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4-30

中叶:兄台,春宫否?86 - 完

【八十六章】天梯

  他朝我伸出手来,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我就这么盯着那只手发呆,没有丝毫要将自己是手递上去的准备。
  他见我半天都没有反应,就将手收了回去。
  我眼神随着他收回去的手,到了他的脸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出口,才发现声音很是沙哑,喉咙你像是哽着什么东西一样,十分难受。我低下头,手按着喉咙咳了两声,但却并不见好转。
  等了半天,他还是没有回答,我只能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
  我抬头看着他,发现他也是一脸的纠结表情,眉头皱的很深,表情里也有一丝痛苦。我突然就有些释然,冲他笑笑,不愿意再去想缘由。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然后眼睛在对上我头顶的时候,停顿了下来。我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头顶,才发现,自从换了女装之后,那根簪子就一直别在头上没有拿下来过。
  我伸手将那簪子从头上拿了下来,拿在手上把玩着。他的视线也转移到了我的手上,表情很是苦涩。
  “对不起。”一如既往的沙哑声音,此时听起来,果然是十分难听啊。
  我保持着标准的笑容,“没关系。”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我赶紧将他打断,不想再听什么故事。
  他见我这样,只得将头转过去,看着蛊师。
  蛊师依旧坐在地上,手还保持着放在胸口的姿势没有变。只是那手握着的拳头,似乎已经力竭,没有办法再保持下去,却又必须牢牢握紧。
  唐滟慢慢走过去,坐到蛊师的身后,从袖子里拿出一排针,对着蛊师的头顶就扎了下去。他下针的速度十分快,我几乎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动作,蛊师的头顶上,就已经布满了银针。唐滟在他头顶一个用力,那些露在外面的针尾,全部深入了体内。
  我诧异地看着蛊师越来越直的身体,就连露在外面的几片皮肤,都显出红润的光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蛊师慢慢将眼睛睁开,放在胸口的手,也放了下来。
  他看向远处,似乎是在侧耳倾听什么,“来了。”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脚步声,我将头转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四周依旧一片平静,但那脚步声却像是就在身边一般。那脚步声十分烦乱,起先是许多人整齐地在前行,然后脚步声突然被打乱,像是有别的人加入其中,然后就是一片混乱。最后等脚步声再整齐起来时,已经比原先小了许多。
  我听着脚步的变化,猜测着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
  那脚步声就这么持续了半个时辰,我也对着看入口看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人影。
  起先是一个人,那人以非常快的速度,向这边掠了过来。他身后也跟着几人,离得近了才看到,正是我们要在等着的人。
  首先过来的,正是唐啸天,他见到我们,眼里的兴奋毫不掩饰。他直接掠过我,到了蛊师旁边,俯下身对着蛊师哈哈大笑。
  蛊师对他这样疯狂的举动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
  身后的唐滟也走到了前面,脸色苍白地看着唐啸天。
  唐啸天看到他,脸色一变,“我就知道不该留下你这个孽种!”说着,举掌就想冲唐滟打去,但在半途就被蛊师给截住,唐啸天只能恨恨地将手给放了下来。
  唐啸天转过身去,看着后面跟来的那几人,嘴角勾起,手背在身后,很是自负。
  后面跟来的人,分别是南宫母女,司徒由,跟在他后面的落山云娘,王朝英和张锦,还有陈雄,和他在一起的灰衣人,那灰衣人手里还抓着张凌。
  我一见到张凌,就快步上前去,看着张凌耷拉下来的脑袋,很是担心,直直看着陈雄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陈雄看着我,十分不屑地回道:“我能对他做什么?武义!”他冲那灰衣人喊道。“将人给放了吧!”然后又转向我说:“反正你们今天都活不了多久了,我还将这小子带来同你团聚,也不枉负我们这么些年的父女之情。”
  那叫武义的灰衣人将张凌冲我扔过来,我顾不上许多,一个翻空将他给接住。
  在地上站稳后,我赶紧握上张凌的手,还是热的。我又将他的脑袋抬起来,似乎只是晕了过去。
  我松了口气,扶着他站到旁边去,免得被殃及。
  唐啸天看人都已经到齐了,十分不屑地笑了起来。
  “你们就算是跟来,也分不了这杯羹,老夫准备了近三十年,就等这一刻。你们都乖乖地做我那脚下阶梯吧!哈哈哈哈哈!!”
  陈雄见他这样,也跟着笑了起来,“这笑到最后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不必高兴地这么早吧?”
  唐啸天脸色一凛,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殆尽,“哼!我倒是低估了你!但你以为单单有那雪海,就能登上天梯了?你可不要忘了,这天梯的消息,可是我唐门传出来的。你们也不过是听个皮毛罢了!”
