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百口莫辩
一出镜花水月居,苏墨与卢牧观便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赶去玉液池。
玉液池外守着几名宫女,苏墨眉头一蹙,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玉液池一般无人看守,就算苏蕴德平时过来,带的也只是医女而已,如今守门的是宫女,难不成他真与人在里面厮混?
一言不发的走上前去,宫女们见他来,赶紧跪下行礼,他挥挥手,让宫女全部散去,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将门打开!
卢牧观没有跟进去,而是拉住那些宫女盘问去了。
室内水气氤氲,他突然想起曾在此看过颜萱的胴体,便有些燥热,摇摇头,提醒自己此刻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待心内平静,才慢慢开口问道:“蕴德,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音,他几步绕过屏风进去,甫一看清里面的场景,立马气血翻涌,脚像定在了原地,丝毫不能动弹,双目充血,双手紧握得“咯咯”作响。
一脸痛色,充血的双眸透过层层水雾望过去,那边是一张床,床上躺着一男一女,男的似乎倦极睡着了,而女的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正呆呆的与他对视!
他的眼光逡巡,扫过女子裸露在外的肩颈,那上面是密密的青紫,他踉跄一下,差点站不住脚,而那女子平躺在床上,眼泪涌出来,一脸绝望的看着他。
两人呆呆的对望,时间明明只过去了几秒,可在此时,却像过了几千年那样漫长,女子的泪止不住的流淌,最终痛苦的闭上眼,她不能动弹,更不能开口解释什么,因为她被人点了穴道。
苏墨的脑袋一片空白,目光呆滞,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皇上,您怎么了?”身后传来卢牧观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他正好站在屏风处,阻挡了卢牧观的视线,而卢牧观很识趣的站在门外,并没有要进来探个究竟的意思。
“你在外面等着,把门关上!”苏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觉得每一个字的吐出都像是刀刮过喉咙一样,艰涩得难以启齿。
门“吱呀”一声关上,他又站立良久,见颜萱始终躺在那儿不动,才觉察出不对劲来,几步走过去,发现她好像是被点了穴道,于是运力解穴,颜萱轻咳一声,终于能动弹。
她急忙坐起身来,用被子包住自己的身体,可被子一拉开,就露出苏蕴德不着寸褛的身子,一时间她尴尬羞愤得只想哭。
房间里面并没有可以穿的衣服,她转开头,包着被子坐在床边上,头低着,屋内很温暖,可她却觉得彻骨的寒!
“我是被陷害的!”好半晌,颜萱才开口说话,声音也嘶哑得像乌鸦的号叫。
“朕在外面等你!你先坐着,朕让人送衣服过来!”苏墨没与她去讨论这个问题,刚刚他给她解穴的时候,就已想到这一点,他转身离开,脸上尽是自责,他认为已保护好了颜萱,却居然还是让她受到了伤害!
昨夜他为何不在凌烟阁守上一夜呢,若也像平常那样守一夜,兴许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可是现在,后悔已没有用!
打开房门出去,脸上惨白得没了血色,他沉声吩咐下人送两套衣服过来,无力的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皇上,您没事吧?!”卢牧观上前两步,想要扶住他,却被他伸手拒绝了。
卢牧观只能站在一旁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究竟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让皇上这般样子?从他跟在苏墨身边,苏墨一向都是果断的,刚毅的,如此脆弱沧桑的一面,他从不曾见过!
下人很快送来两套衣服,正要推门进去,苏墨又一下走过去,接过下人手中的衣服,挥手让他们离去,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将衣服放在屏风处,他又折身出来,里面的场景,看得他心如刀割,出门后将外面的人,包括卢牧观在内,全部遣走,他不想让颜萱觉得难堪!
苏墨出去后,颜萱到屏风处拿过衣服,男装放在床上,苏蕴德仍然紧闭着双眼,她没理会,径直找了地方将衣服换上,看着肩颈间青紫的痕迹,觉得难堪至极,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一切穿戴妥当后,才走回床边,苏蕴德是趴着睡的,她用力的将他翻过身,胸膛上一抹鲜红的印记刺了她眼睛一下,她别开眼,朝着那鲜红的印记处用力点了下去,只听一声闷哼,苏蕴德慢慢转醒,颜萱则趁着他还未完全睁开眼时,几步跑了出去。
院子里只有苏墨一个人,他有些颓丧的坐在石阶上,背影落寞,颜萱微微诧异,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墨,心里隐隐有些忐忑,她怕苏墨不相信她,以为是她勾引了苏蕴德!
走到苏墨的身旁坐下,苏墨斜眼看了她一眼,见她穿着高领的衣服将肩颈间的痕迹遮了严实,才又转开头去,一言不发的盯着远处。
颜萱侧头看着他刚毅的侧脸绷得紧紧的,唇抿得很紧,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她的眼眶突然就湿润了,想拉着他说些什么,手刚伸出去,又停住在半空中,她怕他嫌她脏!她那样赤身裸体的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处,肩颈上还有着这样不堪入目的痕迹,就算她是清白的,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事实上,她和苏蕴德确实什么也没做,也不是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关键的时刻,她居然咬到了苏蕴德的昏睡穴,才避免了一切的发生,可是面对着苏墨,她却无法启齿。
但是,她不想让苏墨误会了!
“我们……”
“如果你想要嫁给蕴德,朕会给你一个平妻的身份,让你能和冬晴平起平坐!”她刚要开口说话,苏墨就打断她了。
她的嘴微张着,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墨,慢慢的鼻头酸酸,眼泪又快要淌出来了!怔怔的看着苏墨,觉得很委屈得很。
身后传来浅浅的脚步声,好像是苏蕴德快要出来了!
“我不想嫁给寿王,我只想请你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什么也不要讲!”她突然不想去解释,反正苏蕴德昨晚上被人喂了媚药,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她要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第七十七章】掩饰揭过
“吱呀”一声,玉液池的门被开启,苏蕴德揉着后颈走出来,没想到泡了一夜澡,居然会全身酸软成这样!他捶捶后肩,却扯着胸前的伤口疼得呲牙,真是郁闷了,泡个澡居然把前胸也给磕破了,真是怪哉!
一出来,就看见前面的石阶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好像是他的皇兄,另外一个,居然是颜萱!
“颜萱,你怎么在这儿,你的病好了吗?”苏蕴德一阵激动,上前去将颜萱从地上拉起来,颜萱抽回手,有些窘迫,却还是勉强着露出微笑来,“你醒啦,我们在这等你好半天了!”
“等我?”苏蕴德疑问,脑袋有些胀疼,他伸手拍一拍,脑海中蓦地出现一些画面,他一下惊住,连忙跑回玉液池,往里面看了又看,确定里面没人了,才又出来!
“颜萱,你们在这儿可有看见什么人出来吗?我总感觉昨夜不止我一人在里面!”他跑过来看向颜萱问道,颜萱脸一红,强自镇定的说道:“没有啊,里面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怎么,做恶梦了?”
她尽量使语气平静,不去想昨晚的事,那只是个梦,她如此催眠自己。
“真的吗?”苏蕴德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那感觉太过真实,和上次与沐冬晴发生关系时是一样的感觉,他太害怕自己又犯糊涂,毁了哪个姑娘的清白。
“真的!好了,我们过来找你有事呢!”颜萱后退一步,站到苏墨旁边去,苏墨虽然一直阴沉着脸,却也没有拆穿她的谎言,见她站过来,便接着说道:“蕴德,冬晴流产了!”
此话一出,颜萱与苏蕴德皆是一惊,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他们都不曾听说过沐冬晴怀孕的事,怎么突然就流产了呢?
