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4-25

中叶:兄台,春宫否?36 - 40

【三十六章】唐涟篇——

  (此章为上帝视角,脱离女主角)
  唐涟篇——
  话说,陈归暮被司徒由掳走后,唐涟在后面追了一会,但那司徒由的轻功实在是无人能敌,没多久,就跟丢了。
  跟丢了之后,唐涟就原路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那些司徒由带来的官兵们,还无力地躺在地上。那云娘正趴在落山身上,头埋在他怀里,落山也已经昏了过去。
  唐涟走到云娘旁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递到云娘面前,说:“你先将软筋散给解了,我带落山去解毒。”然后就将那瓶子塞给拔了开来,放到云娘鼻子下。
  没一会,云娘就恢复力气,将落山背了起来。
  “唐公子,我相信你,我们走吧。”说着,唐涟就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等唐涟追上大部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唐涟让云娘带着落山找了个就近了客栈先住着,等他的消息。
  唐涟回到唐门弟子住的客栈后,先去找了唐泷,此时唐泷正同唐沐等人在审问楚任海。楚任海被下了强效软筋散,双手缚于背后,脸色灰白一片。
  唐涟进门就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楚任海,赶紧走过去,将他扶起来坐到的椅子上。然后回身对唐泷说:“师兄,怎么能如此对待楚前辈呢?”
  “哼,这老匹夫都落到了我们手里,嘴还这么硬。”唐泷也不管唐涟的动作,径自找了张凳子坐下。
  唐沐接着说:“这老头非得吃点苦头才行,四师兄你不用这么客气。”
  “师弟!”唐涟将唐沐喝止,然后为楚任海将手解了开来。
  楚任海看唐涟的动作,不屑地撇撇嘴角:“怎么?硬的不行,就想来怀柔的一套?”
  “前辈,晚辈并没有逼你的意思。”
  “哼,小子!若不是你同那小妞,我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现在又何必惺惺作态?”
  “前辈……”唐涟被他说得无言以对,毕竟是自己将唐泷等人带了过去的,现在若是说些无奈的话,只怕会更受轻视。
  唐泷看唐涟一脸愧疚的样子,十分不耐地说:“师弟,我们先出去用饭,让这老匹夫在这想想!”
  说完,就率先走出门去,唐沐也跟了出去,唐涟看着样子,也无法,只得先离开。
  在下面用过饭后,唐泷就吩咐众人先去休息,然后自己走进了关着楚任海的屋子。过了许久才出来,唐涟觉察出不对劲,等唐泷一离开,就进了那屋子。
  唐涟将门打开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蜷缩在地上的楚任海。他将门给关好,快步走到楚任海身边。楚任海正蜷在地上发着抖,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嘴唇也泛着紫。一看楚任海这样子,唐涟心道,不好。
  他将楚任海从地上扶了起来,低声地喊:“楚前辈,楚前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楚任海并没有给出回应,只是痛苦地咬着牙。
  唐涟将楚任海的衣领拉开,一看到脖子下那紫色的图案,就更确认了心里的想法。那正是中了唐门的紫金花之毒,那紫金花本是长在蜀中的一种花卉,并不稀奇,甚至还有些药效,能止血化瘀。但若是同另一种花的花蕊混合配制,就成了毒药。这种毒并不会置人于死地,但中了这种毒的人却会全身其痛无比,一般意志力差些的,都会选择自尽,免受其苦。
  现在唐泷给楚任海下了这种毒,又同时下了软筋散,就是想要自尽也没有力气,只能生生地受着痛苦。
  唐涟知道唐泷一向心狠,当年九岁的唐泷,为了试毒,曾将唐门所有的动物都下了一遍药。若论毒术,唐泷在唐门这一代弟子里,算是佼佼者,这紫金花之毒,就是他十四岁时研究出来的。
  唐涟因为不喜欢这些残忍的毒术,觉得太过阴狠,对毒并没有什么研究,只是跟着师父学武。
  看着痛苦的在地上发抖的楚任海,唐涟束手无策,帮不上任何忙。唐泷的性格,他知道,若是劝他解了这毒,说不定明天,就会下更厉害的。
  唐涟将手放在楚任海背后,慢慢输入真气,希望能减轻些他的痛苦。
  最后,实在无法,只好将楚任海打昏了过去,将他扶到床上睡下,才开门出去。
  唐涟刚跨出房门,就看到正站在门口的唐沐,唐沐看到唐涟出来,冲他意味不明地一笑。
  “师娘一向说,我们这些师兄弟里,就数四师兄嘴菩萨心肠,平时连一条狗都不舍得杀害。所以,我们这些师兄弟里,也就只有四师兄不会使毒。”
  “六师弟,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四师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已。”说完,就转身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唐涟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也回了房。
  第二天,唐涟便直接跟唐泷要了那三日断肠散的解药。唐泷也没有拒绝,直接将解药给了唐涟,只是在唐涟拿到解药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师弟,若有一日,你发现,你救的人反身给了你一刀,你当如何?”
  唐涟离开的步子顿了顿,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很快就离开了客栈。唐泷看着唐涟快步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
  唐涟拿着解药,找到昨日云娘他们下榻的客栈,将解药给了云娘后,又走了回去。
  等唐涟回去的时候,唐泷等人已经准备出发了。
  唐涟想着,便同唐泷说:“二师兄,我尚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完,就先不同你们一起回去了。”
  “随便你吧。”唐泷也不管他,带着唐门的人离开了。
  唐涟看着走远的唐门众人,转身离开。
  他现在满心都是被司徒由带走的陈归暮,不知道那司徒由将归暮带走到底是何用意。那人武功深不可测,虽在为朝廷办事,却似乎并不很在意。他既然来的目的不是那楚任海,却又为何将归暮掳走?