  我听唐啸天这么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朝蛊师看去,他依旧平静无波,似乎眼前这状况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南宫语脸色苍白,由南宫原扶着勉强站在地上。而司徒由却依旧站在南宫原旁边,眼睛几乎是掉在了她身上。而他身后的落山全身狼狈,衣服上布满了血污。云娘正一脸恨恨地盯着王朝英看,要是目光能杀人,那王朝英怕是已经死过千百回了。
  唐啸天和陈雄还在相互讥讽争辩着,我在场外看的格外搞笑。
  突然,肩膀上的脑袋似乎是动了一下,我赶紧将张凌扶正,摇了摇他的肩膀。
  “你醒了?”我高兴地问。
  他眼睛缓缓睁开,对上我,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眼神里满是迷茫,过来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抱住,埋在我胸口。
  我满脸黑线地将他从胸口拉开,“你倒是一点用没有,吃豆腐的技能日益见长啊?”
  他不理会我的讥讽,坚定地将头埋在我胸口,不管我怎么拉,他都不起来。
  “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扔给唐啸天他们了啊!”我冲他恐吓道。
  不知道是我的恐吓起了作用,还是他吃够了豆腐,他将脑袋缓缓地抬了起来。我看着他满脸的绯红,难道这小子是不好意思了?
  “喂!”我摇摇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我……我真是太没用了……”
  我继续黑线,一把将他推开,满脸嫌弃地说:“说的好像你曾经有用过一样。”
  这次换他黑线了,他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滚,就将我压倒,“有你这么说自家相公的吗?”
  我同张二狗闹了会儿,才发现这真是太不合时宜了,赶紧坐正,示意张凌正经些。
  这种情况下,应该要苦大仇深,才能应景,我同张凌的打闹落在唐啸天他们眼里,估计很是不爽。到时候他要是杀我时,将这个借口拿出来,我也无法反驳不是。
  我正经起来后,才发现天色已经在慢慢地转黑了,远处的人已经看的不是很清楚。
  唐啸天和陈雄还在相互翻着老底,将两家的恩怨从唐苑那里,一直延伸到这几年两府间的各种冲突。
  天色越发黯淡,他们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眼睛里的兴奋之色,几乎要将夜色点燃。
  唐啸天也不再同陈雄废话,四处打量了一番之后,一个起身就到了远处。然后对着远方不知在在做什么,跳舞?
  陈雄见他走开,也赶紧冲了过去,同唐啸天大打出手。唐啸天似乎是不想同他多做纠缠,只守不攻。
  没一会儿,唐啸天身上居然开始发光,那光芒越发地耀眼,几乎照亮了一方天空。
  “噬心蛊?”蛊师和南宫语都大呼出声。
  然后蛊师突然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唐啸天身体,他不知道是做了什么,陈雄被隔绝在了外面。像是用一个罩子将他和唐啸天罩在了一起,然后就在里面和唐啸天打了起来。
  司徒由和南宫他们向唐啸天那边走去,我和张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状况,我转过头问他:“是看热闹,还是逃跑?”
  他显然也在纠结着这个问题,看了站在不远处的张锦一眼,又看看我,“其实我想看,但是……”
  “不要但是了,我有预感,我们现在还死不了。”说着,就将张凌从地上拉了起来。
  张锦见到我们,走了过来,担忧地看着张凌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了。”张凌挥动着手臂表示他很健全,张锦见他这样,又恢复了一脸的嫌弃,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过头去。真是有够别扭。
  唐啸天那边的情况,好像越发不对劲了,那光芒几乎已经将人照的睁不开眼了。我拉着张凌就向那边跑去,还没到旁边,就再也无法前行。
  陈雄他们也无奈地站在旁边,根本就没有办法前行一步。身后的王朝英和张锦也跟了过来,那光圈里,只能勉强看着两个人影在里面打斗着。
  他们打得正酣,突然,我就觉得万物都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为不可闻。然后,天边像是传来一阵乐声,就像是从天上流泻下来的一般。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看向远处的天空。
  天上除了黑色,别无他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没有月亮的夜晚?