颜萱的承受力还好,只不过是觉得诧异,可苏蕴德就相当的不淡定了,也没多问几遍确定什么,转身拔腿就往镜花水月居跑,苏墨的话他听得很明白,沐冬晴有了他的孩子,却又流掉了!至于怎么流的,他现在没工夫去问个清楚,只想去看看沐冬晴怎么样了。
虽然沐冬晴很瞧不起他,也觉得嫁给他是个耻辱,自成亲以来就从不曾与他同床共枕过,可他一点都不怪她,是他毁了她的清白,让她不再拥有完璧的身子与无暇的名声去嫁给皇兄,所以无论她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怪她。此时,猛然听说她流产了,心里也焦急万分,她流掉的是他的孩子,他心里比谁都痛,可他更担心的是沐冬晴会不会因此而想不开。毕竟,嫁给他已是不情愿,此时又流掉了孩子,没有哪个女人能承受住这样双重的打击的!
“皇上,沐冬晴怎么会流产了?”苏蕴德一跑开,颜萱连忙追问。
苏墨看她一眼,眉头轻轻往上一挑,并没有告诉她其实这件事据说与她有关,只是迈步向前,朝镜花水月居的方向去,他知道,颜萱一定会追上来,此刻在镜花水月居内也正等着她去审问呢!
颜萱果然追上前去,一步不落的跟去镜花水月居,寝室外恭恭敬敬的站着婢仆,苏墨进去,他们规矩的行礼,颜萱进去,他们亦规矩的行礼,虽然这些婢仆都知道过一会或许就不该再向颜萱行这娘娘的礼数,可他们都是人精了,只要颜萱一天是娘娘,那他们对颜萱也得有着对待娘娘的规矩!
颜萱进去时,苏墨已经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而一屋子人都很严肃,甚至有几个还用仇恨的眼神看着她,她纳闷的环视一周,洁月的眼神恨不得挖了她得心肺,沐冬晴的眼神恨不能在她得在她身上灼出千百个洞来,而沐希贤眼神稍微没那么夸张些,可看她的眼神没了以前的揶揄,相反也含着浓浓愤怒的恨意,陈湘儿的眼神里则有几丝担忧,整个屋子里就苏墨和苏蕴德没看他,但两人的脸都绷得紧紧地,不发一言,相当严肃!
堂中央跪着一个丫环,因害怕而瑟瑟发抖,这个丫环有些眼熟,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凌烟阁的丫头。她的眼光扫到桌上的梅花香饼,那是她昨天做了使人给苏蕴德送来的,此时再环视一周,似乎懂得了这些人的表情与眼神的含义,她深吸口气,看了苏墨一眼,苏墨眼睑低垂,她无趣的冷笑一声,坐到桌旁去,等候审问,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已经被人给陷害了!
“颜萱,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我现在已经嫁给寿王了,再也不能对你构成任何威胁,你何苦连个未出世的婴儿都不放过?!”沐冬晴的声音,那叫一个悲惨,连颜萱都忍不住被感染得想淌下两滴同情心疼的眼泪。
可她没那么做,只是冷冷的反问道:“敢问王妃娘娘,我是如何不放过你未出世的孩儿的?”
“你……”沐冬晴被她冷漠的态度气得语顿,接着便是泪如雨下,“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不清楚吗?”
她的可怜相赢得了众人的同情,沐希贤已气得站起身走到颜萱身前去,手指着她大声质问:“我问你,这盘梅花香饼可是你亲手做了使人送过来的?!”
被沐希贤这般对待,颜萱心里是相当气愤,可越是气愤,她的脸上居然越是保持了冷静,她微微抬头,眯眼看着沐希贤:“本宫是皇上亲封的娘娘,而你只是个大臣,你有何资格敢如此态度对待本宫?别以为皇上与你有几分情谊,你便可以恃宠而骄,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不将这西瑞的礼法放在眼里!”
此刻颜萱浑身散发出的不再是前些日子唯唯诺诺的胆小怕事,而是敢与他正面交锋,敢用这西瑞的礼法以及自己娘娘的身份向人施压,让人不敢轻看,屋子里的一些人都以为她才是恃宠而骄的那位,仗着皇上的喜爱,便不把西瑞的丞相大人放在眼里,可谁又知道,她这是气极,已不想再唯唯诺诺的乞求生存的机会。
因为,苏墨似乎是不相信她的,因为她有动机啊!她在毒害了沐冬晴的孩儿后,便急不可耐的爬上了苏蕴德的床,这些苏墨亲眼所见,并且不听她解释,开口就是许诺可以让她嫁给苏蕴德。这样的话,已让她心寒。
可是,她就以为她真想做什么狗屁王妃吗?真是可笑,她想笑,却觉得心底一片悲凉,她想为这件事去争个结果,可苏墨的态度让她觉得那样做毫无意义,这帮人想怎样就怎样吧!
【第七十八章】心灰意冷
经颜萱这么一说,沐希贤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碍于她那句不把西瑞礼法放在眼里的话,他不得不屈于现实,给颜萱低头认错,颜萱大度的原谅他,不想与他多做计较,转而眸子看向沐冬晴,慢慢说道:“王妃娘娘口口声声说本宫害了你的孩子,既然是这样,还请你拿出凭证来,只要能让本宫心服口服,那本宫便顶了这罪名,用这条命还给你!”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苏蕴德最先站出来帮她说话:“冬晴,如果没有证据你就不要胡乱说话,就算是那盘点心里有问题,也不能排除颜萱是被人陷害的嫌疑,况且,你怀孕的事连本王都不知道,颜萱又是如何得知?”
“王爷,这死掉的是你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乱说话?若没有真凭实据,臣妾怎敢污蔑娘娘?您不喜欢臣妾也就算了,可难道在这件事上,你也要无原则的去护着一个杀害你孩子的凶手吗?!”沐冬晴此刻真的很脆弱,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虚弱,弱者都能博得同情,沐希贤夫妇的眼光已看向苏蕴德,苏蕴德窘迫的低下头,可也不忘再为颜萱辩驳:“我觉得颜萱不是个残忍的人!”
他的孩子没了,他是很难过,可他还没有被这难过给冲昏头脑,颜萱的脾性为人,他很清楚,他这份相信不是凭自己的好恶而来的!
颜萱感激欣慰的朝苏蕴德投去一瞥,这一眼刚好被苏墨给捕捉,苏墨敛下眉,脸上黑得厉害。
“是啊,王妃娘娘,你怀孕的事估计你也不知道吧,要不然此等大喜之事怎能捂得这般严实,直到流产了才让众人知道,莫不是本宫真有那先知的能力,提前把你的孩子给做了?”
“你……”沐冬晴似乎是气极,说个“你”字出来就捂着胸口直喘气,她现在确实虚弱,刚刚才流掉孩子,能有这么好的精力与她对质已是奇迹了!
沐冬晴实在无法将话说完整,眼睛看向洁月,洁月立马心领神会,站出来,向众人福个礼,说道:“其实,娘娘前几天就已经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可娘娘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准备在平王的接风宴上宣布这个喜讯,可前日奴婢嘴闲,竟将此事说漏了给送糕点的丫环听见,奴婢已交代此事千万要保密,却没想到还是惹出了这样的风波!”说罢,跪倒在地,大有请罪的意思。
“那送糕点的奴婢是谁?”苏蕴德开口追问,苏墨一直保持沉默,不知是没心情说,还是想静观其变后慢慢分析,总之他一直没说话,而除他之外权利最大的寿王爷当然有责任将审问进行下去。
“正是凌烟阁的丫头小千!”洁月头低着报出一个名字,这句话一说来,那之前在地上跪着的人全身猛然颤抖一下,随即不停地磕着头,大呼道:“皇上饶命,王爷饶命,这一切都是娘娘让奴婢做的,奴婢只是个下人,只能听命行事!奴婢也是被逼无奈!求皇上明察!”
她哭得很大声,同时,喊得也很大声,颜萱百口莫辩,这是一个设计好的圈套,她相信自己就算是说什么也没人会相信她了,别人相不相信无所谓,可是苏墨……她抬头看向苏墨,苏墨的脸色一直很黑,不曾看她一眼。
她闭眼深吸口气,无言辩解,转头看向桌上的点心,问道:“可是这盘点心被下了毒?”
