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4-22

中叶:兄台,春宫否? 1 - 10

文案 
“对于我变成女人这件事,你有何看法?”
“看法倒是说不上,只是有些不适应。”
“哪里不适应呢?”
“就比如这春宫图,如果你还是男的,那我们就能交流了。可是你现在变成了女的,就很是不方便了。不过,你要是答应嫁给我,那我们也是可以一起讨论的,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
“你也觉得不错?既然这样那我们回去就拜堂。”
“......”
“果然,你对我也是有意思的。”
“......”
“既然你都已经答应了,那我们就一起来研究研究刚才那个姿势吧。”


【楔子】

  最近江湖上最大的新闻,就是剑灵山庄的三少爷陈归暮离家出走了。
  本来离家出走是没什么,这事许多人都干过,关键是这倒霉孩子刚走,剑灵山庄就被灭门了。据目击者称,当时那是血流成河,连平时去陈府后门要饭的小叫花子都身首异处了,而陈家108口更是无一幸免。
  等官府来人,已经是一天之后了,陈府上空也开始盘旋着乌鸦苍蝇之类。也就来了几个捕快,草草看过现场,命人将尸体拖出,一把大火匆匆烧了个彻底。据带头的那个捕快说,是仇家复仇,然后就立案了。朝廷对待江湖事务一向如此,也没人敢说什么。
  本来这个事就算这么完了,大概在江湖上被议论个几个月,然后大家就都忘记曾经有个剑灵山庄的存在。但当天晚上就有一批黑衣人闯进陈府,一通乱翻之后就一把火将偌大的府宅付之一炬。
  隔天就有留言传出,说是陈府藏有什么秘宝,而这宝贝就在离家出走的陈三公子手上。
  所以,我们的主角陈归暮就成了武林众人寻找的对象,这个故事也就算式开始了。


【第一章】据说丐帮胸怀宽广

  我承认我是一个倒霉的人——
  出生时弄死了老娘;两岁时,一场大病差点将我也带走;三岁时,某牛鼻子说我天生带煞,女体受不住这煞气,从此陈府就少了个小姐,多了个三少爷;八岁时,教习我武功的先生竟在某个雪夜摔死了;14岁时,二姐出嫁,和二姐夫双双死于山匪手中。
  现在我18,陈家被灭了门。
  我现在在一破庙里,对面坐着个叫花子,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哎,想起来真是罪过罪过啊,早上我俩出门晒太阳,回来时我脚下多了5个铜板,而对面的仁兄一无所获,然后我就被他恨上了。我是移动作业,大概也待不了几天了,您可是长期驻守,比我有前途多了,大家同为乞丐,何必相残呢,我还是很愿意和平相处的。
  不过我对面那位显然不这么想,嗯,他正朝我走来,中途还伸手抠了下屁股。
  “嘿!小子!识相的就赶紧给大爷我离开这里,这个地盘是大爷的,不走就尝尝大爷的拳头。”他把拳头在我眼前伸了伸,我清晰地看到他指甲缝里粘合着许多黑黄色异物,吓得我往后一倒。
  “哈哈,小子,怕了吧,识相的给我赶紧滚出去,大爷就饶你一条小命。”我很是哀伤,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开始和乞丐抢业务了。
  “兄台,看您如此丰神俊朗气质不凡,又何必在乎在下占个放屁股之地呢。”
  “哼!你小子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我王二的地是那么好占的吗?”
  “兄台的威名自然是震慑过我,只是在下目前无栖身之所,听闻丐帮乃当今武林胸怀最为宽广的门派,小子自然是欣然投奔。还望兄台宽待则个,明日,我自当离去。”
  “哼哼,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就让你再呆个一晚,明天早上就给我走!”说完后,他又抠着屁股走回了对面的草堆上。
  我在地上躺着一直没起身,本来是想着这样就可以延缓饥饿的到来。可是看来我的胃是一点都不给面子的,肚子准时地响了起来。我捂着肚子翻个身,反思着中午不明智的做法,我竟然用那五个铜板买了肉包子,果然骄奢要不得啊。若我买的是馒头,那现在也不至于挨饿。
  我看看外面的天色,考虑着现在出去弄到吃的的可能性,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吧,饿一饿估计就会习惯了。现在的我万分后悔没有好好照顾后门那个小叫花子,以前觉得他躺在门口晒太阳就有饭吃,日子过得也很是自在,也没有施舍过什么。要是再来一次,我一定每日多给上一文钱。
  我想了一会云会楼的美食,发现更饿了,根本就无法入睡。哎,都饿的出现幻觉了,那香酥的烤鸡味是那么的真实,勾的我口水横流。我慢慢坐起身,想打破这折磨人的幻觉。
  但当我坐起身,就不得不感慨,同为乞丐,还是有差距的。比如我在这里饿着肚子,垂涎着馒头,而人家手里则拿着烤鸡。
  我一脸垂涎地看着他手里的烤鸡,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热烈的目光,他撕下一条鸡腿后就将其它部分用油纸包好谨慎地放在了身后。他暼了我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大口嚼了起来,还发出“嗯,啊,哦”之类无耻的声音。我紧紧地盯着他,试图用我真诚的眼神感化他,不过看来并不成功。所以我不得不开口主动起来。
  “兄台,可否分一些鸡肉与我?”
  “哼!”
  我很无奈,这就是所谓的虎落平阳被犬欺么?想两个月前,在雁城大街上,我向来是横着走的,偶尔欺负欺负良民,霸占霸占民女什么的。现在居然就沦落到了被乞丐欺负的份,我叹了一口悔过的气,决心以后再也不干那缺德之事。
  既然他没有感受到我饥饿的内心,那我只好站起身来走过去,向他表示我的诚意。
  “你想干嘛?”他一脸警惕地看着我,左手伸到身后拿起油纸包。“你不要想我会分给你!赶紧滚回你的窝睡觉去!”
  “兄台,同时天涯沦落人,大家在江湖上混难免有落难之时,互相帮助乃是上道啊。现在在你手上的不仅仅是一只鸡,而是江湖道义,这不仅仅是食物,而是一颗善果。兄台又何必如此吝啬,今日你解我一时之忧,他日在下必然涌泉相报。”
  我自认为这番话说的是极好的,连我自己都有些感动了,但显然对面的仁兄并没有被点化,他已经把手里的鸡腿给啃完,正准备吃剩下的部分。在打开油纸包的时候还轻蔑地看了我一眼。
  我自诩面皮深厚,抢乞丐食物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干过。但这种落难时刻,还是低调为上。我慢悠悠地晃回了属于我的那堆稻草旁,准备躺下闭上眼睛养养神。
  闭着眼睛躺了许久,发现精神竟比白日里还好些。为了对抗这难耐的饥饿,我便开始回想以前在家时看的那些戏折子,多是些江湖儿女,恩怨情仇之类。
  因我有着这特殊的爱好,便经常被张二狗当做笑柄,说我是老爷们的身子大姑娘的心,他又怎么知道,我的的确确是大姑娘的身子大姑娘的心呢,如此我也不与他多做计较。
  听说陈家被灭门后,张家堡也搬离了雁城,去了京城。不知以后,是否还能见到张二狗。
  张二狗本名张凌,作为张家堡二少爷,从小嚣张跋扈,斗鸡遛狗,因身边总带着两条西域来的大型猎犬,便得了张二狗这名。我与他也算是有着深厚的感情的,虽然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处在互相讥讽中,但在这落魄时刻,便使得我格外想念他。
  不过这种想念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有几个不速之客闯入了破庙。
  我坐起身,看了这两个人一眼,穿着捕快的衣服,骂骂咧咧地寻着块地坐下来,看我在看他们,有个捕快用刀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只好转身背对着他们,继续酝酿我的睡意。
  “真他妈倒霉,老子要是知道被派来做这档任务,还不如随了老左去看守那大牢。”说完这人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嘿,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陈家被灭门可是有蹊跷在里面的,说不定这次回去咱可都就升官发财了。”
  “有好事也轮不到咱头上,还不是被那姓司徒小子一人独吞了,让我们和江湖人打交道,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不知道呢。”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说完这个人得意得一笑。
  “你又知道些什么?”
  “前天我去头那拿铭牌,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什么?”
  “那失踪的陈家少爷身上可带了不得了的东西,听说是藏宝图之类的,到时候拿到了藏宝图,找到了藏宝地,就算不能升官,趁机发个财可是没问题的,哈哈。”
  “你说的这可是真的?”这个捕快听起来甚是激动啊,我听到他屁股在地上不断摩擦的声音。
  “千真万确,这回我那婆娘可不敢再瞧不起我了,等我拿到了那宝藏,我就先把那小桃红赎出来,让她天天伺候我,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听着他们的谈话,我甚是纠结,我觉得我很对他们不起,若是真有藏宝图,我又怎会如此落魄。
  但我身上明明没那藏宝图,却又为何如此落魄?
  一会他们就发出了震天的呼噜声,可怜我仍对月无眠。
  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若是不发生点什么,也对不起我失眠一回。
  所以,他们总算是来了。
  