  随着那乐声的逼近,围绕着唐啸天他们的光圈也在慢慢减小,直至消失。
  然后混着那乐声,传来唐啸天几乎响彻天际的大笑声。
  我朝那边看去,光圈已经散去,眼前的情景一览无余。
  唐啸天站在原地,头发散开,脸上爬满了可怕的黑色纹络,双手青筋遍布。
  而蛊师,却半跪在地上,身上的衣袍几乎成了布片,同唐啸天比起来,狼狈不堪。我心里暗暗吃惊,唐啸天的武功,真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噬心蛊,是以幼儿的尸油,混合寄主的血练就而成。幼儿死的越是凄惨,蛊虫则越是厉害。寄主用自己的血,将幼儿的尸体浸泡一个月,等下一个月圆之夜时,将尸体拿出,放在祭坛前,用各种蛊虫喂养。等蛊虫将尸体的戾气吸收后,再用尸油烤制尸体。辅以噬心咒,不停地往尸体嘴里送新的蛊虫,直至没有蛊虫愿意继续进入。这时,再在尸体上涂满寄主的血液,浸泡在鲜血和药水的混合物里,泡到天明,将尸体拿出来放进有蛊虫的罐子里。直到尸体被蛊虫完全吃光,里面剩下的蛊虫若是呈血红色,那么,噬心蛊就成了。”
  我震惊地看着抬起头说话的蛊师,他仰着下巴,依旧半跪在地上。
  原本覆在脸上的黑布已经在打斗中被扯去,露出了脸,同他那苍老嘶哑的声音很是不符。那是一张年轻人的脸,苍白没有血色,头发却是灰白色。


【八十七章】新蛊师

  所有人都被蛊师刚才那一段话给镇住,我突然就想到,我同张凌偷偷潜入唐啸天书房密室里,看到的那些白骨,还有浸泡在罐子里的那个婴儿。
  我觉得胃里十分不适,我转头看看张凌,他也同我一样的表情。
  “噬心蛊及其难练,所以我一共杀了几百个婴儿,才练出这么一条蛊虫。”唐啸天的面容十分扭曲,配合着他脸上黑色的纹络,十分骇人。“我早已不需要雪海!”他将手伸出来,手上突然就发出一阵白光,将周围都给照亮了。
  “噬心蛊之所以叫噬心蛊,是因为这蛊虫是以寄主心脏为食,最多一个月,寄主心脏就会全部被吞食。”说话的是南宫语,她脸色越发地苍白,紧紧盯着唐啸天。
  “那又如何?我今日之后,就可登上天梯,要那心脏又有何用?”唐啸天的语气十分狂傲,眼神扫过我们时,似乎是在扫视一群尸体。
  那乐声越来越近,随着那乐声的逼近,天边突然就出现一点亮光,像是有谁打着灯笼从天上下来。
  显然,不止是我看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里。
  唐啸天见到那光亮之后,突然一个起跃,就到了我们身边,他首先就掐住陈雄的脖子,旁边那灰衣人见此情形,一掌挥了出去。那掌还没有到唐啸天身体,就被一股大力给震开。那灰衣人被那股力道震得向后退去数步,吐了一大口血。
  唐啸天看着他说:“想找死?不用急,一会就到你们了!”说着,就朝我们每个人看过来。
  我被他阴测测的目光看得全身打了个激灵,同张凌靠的越发近了些。
  陈雄被他掐住脖子似乎真的有些着急了,“你不是已经练了那小无相心法!何苦还要在这里等待天梯?”
  唐啸天像是想起来什么,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卷白布,向司徒由扔了过去。“你多次闯我唐门,都是为了这小无相心法,既然你这么想要,我现在就还给你好了!”然后又转向陈雄,“我两样都要掌握在手中,没有人能阻挡我的去路!”
  说着手下一紧,陈雄两只手在空中挥舞,脚下也不闲着,但都对唐啸天没有什么作用。此刻的唐啸天,就像是个魔鬼,我不禁有些后悔来看这热闹,早知道拉着张凌逃跑才是正道啊!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雄身上时,身后发出一声惨叫。
  我回过头去,刚好看到一个无头之人往地上倒去,而旁边站着手持利刃的云娘,她被溅的满是鲜血,但表情却是难得的畅快。
  我看着滚在一边的王朝英的脑袋,赶紧将头转过去。
  看来这王朝英是见到刚才的情形,终于是意识到这次玩大发了,想要逃跑,被一直关注着他的云娘发现。
  一刀下去……呼~~大仇得报。
  现在逃跑估计是有些来不及了,不知道拉关系还有没有用?
  就在我考虑着要怎么救我自己的时候,陈雄倒了下去,看样子,是已经死了。
  唐啸天又朝南宫他们走了过去,南宫原害怕地往后退去,南宫语却直直地盯着唐啸天,“就算你将我们都杀了,也不可能找到天梯。”
  唐啸天朝身后看了一眼,嘲讽地一笑,“为何找不到?仙人不是已经下来了吗?”
  “因为天梯……根本就不存在!”蛊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唐啸天快速地回过身去,眼神阴冷地看着蛊师,“你说什么?”
  “天梯,只是个传说而已。”
  “哼!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当年我爹可是亲眼看到天梯出现,看到有人跟着仙人离开的!”
  “呵呵……那只是每一代蛊师死前的异兆而已!”说着,蛊师就动手结起了一个印,对着唐啸天就打去。
  唐啸天快速地闪身避过,正在此时,我拉着张凌往远处跑去。跑了一半,我回头看着还愣愣地呆在原地的那几人,想喊他们,又怕惊动唐啸天。
  算了,自私就自私到底吧!
  我拉着张凌跑了一会儿,距离唐啸天他们有段距离了,才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我大哥还在那里!”张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担忧地同我说。
  我皱着眉头,看向那边,唐啸天和蛊师打的难解难分,他们居然就站在旁边看热闹。
  我四处乱看,却一直没有看到唐滟的身影,他是从什么时候跑了的?