“明知故问!”看着颜萱依旧不曾改色的面孔,沐希贤真佩服她得厚脸皮,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淡定?!
颜萱不理会沐希贤那鄙视的目光,伸手从盘子里拿出一块点心在眼前细细观赏,慢吞吞的开口问道:“那小千你来说说,你当时是如何将这个消息告诉本宫的,时间,地点,以及我们之间的所有对话你都要说清楚,本宫记性不太好,想重温一下策划害人的经过!”她百口莫辩,却不代表她就要放任自己,任由别人诬陷。
“娘娘,昨天奴婢将那盘点心端到这里后,每时每刻都过得惶恐心慌,夜里还梦见了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来找奴婢索命!奴婢做了杀人的武器,还出卖了您,奴婢辜负了您,这条人命就让奴婢去偿还吧!”说完,她以极快的速度起身冲向一旁的柱子,顷刻,血流如注,飞溅到颜萱的脸上,颜萱睫毛轻颤,想自嘲的笑笑,嘴角却牵不开弧度,这应该叫做无奈吧!
那个叫小千的丫环用性命证明了她是凶手,那她还能怎样说?其实这件事漏洞很多,她也无需再辩解什么,只要看那一直沉默的君王信不信她,信,她生,不信,她死!
屋内久久沉默,大家都被这变故惊得忘发言语,事情到这里,似乎水落石出了,证据确凿,可是好像缺了一点,作案人的动机,这点极为关键。
颜萱也知道,可她不想再把这一点拿出来说事,说不定会自取其辱的,动机,似乎在玉液池时,施计人已让苏墨看到了她的动机!她可是很喜欢苏蕴德,想做王妃的呢!
颜萱低头轻笑一下,从心底蔓延出一抹苦涩出来,拿着糕点玩味的笑说道:“这梅花香饼会未卜先知,我且吃吃,说不定也能探出本宫是否怀孕?”她拿着手中的饼往嘴里送,吃了这饼,得知怀孕之时,亦是流产之时!她没怀孕,可她想试试苏墨的反应,他是否在意?
苏墨射来杯盖,将她手中的点心打落,却未伤到她分毫,颜萱的心一下飞扬起来,眉眼都带了笑看向苏墨,苏墨却是冷冷的说道:“来人,将颜萱暂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待平王回京过完年后,再行定罪!”
颜萱的心一下从高空坠落,摔得血肉模糊,或许从早上他们对视的那一眼起,她就该知道,就算她是被陷害的,可那个男人也不会接纳她,因为她,脏了!
【第七十九章】是否绝望
颜萱被隔离起来了,是的,隔离!
被关在天牢里,重兵把守,别人不能进来探望,甚至不能送些东西进来,而她亦是吃吃喝喝都在这里,不能向外传递一丝消息。
所幸的是这里的待遇很好,睡的床很软,吃的东西也与在凌烟阁时无异,就连要洗澡,也有宫女以最快的速度张罗起来,如果不是行动不自由,她都要以为苏墨根本就没有把她给关起来了。
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但是她已经用过今天的第三餐,想来应该快要天黑了吧!
侧躺在床上,伸手轻轻抚摸手臂上的守宫砂,心底里漫起满满的苦涩,古人最是看重贞操,而今,若不是苏墨没有声张,只怕在这后宫里,她已是个勾引人夫的荡妇了,就算她还是清白的,但有谁会信呢?就连苏墨不也说了让她嫁给苏蕴德吗?
眼眶蓄泪,她有些后悔没有告诉苏墨她还清白的事,可是转念想想,如果苏墨够喜欢她,又怎么会介意她是不是清白之身呢?
身后有轻微的响声,她耳尖的听到了“皇上”二字,立马翻身起床,转过身去,正与木栏外的苏墨四目相对,颜萱的泪水还来不及擦,此时看到他更是流得汹涌,却又觉得他不会怜惜自己脆弱的样子,只好低下头用袖子拭干泪水。
牢门打开,苏墨屏退左右,慢慢走进去到床上坐下,颜萱低着头擦泪,那泪水却越流越厉害,袖子都湿了,她转身准备找快手帕擦擦,苏墨正在这时递了一块到她面前,她伸手接过,走到苏墨身旁坐下,慢慢拭泪,中间隔着很宽的距离,可以并排坐下两个人。
“对不起!”看着颜萱哭的那般厉害,苏墨很想上前抚慰一番,可最终没那么做,只是双手攒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攒进,最后只是吐出这三个字来!
颜萱顿一下,转身看着惊讶的看着他,他看着前方,面无表情。
对不起?为什么说对不起呢?颜萱想开口问,却又害怕那答案让她心碎,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脸上的泪拭干了,心里也做好了接受现实的准备,才转过头来要开口问问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先委屈一阵子,等朕将事情处理好了,就还你自由!”苏墨没有给她开口问的机会,抢在她前面开口说话。
颜萱的心震荡一下,在心里将他的话细细念了几遍,然后不自觉地向他挪过去一点,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问道:“你,相信我?”在她的理解里,苏墨这话的意思就是他本是相信她的,只因为不得已的缘由,所以要这样委屈她一阵。
苏墨还是没有看她,只是低下头,脸上仿佛有些伤感,却还是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朕相信你没有陷害冬晴!”
颜萱心里有些激动,同时又掺杂些失落,她要的不仅仅只是这样一点,她要他相信她没有勾引苏蕴德,她和苏蕴德是清白的!可是这样的话难以启齿,她不要去求别人相信,特别是苏墨!
“我当然没有陷害她!”颜萱明显失落的口气,心有些像沉到谷底。
一阵静默,仿佛两人都有些无话可说。
“你在这儿好好呆着,朕有空再来看你!”说罢就要起身离去,颜萱的心蓦然一紧,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紧紧拽住,不让他离开。
苏墨回身,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她低头,目光落到拽着他袖口的手上,脸有些发烫,却又有些犹豫。
“你将我关起来,是因为怕我再受到伤害吗?”终于鼓足了勇气她才讲话说出,然后低着头不敢看苏墨一眼,小手紧握成拳,透露了内心的紧张。
她将如此一厢情愿的想法启齿,苏墨一旦否认,那么她就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苏墨眼光一暗,闪过一丝痛色,若他及早这样做,那么颜萱就不会被人陷害,他是有些悔,这样做也算是亡羊补牢!早该这样将她保护起来的!
见苏墨不说话,颜萱忍不住抬头看他,看他阴沉着脸,脸上一阵失落,眼眶酸涩,这次她强忍住要落下的泪水,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又苦又涩,她自作多情了!
“朕其实很后悔没将你早点保护起来!”余光扫到颜萱失落的神情,以及那只渐渐松开他衣袖的手,他还是肯定了她的说法。
颜萱原本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最后发出灼亮的光,她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苏墨,急切的开口问道:“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双手紧紧攒住他的衣袖,心紧张的悬着,只等待他的一个答案,便可以稳稳地落下,怒放成花。
苏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很想将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倾诉,可想想那个在背后偷偷设计陷害她的人,便硬是没将那话说出口,隔墙有耳,他怕他说的话被别人听去,再对颜萱不利。
通过这几天的调查与分析,他发现背后陷害颜萱的那个人很奇怪,似乎是不想他与她在一起,硬是要想方设法的将颜萱和苏蕴德弄到一块。
所以,他不能再将她推入险境。
“你想多了,朕虽然不是个明主,却也不至于是个昏君,朕不喜欢冤枉好人!”他将目光移开,看向牢笼外,“朕这样保护你,只是因为你是蕴德爱的女人,如此而已!”他将衣袖从颜萱的手中扯出,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颜萱呆愣在原地,飞扬的心瞬间掉落,摔得惨不忍睹,也包括她的自尊,她的自以为是。
双脚仿佛失去了支力,陡然摔坐在地上,眼泪多得眼眶堆不住,哗哗的往外流。她流着泪,却笑出声来,她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平躺到地上,背心接触到寒冬里冰冷的地板,刺骨的寒,她却无知无觉,盯着昏暗的天花板,突然就痛哭出声,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左右了自己的情绪,苏墨之于她,何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了?默默地在心里问自己,可是除了痛,她找不到其他的答案。
【第八十章】劫狱而逃
虽然苏墨说过有空会来看望她,可一连几天,苏墨都没有露过面,她想他这样做是不想让她误会,所以在行动上做出提示吧!
