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29

怜怜:骄傲花魁 上

喜洋洋二

文案:
呜呜呜……她好惨哪!
本来在妓馆里当红牌花魁当得好好的
日子过得舒服惬意又自在
怎么会突然冒出个男人说要帮她赎身
以报答她当年的施舍之恩?!
这下可好,风光的花魁生活没啦
她后半辈子都得跟著这个嫌她多话的男人
也不晓得他会不会对她好……
唉,事情已经变成这样,再怨叹也没有用
还不如以她聪明的脑袋想个好计画——
嗯,既然她已经被他带进家门
那她就来个顺水推舟,把自己推向他
等生米煮成熟饭,她就可以坐稳少夫人的位子啦…


楔子

“可恶!我又不是不付帐,你们那种狗眼看人低的态度是怎样?” 一个相貌清秀的书生站在客栈门外愤愤不平地骂着。

“哼!你有本事就拿钱出来啊!”客栈小二趾高气昂地站在客栈门口,对书生不屑地说着。

“你这是什么态度?”看到店小二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书生更加火大了。

“少啰嗦,有钱的是大爷,没钱就快滚!我们店不是善堂!”店小二的态度更加嚣张。

反正不过就是个落魄书生,看样子也是花不起钱的家伙,根本就不用太客气。

围观的人群则是对着书生指指点点。

“看不出来,一个白白净净的书生居然吃饭不付钱呢!”

“亏他还长得人模人样。”

“这年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真糟糕!”

每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不了解情况之下,就把这个书生讲得糟糕透顶,仿佛书生真的是个白吃白喝的无赖家伙。

听见众人这样讲他,书生更加生气,火大地转头看向旁观者,正色质问道:“今天有谁看到我白吃白喝了?你们凭什么胡乱捏造?”

被书生这么一反问,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还有你,我走进去客栈没付钱了吗?你凭什么说我没钱?”书生随即转向店小二质问。 “我……反正我们店里不收你这客人就是了!啰嗦了老半天,浪费我的时间,害我一堆事情都没有做……我懒得陪你穷蘑菇!”店小二面红耳赤地转身走回店里。

众人发现没好戏看,也纷纷离开。

走的时候,还不忘抱怨书生爱强辞夺理。

“你们……”想不到众人的反应居然是如此,书生顿时不晓得该怎么应对,只能呐呐地站在原地看着众人离去。

等到只剩书生一人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甜美的女童笑声。

“哈哈哈……”

“是谁?”书生急忙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长相甜美秀丽的小姑娘,眨着古灵精怪的大眼,对着他笑得好不开心。

“被众人奚落的感觉很差吧?”小姑娘声音也甜美,只是开口说的话并不怎么中听。

“你——”书生看着这来路不明的姑娘,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与这小女子计较。

而这小姑娘也不理会书生,迳自说下去,“我明白那种被人家看不起的感觉。我娘还在世的时候,就是得忍受这种日子。什么都不是的滋味真的很难过!不过幸好我现在不用再过那种生活了。”说完,她还露出甜甜的幸福笑容。

“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小姑娘抿嘴一笑,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常乐坊。“在那里可是没有穷人喔。”

“什么?”常乐坊……那不是有名的销全窟吗?

书生大吃一惊,“你……你在那里做什么?”

这姑娘看起来清清纯纯的,怎么会在那种败坏风俗的地方出没呢?

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当然是做里面每个人都在做的事情啊!”小姑娘一脸“你大惊小怪”的表情。

在常乐坊当然是做笑脸迎客的工作,难不成还哭给客人看啊?

她可是未来常乐坊的当家花旦呢!

“太可耻了!”书生正气凛然地看着小姑娘。

怎么可以在那种酒醉声靡的地方出人呢?

而且这姑娘年纪轻轻的,居然已经沦落风尘,惨遭玷污?

“可耻什么?”小姑娘不以为然地看着书生,冷冷地开口,“像你刚刚那种情况就比较不可耻吗?”

“这不一样!”书生坚持。

“当然不一样。在常乐坊里面,至少没人看不起我。可你刚刚却被一大群素不相识的人看不起。”小姑娘淡淡地回嘴,每句话都有一定的杀伤力。

书生被这小姑娘堵得讲不出话来。

“这……”

小姑娘似乎没注意到书生的窘困,只是匆匆地说:“哎呀!我不跟你扯了,得回去了。对了,这点碎银给你买东西吃吧!”