  我拍拍张凌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看准点,慢慢地又往回挪了些。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那光亮也已经到了半空中,似乎很快就能到达地面。
  我看向前方,蛊师的身形似乎越来越慢。唐啸天在在不注意的时候,一掌拍向他胸口。突然,几根银针就从蛊师的头上飞了出来。那几根银针出来后,蛊师的身形都有些站立不稳。唐啸天正想趁胜追击,就在下一掌即将来临之前,司徒由不知何时已经加入了战局,将那一掌艰难隔开。
  张锦似乎已经意识到危险性有多大,也在慢慢地往后退去,等他几乎退到我们身边时,张凌上前一把将他拉住。
  张锦吃了一惊,在见到是张凌后,也拉着他,让我们向外面跑。
  我看了看战局中的司徒由,还有站着的南宫母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离开,只是蹲在原地。
  张凌见我这样,也没有离开,张锦看我们坚定的样子,只得跟着我们蹲下。
  司徒由没一会儿,就显露出了败势,南宫原见这样,赶紧朝着司徒由喊了一声。司徒由一个翻身,就跳了开来,唐啸天也停下了手,嘲讽地看着他们。
  唐啸天朝天边看了看,那光亮已经越来越接近地面。他突然对着天空就长啸了一声,我赶紧将耳朵捂住,我看着眼前的草木都被他那一声啸弄的摇摆起来。
  突然,唐啸天捂住了胸口,腿不受控制地向地上跪了下去。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十分吃惊,难道是那蛊虫发作了?
  南宫他们似乎也被这一幕弄懵了,半天之后,才敢走到唐啸天边上。他们在唐啸天身边看了会儿,不知道说了什么。唐啸天突然又站了起来,对着空气就是一掌,但不知为何,这一掌似乎一点威力都没有了。
  我同张凌对视了一眼,我用眼神问他是否要上前去看看。他冲我点点头,我就拉着张凌站了起来,朝那边跑去。
  司徒由他们见到我们过来,并没有什么表情,倒是唐啸天的表情变化很是丰富。他双眼大睁,似乎是不能接受眼前的场景,对着我们就想拍过来。
  他踉踉跄跄地对着我们这边拍了一掌,我连空气的晃动都没有感觉到。他不死心地继续拍着,还是没有用。
  我们面面相觑地看着,又不敢太过上前,生怕他这失灵,只是暂时的。
  我们就这么看着唐啸天对着空气挥掌,直到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十分熟悉。我看向突然出现的唐滟,他拿着那盒子对着唐啸天慢慢地打开。
  唐啸天见到那盒子,眼神里明显出现了恐惧的神色。
  “孽种!将这东西拿走!”
  唐滟并不理会他,而是耐心地在那盒子的锁上慢慢地解着,然后,就“啪嗒”一声,那锁被解了开来。
  唐啸天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大喊了一声,转身就想跑开。但身形却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是你爹!!”唐啸天突然就对唐滟大吼道。
  “所以,我能杀了你。”唐滟的声音很是平静,不像是在讨论杀自己的亲爹,倒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一般。
  唐啸天的眼神里慢慢地露出绝望,头渐渐低了下来,突然就笑出了声。
  “其实,我是爱你娘亲的,只可惜……谁让她一定要是苗人!”他突然抬起头狠狠地盯着唐滟,“还生了你这么个怪物!死在我手里,那也是应该的,哈哈哈哈哈!”
  唐滟看着他,眼神里并没有恨,倒是有些怜悯的意思。
  他将手里的盒子缓缓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但那东西显然威力不凡,唐啸天一见那东西,浑身就发起了抖。
  “我娘说,不管是对谁,总要为自己留下后路。她没有来得及用,就将东西留给了我。”他缓缓将手举向头顶。
  “虫噬!”南宫语一见那东西,大惊失色,“你怎么会有那东西?”
  唐滟并不理会她的问话,只是将手收紧,慢慢地将那东西捏碎。随着那东西慢慢地被捏碎,唐啸天的表情越发地狰狞,他跪坐在地上,半个身子都伏在地上,痛苦地惊叫出声。
  我突然又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越来越近。我拉紧张凌的胳膊,四处看着。
  没一会,脚边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虫子,黑色的一片将整个土地都给覆盖了。
  “啊!”我惊叫出声,同张凌在原地直跳脚。
  那些虫子朝着唐啸天慢慢聚拢,很快就将他包围,然后又往他身上爬去。他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任那些黑色的虫子爬满全身。
  我觉得我似乎是听到了血肉被吸食的声音,还有骨头被啃的声音。
  我同张凌紧紧偎在一起,打着寒战,今天晚上真是够精彩。
  没过一会儿,那虫子又慢慢地开始退去,我看着唐啸天原来躺着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具白骨。
  那些虫子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现在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看着那具白骨,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要用什么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唐啸天就这么被一群虫子给吃了?
  唐滟将那盒子收好,转过身来看着我们。
  南宫语挣脱南宫原的搀扶,走到唐滟面前,伸手就想拿那盒子,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虫噬?竟然是虫噬!”她抬头看着唐滟,“你娘是蓝魅?是不是?”