  唐涟站在街上一片迷茫,他根本不知道司徒由将归暮带去了哪里,根本无从找起。
  在街上晃了一会,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那司徒由既然已经不管那些官兵,想必是不会回朝的,那么他会不会将归暮带去孔城?
  唐涟走出小镇,看着前面的路,正犹豫着是否要重回孔城,就见前面走来一人。正是那日跟归暮在一起的男子,那男子显然也看到了唐涟,快步向他走来。
  “唐涟?”
  “嗯。”
  “哼!我刚才看到你们唐门的人已经离开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是去找归暮的。”
  “归暮是你叫的吗?你小子找打是吧!”说着,张凌就抬脚想踢唐涟,但张凌的武功显然只能欺负欺负良民,对于稍有武功的江湖人而言,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
  唐涟轻松地就夺过了张凌的偷袭,反而剪手制住了他。
  “你知道司徒由会将归暮带去哪里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快放开我!”
  “司徒由不是和你们是一伙的吗?你怎么不知道?”
  “谁跟他是一伙的了?别诬陷我啊!他将我媳妇抢走了,我正准备去找他算账呢!”张凌不满地大喊。
  “真的?”
  “当然,我骗你干嘛?你小子再不给我放手,我就不客气了啊!”
  张凌话刚说完,唐涟就放了手,他不理还在后面嘀咕的张凌,独自走了开去。
  张凌看他走了,低声骂了一句:“神经!”揉揉胳膊,进了镇。
  话说唐涟就这么独自去找陈归暮了,最终还是没去孔城,而是朝着南方去了。他想,归暮一直是要去南疆的,必然是会向南走,不管那司徒由有何目的,现在看这形式,楚任海在唐门的人手里,他应该会去吧?
  他就这么一路寻了过去,半个月都没有找到归暮。
  直到收到了唐门的传信,才马不停蹄地往蜀中而去。


【三十七章】张凌篇——

  (依旧是上帝视角)
  话说(又是话说……)司徒由将陈归暮掳走后……
  张凌看着唐涟给云娘他们解了毒,将他们带走后,坐在地上无比怨念。
  他环视了一遍,他大哥也正无力地坐着,四周的官兵有的已经躺地上睡着了。那司徒由到底是那一边的人啊!居然就这么扔下他们不管走了,走就走吧,既然还将归暮带走了,这下子好了,又有的忙了。
  就在这嘀嘀咕咕的怨念中,两个时辰过去了。
  天已经黑完全黑了,只剩月光,还尚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这些倒霉的人,有的已经完全睡过去了。有的尚还清醒的,发现自己能动了之后,赶紧将同伴推醒。
  一时间,原本很安静的地方嘈杂了起来,大家吵吵咧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又意识到自己的头已经不负责任地离开了,一大群官兵就这么吵着要去哪里。
  直到有人大吼了一声,他们立马安静下来,看着发声处。
  说话的是张锦,他看着乱糟糟的人群,站到高处,说:“都不要再吵了,都跟我先回去再说。”
  那些官兵们都是大老粗,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看到站在高处的张锦,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官兵站出来说:“张公子,虽然你是跟着司徒大人一起来的,但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是啊!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是啊,是啊!”
  人群又炸开了锅,张锦看着混乱的人群,对旁边跟云娘一起来的几个人说:“你,上去将那个带头的人抓住!”
  那人一个起跃,就到了那络腮胡旁边,将他抓住。张锦看人已经被制住,就开口说:“我虽无官职在身,但也是为朝廷办事,司徒大人既然已经走了,那这里就先由我指挥,我们先回去王府。
  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回去从长计议,要是有谁挑拨离间,”他冲那人一点头,那人将络腮胡的手一拧,顿时一声惨叫就响彻长空,“那就像他一样,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看到络腮胡的惨状,顿时场面就安静下来,没有谁敢说话。
  “既然这样,那大家就先跟我走!”说着,张锦就走了下去,走到张凌旁边时,暼了他一眼,说:“你也跟上,跟我回家!”
  张凌只得先跟着张锦回了清风镇。
  夜路并不好走,特别是在山里,所以,等他们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午夜了。
  张凌原先以为,他们会回重华楼,但张锦路过重华楼时,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还是快马去了王府。
  张凌想,那云娘估计是不会回重华楼了,不知他们会去哪里。
  到了王府的时候,张锦让人上去敲门,一会儿就有人骂骂咧咧地过来开门,门打开后,看到门外这么多人,被吓得不轻。
  “小哥,去通知你们家老爷,就说是张家堡的人,又要叨扰王老爷了。”
  “是是是,大爷先等一下,容小人去通传。”那人衣衫不整地快步消失在府中。
  张凌抬头打量着王府,在这么一个小镇上,这座府邸算是十分豪华的了,只是门头上海挂着白布,大晚上被风一吹,倒显得有些阴森。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过来,看到站在门外的张锦,开口道:“怎么能让张少爷站在门外呢!张少爷快请进,快请进!”说着就将张锦他们给迎了进去。
  然后吩咐那开门的小厮道:“快去,吩咐人将客房给收拾出来。”
  “王老爷客气了,半夜打扰王老爷,张某甚是不安。”
  “张公子不用客气,只是张公子去而复返,不知何故?”