说罢,扔出钱给书生,她完全不理会书生的反应,连忙转身就要走人。

“等等!”看见这小姑娘坚持要将银子给他,书生连忙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这姑娘送钱的行为莫名其妙,但现在就算他澄清自己不需要银子,大概也不会被相信。

他决定他日再回常乐坊还钱给这姑娘,顺便为她赎身,才是正确的报恩方式。

“言妙儿。”小姑娘回头给了书生灿然的一笑,那优美清瘦的身子在一瞬间挺得好直好骄傲。 “再过两年,我就要正式接客了,要是你到时有钱,欢迎来捧场!”

书生呆立原地,暗自立誓——

“言妙儿,我斐煌发誓,绝不会让你沦落风尘的!”



第一章

常乐坊坐落在城里最热闹的街道上,是城里有钱公子哥最爱来的销金窟,只因里面有城里最名贵的三朵花。

言妙儿——常乐坊的头牌名妓,娇美绝伦,聪明伶俐,全身充满浪漫优雅的气质,加上慧辩风趣的交际能力,进退合宜的举止,是坊里行情与地位最高的名花。

水莱儿——常乐坊的第一歌技,天赋聪慧,歌艺精湛,顾盼流转间,如雏凤般悦耳的歌声轻柔绵延,优美动听的歌声出神人化,是京城人士举办大型筵席时不可缺少的人物。

俞贝儿——常乐坊的第一舞妓,舞姿轻盈,变化万千,性感窈窕的身段,配上清艳绝俗的脸孔,她曼妙的舞姿可是招揽寻芳容的活动招牌。

今天,常乐坊依旧热闹非凡。

‘哎呀,王员外这么久没来看人家,好过分喔……”

“呵呵,我这不是来了吗?”

“死相,你在看哪里啊?净往人家胸前瞧,好坏哦……”

坊里的女子们与恩客打情骂俏,把场面弄得好不热闹。

“客倌,您要找哪位姑娘?”

斐煜无言地坐在常乐坊里喝着酒,冷眼看着来来往往的寻欢客们,直到里面的人过来问他要找哪位姑娘,这才回过神来。

“言妙儿。”

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他从原本不知民间疾苦的富家公子,经历了家庭遽变、一贫如洗、又白手起家成功致富的巨大变化。

也因此,他从原本贪玩好动的性子,变得寡言内敛。

然而,常乐坊却是个没什么变化的地方。

两年前已经是人潮不绝的温柔乡,两年后还是一样送往迎来,一样酒醉声靡。

不晓得言妙儿是否还像两年前那样?

两年前遇见言妙儿的时候,他只是好玩而故意穿着破烂,想不到却惨遭店小二奚落,言妙儿还丢了些碎银给他。

本来他以为自己几日后便可以将银子归还,想不到他一回到家,却发现庞大的家产在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他的亲爹被恶人所骗,竟然在一场豪赌骗局中,将所有家产都给赌输了。

父亲也因而羞愤地自杀而亡。

多亏了言妙儿给的碎银,当时他靠着那些钱冒险赌一把,想不到居然翻了数倍,让他可以有本钱做生意,也因而成就了今日的他。

人的机缘有时候是很戏剧性的……

“眼光好啊!妙儿姑娘可是咱们的红牌呢。只是……客倌,您要是想见我们妙儿姑娘,恐怕需要多点银两……”接待斐煜的小厮极有技巧地暗示。

“拿去。”斐煜十分大方地拿出银票。

“还有……公子了解我们妙儿姑娘的规矩吗?” 小厮接过钱,不敢马上答应,跟着说明一下,“她可是不卖身的!”

“知道了。”

“谢谢。公子贵姓?小的马上为您通报。”见到斐煜出手如此阔绰又明理,小厮很识相地鞠躬又哈腰。

“斐。”

“斐公子,您稍等。”看斐煜不多话,小厮也不敢多讲话,马上找人去了。

***

常乐坊里面有个让大家歇歇的小厅,不过众姑娘通常都是在这儿讲八卦与炫耀的。就像现在——

“哎呀,那个知府大人就真的给你这中珠宝啦?!”常乐坊的一名小牌姑娘娟儿歇斯底里地尖叫,眼里净是崇拜与欣羡地看着唐盼盼。

“当然啦!”唐盼盼得意到不行。

难得她可以这样耀武扬威,实在太开心了!