  唐滟点点头,将那盒子递给她,然后径自走到蛊师的旁边。
  “时间到了。”
  蛊师抬头看看那越来越近的光点,点点头,由着唐滟搀扶起身,慢慢向前走去。
  走到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看着我说:“你身上的蛊已经被吸食了,也算是你的机缘。”然后又朝司徒由看了一眼,“该做的,不要忘记了。”
  然后就由唐滟搀扶着往前继续走去,那光点越来越大,渐渐将身边的景物都照亮了。蛊师放开唐滟的手,独自朝光亮处走去。
  突然,南宫语和南宫原都朝着那光亮处跪了下来,头低在地上。
  我看着远处的光亮渐渐将蛊师的身影吞没,他身上的黑衣慢慢地消融,然后是脚,腿,直至全身都化为光点,消失于视线中。
  那光亮突然就大炙,我赶紧将眼睛闭上。
  等再睁眼时,黑暗正在慢慢退去,东方突然有一抹强光刺破云层,将黑暗驱逐。
  眼前站着的人,全身黑衣,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淡淡地看着我们,没有更多的感情。
  南宫语对着那人行礼,“蛊师。”
  那人点点头,向我们走了过来。
  “唐滟?”我冲他喊道。
  他转头看我,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声音沙哑地回道:“我是蛊师。”


【八十八章】大结局

  至于原来的蛊师,是不是真的被仙人接走了,没有人知道。
  我同张凌一起回了南宫府,唐滟则永远地留在了南疆。
  回了南宫府后,司徒由同南宫原越发地亲密,连南宫语都有些怀疑了。
  我在内心挣扎了很久之后,去找了南宫语,毕竟这也算是人家的私事了,而且这忘心蛊下了之后,究竟会有什么结果,我并不清楚。
  我将事情的原委同南宫语说了之后,她沉默了很久,苦笑起来。
  “我曾经想过对你父亲也下桃花蛊,但最终还是作罢了。没想到原儿竟然会走我的老路……”
  “那这忘心蛊?”我将装着蛊虫的盒子递给她。
  “这蛊虫就放在我这里吧,要是真的到了要用的时候,我会给原儿下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我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出去,又想起一事,转身回来。
  “我同张凌,明日就会离开南疆,先在这里同你辞行了。”
  “明天就走吗?”
  “是,明天就走。”
  “那一路顺风。”
  我点点头,就离开了她的院子。
  回到我们院子里,张凌正搬了张躺椅在院子里晒太阳,似乎是睡着了。
  我轻轻地走了进去,不想吵醒他。我拿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将脑袋搁在他手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那天之后,张锦就先离开回去了,他似乎已经默认了我们的事,至于张锡德,我也不再多想。
  王朝英死在南疆,司徒由也脱离的朝廷,不知道上面那位,会不会追究。张家估计会受连累,但要是就此远离朝堂,未必是祸。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被张凌拉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从柜子里顺了几件衣服带上,就出了门。
  在院子外面,我看着微微泛白的天空,转头问张凌:“你饿吗?”
  他摸着肚子看着我,“饿!”
  我同他对视一眼,坚定地朝南宫府厨房走去。
  那厨房被我们烧了之后,效率很快地就修缮了起来,此时已经重新树立在了原地。
  厨房里已经开始冒着烟火,我闻着馒头包子的香味,直流口水。张凌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对着厨房的窗户砸去,一下之后没反应,又继续砸了几块。
  “哪个小兔崽子!”厨房里跑出一个一看就是厨娘的大妈,手里拿着锅铲就走了出来,我将张凌一把推了出来。
  那大妈一看到张凌,就呼喊着追了上去。
  我赶紧一个闪身,就进了厨房,从包袱里拿出一件衣服,将笼屉里的包子馒头全都包上。听到外面那大妈骂骂咧咧的声音后,我赶紧将笼屉放好,快速跑了出去。
  我同张凌在外面会和后,将手里的成果递给他,他兴奋地从里面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有贼啊!!!”厨房里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吼。
  我拉着张凌赶紧跑,一口气,就跑到了大门口。大门还没开,我同张凌只能找了棵靠墙的树,爬了出去。
  出了南疆,我同张凌就开始了例行的争吵。
  我想先回蜀中去看看,张凌却一直持反对意见。
  据南宫语说,唐啸天在来蛊苗时,并没有将那几个弟子带着身边。
  虽然我对唐啸天是又恨又怕,但从血缘上说,他是我舅舅。关键是,我想去看看唐汐他们,当然……还有唐涟。
  我向他说了理由后,他就更加坚定地阻止我了。
  我们在一个小镇子上滞留了三天,他坚持要往东走,说是去看海。
  最后我们完成了一场不公平的交易……
  我躺在床上,死鱼一般地看着床顶。张凌神清气爽地将我从床上拖了下来,我们买了辆马车,向着唐家堡驶去。
  这次来到蜀中,同上次相比,道路两旁清净了许多。连续很多天,都只有我们这一辆马车行过。
  我们走走停停,一路游玩。
  等到了唐家堡,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
  进了唐家堡,刚好赶上唐门门主的上任仪式,我同张凌就在唐家堡的客栈里住了些日子。
  不知道是因为几个月前朝廷的围攻,还是因为唐啸天的死。唐家堡内的气氛,明显是没有以往热闹。
  这次门主的上任,若是以往,估计已经门盈若市了,但街上的江湖人很少,或者说是几乎没有。
  等到上任那天,我同张凌做了简单变装,混在人群里,去了唐府。
  新的门主是唐清,他站在高台上,接受着几位长老的任命。我看着两旁的其他人,脸上没有丝毫喜悦的神色。
  唐泷并没有出现,在场的只有唐涟,唐洌,和唐沐。虽然唐门这次受挫很大,但仪式并没有因此而简化。等到所有环节都完了之后,已经是正午了。