【第二章】你竟然想让我死在这

  不得已,我只好又坐起身,这么折腾下去,天可就快要亮了。
  我故作高深地来了一句:“你们终于是来了,让我好等。”
  这些人全身都包裹在黑布里,独留下一双在夜里发光的眼睛。
  领头的那个人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就饶你一条小命。”
  虽然我不聪明,但也不蠢,这句话也就是每个强盗的开场白而已,意思意思一下,我若是当真了,便真的悲剧了。
  “东西已经不在我手上了,难道你们主子没得到消息?就是你们杀了我也没用,况且我猜你们也不敢杀了我吧。”我偷偷把手上的冷汗在裤子上擦了擦,故作镇定地努力做出一个了然的眼神。
  这黑衣人显然是有了些动摇,但也只是一会儿而已,很快,他的眼睛又晶晶亮了。
  “少废话,今天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才得交!”根据我多年看戏折子的经验,他们大概是要动手了。
  戏折子诚不欺我也,他们拿着大刀果断向我砍来。
  我连跑带跳地跑向那两个仍在呼呼大睡的捕快那,一脚一个将他们踢醒。大呼“救命啊!”
  不过显然这俩还没弄清楚情况,看到我楞了一下后,就有刀剑朝着他们而来。令我欣慰的是,这俩还不算太脓包,至少能抵挡个几下。所谓乐极生悲就是,正当我窃喜地朝门口溜去时,一把大刀就架在了我脖子上。
  果然,是我天真了么。
  “哼!我劝你识相点,早点把东西叫出来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其实识相一直是我为数不多的一个优点,可惜他们没有慧眼,所以我不得不表现得明显一点。
  “大爷,您看我像是身藏宝贝的样子吗?你们抓了我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说不定在你们抓我的时候,那个真正拿着宝贝的人已经成功盗取宝贝了。你们还是快点回去请示你们主子,要是你们在这抓我,而你们主子已经派了别人去抓那人,各位大哥累死累活地,功劳还被别人夺取了,岂不是很不值当吗?大哥您说是吗?”
  “少给我花言巧语,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放你走,你还是省点力气跟我们回去吧。”
  此刻的我,无比悔恨当时听了老头子的话,吃了什么百花散。
  果然别人都是信不过的,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自己的。
  正当我准备认命的时候,又有了新的转机。虽然这在我预料之内,但也狠狠地刺激了我脆弱的心灵。
  真他妈绝了,所谓的帮我灭了这批杀手的方法就是同归于尽么?
  等我再次醒过来时,我还在那破庙里,不过这次是真的破庙了,唯一还完好的东西大概就是我自己了。
  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片玉叶子,还好这玩意还在,要是被拿走了,那我也就真的玩完了。
  唐门的人还算是信守承诺,虽然方法有点残忍,一个霹雷就解决了所有人。幸好他们还知道救我,不然我岂不是死的很冤。
  我拍拍身上的灰,正准备站起来离开这里,突然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回过头去,吃惊的发现昨天那个乞丐竟然还活着。心情真是格外复杂啊,若这乞丐死了,我大概是会内疚一段时间也就忘了,毕竟不是我亲自动的手,只能怪他自己倒霉了。可他还活着,这要怎么处理就是个问题了,让我自己动手杀一个无辜的人说实话,还是有些不忍的。
  我慢慢地走了过去,看到他有一条腿被压在横梁下,身子缩在墙角处,所以没有受到大的伤害。他见我向他走来,竟然紧了紧手里的油纸包,这让我很无语,难不成我还会趁机抢你一只鸡不成?
  我蹲下身子将压着他腿的横梁搬开,看了看,这腿大概是断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着是不是要灭口,他大概是看到了我眼中的杀意,瑟缩了下身子,撇了撇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盯着我。罢了,就留他一命吧,一个乞丐而已。
  我慢慢站起身子,穿过废墟向外面走去。
  “你就这么走了,不管我的死活了吗?”他在我身后大喊,一点都不像是腿断了的样子。
  我吃惊地回过头,我好不容易善心大发,饶他一命,难不成还要我负责不成。
  “你就这么走了吗?”他语气里似乎有点惊慌的成分了。
  我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喂!你竟然就想让我死在这?”
  我顿了顿,回过头,“我什么时候让你死在这了?”
  “我腿断了,不能动了,你就这么走了,要是没有人经过的话我岂不是要被饿死,或者晚上被野兽叼走。你看到了,自然是要救我一命的。”
  我吃惊了,这乞丐竟然比我脸皮还厚。
  “你只要将我带走就行了,我另外一条腿还是能走的,到时候我好了就离开。”他眼巴巴地看着我,满是脏污的脸上布着完全与他这身打扮不符的神情。
  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调转身子向他走去,架起他向外面走去。
  既然要跟着我,那就跟好了。