  “我等本是跟着司徒大人来办事的,只是司徒大人临时有事,先行离去了。我想这里也就同王老爷熟识,便将这些官兵带到这里了,希望王老爷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家兄同司徒大人同朝为官,还要劳司徒大人多加提携。”
  ……
  张凌站在张锦身后,不耐烦地听他们两寒暄。直到话题引到他身上——
  “这位公子是?”王朝席看着张凌问。
  “这位是家弟。”张锦说道。
  “原来是张家二少爷啊,久仰久仰。”王朝席对着张凌拱手。
  张凌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王老爷久仰了我什么?我还不知道我已经名声外传了呢。”
  “这……”王朝席一时无语。
  “张凌!”张锦朝他喝道,“不得无礼!”然后又随王朝席说:“二弟年少不懂事,希望王老爷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年轻人嘛。只是二少爷的性子,同我那短命的儿子很像,老夫很是感慨啊。”说到死去的王文武,王朝席表情很是黯然。
  王朝席似乎正沉浸在思念儿子之中,张锦也不好打扰,就这么在大厅里坐着。张凌看着挂在房梁上的白布,一时间有些同情王朝席。据说,他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绝了后,真是惨剧。
  他们各怀心事地坐了一会后,就有小厮过来,走到王朝席旁边说:“老爷,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王朝席被这一声给带了回来,站了起来,对张锦说:“两位公子请随我来吧。”
  张锦,张凌也都站起身,随着王朝席往后院走去。
  走到一个院子,张凌同张锦各自进了一个房间休息。
  躺倒床上后,张凌一直睡不着,他在担心被司徒由带走的陈归暮。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那司徒由一看就不像好人的样子,不知道归暮会不会被虐待啊。
  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开始想陈归暮,想着想着,就蒙住被子笑了。
  话说(还是话说君……),在二狗17岁,归暮15时,发生了一件事。
  那时候的二狗虽然已经有过无数段感情经历,但内心还是十分纯洁的。虽然已经去过青楼,但他一直保持着清白之身,还没有被玷污过。本质上,张二狗还是一个十分纯洁的人,每次同归暮出门调戏小姑娘,开口的都是归暮,他只是负责在旁边坏笑而已。
  然后,某一个晚上,陈归暮从某个洞里钻入张府,带着个包裹偷偷摸摸地进了二狗的房间。
  当时的二狗正在洗澡,看到归暮来了,也并不避讳,继续淡定地将澡洗完,然后淡定地从澡盆里爬出来穿衣服。至于归暮么,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可见,脸皮这个东西,就是这么慢慢修炼而来的。
  等二狗收拾完后,归暮就一脸坏笑地将那包裹打了开来。
  那包裹里装的是春宫图,其实春宫图没什么,他们早已拜读过各式春宫,对于姿势表情,一向十分有研究。
  但这本春宫,显然是十分与众不同的,因为当二狗翻开那书页,并未发现女子的身影,里面描画的都是两个男子。
  第一页,还并未有什么,只是两个男子站在一起;第二页时,其中一个男子已经投入另一个的怀抱;到后面,就是大家都懂的内容了。
  所以当二狗看完那些图片时,已经面红耳赤。他将那书往桌子上一扔,本想眼里斥责归暮,但一抬头,就见归暮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此刻的归暮,在灯光下不怀好意的笑着,但看在二狗的眼里,却是眉目如画,甚是动人。那被青楼后妈所伤害的少男心,快速地跳动起来,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赶紧将头转过去,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怎么将这种书拿过来了?”
  “这可是我从老王的店里好不容易找到的,本想让你见识见识的,没想到你这么不识货啊!”所以说,腐女这种东西,是穿越古今的。
  “这……这种东西你还是拿走吧,我们又不是断袖,怎么能看这个呢?”
  “这关断袖什么事啊,大家研究研究嘛。”
  “这有什么好研究的,你快拿走!我……我要睡觉了。”
  归暮看他一副厌弃的样子,十分扫兴,只得拿着书原路返回,留下被搅乱一池春水的二狗。
  二狗躺在床上,脑袋里却一直浮现出归暮的影子,再想到那春宫图,觉得甚是羞囧。他拍拍自己的脑袋,不准再想,然后就睡着了。
  睡着之后,二狗做了个梦,梦里有他,他身下还有一个人。这姿势这动作,很是熟悉,同刚才那本春宫图里画的一样。然后,二狗就抬头看了身下人一眼,那一眼将他从梦中惊醒。
  因为他发现,那梦中人,竟然是归暮。
  他坐起身,刚想掀开被子,就发现身下一片粘湿,脸上顿时红云遍布。
  自那日起,他一个月看到归暮都绕着道走,生怕被归暮看出什么来,从此不再理他。这一个月,他心灵和肉体都受到了很大的折磨。
  毕竟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于情爱还很懵懂,那个月,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断袖了。每当看到归暮都有一种负罪感,觉得自己是玷污了他一般。
  直到一个月后,他被归暮拦在一个小巷子里揍了一顿。
  当时情况是这样的——
  “你小子到底怎么了?整天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要跟我绝交了啊?”