  唐门宴请了唐家堡内的百姓,我同张凌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唐清在上面敬酒,唐涟他们也陪着。我看着他们都没有什么大碍,心也算是放了下来。只是不知道唐汐现在怎么样了,我拉着张凌准备混去女眷单独坐的内院看看。
  唐啸天的几位夫人都穿着孝服,但人群中并没有看到唐汐的身影。找了许久,都不曾找到她。想想还是算了,她几位师兄应该会好好照顾她。她对唐滟的那份感情也许只是血缘的吸引,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忘了唐滟,嫁人,生子。
  我同张凌本想从大门混出去,但唐涟不知为何,一直在大门处绕着不离开。张凌似乎是格外不待见他,每次见到他,眼睛都瞪的格外大些。
  我很无奈,只得继续爬墙。我站在张凌的肩膀上,一个跳跃就翻了出去。刚站定,眼睛扫向大门口。
  就看到唐涟正站在门口看着我,我愣愣地与他对视着,他脚步移动,向这边走来。我还有做什么反应,就被人一把拉住了手,往前跑去。
  我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人越来越小,他一直站着,直至再也看不见。
  我回过头来,看着前面拉着我不断往前跑的人,脚下突然发力,速度更快了些。
  “啊!你慢点……”
  我们离开了蜀中后,驾着车,真的去看了海。
  然后又去了江南,在那里见识了三月的杨柳,见识了小桥流水,更是没有错过秦淮河上的花船。
  一年后,我们再次踏上了雁城的土地。
  人们已经忘记了剑灵山庄,已经忘记了那灭门的惨案。剩下的,是一片喧哗的热闹。
  自从南疆那件事后,张家被没收了大半的产业,又回了雁城。
  张锡德见我们回来,虽然并没有说什么,但能看出来,很高兴。
  在张府,我们见到了香穗,她依旧照顾着大黄小黄,直到云娘将她接走。
  我同张凌在雁城只留了三个月,从张家顺了些钱财,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又继续我们的旅程。
  这次,我们去了漠北,这一段旅程,花了我们两年的时间。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在放牧人的帐篷里。我们在那里又生活了一年,等孩子大了些,又继续往北走。
  在北边一个小镇里,我们遇到了孔思和莫子七。
  那天天快黑的时候,我们终于是赶到了这个小镇上。张凌抱着老大进了路边的客栈,我跟着后面,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柜台后面的莫子七。
  第二天走的时候,孔思递给我们慢慢一包的干粮,至始至终,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坐在车里,窗帘被风吹开,我看到莫子七牵着孔思的手,慢慢往里面走去。
  后来,在回中原的时候,遇到了唐汐。
  她在唐啸天死了之后,就离开了唐门,在外闯荡了几年,直到唐涟将她追回。
  至于司徒由,再见他,已经是十年之后的事……
  第二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们回了雁城,一生定居于此……
  ——————————————————————全文完!


【番外一】司徒长空那一辈……

  司徒长空趴在少林寺藏经阁的房梁上,已经快两个时辰了。下面那打扫的老和尚,终于是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出去将门锁住了。
  司徒长空轻轻从房梁上跃下,开始在那些经书里翻找起来。但找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
  他站在那些书堆里,抓着头,骂着人。
  山上的规矩,要是想出师,就一定要接受考验。而他很不幸地,就要来这和尚的地方偷东西。
  他连那小无相心经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是听那是本书的名字,只能来藏经阁来找。但他已经将这里所有的角落都找遍了,还是没有看见一本叫小无相心经的书。
  他只得无奈继续在寺里潜伏着,直至一个机缘巧合之下,他在一个老和尚的蒲团之下,找到了那传说中的小无相心经。
  从那以后,他不但出了师,还在江湖上出了名。
  但这名可不是那么好出的,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的武林势力都集中起来,目标就是他。
  他被人一路追着,在蜀中的时候结识了唐啸天。
  那时候唐门门主还是唐啸天的父亲,唐啸天也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唐门少爷。
  司徒长空同他很是投机,一时间,两人成了知己,那时候,两人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
  就这么,两人断断续续地交往了许多年。
  在唐啸天的一次寿宴上,司徒长空结识了两个女人,两个纠缠了他一生的女人。
  说起来,司徒长空先认识的,应该是南宫语。
  那时候,正是夏季最热的时候,南宫语见四下无人,脱了鞋袜坐在池子边。正舒服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姑娘?”
  南宫语一惊,转过头去,这一眼,就注定了沦陷。
  身后那人,一身白衣,腰间别着一把长剑,一只手背在身后,带着淡淡地笑意,微微弯着身子看着她。
  “趾若桃花色憎盐,一泓秋水骨如棉。”那人眼睛有意无意地看向她光着的脚,她惊叫一声,赶紧将身边的鞋袜抱起,一溜小跑。
  到了拐弯时,再回头看,那人已经离开。
  她第一件事,就是要去跟自己最好的朋友诉说刚才的惊险。
  唐苑正在院子里拿着一把木剑比划着,南宫语突然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南宫语一把拉住唐苑的胳膊,靠在她身上喘着气。
  “你怎么啦?”唐苑一把拉开她的胳膊,继续拿着剑比划。
  “哎呀,你别练了!我跟你说件事!”