【第三章】真是世风日下啊

  雁城是不能再回去了,先去南疆吧,总要先解决自身问题。
  只是现在身边跟着个拖油瓶,多有不便啊。
  “喂,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一歇,找个大夫帮我把腿医治下吧。”
  “你有钱吗?”
  “我是要饭的,有钱我还要饭干嘛?”他一脸理所当然。
  “我也是要饭的,你觉得我有钱吗?”我无奈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怎么办,难道我的腿就要这么被废了吗?”
  “等会找个有水的地方我帮你看看吧。”
  “你会医术。”
  “不会。”
  “那你怎么帮我看?”语气里充满了怀疑,我很受伤。
  “腿断了不外乎就是接骨固定而已,很简单的。”
  “是吗?”还是明显的怀疑语气啊,我索性就不理他了。
  背着个大男人在背上还是很有压力的,虽然我练过武,但也是个姑娘家,很快我就没力气了。幸好被我找到个小湖,我赶紧放下他,走到湖边喝口水洗个脸。
  我用树叶装了点水先给他喝了点,然后卷起他的裤腿,小腿变形了,不过还好也不是没的治。
  我看了看他的衣服,然后果断撕下了自己的衣摆,走到湖边沾湿,回来帮他把血渍擦拭干净。期间这位兄台一直大呼小叫,不得已我只能一掌劈昏了他。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又黑了,他坐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然后他看到了我身边的鸡骨头,我想这次他是彻底醒过来了,因为他看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恨。
  本来我是想给他留些的,无奈肚子太不争气,等我发现的时候就剩一个鸡屁股了,我想既然就剩这么点了,留下来就显得我格外不厚道,所以鸡屁股也被我啃了。
  我靠在树上,准备补眠,昨晚的刺激我可不想再来一遍了。
  无奈,对面的兄台没有看出来我迫切想要入眠的心情,似乎是想要同我聊聊家常什么的。
  “嗯,既然我们一起落难了,那么就来相互了解一下好了,我叫唐四,你叫什么?”
  叫唐四哈,果然么?
  我没有理他,希望他看到我的沉默就自发闭嘴。但显然我错了,他并没有放过我。
  “你叫什么?”
  不理他。
  “你叫什么?”
  不理他。
  “你叫什么?”
  继续不理他。
  “你叫什么?”
  “陈三。”
  “额~~~~~~~是吗?”他一脸的不信。
  唐四顿时安静了下来,我继续酝酿睡意。
  “你也是洛城的么?还是只是路过?你是怎么沦为乞丐的?”
  我额角的筋跳了跳,不理他。
  “既然你不说,那就算了。”他安静下来。
  但没有过多久,他又开口问道:“你准备去哪里?”
  “嘭”
  哎,本不想如此暴力的。
  第二天神清气爽地醒过来后,总感觉有一股幽幽地视线盯着我,转头看过去,唐四兄台正看着我,嗯,头歪的格外性感。
  “早啊。”说着,我向湖边走去,洗个脸先。
  擦完脸,我回头向仍歪着头的唐四说:“你也要洗个脸吗?”
  “不洗。”好吧,预料之中。
  我抬头看看天色,大概已有了巳时,还是继续赶路吧。
  我扶起唐四,准备继续走,却感到有些怪怪地,原来是唐四仍性感地歪着他的头。
  “唐兄,我承认,你这样歪着脑袋是显得比平日里更潇洒些,但也不用总歪着吧。”
  “……”
  “嗯?”
  “我落枕了。”
  额,我内心顿时内疚起来,若我不连续两次对着他脖子下手,他也不必斜着眼睛看这个世界了。
  “唐兄请放心,等会到了市集,在下必然找大夫给唐兄瞧瞧。”
  “不是没有钱吗?”
  “……”何必如此直接呢?
  我背着唐四继续朝前走,大约未时时分,我们到了一个小镇,说这是一个小镇,因为他真的很小,估计也就百来户人家,那条街一眼便可望到头。
  我是再没有力气了,腹中饥渴难耐,我放下唐四便瘫倒在地,唐四也顺着我坐到了地上。
  我俩便只有躺了一个时辰,不时有人从我们身边经过,指指点点,却无人施舍半分。可怜见的,难道我真的要扯开嗓子要么?
  我拍拍唐四,示意他起来开工了。他看了我一眼,想了想,便开了口:“大爷,给…给点吃的吧。”真是不专业啊,表情僵硬,语言生涩。
  “继续啊。”
  他眼一闭,对着前面大喊:“大爷,给口饭吃吧。”说完,我居然看到他脖子红了,想必那泥土下的脸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她这次喊得算是大声了,却依然没有人理他。
  他窘迫地看了我一眼,想继续喊。我只好摆摆手示意他闭嘴,看来还得靠自己才行啊。
  “各位大哥大姐,行行好吧,我与哥哥一路寻亲至此,不想路上遇到一好龙阳的恶霸,看上我哥哥花容月貌。”陆续有人围了过来,看来八卦的力量到哪都不息啊。
  “想我哥哥虽是男儿身,奈何娇媚胜过美娇娘,可恨那恶霸,看我兄弟二人孤苦无依,想强抢我哥哥入府做那禁脔。我哥哥自然是百般反抗,可我兄弟二人又怎是那恶霸的对手,我哥哥被打断了腿,差点被那恶霸侮辱。幸好我机灵,设计逃出了那恶霸的贼窝。我兄弟二人一路逃离至贵宝地,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还望各位好心的大哥大姐能施舍些,等我们找到了在孔城做官的叔父,定当报答各位的大恩大德。”说完我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偷偷用脚踢了一下唐四,作一脸悲愤状。
  “真是世风日下啊,现在竟有人强抢男子!看来我等风姿俊秀之辈还是尽量少出门为好。”此兄顶着一脸麻子,努力睁开他的绿豆眼,试图用他那并不存在的眼神感染身边人。
  “真是可怜呐,看那兄长,脖子都歪了,定是被折磨过而不愿说,果真兄弟情深呐。”这位大妈,既然你觉得可怜留下你手里的馒头,而不是两口塞完。
  “哎呀,我家狗蛋还在外面做生意,不知道会不会碰到这样的危险呐?真是令人心焦啊。”大爷,看您的长相,您家狗蛋基本是安全的。
  “叽叽叽叽叽”
  “喳喳喳喳喳”
  等人群讨论完我们凄惨的遭遇,满意得各自散开后,我们脚下留下了十几个铜板,几个包好的馒头。虽然没有预期的好,但总算不是一无所获。
  有这样的乞讨天赋,真是愁人啊,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和唐四分了馒头后,我们决定在这里留一晚,等明天早上看能不能给他找个大夫瞧瞧腿,若真是瘸了,也求个死心不是。


【第四章】小姐抛绣球

  第二天早上,等太阳晒到屁股了,我才拖着唐四爬起来。我向四周看看,找了根粗点的棍子给唐四当拐棍,我可是再也不想背着他了。
  向卖菜的阿婆打听了一下医馆的方向,走了百十步就到了。说是医馆,其实就一民居,有一老头在院子里晒太阳,身后放着些药材。
  我带着唐四进去后,老头麻利地爬了起来,装模作样地挥挥手说:“去去,滚出去,要饭到别处去。”
  唐四似乎有些气愤,我压下他想举起来的拳头,拿出几个铜板,对老头说:“请您给我这兄弟看看这腿还成不成了,不用您给用药材。”
  老头起身拿走那铜板,示意唐四坐下来,他掀开唐四破破烂烂的裤腿,按了按,唐四大叫起来,我赶紧捂住他的嘴。
  “哼,没事,骨头已经接好了,像你们这样的贱命,养养就好了,瘸不了。”
  “那就谢谢大夫了,咱们走。”我拉起唐四向外面走去。
  “他的腿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身上的百花毒已经入了经脉,这毒能压制的了你的雪海一时,等反噬时可就药石无医了,得不偿失啊得不偿失。”
  我顿了顿,回头朝老头深深一鞠躬,“多谢前辈提醒,晚辈自当承受这恶果。”
  “哼,你跟我来。”老头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我看了唐四一眼,示意他在门口等我,跟上老头的步子进了房间。
  “你是陈雄那老小子的儿子?”
  “正是家父,不知前辈是如何识得家父,又是怎么认出晚辈的?”我偷偷猜测着他的身份。
  “能同时身带雪海和百花毒的,除了陈雄那个老匹夫的儿子还能有谁?你陈家被灭门可是你爹他自找的,怪不得别人。倒是可怜了小子你,年纪轻轻就受这些苦。”
  “所谓父债子偿,晚辈自当受着。”
  “哼,和你那父亲一样无用,这瓶药你拿着,虽不能解了你身上的毒,但可暂时让你能使内力,一旦你用了武功,也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去南疆找到南宫瑞,这蛊是他们南宫家的,也只有她能解的了。”
  “晚辈正准备去南疆寻找南宫。”
  “那就好,你好自为之吧。”
  “敢问老前辈可是十年前失踪的洛神谷谷主洛老前辈?”
  “洛远早已死了,我不过是一山野大夫,你走吧。”
  “是。”我深深一揖,朝门口走去,我想我大概是知道他是谁了,不过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他,果然是天不亡我么?
  唐四惦着一只脚站在门口,背对着我,我看着他的背影沉思了会。他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对我一笑,这牙齿白的,闪着我眼了。
  “走吧。”
  “喂,我们去哪啊?喂,你慢点。”
  我没有理会他在后面的呼喊,快步向前走着,我憋着气,大步向前冲,知道再没有力气,脸变得通红,我才觉得好受些。
  我回头看着三只脚向前追的唐四,突然觉得很搞笑,然后我便笑了。
  “喂,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我摸出身上还剩的几个铜板,陷入了另一种忧伤中,既然那个老头属于认识的人,那几个铜板又为何不还给我呢?真是忧伤啊。
  我朝路边卖馒头的小哥走去,讨价还价地买了二十个馒头,包好后,就带着唐四离开了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镇。
  照我们这样的速度,到达南疆估计也得三四个月。我看了看身边的唐四,考虑还要不要带着他一起上路。
  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他看了我一眼,“你可不要想着丢下我,我们可是有着深厚的劫后重生之谊的。”
  我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真是碍眼啊。
  “你能不能把你脸上的泥巴给洗一洗?”这样脏的一张脸上确按了那么亮的一对眸子,果然很碍眼啊。
  “这样不是方便点么?”
  “方便点?方便于吃东西的时候加调料吗?”
  “……”
  “待会找到地方洗一洗吧。”
  我看他再没说什么,就继续道:“你确定你要跟着我?你这腿要是一直这么跟下去的话可是有废掉的可能的。”
  “没事,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很快就会好的。话说,陈兄,我们是要去哪?”
  我故作忧伤地说:“天涯海角无处是家,就让我们如那漂泊的柳絮般,四处流浪吧。”
  我暼到唐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皱起眉头说:“哎,我们都是没家的孩子,这个世间何处又是我们的归处呢?”说完,他还叹了口深沉的气。
  好吧,我承认我遇到对手了,所以我保持沉默。
  我们一路风餐露宿,终于在五天之后到达了一个大城——孔城。
  我们刚进城门就被人流带着走向一座绣楼,看这架势,应该就是戏折子里的经典一幕——抛绣球了。
  我回头在不远处看到被挤的摔倒的唐四,赶紧跑过去把他拉了起来,刚站稳就被人流挤得向前冲去。我紧紧抓着唐四的衣袖,怕他另一条腿也被挤断。
  等我们站稳后,已经是一刻钟后了。
  绣楼上出来一个老者,他示意大家安静,很快喧哗的人群就静了下来。
  “感谢各位来到这里,今天是小女抛绣球选亲的好日子,待会小女会将绣球抛出,凡是十八至三十间的未娶妻纳妾,身体健全的男子,无论家世背景,只要接住了小女的绣球,都一律成为孔家新婿。”
  “好!”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发出一声大喝。
  “让孔小姐出来给大家见见啊!”
  “是啊!让孔小姐出来!”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的呼喝声,我赶紧捂上耳朵,以防被震坏。
  随着人群的呼喊,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女子娉娉婷婷地走了出来,对着人群浅浅一福,便退到了那个老者的身后。隔着许多人看不清其面容,但单看身段确是诱人至极的。
  “希望不符合老朽所说条件的男子就不要争抢绣球了,等午时一到就准时抛绣球。”说完,老者同身后的孔小姐说了句什么,只见那孔小姐用手帕捂了嘴羞涩一笑,淡淡地点了个头。
  老者看了看天,对着身后的孔小姐点了点头,大声对着下面说:“小女这就开始抛绣球喽!”
  那孔小姐站到了老者刚才所站的位置,手捧着绣球,朝下面张望。众人看清了这孔小姐的面容,顿时屏住了呼吸,这孔小姐果然不愧是孔城第一美女。