“盼盼姊,你真是太厉害了!”娟儿爱不释手地;摸着唐盼盼展示的珠宝,心里不禁想着:什么时候才会有客人送这么大手笔的礼物给她呢?

唉……

“不是我爱自夸.除了美貌外,这还要有点技巧的呢!”排名在三大名花之后的唐盼盼可得意了。

哼哼哼,虽然跟知府歪缠了好久,但她总算也是有人送贵重物品的名妓了。

再过不久,她绝对可以打败那三朵名花,到时候她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盼盼姊好厉害!”娟儿羡慕到极点。

唐盼盼还想继续得意下去,旁边就传来比娟儿更大声的赞叹。

“好漂亮的红珊瑚哦!”

“这真的是知府大人给的吗?”

“就只是为了想见妙儿姊姊一面?!”

“妙儿姊姊真了不起!”

“还好啦……知府大人还有送些发簪与耳环,姊妹们要是不嫌弃,就一人拿一样吧!”对众姊妹的夸奖与佩服都只是含笑接受的言妙儿,优雅地对各位姊妹说道。

这个唐盼盼实在太嚣张了,也不想想知府大人向来都很捧她们三朵名花的场,居然还敢去歪缠知府大人?

她拿出这些东西,就是故意要挫挫唐盼盼的气焰!

哼哼……

面对言妙儿的大方,众人既是惊喜,又是不敢置信。

“不要客气,大家都是好姊妹。”言妙儿依旧得体慷慨地鼓励着其他人挑选。“小菁,你不是很喜欢玉簪吗?这一支挺适合你的……拿去吧!”

“谢谢妙儿姊姊。”

“喜欢就好。”

呵呵……她真是雍容大度啊!

想到自己被众人如此尊敬着,言妙儿的心里就得意到不行!

“果然是妙儿姊姊,跟某个只不过拿到一串珠宝,就得意到不行的人不一样。”突然有人尖刻地冒出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一听到有人讽刺她,唐盼盼马上反应激烈地看向围着言妙儿的这群人。

“就是啊!不过才一串珠宝而已。”又有人附和。

“真是没见过世面又小家子气。”

“可不是。还自以为自己多漂亮呢!”

“笑死人了……”

听到这些冷潮热讽,唐盼盼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唐盼盼气呼呼地走过来质问。‘什么叫做我小家子气?我哪里小家子气了?”

“怎么?难道我们说错了吗?”

“就是啊!不过是一串珠宝,就得意成那样。”

“也不看看人家妙儿姊姊,人家可是拿到这么多珠宝首饰呢!”

“你们——”唐盼盼气极了,却又无话反驳,只好恨恨地骂,“你们要是嫉妒我就直接承认,不要话中带刺!”

“笑话!谁嫉妒你了?”马上有人反唇相稽。

“真厚脸皮,净往自己脸上贴金!”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唐盼盼就要失去风度了。

言妙儿适时地出面排解。“别伤和气、别伤和气……大家都是好姊妹,人家盼盼也是凭本事让知府大人送她礼物的。”

“妙儿姊姊……”众人傻眼。言妙儿怎么反而夸起唐盼盼来了?这个唐盼盼抢她的客人耶!

“咱们都是好姊妹,可别为了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伤和气。”言妙儿好声好气的。 不过言下之意就是把珠宝当成笑话……在场的姊妹听了忍不住想偷笑。

“哼!”偏偏唐盼盼听不懂言妙儿的暗讽,依旧张扬得很。

“妙儿姊,你瞧瞧她那态度!”看见唐盼盼嚣张的态度,马上又有人不满。

言妙儿看了唐盼盼一眼,无可奈何地说:“姊妹们,我们做事去吧,不要伤和气了。”

唉呀呀,这个唐盼盼也未免太笨了,被人家骂还一副很得意的样子……也难怪她总是惹人厌。

说来说去,言妙儿还是觉得知情识趣又通情达理的自己可爱多了。

呵呵呵呵……

就在此时,常乐坊的嬷嬷萧丽容走进来对言妙儿说道:“妙儿,外头有位斐大爷指名要见你。”