  “那你说啊!”唐苑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漫不经心地说。
  “我跟你说,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一个人!那人啊……”
  两个女孩子,总是能有很多话聊,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下来。南宫语十分不舍得同唐苑告别,回了自己的院子。
  也就是在这个夜晚,司徒长空闯入了唐家小姐的闺房。
  “你是谁?”唐苑将件一把架在司徒长空的脖子上,看似很有威力地喝道。
  司徒长空看着脖子上那把木剑,哭笑不得,又抬头看看拿着那剑的主人。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张小脸艳若桃李。她嘴角绷着,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衣角,显然刚才的气势都是装出来的,她显然是十分紧张。
  司徒长空不知是受了什么蛊惑,手竟伸到眼前人的脸上去了。
  那人见自己脸上多出来的一只手,立马恼羞成怒,也不管自己手上拿着的是不是真的剑,对着司徒长空就戳去。
  “你这个淫贼!竟敢竟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她边喊边追着他打。
  司徒长空似乎是觉得眼前这炸毛的小猫挺好玩,就一个追一个逃的闹了许久。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天里唐苑就听着南宫语对那所谓的白衣美男的溢美,晚上就专心对付那个日日闯闺房的淫贼。
  南宫语自从知道那白衣美男,就是江湖中传奇已久的司徒长空后,对他的爱慕就越发浓烈,竟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
  但等唐门的事一完,就被母亲带回了南疆。
  她计划着,等在回南疆的途中就开溜,然后找到司徒长空,向他表明心意,让他娶自己!
  而此时,司徒长空已经被唐家的小姐,完全困住了。
  就这么打着唐啸天的借口,在唐府无限期地住下去。
  感情这个东西,是世界上最玄妙的东西。也许只是一瞬,你就会爱上一个人,就算她再不完美,在你眼中,都是世界上最好的。
  司徒长空和唐苑就这么陷入了爱河,而那时的南宫语,还计划着要怎么让司徒长空娶她。
  正在司徒长空和唐苑爱的难分难解之时,唐门主做出了一个决定。
  将唐苑嫁给剑灵山庄的大少爷——陈雄。
  那个时候,司徒长空刚好有事离开了蜀中。等他得知消息的时候,唐苑已经踏上了去雁城的道路。
  司徒长空一路追星赶月,终于是在唐苑拜堂之前,将她劫了出来。
  这下,他不但与剑灵山庄结了仇,还被唐门发了江湖追杀令。
  也是那个时候,南宫语才知道,自己一直喜欢着的人,早已同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
  那算是双重的打击,她一得知那个消息。犹豫了一番,带着桃花蛊离开了南疆。
  等再次见到司徒长空时,唐苑已经怀了孕。
  南宫语躲在他们住的小院里,看着里面那两人正一脸的幸福。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了住的客栈,又是如何见到了唐啸天。
  唐啸天告诉她,已经将司徒长空约了出来,让他们好好谈谈。
  她见到司徒长空的时候,他明显是被人下了药,而且分量不轻。
  他伏在她身上,一直喊着唐苑的名字,她紧紧咬着嘴唇,闭着眼睛,却怎么也控制不了眼睛里不断滑落的泪水。
  第二天早上,她很早就醒了过来,看着身旁那人熟睡的脸孔,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深吸一口气,穿好衣服,将那桃花蛊收好,最后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将门带上。
  南宫语回了南疆,不久就怀了孕,从此再没有踏出南疆一步。
  等司徒长空醒来时,是在自家的床上,他看向床边的唐苑,微笑起来。
  两个月后,南宫语一直养着的雪海被盗,唐苑中蛊……


【番外二】唐啸天是怎样炼成的

  唐家堡在蜀中已经雄踞了三百多年,以暗器和毒药闻名江湖。但向来不理会中原事务,弟子都居于蜀中,甚少出去。因此在江湖上,蜀中唐门一直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直至五十年前,当时的唐门门主唐立山刚刚接下门主之位,他一直向往外面的世界,开始不断出入江湖行走,江湖之人也开始慢慢地了解了唐门的面目。唐门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同外面的门派频繁交往了起来。
  在唐立山继位三年的时候,从一个路人那里听说了湘西南疆地界,有一种蛊毒,能控制人心。就生了好奇心,带着几个门人一路摸索着往南疆而去。