【第五章在下是洪水还是猛兽

  我拉着唐四向人群外边走去,以防戏折子里最狗血的事情发生。不过唐四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极为积极地往前走,我很无语,就你这一条腿人士,脸上还堆着大坨泥土,人家小姐是不会看上你的,还是死了这条心,随我出去才上上道。
  还没有走到外围,这孔小姐就将绣球抛了下来,而且对准了我的方向。好险好险,幸好让的快,不然岂不是要辜负人家小姐的一腔少女心了。
  正在我庆幸的时候,我发现唐四不见了,你说你又是何必呢,人家孔老爷都说了要身体健全的男子,你就算是抢到了也没用啊。
  我四下张望着,试图从一片黑压压的人头里分辨出唐四那颗别具一格的一颗,但显然我失败了。
  既然这样,我还是先出去再说,到外面等他便是。
  正当我奋力向外挤去时,有什么东西快速向我飞来,我下意识用手一挡,那东西又飞了出去。我正准备松口气时,那玩意儿又朝我飞来,我抓住准备抛出去,我还没来得及抛,就被人抬了起来,大呼:“这位公子抢到了绣球,绣球被这位公子抢到了。”
  然后我便感觉人群在后退,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绣楼之上。我正想解释,那老者大手一挥,让下人把我又抬了下去,一点反驳的时间都没有给我。
  我在这群孔武有力的下人手里挣扎的时候,听到那老者向楼下宣布:“小女已经选得良婿,择日便成婚,多谢大家今日的捧场,待到成亲之日,老夫定当大摆筵席宴请各位。”
  身后的呼喊声在逐渐减小,我的内心也越来越悲凉。难道因为我太超凡,便要遭遇如此狗血?
  那几个家丁讲我抬到了一个房间,然后就将门给带上了。
  我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和我印象中二姐的房间差不多,粉红色的纱幔,一面画着寒梅的屏风,一面梳妆台,并一些其他家具,典型的大家小姐的闺房。
  这个孔老爷可真够直接,就这么把我给抬到他闺女的房间来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就有人推门进来了,我抬头一看,正是那位孔小姐。
  只见她朝我微微一笑,本是极美的笑容,却让我深深地打了个寒噤。
  “小姐,其实绣球并非在下所抢,是有人故意投给了我,还望小姐体谅,将我放出去,在下还有同伴在外面。”
  “陈公子,你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抢了奴家的绣球,你若是就这样离去,让奴家以后如何自处?”说着,她便拿起手帕作哭泣状。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懒得矫情了,否则岂不是辜负了人家这么精心地安排了一场。
  “孔小姐真是好眼力,仅从在下的面容上就能看出我姓陈。”
  “陈公子说笑了,奴家只是身在闺阁的小女子,又岂敢在公子面前班门弄斧。”说完便嘻嘻一笑,笑得我汗毛直立。
  “明人不说暗语,姑娘还是请出你的主子吧。”
  “公子真是绝情呢,就这么不愿意和奴家共处一室么?”说着便朝我身上靠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让她靠个正着,真真懊悔没有及时吃下老头给的药,就算是还剩三个月,也好过被她这么一靠。
  我赶紧推开这可怕的女子,不再让她近我分毫,正在这纠缠间,又有人推门进来了,是那位孔老爷。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对着孔小姐挥挥手,说:“我们主子有请陈公子一见,请公子移步。”
  这般客气让我很是不安啊,不知道将玉叶子寄去唐门还来不来的及。
  我随着前面两人走向一间两层的小阁楼,老者弯腰朝里面通报了一声,然后里面有人回了声,老者便恭敬地立于门边,示意我进去。
  我慢慢地朝里走去,四处观望,这是一间很文雅的屋子,看着像是一间书房。
  我爬上楼梯,看到有一个男人正背对着我在写些什么,听到我的脚步声后便回头看了我一眼。
  这是一张极为平凡的脸,没有丝毫特色,唯一值得一看的也就是那双眼睛,十分有神,似乎什么都不能逃开他的眼睛似的。这样一张脸完全配不上刚才那令人惊艳的背影啊。我觉得很是失望,为了表达我的失望,我只好默默地坐到离他最远的那张椅子上,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慢地喝了口茶。
  “在下是洪水还是猛兽,竟另陈三少爷如此疏远?”
  “公子乃天人之姿,在下深怕自己身上的浊气污了公子,故才安坐于此。”
  “陈少爷说笑了。”他放下手中的笔,朝我走来。
  我放下杯子,挺直腰杆,一脸严肃状,“不知公子将在下邀请至此是有何目的。”
  “只是听说陈家三公子身上有不世秘宝,鄙人一向好奇心重,想要看一看这秘宝的样子而已,不知道鄙人是否有这个荣幸能窥之一角?”
  “不知公子是从何处听来这不实的传言,若在下有那传说中的秘宝,又何至落魄至此。”说着我抬抬我破旧的衣袖,示意他想太多了。
  “既然如此,那只好委屈三少爷在此处多住些日子了。”
  “公子客气了,只是我尚有一朋友在府外,想必现在他正寻找于我,在下也不便叨扰了。”我试图说动他放我走,可我还是太天真了,人家设了那么大的局等着我,又怎么会轻易放我走。
  “陈少爷不必担心,你那位朋友已经被妥善地安排在府上了,你大可安心住下来。”好想爆粗口啊,这样明显威胁,用这么温馨的话语说出来,真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啊。唐四啊唐四,我又有何义务为你受这威胁,你可不要怪我太绝情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在下就安心地住下了。”