言妙儿闻言立即应好,闪人去啰。

***

竹影厅。

见到言妙儿丰姿绰约地走进来,斐煜忍不住怀疑她是否对他还有任何印象。

“斐公子,这是我们的妙儿姑娘。”萧嬷嬷领着言妙儿走进来,客客气气地对斐煜打招呼,顺便打量一下新客人。

人模人样的,感觉很斯文……虽然眼中带点精明的锐气,不过比那些满脑肥肠的达官贵人好多了。

嗯,妙儿一定会喜欢的。

萧嬷嬷在心里点点头,已将斐煜列为可以让言妙儿托付终身的候选人之一。

虽说她开的是青楼妓院,但她并不是唯利是图的老鸨;她很清楚自己手下的三朵花并不是永远属于常乐坊——花无百日好,也没有哪个女人能拥有一辈子的春天,趁身价好的时候挑个好男人才是正途。

尽管三朵名花一点都不着急日后的归宿,但要是有见到不错的对象,她心里都会留意着。

斐煜点点头当做回应。

“妙儿,见过斐公子。”萧嬷嬷也为言妙儿介绍。

“奴家见过斐公子。”言妙儿笑嘻嘻地对斐煜打招呼。

奇怪,怎么这个公子看起来好眼熟?

不过她还是不要乱问好了,这儿毕竟是风月场所,有的寻欢客并不受被认出来的。

她好歹也是常乐坊的招牌之一,尤其她向来以能言善道着称,可不好在这面善的客人面前砸锅。

“请坐。”

“谢谢斐公子。”

“我先离开了。妙儿,你陪斐公子好好聊一聊。”萧嬷嬷热络地对斐煜笑着说:“斐公子,您就和妙儿姑娘好好聊,外面随时都有人服侍,有什么需要讲一声就好。”

萧嬷嬷这样说,言下之意就是在暗示斐煜:外面随时都有人看着,你最好不要想乱来!

虽然他看起来很斯文,感觉也很不错,但因为他是新客人,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细,总是得注意一下。

斐煜只是点点头,依旧一言不发。

反正他只是来看看言妙儿,顺便找机会帮她赎身而已,青楼女子根本不是他想沾惹的女人。

萧嬷嬷离开后,言妙儿就准备发挥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口才,好好地和客人聊一聊。

首先,是甜美的微笑。

通常客人看到她甜美的笑容,人都会酥了一半,剩下的时间随便她讲什么都没关系。

可惜斐煜无动于衷,思绪一直放在方才佳人进来的反应,以及自己该怎么找机会帮她赎身上面。

从言妙儿进门后看到他的反应,他十分确定,她不认得他了。

知道言妙儿不认得他,斐煜心里的感受挺复杂的。 这两年,他始终记得要赶紧过来帮言妙儿赎身;然而当他看到娇艳高贵的言妙儿时,他不禁怀疑自己还有没有这个必要。

啥?这公子怎么这么冷淡?难道他对她美丽的容貌完全无动于衷吗?

怎么可能?

来这里点名要见她的男人通常都是一副自以为风流才子的模样,见到她,哪个不是迫不及待要开讲,居然有男人看到她,却没有流露出猪哥的模样?!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言妙儿再次露出笑容,甜蜜蜜地对斐煜笑着。

偏偏斐煜只是点点头,没有多大的反应。

这点就严重打击到言妙儿对自己容貌的信心了。

呜……可恶!

居然没有被她迷倒……

不行,说什么她都要让男人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斐公子,这是您第一次来常乐坊吗?”

“是。”斐煜回答完毕,本来想趁机跟言妙儿说明来意,可是言妙儿又开口了。

“斐公子是外地人吗?”

哎呀呀,怎么这公子这么冷淡呢?连个讨好的笑容都不给一个.太不给面子了。

言妙儿不甘心地再接再厉,就不信这个客人会一直这么疏远!

“是。”斐煜点点头。

啊啊啊——怎么可能?这公子居然只回答她单音节?

难道他只会讲“是”吗?

言妙儿在心里挫败地大喊,气恼地骂着斐煜,但脸上依旧堆着盈盈的笑。

“那么,斐公子来这里的目的是?”

嘿嘿,这下总该说点话了吧?言妙儿心里贼贼地一笑。

“办事情。”斐煜心想,这下他总有机会把来的目的讲清楚了,偏偏言妙儿又接了下去。

“那斐公子要停留多久呢?”言妙儿一时心急,完全忘了自己应该自持一点,不死心地继续问。

她绝对不相信这男人除了点头,最多就只会讲三个字!