  “没……没有。”脸红。
  “那你干嘛见到我就跑啊。”
  “没……没啊。”
  “还说没有!”
  “……”
  “你要再这样,以后兄弟就没的做了!”
  当时,就是这个“兄弟”,将别扭中的二狗带了回来。
  他想,他们既然是兄弟,那就一直是兄弟好了,反正是不能让归暮知道他那龌龊的心思。
  然后,他便一直告诉自己归暮是兄弟,即便归暮在他面前破绽连连,他也不曾怀疑过什么。
  直到,在重华楼,彻底确认,归暮的确是个女的。
  所以,他才能这么快就决定,一定要娶到归暮!
  所以,他才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说:“陈归暮就是我媳妇!”
  张凌就这么想着归暮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他穿衣洗漱后,跟张锦打过招呼后就出了门。
  他先出了小镇,沿着就近的几条路看了看,期间遇到唐门一伙人离去。走到镇口的时候,又遇到了唐涟。一番纠缠之后,他回了重华楼,云娘不在,重华楼倒也没有乱,依然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他走到后院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姑娘坐着发呆,看着很是眼熟。多看了几眼后,就想起来,这正是那日归暮救下的那个小姑娘,好像是叫香穗。
  他走过去,问:“你是香穗吧?”
  香穗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张凌继续说道:“那天归暮已经将你从重华楼里要了出来,你要跟我去找他吗?”
  香穗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轻声轻气地问:“谁是归暮啊?”
  “就是那天将你带回房间的公子啊。”
  香穗眼睛一亮,“真的吗?我可以去找公子吗?”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带你去好了。”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三十八章】南宫原

  我在客栈里等了一天,还是没有等到人回来。
  不得已,我只能再在这里呆上一晚,等明天天一亮就离开。
  我睡在床上,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又声音,我反应过来后,一溜儿从床上爬了起来。将衣服套好,开门出去。
  我刚走到走廊那边,就看到失踪了一天的司徒由,还有昨天那被抓走的姑娘。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我赶紧走下去,问司徒由:“你白天去了哪里?怎么人都不见了?”
  他走过去,将大堂里的灯都点上。我看他没有回答,就转而看那姑娘,她一脸疲惫的样子,正坐在凳子上发呆。
  司徒由走了过来,说:“我们先上楼吧。”然后就慢慢地走了上去。
  我看了一眼还在大堂里坐着的姑娘,跟在司徒由身后,问:“不管她了啊?”
  “没事,先上去再说吧。”
  我也不再多言,跟着司徒由就进了我住的那个房间。
  进了房间后,司徒由一脸淡定地坐在那缺了一条腿的凳子上。我看他坐的甚是安稳,跟没发现凳子有问题一样。这种时候,还是不要管那凳子的好,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快说快说,你们去了哪里?”
  “我早上起身时,发现那客栈的老板似乎有很大的古怪,就跟着去看看。那四人似乎也发现了,就跟在我后面,我发现他们后,就将他们点穴扔在了路上。我找到那老板后,就顺便将那姑娘给救了下来。”司徒由轻描淡写地就将事情给讲完了。
  “就这样?”我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不会真的就这么简单吧,“我们昨天就已经知道这客栈有问题,而且又不关我们的事,你干嘛要追上去多管闲事?”不是我无情,只是,你就是是出去,好歹跟我说一声吧,让我在这里好等。
  而且,你再不回来,我要怎么去唐门啊!身上的银子也快花光了。
  “那你知道那些人干嘛要抓那姑娘吗?”
  “不知道。”
  “那你就这么墨明奇妙地将人给救回来了?够怜香惜玉的啊,还是你看上那姑娘了,所以才将我扔在这里,去救人家,好期待人家以身相许什么的?”
  “没有。”他一脸无语的看着我。
  “那你干嘛这么热心,我看你也不像是那善心的人,那日云娘那么求你,也不见你心软半分啊。而且你就这么将人给救回来了,不怕人家追回来报复?”
  “是她自己跟回来的,我只是将那两个人解决了而已。”
  “好吧,那我们的车呢?我百天没有找到。”
  “大概是被他们弄走了,明天再说吧,你先睡吧,我们明天走。”说着,他就起身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后,我一脸不满地坐在床上,这个司徒由,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坐在床沿,将鞋子踢掉,衣服也没脱,就这么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的格外早,开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司徒由是否还在。我敲敲隔壁的门,刚敲了两下,门就被打开了,司徒由衣冠整齐地出现在门内。还好,昨天晚上不是做梦。
  我没说什么,下了楼。
  下楼后,发现那姑娘已经坐在桌边了。不知是起的早,还是一夜没睡。
  她看到我们下楼,就直直地盯着我们,准确地说,是盯着司徒由看。但司徒这家伙显然是十分不解风情,丝毫不理会那姑娘灼热的眼神,直直地就走出了门。
  那姑娘看我们出门了,赶紧站起来,走到我们身边,对着司徒由说:“这位公子,你要去哪里?”
  司徒由并不看她,也没有回答。我不忍看这美人尴尬的样子,十分热情地解答了她的问题。
  “我们是去蜀中。”
  “我问你了吗?”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一脸的蛮横,真是好人难做啊。
  我被她那么一噎,决定不再理会她,跟着司徒由往外走。那姑娘跟着我们,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样子。
  走了一段路,我终于是忍不住了,转过脑袋问:“姑娘,你跟着我们干嘛?”