【第六章】一块粉色的丝帕

  等到了房间,下人们也都下去后,我从怀里拿出了那瓶可帮我恢复功力的药物。本不想碰它的,可现在看来是不得不用了。
  我打开瓶塞拿出药丸吞了下去,还没等我做到床上运功,一股真气就冲入了我的各个大穴,这突然而来的真气冲撞着我的筋脉,疼的我连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只好躺在地上试图运气理顺这股真气,可实在是太疼了,很快我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还躺在地上,全身的骨头都僵硬了,我缓缓地爬起来,盘腿感受体内的真气,很顺畅。
  只是随着这功力而来的到底是好还是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坐在地上发呆的时候,有人敲门,我只好爬起来把门打开,是孔府的丫鬟。
  “公子,老爷吩咐我们帮您沐浴更衣,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你们把东西放下,都出去吧,我自己来。”
  “可是,老爷吩咐让我们帮您。”
  “不用了,跟你们老爷就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来。”
  “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等他们把东西都搬进来后,我利落地锁上了门,将桌子顶在门上后,才安心地走进屏风里。
  看到这清澈的洗澡水,身上顿时痒了起来,将近两个月都没洗过澡了,身上都快长虱子了,不管了,洗完再说吧。
  我把那勉强还能称之为衣服的破布条脱下来扔地上,猛地跳进水里。
  “啊!”我不禁舒服地发出一声叹息。
  拿起桌案上的皂角狠狠地搓起来,这是一具发育完全的女体,却不得见天日,我闭上眼抚摸自己的身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竟布满泪渍,水也完全凉了。
  我爬出来用干毛巾擦干身体,在送来的衣服里撕下一块布条狠狠地裹上胸部,然后套上衣服,确定没什么破绽后,就叫人来搬出了洗澡桶。
  我到院子里环顾了一圈,发现这是一个极为平常的小院,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谁又知道哪里埋伏着监视者呢,我沿着墙角走了一圈,在极为角落的一个地方拾起一块粉色的丝帕,看左右无人,就悄悄放进衣袖里。
  没一会,就有家丁来通知,孔老爷请我去大厅用餐。
  我跟着前面的小厮走了大约半刻钟,来到一个大厅里,那位孔老爷和小姐已经在等了。看我朝他们看过去,孔小姐还朝我飞来一个令我全身发冷的媚眼。
  我赶紧几步上前,抱拳向孔老爷行礼。
  一番寒暄之后,我于孔小姐下方坐定。既然他们执意如此作态,在没弄清楚他们想干什么之前,姑且顺他们的意。
  这顿饭吃的格外伤神,一边要应付孔老爷的嘘寒问暖,一边还要防着孔小姐的媚眼娇笑。就算此等佳肴入口,也尝不出滋味了。
  等饭后甜点和茶都用过后,我里衣都已湿透了,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真是一点不假。
  在小厮的引领下,再次回到下午所呆的小院。
  挥退想要留下伺候的丫鬟,我就灭了烛火,躺上了床。
  想想这一日里发生的事,真是出乎意料之外,这次的人不知是谁派来的。既已挑明了目的,还能防范一二,是敌是友还有待观望。
  伸手从衣袖里拿出白日捡到的那块丝帕,迎着月光细看,什么都没有。想想,我只好爬起来,寻到一杯茶水将丝帕浸湿,果然,丝帕上映出两个小字,“子时”。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懒得多想,既然有人主动联系,早晚会现身的,现在赶紧去睡觉才是正事。
  我脱掉衣服爬上床,盖上被子。
  嗯,真是舒服啊,这两个多月来第一次睡床,感动的都要哭出了了。
  很快我就睡了过去,所以不知道我睡着后竟有两批人相继进了我的房。
  (下面为上帝视角)
  第一批人毫无爱护建筑的意识,大喇喇地在窗纸上戳了一个硕大的洞,几只眼睛向里面看来,还叽叽喳喳地争论着。
  最后,终于有个倒霉蛋被推了出来。
  他轻轻地推开窗跳了进来,向床上看了看,然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看到睡在床上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大胆地向他的同伴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随后就有三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跳了进来,开始进来的那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在房间里找什么。
  几个人不时碰翻个板凳,打翻个杯子什么的,但床上的人完全睡死过去了,对外界发生的事一点反应也无。
  过了会,四个人聚集到了一起,失望地摆摆手,表示什么都没找到。
  然后就又蹑手蹑脚的从窗户爬了出去,还体贴地将那个洞用一块布抵上了。
  第二批人大约是半个时辰后到的,这批人,显然比前面那几个专业多了,至少进门前吹了迷烟,脸也遮的严实。
  又是一通乱翻,什么也没有找到,带头的那个人走到床边看了我们完全睡死过去的陈归暮一眼,示意手下都出去。
  然后他就无耻地在我们主角身上翻,正当他翻到胸口时,陈少爷好不文雅地翻了个身,胸紧紧地贴着床板。
  那位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将被踢落的被子给床上之人盖好,然后就关门出去了。


【第七章】我要为我的贞洁做点什么

  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午时了。
  我开门出去时,已经有丫鬟在外面等了,我抱歉地朝那位端着脸盆估计已经等了很久的小姑娘一笑,请她进来。
  我侧身让她的时候,看到她红彤彤的耳朵,万分纠结啊,看来是不能让我魅力继续发散下去了,还是得收敛着点。
  不然学唐四,在脸上抹灰?
  正当我胡思乱想只时,那位脸红的小姑娘已经拧好了帕子,怯怯地递给了我。我接过在脸上随便一抹,就扔进了盆里。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奴婢叫香茹。”说完她就拿了把梳子过来,似乎是想替我梳头,我本想拒绝,但最后还是坐了下来任由她来打理。
  “你在孔府做了多久了?”
  “女婢九岁就被卖进孔府啦,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是吗?那么你对孔府很熟了。”
  “当然,这孔府的每一块地方我都熟的很呢,公子要是想去什么地方散步,奴婢都可以领着您去。”毕竟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几句话下来,就抛却了一开始的拘谨。
  “那么你可知道那么小姐为何要抛绣球选亲呢?这么个大美人还怕没有人上门提亲么?”
  “这个香茹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一起做事的下人们说,是因为小姐的未婚夫退了婚。啊呀,公子你可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这是香茹说的啊,要是让老爷知道我们在背后嚼舌根,可是会被赶出去的。”
  “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谢谢公子,公子以后可就要成为姑爷了呢。能嫁给公子这样的妙人,小姐肯定很开心呢。”
  “是吗?”一想到那孔小姐抛媚眼的样子,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公子,梳好了,您要不要到那边的镜子旁瞧瞧?”
  “不必了,香茹的妙手我还是相信地。”
  “那奴婢就先退下了,公子若是无聊不妨就去前面花园逛逛,这个时节的紫薇花开的正好呢。”说完,她便捧着盆一路小跑着出了门,留下一路银铃般的笑声。
  我无奈地摇摇头,为自己这般勾引人家小姑娘而不耻。
  我看看天色,想了想,就出了门,不知道今天能否见到唐四。
  刚走出院子,就遇到了昨天领我去用饭的小厮,他看到我也是一喜,快步上来一低头说:“公子真巧,小人正准备去寻你呢,请随小人一同去用饭吧。”
  我想到昨晚那让人不寒而栗的晚餐,一阵犹豫。
  哎,人是铁,饭是钢,姑且就继续忍上他一忍。
  还是那个大厅,不过今天不止孔家父女两,还有昨天在阁楼看到的那个男人。我向他点头示意,还是在孔小姐下手坐了下来。
  “不知陈少爷住的可还习惯吗?”孔老爷笑眯眯地开口问我。
  “高床暖枕岂有不惯之理,在下多谢孔老爷的招待。”
  “公子客气了,你现在是小女的未婚夫婿,这都是应当的。”
  我吃了一惊,这不是已经挑明了么,怎么还要提绣球这一桩,他们到底是想要玩什么花样?
  “孔老爷抬爱了,在下怎么配得上孔小姐,想必孔老爷是知道在下家里的事的,如此,婚事也请勿再提了。”
  那孔小姐听了后,竟幽怨地瞪了我一眼,我被这美目一瞪,顿时腿都软了。
  那孔老爷似乎还想说什么,被那白衣公子一挥手,说:“先用饭吧,此事饭后再议。”
  用完饭后,他们似乎并没有让我走的意思,杯子里的茶已经喝了几轮,我只好先提出离开的意思。
  “我跟陈公子一同走吧。”这样也好。
  等我们走到花园的时候,他突然就停了下来,看着我说:“在下司徒由,诚心想跟公子合作,不知公子可有诚意。”
  “合作什么,在下一介草民,又怎么有本事同司徒大人合作。”听完他的话我还是很吃惊的,原来我以为他大概是黑鹰帮或者罗家庄的人,即使不是也应该是江湖某个门派的。只是没想到竟然是朝廷的人,他们动作倒是挺快。
  “公子说笑了,你知道我的意思。”他一脸笃定地看着我,看着他那双眼睛,让我莫名地心虚了起来。
  我继续装傻道:“在下是真的不知道您的意思,还请明示。”
  他似乎一点也没有为我的装傻而生气,仍是用波澜不惊地语气说:“公子如此聪明应该知道,这个东西朝廷是不会让它流落到江湖人士手里的。朝廷一项对江湖事睁只眼闭只眼,但要是涉及到朝廷的利益问题,你认为皇上还会任你们胡闹吗?倒是若是朝廷全面插手,死伤的可就不是你陈家一门了。我劝公子还是好好思量我的话。”
  说完,他就径自离开了。
  我发了会呆,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去看看唐四,我再抬头,已经寻不到司徒由的身影了。
  我寻着一个小厮,让他带我回了院子。
  我正准备睡个午觉补补眠,腿刚迈到屏风后,就听到门开合的声音。我又回头走了出去,发现来的正是那位让我毛孔大张的孔小姐。
  “不知小姐现在造访是有何事?”
  “人家只是想你了嘛,来看看你也不行吗?”
  “可以,当然可以,小姐请坐。”
  将她请在桌边坐下后,我不得已也只好坐了下来。
  我刚抬头就看见她朝我使劲眨眼,又来了,天呐。
  她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粉色的帕子,捂住嘴看着我,我一愣。莫非昨日那帕子是她的?那她故意留在那是何意。
  还没等我想明白,她就直接给了我答案。
  她朝我走过来将我拉到屏风后,我很忧心我的清白。我随着她走到了床边坐下,她看了四周一眼,朝着窗户走去。
  当她看到那块堵着窗户的布时,明显楞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多想,将窗户关严实之后,就又一步一扭地走回了床边。
  看来,我要为我的贞洁做点什么了。
  正当我思考着是否要先下手为强是时候,她突然就拉开了裙子,如此豪放的举动,将我吓的往后一仰就倒在了床上。我下意识地双手交叉捂住胸口,她掀开裙子后又拉起了裤子。天呐,难道我注定要失身于此?
  她看到我捂胸倒在床上,突然“嘿嘿”地发出奸笑,一下把腿架在床上,露出了性感的腿毛,额,还有一道十分熟悉的疤痕。 