呵,好笑。既然不是喜欢她,干嘛无端的对她那么好?哦,对了,是因为苏蕴德喜欢她,他疼弟弟,连带着她也沾了光!
侧躺在床上,泪水无声无息的流淌,心中悲凉,嘴角却忍不住扯出笑来。深吸口气,闭上眼睛想休息会儿,脑袋里却放起了电影。
那是她的经历,却又像被剪辑处理过,出现的都是只有她与苏墨在一起时的画面。想起那次在玉液池亲吻他,蓦地心悸,当时只有心慌,可这时想起来,脸竟然会不争气的滚烫,心也止不住的跳动,那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一个男人。
突然摇摇头,她怎么会去想那些?她这是怎么了,难道喜欢自虐吗?那个人那天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她怎么还要想着他!使劲闭上眼睛,用力捂住耳朵,强制自己不去想。
然而,这样的做法是徒劳的,也是痛苦的。她索性睁开眼睛,看着昏黄的屋子,郁闷得眼泪直流。
时间与空间都静静的,仿佛要永恒的停留在让她伤感的这一刻!幸好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鞭炮声与鼎沸的人声,让她感觉到不那么的寂静可怕,外面如此热闹,想来是平王到京了吧!
今夜苏墨率群臣百官为平王接风洗尘,外面很热闹,可这热闹与她无关。
“本御医奉皇上之命,来替娘娘把脉!”门外传来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她没转身去看,只侧耳倾听,觉得那声音很熟悉。
“楚御医,请这边请!”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接着是锁链打开的声音,颜萱狐疑,紧接着又传来几声闷哼,颜萱一阵心慌,赶紧翻身坐起,回头看去,楚廉背着一个药箱站在牢门外,而地上躺着几名侍卫。
“楚御医,你这是干嘛?”颜萱几步跑到牢门边上,满眼疑惑的看着他。
“娘娘,没时间了,快走!”不给颜萱继续追问的机会,他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就往外面拖,走得急,颜萱绊着横躺在地上的侍卫,差点摔一跤。
一路走出去,侍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楚廉小心的往外张望,然后回身抱拳说声“得罪”,便提着颜萱的肩膀,施展轻功往黑影重重的地方飞去。
颜萱很想尖叫两声,大声质问他想干啥,可看他一脸凝重小心的样子,又不敢贸然出声,打乱他的计划。只好等一会儿落地了,她再好好问问!
楚廉一路疾飞,终于在宫墙外停下,密林里有一辆马车,他将颜萱直接带进马车去,二话不说转身出去扬鞭一甩,马车就开始启动了。
车内一阵摇晃,颜萱随车东倒西歪了一下,头撞在车壁上,疼得她只想骂人,一时间怒火就来了,这个楚廉到底想干嘛?!
扶着车壁赶紧坐好,伸手掀帘,刚想大骂,便见一不明物飞进来,她伸手一把接住,是一封信。
“这是兰薰给你的,你快看看里面写了些什么?”楚廉的声音飘进来,里面不乏担忧与焦急,颜萱想,肯定是兰薰有过交代,不然他早偷看了吧!
暂时压制住怒火,她坐回车厢内,将信取出打开举到灯罩前,借着微弱的昏黄,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
楚廉在外面赶车,面色平静,内心却充斥着不安与担忧,昨晚的一切又慢慢在脑海中回放,他握紧了手,扬鞭猛抽了一下马背。
昨夜,兰薰到访,彼时,已是夜深人静。
他扬眉诧异,却又带着些欣喜,兰薰性子冷淡,向来不会主动搭理他,此番冒着人言深夜过来,倒让他受宠若惊了!
他知道她定是有事找他,只是她不开口说他就不点破,转身到柜前找来好茶招待,再转过身时,险些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得鼻血直喷!
兰薰站在他面前,头抵着,双手环胸,双脚并拢,却是未着寸缕,他看向她的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他猛地一回神,强制自己移开目光,转身到一旁,开口说话,却未发觉声线有些颤抖:“兰薰,你这是干嘛?天气清寒,你赶紧穿好衣服,当心着凉了!”
兰薰站在原地,没有听话的将衣服穿上,而是狠咬了一下下嘴唇,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手紧握着抬步向前,走到了楚廉的身边去。
楚廉全身一僵,想移开,却迈不动步子,只得慌忙脱下外衫给她披上,她却不领好意,将外衫扔在地上,一把抓住了楚廉的手。
“楚廉,今夜来是有事相求,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珍贵的便是这副身子,如今给你,只求你给我一个忙!”她说这话时,没敢看着楚廉,一直低着头。
楚廉面色一僵,如火焚烧的心血瞬间凝滞,他定定心神,弯腰将那件外衫捡起裹住她,开口说道:“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感觉到楚廉的变化,兰薰有些难堪和心酸,却还是咬咬牙,开口说道:“到天牢去救出公主,带她远离西瑞,去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好好生活!”
“那你呢!”楚廉垂下眼睑,静等她的回答。
“我得留下善后,你将地方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去找公主的!”
“我会帮你去做,明天一定将她救走,现在,你可以放心的回去了!”楚廉答应,没有一丝犹豫,其实只要是她的要求,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就会答应,这次只是劫狱而已,不是什么难题。
兰薰一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头抬起来一双大眼睛满含疑惑的看着身前的男子,男子侧站着,她看着他完美的侧脸,有一瞬间的怔忪,鼻头一下酸胀,视线模糊。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抱住了男子,男子全身僵硬,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良久,才无奈的叹口气,低头看向兰薰,“兰薰,我帮你不是图你什么,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如此而已,你快回去吧,当心着凉了!”
他挣开她,走向刚才兰薰站立的地方,那地上有兰薰的衣服,他想将它捡起来还给兰薰。心中已有主意,明日救得颜萱以后,他还会回来带走兰薰。不管她喜不喜欢他,他都不会将她置于险境。
还没弯下腰,便觉腰身一紧,他惊诧回头,唇角传来温热,那热来自兰薰的双唇。
“我喜欢你!”兰薰轻声呢喃,楚廉觉得那是他听过的最动听的话,于是他醉了,双手猛扣住兰薰的纤腰,醉在她如水的温柔里。
马车飞驰,不知跑出了多远,楚廉的记忆还缠绕在昨夜的温柔里,不可自拔。
车帘猛地被掀开,颜萱自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大喊着“停车”,他一惊,赶紧将车停下,颜萱将手中的信往他怀里一塞,吼道:“赶紧回宫去,兰薰有危险!”
他还没有回过神来,颜萱便一把夺过他的鞭子,甩鞭前行,无奈没有经验,差点反抽到自己,他又把鞭子抢过去,把信塞进怀里,让颜萱将内容告诉他!
一边赶车一边听着颜萱说话,越听脸越阴沉,唇紧抿着,隐隐有怒气蔓延,但更多的是惶恐不安,担忧害怕!
【第八十一章】刺杀未果
含章殿,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今日平王到朝,苏墨特意到了城门处迎接,并带着他在西瑞城内走上一圈,才回宫设宴,为其接风洗尘。
殿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大臣们举杯寒暄,一派其乐融融,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今朝有酒今朝醉,能偷得一晌欢,谁还会纠心于那平波之下的汹涌暗潮,谁还会时刻防范猜度平王此番进京的用意与意图?