  “谁跟着你们了,只是我也要去蜀中,同路罢了。”说完,她还含情脉脉地看了司徒由一眼。
  看来,这姑娘是看上了司徒由了。我快走几步,走到司徒由旁边,看着他。用眼神传递着,你惹来一朵桃花。
  司徒由看我这样的眼神,一脸不解,我就知道,默契这种抽象的东西,不是跟谁都有的。我只得哀伤地放缓脚步,继续跟在司徒由身后。
  那姑娘体力倒是很不错,跟了很长时间也不见喘气的。可怜我,已经累得两股颤颤,又放不下面子来要求休息,只能硬撑着继续走。
  看着前面绵绵无尽头的路,我开始怀念起那头朴实的小毛驴来,真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啊。
  就在我觉得再也走不动的时候,出现了希望,前面出现了一座城楼。
  我高兴地快走几步,总算是可以休息了!我看看后面那云淡风轻的两人,再看看灰头土脸的自己,无比怨念。
  我们进了城,先找了一家酒楼,坐下吃了一顿。
  那姑娘就在我们旁边找了个位子,也坐了下来,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们。导致我这一顿饭吃的很是不安,司徒由倒是跟没看见一样,一点反应没有。
  等吃完饭,司徒由付完帐,我们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就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我回头一看,那姑娘正被小二拉住,纠缠着。
  “客官,您还没付钱呢!难道想吃霸王餐吗?”
  “没有,我……我身上没银子。”她突然羞囧了起来。
  “没钱还敢来吃饭!你当我们这里是善堂呢?来人!”那小二一改刚才的和善,张口就要叫人。
  那姑娘一看事情变成了这样,干脆就将桌子踢翻,想要逃走。
  走到我们身边的时候,酒楼里的打手也刚好到了。
  “还没有人敢在我们宴宾楼里吃霸王餐呢!都给我上,将她抓住,洗上一个月盘子。”那小二很有气势地冲那些打手一挥手。
  我看得很是津津有味,但当我回头的时候,司徒由已经走到了门外,并不理会里面发生的事。
  我也不想多管闲事,就走了出去。里面传来鸡飞蛋打的声音,看着架势,那姑娘洗一个月的盘子估计是不够的。
  我没走几步,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南宫原,好像是那姑娘说的。
  我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又进了客栈,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那姑娘,冲着她大汉一声:“南宫原!”
  那姑娘听到我的喊声,下意识回头,正在这个时候,被后面的人偷袭给砸中了脑袋,真是惨啊。
  确定之后,我快步跑向司徒由,他看我出来,还以为是要走,正要迈步,被我拉住了袖子。
  “喂,借点钱给我!”
  “干嘛?”
  “你先借给我再说。”我急迫地看着他,不知那南宫还能坚持地住不?
  司徒由也不再问,就将钱袋给掏了出来,我也不看,直接就把钱袋抢了过了,回身跑进酒楼。
  “别打了,别打了!这位姑娘的饭钱我给付了!”说着,我将钱袋举起来摇了摇。
  那些人看我说话,就停了下来,南宫也一脸不解的看着我。我冲她温柔一笑,走到那小二身边,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
  “小二哥,这银子我给了,剩下的就当是补偿好了。”说着,我笑盈盈地拉住南宫就想走。
  “站住!”那小二喊。
  “小二哥,我都说了,剩下的就当是小费好了,不用找了!”
  “你给的钱不够!”那小二中气十足地冲我们吼道。
  我尴尬地回身,看着他,他拿出一个算盘,快速地打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看着我说:“一共十两四钱,给你们打个打折,十两好了,你还差五两。”
  我十分无语地从钱袋里再掏出五两,递给他。拉着南宫快速地走出去。
  十两啊!我看了南宫一眼,以后一定要从你身上拿回了!
  南宫看到站在外面等的司徒由,甩开我的手,跑了过去,满脸甜蜜的说:“我就知道你会救我的!”
  我在后面拿着钱袋,很没有存在感地说:“姑娘,救你的人可是我,他可根本就没有动。”
  她回头十分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说:“那也是这位公子让你来救的!”
  “可是他上面也没说啊。”我十分无力地辩驳着。
  她又看了我钱袋一眼,说:“那这钱也是这位公子的吧?”
  “是。”我更无力了,这年头,我还是比较适合做坏人。
  “那不就行了,还是这位公子救的我啊!”说着,她含羞带怯地又看了一眼司徒由。
  我也含悲带恨地看了他一眼,将钱袋塞进他手里,默默无言地走了开去。
  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是很受女人欢迎的,前十八年,一直过的春风得意,那雁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谁不念着我。
  直到遇到云娘还有这南宫,方感到深深的挫败感。
  想着,我就狠狠地剜了司徒由一眼,但我绝不承认那是因为嫉妒!


【三十九章】唐家堡

  自那天我将南宫从客栈里救了出来后,她就一直跟着我们。
  本来司徒由是很有意见的,但最终还是被我说服了。反正都是去蜀中,多一个人解闷也没什么不好,这是我原来的想法。
  但三天过后,我就无比后悔当初那个愚蠢的决定。
  这南宫姑娘,绝对不是个好惹的。无论我怎么向她大献殷勤,最终的好处还是会落到了司徒由的身上,而我,在她心里,大约就同那路人一般。或许,在人家心里,我就是司徒由的跟班,人家根本是没有将我放在心上啊。
  但我这人,体质犯贱,还是一味地讨好人家。对于我谄媚的行为,司徒由十分不解,每次他看我眼光,我总觉得是鄙视。
  他怎么能理解我的痛苦呢!