【第八章】这位正是小女的新婿

  “张二狗!”我不禁大呼出声。
  “嘘……想死啊你,给我小声点!”
  我承认我的心脏刚才停跳了一瞬,等我回过神来,一个扫腿就将张二狗踢到床上,蒙上被子一顿好打。
  等我发泄完了,将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给他一个从实招来的眼神。
  不过他似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因为他仍在不知死活地朝我抛媚眼。一想起这两天正是这货害我一身身地出冷汗,不禁又怒从中来,再次蒙上被子将这家伙又揍了一顿。
  “好了好了,说正事说正事!”他在被子里不断挣扎着。
  “哼,还不快点给老子说清楚,你他妈怎么会在这?”
  “你看你,原形毕露了吧,刚才还一副谦谦君子样,哼!”
  我朝他挥挥拳头,示意他要是再敢废话,就立即废了他。
  “你还记得我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吧?”
  “嗯,那跟你在这有什么关系?嗯?莫非……你那位未婚妻就是这位孔小姐?”
  “就是她,你还记得两个月前我突然离开雁城吗?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你现在在这,那真正的孔小姐呢?”
  “私奔了,你知道跟谁吗?哼哼,不知道吧。”我看他眼里没有一丝难堪,反而三八兮兮看着我。
  为了满足他那颗三八心,我顺着问:“谁?”
  “黑鹰帮的二当家,莫子七,哈哈,没想到吧?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想的,那莫子七大她一轮,传闻还是个跛子。放着英俊潇洒我少爷我不要,跟个跛子私奔了,真是难以想象。哎呀哎呀,真是想想就好惨啊,嗯嗯,赶紧安慰安慰我啊!”
  我看着正拿着帕子假哭的张二狗,一想到这美丽脸蛋下的人是那个跟我从小一起斗鸡遛狗的张二狗,只觉得刚才动手实在是太轻了。
  “那你干嘛要易容成她的样子?还抛绣球?”我冷冷一笑。
  “哎,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老头子逼的。”
  “他逼你装女人?”
  “讨厌~~~~”他把帕子往我身上一扔,像没骨头一样地靠了上来,我赶紧一掌把他拍开,“你他妈给老子正经点!”
  他抛给我一个你真不解风情的眼神,继续说:“实话告诉你吧,老头子投靠了朝廷,所以我就被发配到这里来了。那个孔老匹夫怕家丑外扬,就逼我装她女儿一段时间,他还答应我说等他派人将孔思抓回来就立即和我成亲。哼!老子是娶不到老婆了吗?还要捡别人的破鞋穿?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就写了退婚书,为这事还差点被老头子打死。要不是我偶然听到他们要设计的人是你,我早走了!够意思吧我?”
  “你他妈一早就知道我会被设计,还眼睁睁地看我入网?”我一把掐住这厮的脖子,使劲地摇。
  “放手放手!我不能呼……呼吸了。”我放开他,他清清嗓子说:“我要是提前通知你,还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后招呢?至少现在他们是不会伤害你的,你再等等,过两天等我把老头子应付过去,我就把你救出去。”
  “哼!昨天那个手帕是你留下来的?”
  “是啊,我不是约好和你子时在花园相见的嘛,你不来,害我喂了一夜的蚊子,你看你看,包到现在还没消呢。”他一把掀开自己的衣袖,跟我展示那几个红包,我只好看了一眼意思意思。
  “你就写个子时,我怎么知道是你,怎么知道要在哪里见?”
  “啊呀呀,我的心碎了,你连我的字都认不出来!”看他又想腻过来,我赶紧一巴掌把他拍远点。不过我还是有点心虚的,但这厮的字又毫无特色,我能认出来就见鬼了。
  看到他几乎全身都伏在了我的床上,我赶紧一脚把他踢下去。
  “对了,你见到一个叫唐四的了么?就是跟我一起的那个人。”
  “那个瘸子?被关在柴房呢。你怎么跟一个乞丐搞到了一起?”
  “柴房?”我很吃惊,这差别待遇,让我很无耻地沾沾自喜起来,看来在这些人心中,我还是有一点价值的。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那个乞丐是怎么回事?”
  “哦,他是唐门的人。”
  “唐门的?唐门不是一向讲究排场么?怎么搞得跟个乞丐似的?”
  “如果不弄成这个样子,我会让他跟着吗?不跟着我又怎么拿得到东西?”
  “那你还一路带着他?”
  “带在身边放心点,反正他也是要跟着的。”
  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一阵敲门声,我看他飞速地拉下裤腿,整理衣服,扭腰摆臀地跑去开门。一想到这个人是张二狗,我就一阵反胃。
  门外站的是早上来的那个小丫鬟,她看到来开门的是她家小姐,有一点吃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轻声说:“小姐,老爷请公子去前厅。”
  “现在去前厅是有什么事吗?”我赶紧走过来,问了一句。
  “回公子,奴婢也不知道,还请公子随奴婢去一趟。”
  “那好,你前面带路吧。”我看了一眼还站在门边的二狗一眼,示意他跟上一起去。
  到了前厅后,看到椅子上坐满了人,看样子都是些江湖人。孔老爷正笑眯眯地招待着,只是不知这孔家分明是一商贾之家,竟和这么多江湖人士有来往。
  孔老爷看到我进来后,赶紧过来将我带过去问候那群江湖人士。
  “诸位,这位正是小女的新婿,以后还望大家多多照顾。”
  “孔老爷,不知你这位贤婿是何背景身份?”说话的是一位四十来许的大汉,一脸粗旷的大胡子,一开口便漫天洒水。
  孔老爷了然地笑了一下,“这位便是剑灵山庄的三公子,陈归暮陈公子。”
  “什么?”
  “剑灵山庄?”
  “就是那个两个月前被灭门的剑灵山庄?”
  “听说这陈三少爷身上可是藏着什么宝贝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完,这人还看了我一眼。
  孔老爷话刚说完,下面就沸腾起来,大家都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我一看因为我,大家都变得如此亢奋,一个个面红耳赤,双目圆睁的,不禁就暗生得意啊。
  “孔老爷,若这位就是陈三公子,那这剑灵山庄刚被灭门,三公子就谈论起了嫁娶之事,丝毫不理会家仇大恨,未免过于薄情寡义了吧。”这次说话的是个年近五旬的老道士,穿着半旧不新的灰袍子,装模作样地拿着根拂尘,一边说还一边用他那吊三角的绿豆眼斜斜地看着我。
  嗯,我只好望天保持沉默。
  “这,小女是抛绣球选中了陈公子,可见,这是段天定姻缘啊。至于陈公子的仇,等他与小女完婚后自然会去报的。”
  “只怕等陈公子抱得如花美眷后就乐不思蜀,忘记父兄的惨死了吧。”还是那一脸猥琐的老道士,所以说我这辈子跟道士有仇,要不是三岁时遇到那个牛鼻子,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成了贤妻良母了。想到这,我不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这……”
  “张道长讲话未免有失公允,我们江湖人士没有那么迂腐,既然陈公子和孔小姐的姻缘天定,我等又何苦破坏呢。”这次这位倒是很年轻,长的还算人模狗样,穿一袭蓝色长袍,在一群四五十岁的大爷大妈中格外打眼,加上他刚才又替我辩驳了一番,我不禁细细打量起他来。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举杯朝我淡淡一笑。
  我就坐在那看他们你一眼我一语地讨论着我的事情,群情亢奋啊。不过下午没能睡好,现在好困啊,现在眯一会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我用右手支颚,打起盹来。


