不冬眠?还有,若是我和你做朋友了,你的蛇会听我的话吗?”若是这条蛇能任她差遣,那以后还有谁敢欺负她?
  “嗯,当然,你是我的朋友,自然也就是小懒的主人,小懒会听你的话的!它不冬眠是因为这里的温度对于它来说很温暖,它的家乡在极北冰原,那里的可比这里冷多了!”苏蕴德两眼放光,向前走两步,然后又蹲下,摸摸小懒的头说道:“小懒,你看看眼前这个漂亮姐姐,她是我的朋友,你以后也要听她的话,知道吗?”
  小懒歪着头眨眨眼睛,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哎,你过来摸一下她,让它熟悉你身上的气味!”
  “我不叫哎,我叫颜萱!”颜萱纠正他对自己的称呼,然后蹲到苏蕴德旁边去,定定的看着小懒就是不敢伸出手去。
  看到颜萱怯怯的模样,苏蕴德鼓励:“你就摸一下吧!它不会咬你的,我保证!”
  他的自信感染了颜萱,颜萱慢慢的伸出右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立马蹭了蹭颜萱的手示好,这样的态度,更是给了颜萱勇气,颜萱又靠近它一些,双手扶着它的脑袋与自己对视几秒,然后笑着说道:“小懒,你叫小懒对吧,我叫颜萱,颜色的颜,萱草的萱,以后我就是你的二主人了,你可得像保护兽王那样保护我哦!”
  “扑哧!”颜萱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苏蕴德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颜萱转头瞪他一眼:“兽王,您笑什么呢?”
  “小懒又不识字,你把名字讲得再仔细,它也不知道啊!”苏蕴德忍住不笑,突然觉得颜萱可爱极了。
  颜萱轻哼一声,不与他计较,抬头往四周望了望,才对苏蕴德说道:“兽王,你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动物,叫出来我一一认识认识,免得它们不认识我,乱咬了二主人!”
  “没有了,我就只养了小懒而已!”苏蕴德老实回答。
  “没有!”颜萱有些惊讶,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贝,“就这么一个宠物,您也好意思叫兽王啊?”
  听着颜萱的话,苏蕴德立即明白了是她误解了自己的封号,于是连忙解释:“我的兽不是禽兽的兽,是长寿的寿!”
  “哦!”颜萱了然的点点头,然后伸出右手,说道:“寿王爷,你好,很高兴和你做朋友!”脸色自然,一点尴尬也没有。
  “不要叫我寿王爷,你叫我名字就好!”苏蕴德不明白她伸着手做什么,只顾着纠正她的称呼,既然要做朋友,就不该再有尊卑,这样,朋友之间才能平等相处。
  “我可不敢,礼不可废,我才不想哪天被人抓着把柄,借机把我给杀头了,那我死的多冤?”颜萱才不上他的当,兰薰说过,在这后宫中,只要行差踏错一步,便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境!而她在这里生活了几天,对那些吃人的礼教也有所了解,私底下对苏蕴德的态度是可以随便些,但是也得有个度,若是失了分寸,最后人家王爷一个不高兴,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见颜萱坚持,苏蕴德也不强求,拍拍小懒的头,他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要给颜萱,便站起身跑向里间去,一会儿就端着两个盘子出来,盘子里有很多五颜六色的糕点,看起来很漂亮。
  “颜萱,这些糕点都是我特意为你留的!你吃一块,比你早上吃的那些好吃多了!”苏蕴德献宝似的将盘子端到颜萱面前去。
  “为我留的?”颜萱挑一挑眉,刚才消耗了很多体力,现在正好有些饿了!伸手拿起一块往嘴里送去,是很好吃,不过比起她在现代吃的那些还是要差一点!
  “对啊,今天中午那点心不怎么好吃,可你却吃得那么香,我想你平时肯定没吃过这些好东西所以才会对那样的食物狼吞虎咽!”
  “所以你就给我留了这些,你怎么知道我还会再来?如果我不来镜花水月居了,你这些东西不就白准备了?”颜萱又捉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心里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你是在皇兄身边伺候着的,我当然有办法让你再来!”苏蕴德一脸自信,伸手捉一块点心喂向身旁的小懒,颜萱好奇,立马睁大眼睛看着小懒,见它果真张嘴将点心给吃了,被惊得不小心咬到了嘴唇,咬到的地方正是被苏墨咬破的那处!
  “啊!”疼得叫出声来,摸了摸,指尖有些血迹,居然又给咬破了!心中愤恨,不停地咒骂着苏墨,该死的,她那一拳真该狠狠的揍他脸上去,不过他要是破了相,怕是掘地三尺也会把她给找出来先毁容再杀了喂狗吧,以他暴君的名声,这样做的可能性很大!想到这,她又开始庆幸那一拳没有给他打到脸上去!
  “你嘴唇流血了,别动,我给你找药去!”苏蕴德一阵紧张,将点心放到一旁就转身出门去,不一会儿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
  “来,擦点药就不疼了!”苏蕴德一进屋就将小瓷瓶的塞子拔开,倒了点白色粉末在指尖上,然后蹲在颜萱面前,准备给她上药,而颜萱则是很配合的嘟起小嘴方便他给自己擦药,可手刚伸出去还没触碰到她的嘴唇,苏蕴德就一下停住,迟疑了,脑海中突然跳出古人说过的“男女授受不亲”六个大字,他顿时感到羞愧,窘迫的想将手收回,可看着颜萱嘟着嘴的可爱模样又想给她上药,总之,心里面矛盾得很。
  颜萱维持着嘟嘴的动作好半天都不见苏蕴德给她上药,便拿过他手中的瓷瓶,自己跑到铜镜前去上药,而苏蕴德还没有发现,依旧沉浸在自己纠结的思维中。
  不管了,好半天他才下定决心,反正他们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现在摸一下怕什么,大不了他娶了她便是!想到要娶颜萱,他的内心居然无比雀跃,可等他回神过来手往前伸去要给颜萱涂药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寿王爷,你这药可真好用,一涂上去就不疼了,作为朋友你就把这瓶药送我怎么样?”苏蕴德转过头去,正看见颜萱自屏风后面走出来,而她的身上已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你什么时候……”苏蕴德诧异的开口。
  “就在你发呆的时候!我上好了药,也换好了衣服,天色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去了。今天谢谢你给的温暖,食物,还有治伤的药,这份恩情我记着,下次请你喝酒。”一边说着话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对了,是朋友的话,就别把今晚上遇见我的事说出去,不然我就没你这个朋友!”颜萱威胁一番,也不等苏蕴德回话,便对小懒招招手,“小懒,送送你二主人我出去!”
  她只是顺便这么一说,本以为小懒不会理她,却没想到它居然听话的游到她脚边去,用头蹭蹭她的膝盖,颜萱惊喜的蹲下摸摸它的头,“小懒,你真听话,下次二主人给你带好吃的!”说完,对着苏蕴德挥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颜萱离去的背影,苏蕴德蹲在地上久久没有站起来,因为,他的腿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