“皇叔,朕敬你一杯,长途跋涉,你辛苦了!”苏墨举杯敬平王,嘴角带笑,一饮而尽。
“臣不辛苦!”平王起身作揖,脸上有深深的愧疚:“说起来臣惭愧,本该在寿王大婚之时来喝杯喜酒的,可是却不慎染了风寒才耽误了,还望皇上与寿王不要怪罪!臣干三杯以赔罪!”说完抬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又斟满,如此反复,三杯下肚后才坐下。
苏蕴德连忙起身与其对饮,苏墨只是兀自噙着酒杯,嘴角似有若无的扯着一丝笑,眼眸深不见底,带着一丝不屑,似乎早已看穿平王虚伪的面具。
此时,音乐声起,门外鱼贯而入一群身着彩服的窈窕女子,她们身姿妖娆,缓缓在堂中围成圆形,然后站定,摆出最撩人的姿态。
这曲舞是舞坊精心编排,大冬天的舞姬们却穿得极为性感,目的就是要撩拨堂内人的热情,起到一个烘染气氛的作用,而这曲舞的主角正是兰薰。
此时她才慢慢的走进来,脸上蒙着轻纱,步履轻盈,可,原本该执着丝带的双手,却拿着两柄长剑,众人一阵屏息,连先进来的舞女也怔忪的站在原地,惊愕得呆若木鸡。
有侍卫要上前,苏墨一个眼神制止,身子倚靠在左膝盖上,准备欣赏一曲好舞,众人见苏墨如此淡然,也都纷纷卸下紧张,目光聚焦中堂,等待那女子翩然起舞。
兰薰走到圆形中间,朝四周的舞姬低低说一声“都退下去,临时改了独舞!”后,那群舞姬又妖娆的离场,兰薰站定,深吸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一遍之前颜萱曾舞动过的剑舞,然后睁眼,手腕翻动,身姿轻柔。
刚劲中带着女儿家特有的柔美,这是从未有过的舞蹈形式,让人耳目一新,而性感的穿着又勾起了男人们蠢蠢欲动的兴奋,这一支舞,无疑让兰薰成了众人都想揽入怀中的尤物,可无人敢那样做,因为在这堂中,真正有资格那样做的人不是他们,而是在堂中央端坐着的九五之尊。
可苏墨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兴奋,甚至没有一点惊艳的感觉,因为这样一支舞他早已看过,那是在凌烟阁,无意间瞥见颜萱惊鸿的一曲舞,以及当时她口中念着的诗词,这一切无不以最完美最强势的姿态入驻于他的心底,再也没有一个人,一支舞能超过她去。
所以在他眼里,堂中的人犹如东施效颦般,非但没能让他有丝异样的感觉,相反还有些厌恶。
他垂下眸子,神思早已飘向正在天牢中的某人身上,不知她是否吃好,穿暖,不知她,是否怨他?
那天她期待的看着他,问他是否喜欢她,其实他很想说喜欢,很喜欢,当她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都在颤动,可是,他却那样深深的伤了她的心!
痛苦的闭上眼睛,这次平王的事情处理后,他就向她表明心迹,永远护她,疼她,再不让她受一丝的苦难与陷害!
脑海中又出现那日玉液池的情形,她和蕴德那样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苏墨蓦地握紧双拳,他其实不在乎这些,只要颜萱愿意让他照顾她一辈子,他可以不在乎这些!
思想不知飘向了哪儿,堂中一阵尖叫嘈杂将他拉回神来,眼眸抬起,却看见那原本应在堂中央跳着剑舞的舞女已刺剑而来,速度之快,他已无法闪躲,可眼神始终不见慌乱,他无法闪躲,却也不至于能让她给一剑刺死,顶多受点小伤,但下一刻,这个舞女将会毙命于他的掌下。
手心凝聚内力,怀中却突然冲进一个身影,他还没反应过来,舞女的剑已刺入那人的身体,那人穿了白衣,血涌出来,红了一片,刺痛了苏墨的眼睛,可刺痛他心的是那人的那张容颜,他能感觉到自己震颤的心与有些紊乱的呼吸,体内有一种情感东撞西窜,想要找一个宣泄的地方。
于是化作一掌凌厉,拍向了舞女的胸膛,舞女被震飞,躺在大堂中一时无力,嘴角挂着苦笑,眼眶含泪,她差一点就成功了啊!为什么?她看向苏墨怀中的女人,心里面愤恨,这宫里的人人心机深沉,她到底是太天真了!
绝望的闭了闭眼睛,侍卫还未上前,却又突然涌出一批黑衣人,一进殿便直冲向苏墨,领头人已做好了刺杀的准备,却在看到他怀中抱着人时,有了一瞬间的迟疑,然后转头张望,看到了坐在了地上的兰薰,便抬手一挥,说道:“任务已完成,撤退!”
吩咐完,一起进来的黑衣人又要往门外退,领头那个顺手扶起兰薰,欲带着她一起走,似乎是将兰薰认作自己人了!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真当朕的地盘是菜市场吗?朕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胆敢行刺朕是个什么下场!”手一挥,大批侍卫已将含章殿重重包围,十数个高手以迅捷的身手冲进殿中与黑衣人交战,只一会儿黑衣人已死去大半。
兰薰被扔回在地上,众人混战,加之她身受重伤,等同废人,也没人要搭理她,只等处理完这群黑衣人后,再来收拾她。
兰薰坐在地上,胸口闷疼,脑袋有些晕乎,可思想还是很坚定,她不想落在暴君的手中,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得有尊严!
从腰间掏出一颗药丸,那是颗剧毒的毒药,吃过后,不消一刻就会毙命,决绝的服下,任身体瘫倒在地上,看着金灿灿的天花板。脑海里闪过楚廉温润的笑,想着他现在肯定已带着公主走得很远了,心中放心,一阵腹痛,她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第八十二章】刺杀者谁?
眼前模糊,烛光朦胧,视线慢慢出现一个画面,那是有珠国的一个小院,一个威武的男子拿着竹条正与一个娇俏的小女孩切磋,小女孩虽小,武艺却好,但最终还是输在了威武男人的手下,小女孩嘴一嘟,赌气的将竹条一丢,坐到一旁生闷气。
威武男人不知从哪儿拿来一根糖葫芦哄得小女孩重展笑颜,然后双手用力将小女孩举过头顶,欢笑声充满小院。兰薰笑笑,凄美。
那是久远的记忆了,爹爹上了战场后,她已很久没与他切磋过,更别说还能在她怀中撒娇,可是现在,她就要去与他团聚了。
眼前的画面一转,变成了阴暗的牢房,一个儒雅的男人蹲坐在一名女子身旁,目光深情,楚廉,如果有下辈子,我们相爱,好吗?心中闪过一丝凄凉,她的这一辈子活得真是悲惨,不是众亲离去,孤苦一人,就是命赴黄泉,辜负深情。
她一下失力的平躺在地上,眼神迷离,慢慢要闭上,视线中却有一个身影由模糊慢慢清晰,接着,她被人扶起,靠在那人的胸膛里,耳边传来一声低咒,是一个男人。
她的心忽然就紧抽一下,接着酸胀的感觉充斥胸腔,那声音如此熟悉,正是楚廉。
楚廉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然后将她紧搂在怀里,眼光一扫大堂,正对上苏墨的视线,两人一怔,楚廉随即低下头,此时他蒙着面巾,皇上应该认不出他!
不敢久留徒生是非,趁着侍卫主力在对付那几个黑衣刺客,他运足功力往一处守卫薄弱的地方冲去,成功突围,几个起落,便跑出几丈远。
“给朕追,抓活的!”苏墨大吼,刚才对视的一眼,他确实没将楚廉认出来,只是觉得那人的眉眼有些眼熟。
低头看看怀中的白衣女子,眼中出现一抹痛楚,但随即招来御医将人交给他们后,也施展着轻功追了出去,皇宫内,灯火四起,一片通明,到处都是搜查刺客的侍卫。
这样的严密搜查下,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妄想飞出宫去,可是却硬是不见刺客的身影,如果不是那刺客有内应,也定然是因为他极为熟悉皇宫的布局,知道在哪些地方可以逃出去!