【第九章】你也就塞点布装装

  我在一句愤怒的大吼中被震醒,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狮子吼?
  我抬头看了一眼大堂中的众人,发现现在的局面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了,应该用很混乱才行。
  只见刚才那个喷口水的大汉和一个大妈正大打出手,那大汉本就赤红的脸上更红了,还出现了一对极为对称的掌印,颇具艺术感。而那位大妈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两条袖子都被削掉了,没想到那大汉人长的魁梧,武器居然是一对峨眉刺,真是相当具有矛盾美啊。
  而那位极其让人讨厌的老牛鼻子,正被另两个老头围攻,看来这位的人缘是相当差。
  还有其他一些人正混战着,这大厅里唯一还算镇定的,也就只剩下那位蓝衣的公子了,额,还有不才在下。
  看这情形一下子是打不完了,我准备回去补个眠,正想找孔老头说一声,但四处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赫,这老头躲的倒是快。
  我便准备独自出去,刚到门口,就发现有人跟着我,我回过头一看,正是那位蓝衣公子。
  “不知公子跟着在下是有何事?”
  “在下薛灿,久仰公子之名,真心想结交公子。”说完他又朝我笑了笑。
  这个借口,真是的,一点都不真诚,我就算是想要努力相信他,也有点困难啊。
  想当年,在雁城的时候,我可还算是有名,但这名气完全来自于我和张二狗一起做的那些偷鸡摸狗之事,雁城那些混混痞子说久仰我的大名,我还是相信的。但这样一个翩翩公子,说是久仰,还想结交与我,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但若说是因为那江湖上传说的,我身上那宝贝,我还可勉强相信一二的。
  他看我一脸不相信,也显得有些尴尬,但很快就又厚颜无耻地试图和我拉关系。
  “家父是江南船帮的帮主薛郑言,和剑灵山庄也算是旧识,家父得知剑灵山庄被灭门后,很是难过了一段时间,也常和我们提起陈老庄主的事情。在这次出门前,家父千叮万嘱若是遇到陈家流落在外的三少爷,定得好生照顾着。我虚长贤弟几岁,若贤弟不弃可唤我一声薛大哥。”
  虽然这些年来我一直沉迷于街头巷尾的玩乐中,但这江南船帮还是知道的,这可是垄断整个江南水域的大帮派。若说交情,最多也就是偶尔的货物运行,使这薛帮主“难过”一段时间的交情,大概是没有的。
  “薛大哥言重了,小弟自知处事艰难,岂敢劳烦大哥。”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这一下午就耗没了。
  不过这位大哥显然是没有听到我的心声,依然锲而不舍地妄图结交于我。
  我大概也是清楚的,不就是贪图我身上所谓的宝贝,又顾着名门正派的名声不好强抢,试图用怀柔路线感化于我。
  可他大概不知道,于我来说,这人生中最最重要之事便是会那周公,而这位薛大哥一直阻拦我的步伐,使得我很是不快。
  所以我就不愿再理会他,独自向前走去,留下身后仍在打斗的众人,很有一种高人的气质,使得我不免又暗暗得意。
  我走了一会,发现那位薛大哥并没有跟上来,不禁松了口气。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一脸淫荡,正朝我抛媚眼的二狗。看到他,我赶紧加快步伐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即使绕路,也好过在这里受他的荼毒。
  “诶诶,走慢点,人家跟不上了嘛~~~~~”
  “忍住,一定要忍住,这里是花园,不可以行凶,不可以……”我只有自我安慰一番,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拳头不往他脸上跑。
  等我终于回到自己的小院,身后的那抹粉色身影还在。
  他一脸春意地挥退院子里的一众下人,看着那些虽然在往外走,但一脸八卦地看着我们的丫鬟小厮们,我敢以张二狗的那两条狗打赌,他们一定会趴在墙角听的。
  所以我只好抬脚走入房内,等二狗进来后,紧紧地关上了门。
  他一进门就撩起了裙子往我床上躺,想我一黄花大闺女,从小就被此人占尽便宜,日后若让他人知晓,真真是没脸出门了。
  “刚才你怎么没有跟我进大厅?”
  “我是去办更重要的事了,我去见了那司徒大人。”
  “又有何事?”
  “那司徒大人准备将你带进京城,幸好他不知道我们认识,不然你就乖乖等着上京,被随便安个罪名入大牢吧。”
  “这朝廷中人未免也太过霸道了,这岂不是明抢么?”
  “今天你应该看到了,那孔老头请了一批江湖上的人,还散播了你成为孔家女婿的谣言,就是想让江湖人士都到这孔城来,到时候一乱,又发现你不见了,还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阴谋呢。”
  “那真是多谢你了,只怕这次你也帮不了我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他妈一直都这样,就不能有点斗志吗?”
  “斗个屁,老子拿什么斗?滚开,老子要睡觉了,赶紧给我滚出去当你的女人去。”
  “真是绝情,话说,你身上到底有什么宝贝,给兄弟见识见识啊?”说着,这厮就懂起手来,在我身上乱翻,我躲闪不及,被他摸到了胸口,这厮还反复地摸了两下,嘿嘿一笑说:“你这还裹着布呢?不就是胸肌不够雄伟么,你以为多裹几块布就成了,大爷今天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正经胸肌。”
  说着,他就拉开了衣领,露出了他稍有看头的胸部。只是这男人的胸膛配上这粉色衣裙,格外怪异。
  这厮还一脸兴奋,用手推着我说:“看看,这才是男人的胸膛,这是嫉妒不来的,你也就塞点布装装,哼哼哼。”说完他一脸得意得拍拍我的胸。
  本来被束缚着的胸部就很难受,被这厮大力地一拍,疼的我都说不出话来。我以我那死去的娘立誓,他日定报这捶胸之仇。
  我人生中最不得意,却又最庆幸的事就是遇到了这厮。
  若不是这厮的智商令人堪忧,只怕我那女子的身份得不得如此地保密。他一直坚信我是纯男人,不但他自己相信,还大力地宣称我的男人事迹。
  我骗他裹胸是因为没有胸肌怕被人嘲笑,他竟然至今仍相信着,他那刚刚露出的几块胸肌只怕也是为了日后方便嘲笑与我而练出来的。
  由于从小被当成男子来养,从未有人教过我如何处理葵水之事,第一次来潮时我以为自己是要死了。还同他哭着惜别,他也当我是快死了,还用他藏起来的私房钱给我买了口上好的棺材。等了几天,发现下面不再流血,而我还依然活着,我大概明白自己是死不了了。我上书局查到原来这便是女子的葵水后,就开始想办法骗他。我就骗他说是我臀部受伤才流血不止,这本是一个极其粗糙的谎言,可他信了。以至于后来每次来葵水不甚弄到衣摆上,他也总是一脸同情地看着我的臀部,欲言又止地问我是否又伤到了。
  由此可见,张二狗这人,能活到现在而没有被人拐走,实属上辈子福缘深厚,这世才能平安活到现在。