  在这个地方遇到一个姓南宫的,又穿着异族服装,不用想,同那南宫世家肯定是有关系的。看南宫原的行为举止,就是一个大小姐。而那南宫世家的家主,只有一女,虽然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但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位。
  想我这单薄脆弱的身子,里面的蛊毒,还得依仗着人家来解。此时不讨好,更待何时?所以,就算是人家不搭理我,我还是得殷勤对待不是?
  司徒由又买了一辆车,这次拉车的,总是不是驴兄了。我们前进的速度快了很多,一路上又相安无事,所以,半个多月后,我们就到了蜀中。
  蜀地湿热,百姓的衣服打扮同中原就有很大的不同。虽然已经进入了蜀地,但那唐家堡尚有段距离才能到。
  到了蜀中,我们就放缓了行程,不再急着赶路。
  进了一个小县城,我们在一家客栈安顿了下来。南宫照旧缠着司徒由,司徒由并不理会她,南宫却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又丝毫退缩的意思。我只好在后面充当着小厮的职位,替他们拿着行李,一路开道。
  自从那唐门私藏小无相心法的消息传开之后,江湖中人大多都赶往了唐门。有的是为了夺宝,有的单纯只是想来凑个热闹,还有的也只是为了一睹那小无相心法。所以,这一路,我们遇到了许多武林中人,只是再也没看到,那日在客栈里遇到的郑大海等人。我也曾问过司徒由,将那四人扔在了何处,只是他的回答也并不清楚。所以我很为他们的安危担忧,荒郊野外的,又被点了穴,不会就这么被野兽给叼走了吧?
  到了蜀中之后,人就更多了,大街上到处能看到配着刀剑的人。少男少女更是多数,我想,这些人,以前估计都不曾听过那小无相心法。一哄而来的缘由,大概只是想感受感受,做那大侠,侠女的感受。
  我们住的那家客栈,人满为患,幸好,我们去的及时,还留有三个房间。那后来之人,只能一脸晦气地寻去他处。
  大概是看人多了,那街上的小贩也多了起来,本来安静的县城,倒有种过节的气氛。
  我们在下面吃饭的时候,那小二告诉我们,晚上会有夜市,让我们出去看看。其实我倒是无所谓,这小县城的夜市,估计也好玩不到哪里去。
  但那南宫小姐,一听说有夜市,就兴奋异常,一直拉着司徒由,要求同去。司徒继续保持着他冷淡的表情,不答应也不拒绝。那南宫倒也聪明,关键时候,还是想到了方法。
  那方法,就是将我也拉了去。我自是没有拒绝,所以,我们三个现在正在人群里闲晃。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夜市是乏味的很。就摆着些小孩女人的东西还有小吃点心之类,我一向不热衷于那些玩乐的东西,所以,一路上,我都只是不放过那些小吃摊而已。不得不说,这里的小吃还是很有风味的,辣而有味。
  他们两个一路上就走着,只有在我买吃食时,才停下来等我一会。我一直不能理解,不吃不玩,光是走路,有什么意思?但那南宫却满面桃红,一脸幸福地快昏厥的样子。
  我吃了太多辣食,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形象十分之不好。那南宫一脸嫌弃地想要躲开我,我倒不介意,继续吃我的。
  但司徒由却脑子一抽,做了一件将我同南宫的关系彻底冷冻的事。
  我吃的稀里哗啦,正准备抬起袖子擦一下脸的时候,我眼前突然伸出了一只手。那是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帕子,凑到鼻前,还有阵阵芬芳。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哪里,那手的主人,看我没有反应,就替我做出了反应。那手十分温柔地将我嘴角擦了擦,又将我快要挂下来的鼻涕擦去,最后,竟用那手指,将我下巴上粘着的一粒芝麻拈走。
  率先走出反应的是南宫,她气急败坏地看着我,将还停留在我脸上的手拍下去。我看了她一眼,她看我的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然后我再看那手的主人,他正温柔地盯着我看,我被他那眼神一吓,手里拿着的东西都掉了下去。正正好给了我一个解除尴尬的机会,我低下头去,将掉了东西捡起来,然后不管身后的人,继续往前走。
  但我现在吃下去的东西,却丝毫没有了刚才的美味。
  一想到那司徒由的眼神,我就觉得怕怕的。
  如果没有刚才那个小插曲,那今天晚上对我来说,算是不错。但自从司徒由给我擦了脸以后,南宫看我的眼神,顿时从路人甲升级为杀父仇人。虽然我的存在感是增加了,但危机感也随之而来,我很害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南宫会给我来上一刀。
  我就这么胆战心惊地继续赶路,两天后,来到了唐家堡。
  唐家堡,若改成唐家城,只怕会更合适些。
  因为,当我们看到那如城墙一般高的墙上,挂着唐家堡三个字时,嘴张开了一刻钟没有合上。
  唐家堡不愧是当今武林第一家族,只怕这蜀中一半的地方都是唐门的。只是唐门的人甚少出蜀中,相对较为低调,所以外面的人,只知唐门,却很少有见过其真面目的。若不是这一次的传闻,蜀中怕是不会如此热闹。
  外面进了唐家堡后,发现这里俨然是一座城池的样子,道路宽阔,两边的建筑井然有序,百姓也一副幸福安乐的样子。比那雁城,竟也丝毫不逊色。
  一想到,这么大一座城池,竟然属于一个家族。如果我是那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只怕也不安心。
  我们在城里先找了一家客栈住着,决定明日再正式去那唐府拜会。
  等到第二日,我们起了个大早,在客栈里吃了早饭后,就出了门。
  我看着一直跟着我们的南宫,还是没忍住问她:“我们现在去唐门,你也跟着吗?”