苏墨站在高台上,扫一眼前方,眸光一沉,突然朝一处宫殿飞去,那是一座废弃的冷院,平时绝无人烟,但那地方离宫墙近,若想在那儿出宫,倒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可是那个地方知道的人不多!
侍卫们见苏墨突然朝着那个方向飞去,也跟着朝那边跑去,快到门口时,突然见里面冲出一个身影,身上穿着露骨的彩服,脸上亦蒙着薄纱,这个人不是那个女刺客又是谁?
众侍卫一阵兴奋,忙追赶上去,还是皇上英明,一猜就知道刺客躲哪儿去了!
苏墨冲在最前面,那女刺客卯足劲的往前冲,苏墨眉头紧皱,看那样子好像并不会武功。
好像是跑得急,心里面又紧张,那女刺客一下跌滚在地上,苏墨站定,身后的侍卫忙上前,一圈围着,用长矛指着,这回刺客就算是插着翅膀,也难逃了!
苏墨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眉头始终皱着,眼睛紧盯着那跌倒在地上的女刺客的背影,久久不动,也不说话。
那女刺客的背影怎么突然就变得有些眼熟了,还有刚才那个救人的蒙面刺客呢?他一下惊觉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忙招手让侍卫回那座冷院里去搜查,可谁知那女刺客却突然回身看着他,大声说道:“刺客就在这儿!没别人了!”
苏墨呆愣住,回身盯着地上的人,呼吸放缓,眼眸深沉,众侍卫见苏墨不再说话,也没急着往冷院里去搜,只站在原地等皇上发话再行执行命令。
“为什么会是你?”良久,苏墨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若他没认错的话,眼前的人是颜萱,不,他不会认错,眼前的人就是颜萱,他认得她的那双眼睛,也辨得出她的声音。她怎么会在这儿,此时,不应该被保护在天牢吗?
“没想到吗?”颜萱反问,只觉得无限悲凉,可现在她能做的只是争取更多的时间,让楚廉可以跑得更远,远到无人能找到。
“暴君,你无端发兵攻打我有珠国,使得我有珠国多少性命丧在你们的铁蹄之下,这笔血债难道不应该要用你的性命血偿吗?你害我背井离乡,在这西瑞孤苦无依的生活,我又怎么会放过你!”颜萱咬牙切齿,那并不是恨意使然,而是心中无奈,要对着喜欢的人说出那样伤人的字眼,伤害他的同时,她自己也在受伤害!
苏墨的眸光越发深沉,全身僵硬,脸也有些发青,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人,蓦地,发怒一吼:“你们都给朕滚下去!”这话是对着那些用矛指着颜萱的侍卫说的。那些长矛那样尖利,即便是在颜萱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后,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担心着怕那些矛刺伤她。
侍卫们一愣,有些迟疑,苏墨凌厉的眼神看过去,他们立刻退下去好几丈远。
“你若真想杀朕,早在母后忌日那天便可动手,又何必费尽心机走这么多弯路,选择一次风险极大的刺杀?你就算是想骗朕,也该找个没有破绽的理由!”见侍卫都闪开后,苏墨才开口推翻颜萱的言论,他不相信她真想杀他!并且,他敢肯定,在含章殿内刺杀他的人绝不会是颜萱!
“那是因为我虽想杀了你,可我却不屑做个趁人之危的小人,我有珠国人向来是光明磊落的!今日我行刺失败,落入了你手中,算我倒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颜萱将头转向一边,不敢去看苏墨的眼神,事到如今,她既然已经决定顶替兰薰,便只能将一切进行到底,最糟糕不过一个死的下场,反正苏墨不喜欢她,死也就死了算了!
苏墨的手攒得更紧,不自觉的往前走两步,目光落到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脸色更是铁青,本能的就要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将她包裹住,却看到不远处的一串火光传来,他闭眼深呼吸,蓦地抽出一把匕首扔在她旁边,冷冷说道:“你既然如此想杀朕,那朕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把匕首捡起来杀朕,朕绝不还手!”
听到苏墨这样说,周围的侍卫一惊,却震慑于苏墨的气势,不敢开口劝阻一句,只是一脸紧张的看着地上的蒙面女子。
颜萱一愣,抬头看向苏墨,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低头捡起匕首,自嘲的笑一声,心里面隐隐失落,他怎么就信了她的话?虽然这是她要的结果,可是,心却因为他的不再信任而痛得抽搐!
将匕首扔回苏墨脚边,颜萱强忍住眼眶中的泪不落下,“暴君,要杀就痛快点,别跟我来什么花招!本姑娘没时间跟你玩!”
她不舍得伤他的!
低头看着脚边的匕首,苏墨的深情蓦然一松,嘴角轻轻勾起了弧度,但随即又消失不见,他抬头,大声说道:“将这个女刺客押入天牢,严加看守,明日午时处斩!”
颜萱听得分明,心却一点一点沉下冰窟,刚才楚廉是不愿她来顶替兰薰出来冒险的,是她信誓旦旦的说苏墨不会杀她,可是现在?自嘲一声,她太高估自己了!
就算是因为苏蕴德喜欢她,但苏墨也不会因为这点而放过一个想要刺杀他的刺客的!她本是赌一把的,可现在却输得一败涂地!
侍卫押送,她转头看去,苏墨正与人说着话,那人四十来岁,眉眼与苏墨有些相仿,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平王了。
一路扭头而行,一直看着苏墨,快到转角才不舍的收回目光,明日赴黄泉后,再也见不到了,他果然是不喜欢她的,刚才的一路相望,他硬是没看过她一眼,如此冷漠,不是无爱又是什么?
【第八十三章】午后处斩?
被送回天牢,居然是先前住的地方,牢内的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昏迷的侍卫,押送她的人是卢牧观,他扫一眼天牢,吩咐下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地上的侍卫弄走后,才带着颜萱进到牢房内。
“娘娘,您先在这儿委屈一阵,属下会派人保护您的安危的!”他的态度依然恭敬,颜萱回身疑惑的望着他,他却不愿多做解释,还没等颜萱开口就先退出去了,随后大批侍卫入内,将天牢围得水泄不通!
颜萱郁闷的躺到床上去,这个卢牧观居然还叫她娘娘,是存心嘲讽她吗?哼!还说保护她?瞧瞧外面,跟关个死刑犯有什么区别?一想到这儿,她又无奈的叹口气,她现在可不就是个死刑犯么?
烦躁的将被子蒙过头,想睡一觉,又想着明日午后她要睡得很长久,便再无睡意,想到刚才若是再晚来一步的话,兰薰就没了性命,此刻才有些后怕起来,她知道兰薰不喜欢苏墨,却没想到她与他居然有不共戴天的大仇!
兰薰给她的那封信中,不单单只是向她说明自己要趁着献舞之际行刺,还讲明了她与苏摩的仇恨。
其实兰薰根本就不是陪嫁的侍女,她是大将军兰成的独女,大将军兰成镇守江宁,西瑞入侵时,在一次大战中,死于西瑞军的铁蹄之下,兰薰此番跟来,便是寻机报杀父之仇的!
在看信的那一刹那,她是担心兰薰的,可是,她也担心苏墨,这两人,一个与她有着深厚的友谊,一个,是她要护到明年中秋并且不舍得伤害的人,他们无论是谁受伤,都不是她愿意见到的。
所幸的是两人安好,虽然兰薰中了毒,但在神医楚廉的手中,她会好起来的!如此看来,似乎结局最坏的就是她了!
胸腔中涌起满满的酸涩,其实,这未尝又不是一个好的结局,因为就算活着,她也不敢确定在明年中秋之时是否还会毅然决然的去剜出苏墨的心!
直到此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她爱上了那个冷酷的男人,爱到宁可舍了自己的性命,也不愿意伤他分毫!