【第十章】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若说这次的事情,我最不愿意拖累的,便是张二狗。
  我只愿他,能这样浑噩地过完这一生,娶个门当户对的小姐,生几个可爱的娃娃,大概过上几年,也便忘了我这朋友。若能如此,我愿每天朝着东方拜上一拜。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插手的。
  “二狗,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第一次啊,让我想想……”他一脸迷茫地仰着头。
  “啊,我想起来了。”他眼睛一亮,“就是我刚跟我爹来雁城的时候,当时你就坐在你家后门口,我还以为你是要饭的,还给了你一串糖葫芦呢。话说,你那时可真够凄惨的,大冬天的就穿一件单衣,要不是我,哼哼,你早就冻死了。”他一脸“我是你救命恩人,你快来报答我”的表情,虽然很欠扁,但也掩不住那份恣意和快乐。
  “其实只有半根,因为你当时走了几步后,又回头抢过我手里的糖葫芦吃了一半,然后才给了我,我还记得有一颗生了虫,”我顿了顿,“不过那是我此生吃过的最好的东西,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有了。”
  “瞧你那出息,一根糖葫芦就把你美成这样,等爷以后发达了,带你吃尽天下美食。”
  我看着身边这穿着女装,顶着一张我不熟悉的脸的人,一股暖意笼罩全身。
  我一脚踢在了他屁股上,将他踢下了床。
  “滚吧你,老子要睡觉了,今天晚上就不要来找我吃饭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早晚睡死你。”他嘟嘟囔囔地走了出去,一会又回来,对我说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带你走的,我会想办法的,你……你不要太担心。”
  “嗯。”我把头埋在枕头里,轻轻地应了一声。
  “那我走了啊。”说完,我就听到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我把头从枕头里抬起来,嗯,这种哀伤的气氛真是让人闹心,果然是不适合我的,我还是睡觉吧。
  我脱掉鞋子和衣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我是被一阵打斗声给吵醒的,我发现我房间里多了一群黑衣人,没错,是一群。
  一群的意思就是,有穿着黑衣蒙面的,有穿着黑衣脸上绑着条黑布仅遮住鼻子的,也有穿着黑衣但穿着绣花鞋的,更有穿着黑衣黑鞋,但不遮面的。
  由此可见,我当时的心情之复杂,他们是想在这里开会吗?
  我看他们打的很起劲,桌子椅子基本已经报废了,墙上也多了很多刀剑留下的印痕。我默默地穿上鞋子,走到一位黑衣人兄的面前,正准备夺过他手里的刀,就已经被他发现,他反手向我劈来,我赶紧闪身躲开。
  正当我和这个黑衣人大战的时候,有另一批黑衣人跑了过来,三两下就将和我动手那人解决了。
  突然有人抓住我的胳膊,我反手一扭,竟然没有扭开,我一时不察竟被拖离了房间。其他人看到我被带了出去,赶紧追了过来,不过后面这些人轻功显然是没有抓我这人好。很快就跟丢了,我正想办法如何脱身,这个黑衣人就从房顶下来,走进一间小四合院。我趁着他用另一只手推门的空档,一脚飞去,本是想偷袭他的下身,奈何这人警觉性太强,他发现了我的意图后,向后一跳,躲开了我的腿,但仍没有松开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点了穴,他将我抬着进了屋,然后就将灯点上了。
  “不知在下何事得罪了兄台,劳得兄台大晚上不睡觉将我掳来?”
  我正猜测着他的身份,他突然就把面巾拿了下来,在看到他的脸的那瞬,有一句话突然就出现在我的脑海。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这么想,我也这么说了。面前这人,一张雌雄难辨的脸,长眉入鬓,樱唇琼鼻,虽然穿着一身黑衣,但也掩不去那风流的身骨。
  我看到他额角抽了抽,然后走到我身前,站住。
  “在下唐门唐涟。”
  果然没出我所料,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原以为至少还得等上几天的。
  “既然是唐门的师兄,想必也是知道在下的情况的,那就劳烦师兄帮我把穴解开吧。”
  “你不会再跑了吧?”
  “怎么会,在下可是一直在等待唐门的救援的,既然师兄已经将小弟救出,小弟又怎会不识相地做出逃跑这等有失风范之事。”
  他看了我一眼,想了想,就上前一步把我的学到给解开了。
  我活动活动胳膊,坐到了桌边的凳子上,给自己拿了个杯子倒点水喝。
  “不知唐师兄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们打点一下明天就走。”
  我点点头,环顾了一下这件屋子,真够简陋的,就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并两张凳子。只是房间并不大,倒也不显得十分空旷。
  “只是在下还有一事想求师兄帮忙。”
  “何事?”
  “小弟还有一位朋友此刻正被关在孔府里,不知师兄能否帮忙将他也一并带走。”说完我便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不想放过丝毫。
  他听完我的话,似乎有点不自然,右手下意识地纠起衣摆。
  “嗯,我会吩咐手下去将你那位朋友救出来的。”
  “那就好。”
  “还有几个时辰就天亮了,我们准备一下吧。”
  我看着他,想问准备什么,但为了不显得自己很无知就忍住了。
  他似乎也明白我的疑惑,转身从床头拿出一个包袱,放到桌上,打开。
  我看到里面放着的都是些瓶瓶罐罐,还有几张肉色薄皮。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了?
  “我们明天就从城门出去,所以要适当做些改变。”
  我点头表示明白了,就抬起头等他给我脸上上妆。
  他先从一个小瓶里倒出些透明的液体,均匀地涂抹在我脸上,然后就将那张薄皮贴了上去,我本想就着他的眼珠看下现在的面容,谁知我在他眼珠里看到的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面皮,顿时吓得脸向后一仰。
  他疑惑地看着我,问:“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用手指指脸。
  “你是说面皮?”
  “对,怎么没有五官了?”
  “你不要动,还没有弄好,这皮极薄,弄坏了就不好了。这面皮本就如此,只是还没有弄好罢了。”
  我想我一定是被嘲笑了,他一定在心里默默地鄙视我这土包子了。
  过来大约半个时辰,他总算是弄好了,嗯,我也已经睡了一觉醒来。
  他从包袱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出来,示意我自己看看。
  我伸手接过镜子对着脸一照,顿时对面前这位唐兄肃然起敬。
  镜子里这人已经完全看不出我原来的样子了,我本来的样貌英气更多些,所以才没有人怀疑过我的性别问题。但镜子里的这张脸,显然是一位娇柔的女子面容,略显病态,但柳眉樱唇,自是有一种小家碧玉的美。
  “是在抱歉让你扮成女子,只是这样更方便行事些。”
  “我很满意。”我拿着镜子舍不得放手,虽然这不是我的脸,但是张女子的脸啊,我还想多看几眼。
  他看到我拿着镜子不放手的样子,似乎有点疑惑,大概是想,怎么会有男人扮作女子还那么开心的。
  他从床上拿出一套绿色长裙,扔过来给我。
  “委屈你穿上这套衣服了。”
  “不委屈不委屈。”我拿起衣裙仔细抚摸着,虽然只是很一般的衣料样式,但我还是觉得很开心。
  我拿起衣裙走到床上拉下了床幔,开始换起衣服来。
  我脱下身上的男装,正准备套上裙子时,看一眼外面,想了想,果断把裹胸的布给脱了下来。
  啊,真舒服,果然呼吸都觉得轻松了很多。
  等我穿好衣服下床后,发现房间里站着的已经变成一位秀气的书生了。
  我顿了顿,反应过来,这是唐涟。
  “你怎么这么快?”给我易容时可是花了半个时辰的,难道对自己就偷工减料?
  “因为你不熟悉假面皮所以会慢些。”
  额,反正也也不是很明白,算了,问多了就更显得我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了。
  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个时辰的样子,难道就这么坐着发呆?
  我看了唐涟一眼,看他似乎没有要睡觉的意思,我很高兴,于是我就自己爬上床准备补个眠。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坐着发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我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了。
  “开门开门!”
  “快点开门!”
  唐涟脱去外衣,示意我也脱去,然后揉皱了里衣和头发,我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也一样照做。
  唐涟出开门,没一会,就有几个官差举着火把进了屋。
  我装作很害怕地用被子捂紧自己。
  那几个官差在院子和屋子里一顿乱翻,唐涟跟在后面战战兢兢地问:“不知差爷半夜来访是有何要事啊?”
  “你们晚上有没有看到一年轻男子?”
  “差爷您开玩笑了,我们晚上都在睡觉呢,哪里去看什么年轻男子。不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还劳得各位大爷半夜还来拿人?”
  “哼,有个要犯逃脱了,要是你们胆敢窝藏逃犯可是死罪!”
  “差爷,我们可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岂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料你也不敢。”
  “大人,没有。”几个搜查的官兵没发现什么就都出来了。
  “走。”说着几个官差都走了出去,唐涟赶紧关上门回了屋。
  “赶紧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走。”唐涟将衣服穿好,示意我快点。
  我也赶紧将衣服头发收拾妥当,下了床。
  “是司徒由的人?”
  “大概是的,他们应该是发现你不见了,待会城门肯定会戒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