  半年之后,他终于在某个林子里找到了一直存于传说中的蛊族部落。那些苗民,见他一副亲和样,而且苗家久未来客,自是热情相待。
  那时,正遇上寨子里的蛊师换人,村民们倒也不曾做太多避讳。
  唐立山在村民们口中听得了天梯的传说,又得知了雪海蛊。
  虽然那天梯只五十年才出现一次,但那唐立山想,自己现下也不过二十有五,即使五十年后,也不过七十多的年纪,要是那时能登上天梯,此生岂不是刚好圆满。
  主意一定,他第二天就带人在寨子里寻找关于天梯的一切消息,但还是一无所获。一怒之下,就命自己带来的人,在寨子里抓人逼问。最后,他得知了些边角消息,将那苗人杀死大半,回了唐门。
  此后的二十年,他都沉浸在天梯的研究之中。
  而唐啸天,不过是他同一个侍女所生的儿子,从小就不做重视,即使在大家的宴席上,也要想个许久,才能想起他的名字。
  唐啸天就这么在这种环境下,长到了二十多岁。
  那时,他已经同司徒长空结识,对外面的江湖也心生向往,无奈要照顾老母不受欺辱,一直不敢远离蜀中。
  在一次无意之间,他听到了天梯的消息,心里生了想法。
  他偷偷往南疆而去,一路上摸索了许久,等到了南疆地界,才发现这个地方穷山恶水,想要找出蛊族所在地,十分之艰难。
  他在某个林子边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唱歌,歌声婉转嘹亮,他不知不觉就受了迷惑一般,往那歌声处走去。
  唱歌的姑娘,正背着箩筐在山野间采药,唐啸天走到她身后,那姑娘听到声音后,回过头来。
  这一眼,顿时让唐啸天心魂都飞去九天之外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姑娘,一举一动,都透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那姑娘转过身来,直直地盯着唐啸天。
  “我……我……”唐啸天难得的脸红了,看着这个姑娘说不出话来。
  那姑娘,就是唐滟的母亲——蓝魅。
  蓝魅本来是蛊苗的蛊娘,掌握着多种秘蛊,但却在这时,遇上了一个让她送掉一辈子的人。
  蓝魅随着唐啸天回了唐门,也正是在这一年,唐立山无故身亡。他那几个儿子除了唐啸天外也莫名其妙的全部死亡,唐门就这么名正言顺地到了唐啸天手里。
  但蓝魅的身份一直没有公开过,她一直住在唐啸天院子里的密室之中。
  没过多久,她就怀孕了。不像中原女那么重视名分,蓝魅以为,只要唐啸天还爱着她,每日里能见着他,就是一切了。
  但唐啸天成了门主之后,慢慢地,就忘了还有一个女人在密室里等着自己。
  唐滟出生的那天,唐门来了一位客人,那人全身裹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是凭空出现在唐啸天院子中的,在见到蓝魅之后,将一个盒子交给了她,然后又突然地消失于此。
  唐滟出生没多久,唐啸天就娶了夫人,在后面几年,又陆陆续续地纳了几位夫人。
  蓝魅也在唐滟六岁那年,离开了这个世界,只给唐滟留下一个盒子。
  唐啸天在蓝魅死后,就将唐滟收为弟子,从此将他扔在废弃的小院之中,不愿再见。


【番外三】归暮二狗生活二三事
  1:
  话说,有一句话叫做——狗改不了吃屎,所以即使某两人已经为人父母,还是时刻惦记着青楼里俏姑娘。
  所以,在雁城里每日吃饭时候,总会出现一道亮丽的风景。
  两个瓷娃娃般的孩子,手牵着手,每人身后还跟着一只半人高的大狗,穿过半条大街,到某个十分少儿不宜的地方,往门口一站。
  那男娃娃牵着小女孩,对着门口来往的公子脆生生地喊:“哥哥,你能帮我叫我爹娘一下吗?爷爷让我们来喊他们回家吃饭。”
  那些公子姑娘们,听到这软绵绵的声音,心都融化了。
  连那老鸨,都控制不住自己,喊人将某两个不负责任的父母从某姑娘房中赶了出来。
  然后一家四口万分和谐地一起回家吃饭。
  此现象——一直维持到两个娃开始明白他家爹娘一直去的地方,会丢他们的人。
  2:
  自从嫁人之后,归暮就一直思索着反压这件历史大事。
  但实行多次,每次都以自己被压结束。
  所以每次醒来,归暮都咬着被单,恶狠狠地盯着床上睡的正香的某人,计划着下一次要用什么办法。
  这一次,归暮从遗香楼里拿到了所谓的秘药,据说,只要用了这药,即使大罗神仙也要乖乖躺在床上,让人这样又那样。
  归暮将药放到二狗的晚饭里,然后吃饭的时候紧紧盯着他,直到他将东西都吃完,才露出淫邪的笑容。
  果然,十两银子的药不是说说的。没一会儿,二狗就开始荡漾了。
  某人坐在床沿,一副正人君子柳下惠样,看着二狗越来越红的脸蛋,心里默默窃喜。二狗一边扒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往归暮身上爬。
  某人假惺惺地将他的手给拂开,“呀,天色不早了,该睡觉了。”
  “……”二狗开始啃锁骨了。
  归暮看药效已经发挥了,一把将身上的人往床上一推,看着躺在床上扭着腰的二狗,心里默默感叹,果然是易推倒了啊!
  前面都很顺利……
  后面……
  很惨烈……
  某卖药给归暮的老鸨,对面前的某恩客红光满面的说:“客官,我们这药,一定会让您一夜七次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