  “谁说我跟着你们了,我家同唐门乃是世交,既然来了蜀中,自当是要去拜会唐伯伯的。”她一脸不屑的看着我,“而且,你们就这么去拜访唐伯伯,人家日理万机,也不一定会见你。有我在,你至少不会连门都进不了。”说着,她一脸嗤笑地看着我,又追上前去缠着司徒由。
  看来我们两个的关系,是再也没有好上的可能了。既然这样,那也也就不必对她太客气了。
  那唐府,就建在唐家堡西郊,四周的风景十分好看,院墙外种着各种颜色的花卉,许多都不曾见过。我兴致昂扬地欣赏着这里的美景,只是那南宫的一句话,就将我的好心情破坏殆尽。
  她看我看那些花看得带劲,于是就“好心”地跟我介绍起来。
  “你知道那最里面的红色的花,叫什么吗?”
  我冲她摇摇头。
  “那红色的花呀,叫血薇,不是雪花的雪哟,而是鲜血的血!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呀,这血薇都是用那鲜血灌溉出来的,所以才那么红艳。还有那紫色的,叫紫金花,同那绿蕊在一起啊,可就是毒药了。还有那黄色的,叫黄小仙,名字很好听吧,但他下面一定要埋上尸体,才会长得这般动人呢,还有还有……”
  我一脸苍白地躲开南宫,再也不愿意多看那些花一眼,美丽的东西果然都很可怕。
  我们到了唐府门口,就听那南宫对这守门的大爷说了几句,那大爷就进去通报了。没过一会,就有人来领着我们进去。
  唐府里面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同一般人家的府邸一般,里面分割成多个院子。那人将我们领进主院的大厅里就退下了,我环顾了一眼这个大厅,处处透着低调之感。只是若要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那横梁上的木头乃是千年横楠木,那柱子上挂着的白纱,乃是南海蛟纱,更不用说墙壁里镶嵌的夜明珠了。
  我看的津津有味,这些东西可不是能轻易看到的,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就在我认真研究的时候,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四十章】我来拿那小无相心法

  先跨入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白面无须,嘴角含笑,一副和善长辈的样子。跟在他后面的是唐泷,还有另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子。
  那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唐门的门主——唐啸天了。
  他一进门,看到我们,首先走到南宫的面前,含着笑意说:“侄女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早知你要来,我就让老大去接你了,你这么来,伯父怕是招待不周啊。”
  “唐伯伯真是客气,我是与朋友一起来玩了,伯伯不用招待。”这南宫变脸的功夫,果然是学到家的。在司徒面前是一副娇羞小女儿的样子,在唐啸天面前,又是懂事的闺阁小姐样,唯独在我面前时,一副趾高气昂的公鸡状。
  那唐啸天同南宫说完话后,才转过头来看我同司徒由,仿佛是才发现我们的存在一样。一脸吃惊的样子,倒是装的很像。
  “这两位公子,不知是?”
  我们还没来的及回答,站在他身后的唐泷就代替我们做了传声机。
  “这两位,一位是当今朝廷里最红的大人,司徒由,司徒大人。至于另一位么,”他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我,说:“正是那剑灵山庄的三公子,陈归暮。”
  那唐啸天听唐涟一说,没看司徒由,反而一直盯着我看。我也不管他,任由他看。他大概是在想,千方百计想将我骗来唐门,没想到我自己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他看了我一会,我看了大厅一会,终于他将视线转向了司徒由,我松了口气,将四处乱转的脑袋摆正,眼观鼻鼻观心。
  “这位就是那年轻有为的司徒由,司徒大人?”他笑眯眯的看着司徒由问。
  “嗯。”司徒由丝毫不给面子,依旧保持他冷漠的本性。
  唐啸天也不介意,依旧笑眯眯地问:“不知两位到唐家堡,是所谓何事?”
  “小无相心法。”司徒由一点缓冲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说了出来。
  那唐啸天大概是没有想到,司徒由居然这么直接,楞在了那。但很快,他就又露出了那笑眯眯的表情,说:“司徒公子说笑了,最近江湖上的传言并非属实,我唐门并没有那小无相心法,司徒公子怕是白跑一趟了。”
  “在下是司徒长空的徒弟,唐门主应该明白。”司徒由目光难得的犀利起来,直直地盯着唐啸天。
  唐啸天一听司徒由的话,脸顿时就僵在了那里,眼神也慌乱起来。
  “怎么可能,司徒长空十八年前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徒弟?”
  “家师当时并没有死,死的是在下的师母,唐苑,不知唐门主还记得吗?”
  “怎么会,怎么会?”唐啸天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脸色苍白,我看他那手抓在袍子上直发抖。
  “所以,我来拿那小无相心法。”司徒由一脸僵尸表情地继续打击唐啸天。
  我坐着继续发呆,不理会他们,唐啸天是不可能将那小无相心经交出来的,司徒由只能无功而返。
  看到唐啸天有些慌乱的样子,他身后的唐泷偷偷用手捅了一下他的腰。唐啸天立马反应过来,僵直地咧起嘴角,对我们说:“两位公子,既然已经来了蜀中,自然是要多加游览的,不如暂时就先住在唐府?”