这是天意吧,杜寒为救她而死,她现在就把这条命还给他吧,虽然她更渴望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每天看见苏墨,才能有机会让他爱上她,可生活就是这般无奈的,它不如人意,往往在人最希望它顺风顺水的时候,给你来个惊天巨浪,让你全盘淹没!
静静的躺着,算是在默哀自己快将随着生命的消逝而夭折的恋情,应该算是暗恋吧!颜萱翻个身子,侧躺着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
接着,整个身子一僵,使劲眨眨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那里有一个黑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着,一动不动,不知站了多长时间!
她的呼吸放缓,因为牢内黑暗,她也是凭感觉看到的黑影,不敢确定是否真有人在那站着,也不知来人是谁,唯有先保持沉默,以静制动。
静静的,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黑影才缓缓向她移动,她倏地抓紧被单,思索着如果这人想对她不利,她该怎么逃跑,虽然明日就得上刑场了,可是正因为快要死了,所以能够活着的每一分钟才宝贵得紧,更何况,她还想在死之前再看一眼苏墨呢!毕竟那个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男人,她要好好记着,等来世找到他再续前缘!
黑影离她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揪越紧,不行,再这样静下去,就快要坐以待毙了,她得先发制人!想法与行动几乎在同一时间进行,她提着被子猛扑向那个黑影,准备死死罩住他,然后一边黑打一边呼救!
可想象总是完美的,事实却是她卯足了劲扑过去,那黑影轻松一闪,她扑了个空不说,身体还直线下坠,马上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闭紧眼睛等待疼痛,却被人拦腰接住,接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床上,并且被裹了个严实,而那黑影坐在了床边上。
“颜萱,朕知道含章殿内行刺的人不是你!”那黑影开口说话,居然是苏墨。
颜萱一听这声音,激动地要从床上跳起来,可苏墨就坐在床边上,她怕自己粗鲁的行为吓着他,古代人比较喜欢温柔得体的女子!
“虽然行刺的人不是你,但是你却替她顶了罪!”见颜萱不说话,苏墨又接着说道:“真可以不再去追究刺客的事,但是你必须答应朕一件事,不然,就算是那刺客逃到地底下去,朕也要将她挖出来五马分尸,千刀万剐!”苏墨的语气气愤居多,他在气自己,也在气颜萱!
气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让她轻易被人从天牢中带走,气颜萱的是她居然不顾自己的安危,贸然替刺客顶罪,若今天遇上她的不是他,而是别人怎么办?她有可能会被乱箭刺死!一想到那种可能,他便后怕得头皮发麻,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象如果颜萱死了,他会怎样!
听着苏墨的话,颜萱原本雀跃的心一下平静下来,慢慢的要坐起来,却被苏墨按住了肩头,她穿的少,夜里凉,不能再让她凉着了!
“过几天朕会放你出去,而你要做的事便是让平王爱上你!”苏墨说这话时头转了开去,就算是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他却也不敢让颜萱看到他此时的表情。
“什么?!”颜萱惊诧,她没有听错吧?苏墨居然让她去勾引他那个四十多岁的平王叔叔?!
“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平王爱上你,否则,朕不会放过你想要护着的那个人!”苏墨的冷语再次传在耳边,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他帮她当什么了?就算是不喜欢她,也不用如此糟蹋她,把她当个工具利用吧!
“皇上放心吧!我想好好活着,也想让我护着的那个人好好活着,我必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去勾引平王,让他爱上我!”颜萱硬是坐了起来,语气冲冲的回着苏墨的话。
苏墨的心一阵抽痛,转过身去,“你最好做到,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声音还在,人却早已消失!
颜萱气得猛蹬了几下被子,她不用死了,可是现在却比死还难过!
【第八十四章】心思不一
颜萱十分郁闷,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闷到了寅时,苏墨为什么要让她去勾引平王?是的,勾引!虽然他说得好听是要平王爱上她,可她不去使手段的话,平王又怎么会爱上她?她可不认为自己的魅力足以让人一见倾心!
平王?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想想对他的印象,好像刚才她只顾着看苏墨去了,对他只才匆匆一瞥,竟是没能记住他的样子!
糟糕,不能知己知彼,怎能有把握完成任务?!
平王!她再次念了一下这两个字,脑袋里闪过一个画面,一下坐了起来,上次在孝仁皇后的墓前,苏墨掐着她时说了句话,当时没在意,现在才惊出一身冷汗来!
他问她是不是平王派来的奸细?!
奸细?莫非平王有谋逆之心?!脑袋里再仔细想想,刑场上杨一格一家被杀,定的也是谋反的罪,莫非那时他们勾结的正是平王?!
颜萱的心慌了,苏墨让她去勾引一个要谋反的王爷,那岂不是要叫她施的美人计,让平王爱上她后,暗杀之!
心慌之后是自嘲,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杀了她多可惜,还不如抓着她的把柄利用一番,反正她的下场都是死,利用她一番,倒是不浪费资源了!可是,她有什么?除了长得漂亮一点,跳舞好一些,她会什么?武功?使毒?她什么都不会如何刺杀?让她做这样的事,倒不如现在就一刀杀了她!
可活着她就不能拒绝,因为她要保着楚廉和兰薰的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苏墨若是不放过他们,那他们就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笑啊!她舒一口气,重重的倒在床上,这美人计原本就是她想了要对苏墨施的,可现在不但没成功,反而还被他利用着要以相同的计策去杀另外一个人,真他妈的讽刺!
更讽刺的是,她虽然心寒,却居然不怨恨苏墨,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犯贱!
苏墨这个大怪人!他不应该看在苏蕴德的面子上而放她一马吗?怎么能让她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呢?搞不好出卖了色相,失了身后又被平王发现她的阴谋给一刀剐了,那她才是真是死得悲催!
越想越委屈,全身都叫嚣着想要发泄一通的因子,她猛然下床,几步跨到牢门口去,扯开嗓门大喊道:“喂,有没有人啊,我饿了,要吃东西,还有,天这么冷不知道找个暖炉来吗?你们当我会自发热啊,要是饿死了我,冻死了我,看你们怎么交差去!”
一边说着一边伸脚踢踢牢门,外面没人应答,黑漆漆的夜里突然就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颜萱裹紧身上的被子,突地就不敢再说话了!
想了想,反正她也是离死不远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于是又运足力气扯开嗓子继续喊道:“哪个白痴在那里装神弄鬼,不乖乖出来,小心姑奶奶的唾沫星子淹死你!还有,去告诉你们的皇帝,问问他……”说到这儿却突然住了口,问什么?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她么?有些答案明明知道,何必还非要让人家讲一遍才甘心心碎吗?
他为什么就不喜欢她呢?是她不够温柔,不够漂亮,不够吸引人吗?她堂堂亚洲舞后,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就连眼光刁钻的杜寒他妈不也一眼就相中了她做儿媳妇,偏这个苏墨不识得金镶玉,真是瞎了狗眼了!
现在的颜萱是粗鄙的,那完全都是因为苏墨而变成这样的!
“娘娘,您要小的问皇上什么话啊?”突然一个人影走出来,好像是个侍卫,吓得颜萱抖了一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问问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还有,问问他这样关着我,要到几时才放?”
“娘娘,您先委屈着,等午时过后,皇上就会放您回去的!您刚才说饿了冷了,是小的疏忽了,小的已经让人去做吃食,并且端几个暖炉过来,您稍等一会!娘娘,床上比较暖和,要不您到床上去先躺会儿?”
“还算是个有人情味的!”那侍卫的态度十分恭敬,颜萱气消了一点,听话的转身走到床上去躺着,这床是特别铺过的,十分软和,一靠上去,就有困意袭来。
不一会儿,就有吃食,暖炉来了,可颜萱早已睡着,那侍卫让人将吃食和暖炉摆放在房间内,并未唤醒她,下人全退出后,他才离开,然后走到一个黑影前汇报:“皇上,娘娘已经歇下了,属下会在这儿彻夜守候,时候不早了,要不您先回去歇歇?”
黑影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云影,你说朕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云影低头想了想,开口回道:“属下不知!”其实皇上对娘娘的好,他都看在眼里,皇上能待人如此,心自然不是石头做的,但,这些话是不该他说的,少说少错,上位者的心思是最难揣摩的!
苏墨不再说话,也没去休息,只站在原地,今夜他是要守在这儿的,因为他的疏忽,颜萱被劫走一次,他绝不允许再有第二次发生。
云影噤声,站在他身后,娘娘被劫走的时候,他刚好奉命去平王的行队中查探,所以娘娘才会被劫走,若他在,他敢保证,绝没人能从他手中将人劫走,所以,皇上完全没必要亲自守着,可这话,他也不敢说,谁能左右君王的思想呢?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人,是卢牧观,他径直走到苏墨身后,躬身作揖:“皇上,倩儿姑娘已经醒来,您要去看看吗?”
苏墨的手一下攒紧,身形不动,“御医怎么说?”
“倩儿姑娘的伤口不深,并无大碍,御医说只要好好调养,不日便可结痂痊愈!”卢牧观据实以报。
“那就让她好好休息!”苏墨的手松了松,没打算前去探望。
“可倩儿姑娘不喝药,她说,除非见到您,不然,就算是死也不喝药!”
苏墨的眉头皱起来,拳头松松紧紧几次后,才转身吩咐云影好好保护着颜萱,然后跟着卢牧观离去。
【第八十五章】贺兰倩儿
颜萱的心态还算乐观,虽然被苏墨派去了施美人计,可想想,只要她是自由的,她就要到苏墨面前去晃悠,使出浑身解数先把苏墨给勾引了!
睡到了日上三竿,她甫一睁眼便有侍女上前服侍其起床,她的眼睛转一圈看看房内,又使劲眨了眨眼,才一下从床上弹跳起来,她什么时候回来凌烟阁的?
“公主,您一定饿坏了吧!奴婢正好熬了燕窝来!”如画自门外进入,手中端着个托盘,向颜萱行行礼后,将托盘里的东西放到了桌上,然后又上前去往水盆里洗了毛巾给她擦脸。
“我是怎么回来的?”颜萱很纳闷啊,她明明是睡在牢房里的,怎么一觉醒来就躺在凌烟阁内了,而且看着这些丫环的样子,对于她出现在凌烟阁一点都不惊讶,仿佛她一直就在这里没离开过一般!
如画迟疑一下,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公主,奴婢刚才烧了火盆,您快去跨跨,去去身上的晦气,从今往后,再没灾没难!”她扶起颜萱的手臂往门口走去,那里果然放着一个火盆,绕道将其扶出门外,然后才让颜萱去跨火盆去晦气。
颜萱被她扶着来回跨了几次,又不知她从哪找来枝条,沾了点水往她身上扫扫,口中还念念有词,颜萱被她这么一折腾,也就忘了刚才的问题。
“好了,公主,这回可就不用再担心会受灾受难了!”弄完这一切,如画才扶着颜萱走到桌旁去,将燕窝端到她面前,让她先吃着垫垫肚子,早餐要隔一会儿才会正式上来!
颜萱接过燕窝,拿着汤匙喝了两口,才后知后觉的抬头看着如画,秀眉微蹙,开口问道:“你刚才叫我公主?”眼神锐利,这宫里除了兰薰会喊她公主外,别人都是叫她娘娘的,怎么今天如画突然就叫起了“公主”来?反常则妖,如画定是有事瞒着她!
如画一慌,强自镇定,只是笑得有些尴尬,一时之间并未开口,不知说什么是好。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不用担心我承不承受得住!”被人陷害得坐牢,昨天又差点被处斩,这些事她都能承受住,别的还有什么是她承受不住的?
“公主……”如画有些难以开口,可对上颜萱的目光,又只能硬着头皮将事情说了,“早上,秦公公来宣旨,皇上已将您贬为粗使宫人,让您在凌烟阁养几日后便去御膳房报到!”如画说的很委屈,她是在替颜萱感到不值。
“哦。”颜萱的反应倒是很平静,她接着又喝了几口燕窝,却觉得难以下咽,胸口堵得难受,便放下了碗,没了胃口,怕如画又说些安慰的话,她现在不想要别人用同情的目光去看她,抬眼迅速往房间里扫视一圈,想找些话题。
“公主,您……”
“如画,怎么不见小蝶?她上哪儿去了?”及时打住如画的话,她本就很难受了,要是如画再开口说些什么,倒是更加添堵了!
“小蝶……”如画嗫嚅着,犹犹豫豫的难以启齿。
“她怎么了?生病了吗?”见如画吞吞吐吐的样子,她以为是小蝶身子不舒服。
“不是!”如画摇摇头,突地就跪在地上抓紧了颜萱的手,眼眶里含着泪水,一脸心疼的看着颜萱,一字一顿的说道:“小蝶如今已是贵妃娘娘,皇上赐了倩兮阁,她已经搬过去了!”
“贵妃娘娘?”颜萱的心像被铁锤击打,贵妃官阶正一品,已高于从一品的蓉妃,现今是宫中品阶最高的,若非皇上宠爱至极,怎会将一个小小的宫女一下提至如此高的地位?
她的心忽然有些冷,转眼看着如画,如画跪在她脚旁,一脸的担忧,她在忧心颜萱能不能接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
“你知道小蝶为何会被皇上封为贵妃吗?”颜萱的语气有些低沉,但是并未有激动或是悲愤,看起来平静得过了头!
“奴婢听说昨夜有刺客行刺,小蝶救了皇上一命!”
“仅是如此吗?”颜萱不相信仅是救了苏墨一命,苏墨就将其封为贵妃,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听说,小蝶的本名不叫小蝶,而是叫贺兰倩儿!”
“叫什么?”颜萱的胸口一窒,语调高了起来,这个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贺兰倩儿!”如画再说一遍,颜萱入坠冰海。
倩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荣华富贵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毫不可惜的抛弃我们之间的感情?
这句话是苏墨说的,当时她已猜想这个倩儿是苏墨深爱着的人。现在,这个假名叫小蝶,真名叫贺兰倩儿的人,其实就是苏墨口中的那个负心的女人。
尽管她负了他,可她一出现,还是能让苏墨百般宠爱,原来,苏墨的一直不近女色,都是为了她而已,可是,她要回来,回来便是,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来接近她呢?
脑袋里一片混沌,渐渐地很多事情明晰起来,她突然觉得手脚冰凉到麻木,头有些重,她轻轻地靠在桌上,“你们全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公主……”如画小声的啜泣,她不放心将公主一个人留在房间内,想出言劝慰,却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抹不平颜萱内心的难受。
“出去!”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因为脑袋里的那些事无不告诉她一个事实:她,引狼入室,屡次给了机会让别人陷害自己!
沐冬晴被擒走的那一次,她知道苏墨会彻夜守在窗前,所以教唆了沐冬晴前来意图勾引,为的是不让苏墨只属于她一人,却阴差阳错害了沐冬晴,救了她一次!
而前些日子,也是她弄晕了自己,送到玉液池去,险些被苏蕴德给强暴了,为的也是不让苏墨和她在一起!顺带着给了沐冬晴计策,干脆让她不得翻身!
呵,颜萱觉得好笑,苏墨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在他的心里一直就只有贺兰倩儿一人而已,她想回到苏墨身边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做!
可是,女人的心都是纤细敏感的,她背叛过苏墨一次,怕贸然回来苏墨不再接受怕,但嫉妒心又不允许有任何女人接近他,所以她才会那般使着深沉的心机接近自己,铲除自己。亏得自己难得好心一次,居然就被算计了!
她全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不舒服,可是却没有了泪水,原来一个人被伤得遍体鳞伤的时候,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