  我们俩还没有回答,他就吩咐唐泷身边的那个青年下去收拾院子。我看司徒由并不推辞,我也没说什么。
  那唐啸天打了个招呼,找了个十分拙劣的借口,就匆匆离开了。留下我们一行三人,还有那唐泷。
  那唐泷看着我们,似笑非笑的很是让人不爽。我按捺住拳头,看了一眼司徒由,他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南宫也没什么反应,好吧,大家都是淡定君。
  唐泷看着我说:“这位陈公子,我们唐门期待你来做客已经很久了,这次,你终于是来了,看来,我们得赶紧传信让四师弟回来。”
  “唐涟?他不在唐门吗?”
  “四师弟啊,他以为被司徒公子带走,会什么伤害,在那清风镇时就与我们分手了,说是要去找你,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是吗?”我皱着眉,没想到,唐涟居然会去找我。
  “既然陈公子已经到了唐门,那我会尽快通知四师弟回来的。陈公子就等四师弟回来,好好聚聚。”
  唐泷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同南宫说:“南宫姑娘来了,大师兄一定很高兴,南宫姑娘要不先去找大师兄叙叙旧?”
  南宫为难地看了司徒由一眼,最后还是去找个什么大师兄了。留下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没过一会儿,刚才那个青年就回来了,看到唐泷就说:“二师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要不就先请客人先去休息?”
  “也好,司徒公子和陈公子就先随我来吧。”
  我们跟着他走了一会,就到了一个小院前。我抬头看那院门上的牌匾,上面写着“来意居”,不知是谁取的名字,很是雅意,但住着我们两个不懂欣赏的人,也是浪费。
  一进那院子,就能闻到满园花香,我顿时被吓得倒退一步。
  经过南宫的解说,我现在对唐门里面所有的花草,都怀着一种畏惧的心理。谁知道那些外表美丽,芳香扑鼻的花草,是否就含着毒素。
  看到我一脸惊慌的表情,那唐泷略带嘲讽的一笑,“陈公子不必担心,这里种的都是普通花草,没有毒。”
  “哦。”我觉得刚才的表现很是丢了面子,就默默跟在他们后面,努力让他们忽略我的存在。
  到了院中,唐泷指着旁边几间房对我们说:“这里的房间都可居住,两位随意。”说着,就转身离开了。留下我和司徒由站在这芳香袭人的院子里。
  我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院中的花香都来自于一种花,那花很小,却又不同于桂花。那花呈粉红色,隐藏在枝桠间,稍微靠近,就能闻到浓郁的香味。我看了很久,还是没能认出来,这到底是什么花。我就不再看,而是走到走廊里,推开屋子一间一间的看,发现里面的陈设都差不多。就选了一间朝阳的屋子,我看了一眼还站在院子里发呆的司徒由,不由得走了过去。
  “你在想什么呢?”
  他低下头看了我一眼,“唐啸天。”
  “唐啸天?你在想要怎么拿到那小无相心经吧?你死心吧,他是不可能会给你的,除非你去偷。”
  “我并不知道,那小无相心经被藏在唐门的何处。”
  “那你是怎么知道,那小无相心经在唐门的?那心经不是在你师父手里吗?”我其实也很好奇,我当日在清风镇,骗那刘立仁说东西是小无相心经,而且在唐门手里。不会真的就那么巧,我随便说个谎,就成真了?
  “师父临终时说的,那东西……”他看了我一眼,不说话。
  “那东西怎么了?”
  “是师父同唐门求亲用的,唐门收了东西,却违背了约定。”
  “是吗?”
  我转开话题,“你要不要选个房间?我刚看了,唐门的待遇还不错。”
  他也不再在刚才那个话题上多做纠缠,看了一眼院中的房间,最后走到了我隔壁的那个房间,也不理我,直接就走了进去,将门关上。
  “怪胎!”
  我也不理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房间,布置的很是精致,连花瓶里都插上了新鲜的花。一看那案几上的摆设,就不是赝品,我手里拿着桌子上的茶杯看了看又放回去。
  这唐门,原本只是一个善于使毒和制作暗器的家族,却在百年前凭着一本《毒经》,雄踞蜀中至今。江湖上多少门派建立又消失,唯独这蜀中唐门,屹立不倒。唐门弟子其实甚少在中原走动,唐府周围也机关遍布,充满暗器,想要进入十分困难。但看这唐门的样子,俨然一座城池,虽不至于富可敌国,财力也不容小诩。
  我将房间的窗子打开,窗口正对着后院,一阵风吹来,顿时芳香扑鼻。
  我走到床边躺了上去,这床铺的很是软和,果真享受。
  我躺在床上想着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现在想来很是奇特。那司徒由将我掳来,难道就是为了将我带到蜀中?既然他知道我的身份,却又不点破,不知是何意?
  还有南宫原,现在基本已经能确定,她就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南宫语的独生女。那当日抓她的那些人到底是谁?又有何目的?事情肯定不会像司徒由说的那么简单,这么一想,我就顿时觉得,我实在是不适合思考,还是睡觉比较适合我。
  于是,我就十分顺从自己的心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