“不知道。”斐煜果真还只吐出三个字。

在第三次开口失败后,斐煜有点心灰意冷了。

奇怪,为什么言妙儿这么爱讲话呢?他不太明白,为何言妙儿一直问他问题?

真有这么多话可以说吗?

难道她不渴吗?

啊啊啊——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她言妙儿最擅长说话,点了她又偏偏不讲话,实在太过分了!

言妙儿心里在发火,脸上还硬挤出个笑容,“斐公子,您这样……”

她话还来不及讲完,就被截断了。

“你这样一直讲话,不会很累吗?”斐煜不可思议地看着言妙儿,纳闷地问。

言妙儿听见斐煜的问话,登时一愣。

总算讲了句比较长的话了。但是他的问题……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过这种侮辱人的问题!

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言妙儿火冒三丈地想着,表面上还是维持着笑容,端庄地对斐煜行个礼。

“不好意思,妙儿不晓得斐公子想要清静一点。请斐公子稍坐一下,妙儿去交代下人端酒菜进来。”

说罢,她莲步轻款地移向门边,对外而的仆佣交代,要他们赶紧端酒菜进来,顺便去叫萧嬷嬷过来帮忙应付这个冷淡的客人,同时也把服侍酒食的丫环叫了进来。

“春花,快帮斐公子倒洒。”言妙儿端庄有礼的对斐煜笑着。

“是。”春花赶紧倒酒。

等春花倒完酒,斐煜赶紧抓住时机开口,“言姑娘,在下想问你一件事。”哎,现在大概是跟言妙儿说明他要来替她赎身的最好时机。

“斐公子请说。”

可惜言妙儿才讲完,萧嬷嬷跟着就进来了。

“斐公子,不好意思,现在有别的客人要见言姑娘,把她借给我一下。”萧嬷嬷一进来就笑嘻嘻地喊。

“我……”斐煜还来不及反应,萧嬷嬷马上一阵风似地带走言妙儿,随即招手暗示在外面的其他姑娘进来。

这是妓院常玩的花招,遇见难搞的客人,就由嬷嬷找借口将被点名的姑娘带走,换上几个小牌的姑娘。

“真是对不住,我马上回来。”萧嬷嬷一面说,一面带着言妙儿快步走开。

奇怪了,这客人看来一点也不坏啊!

怎么妙儿待不到一刻钟,马上暗示要讨救兵呢?

萧嬷嬷带着言妙儿离开,心里的疑惑是一个又一个。

哎,改天再让莱儿跟贝儿去探探口风吧!

当然,这一晚,言妙儿没再回竹影厅去……



第二章

午后,风微微吹过来。

言妙儿优雅地坐在房里作画,顺便偷瞄一下铜镜中的自己——嗯,真是美丽又高贵。

唉……她怎么会这样娇艳绝伦呢?

瞧瞧她,连随便皱一下眉头都这么我见犹怜……

再看看她的画——多么才华洋溢的作品啊!

真是难以想像,一笔一触都是那样恰到好处,她实在想不通,像她这样多才多艺的人,为何不该骄傲。

全天下就只有那个姓斐的家伙不识相,竟敢嫌她吵!

好过分!

她哪里多嘴了?!

是他奇怪才对吧!

亏她这常乐坊的名花好心陪他说话,结果这姓斐的还不知好歹,竟然先是忽视她好久,然后又嫌她多话,害她得向嬷嬷讨救兵……

好丢脸喔!

讨厌!讨厌……

就在此时,水莱儿与俞贝儿走进言妙儿的房间。

“妙儿,你身体舒服点了吗?”

“莱儿、贝儿,你们来了。”言妙儿的表情马上从火大愤怒,立即转变成有气无力。

有人在就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凶狠,还是柔弱点好了。

“老天啊!那个姓斐的公子到底是跟你讲了什么,怎么会把你搞成这样?”水莱儿一见到言妙儿这副委靡的样子,气冲冲地问。

萧嬷嬷要她们过来套话,看看那个姓斐的公子到底是跟妙地讲了什么,居然能止进退得宜的妙儿会大讨救兵,而且之后还打死都不愿意回竹影厅,甚至还在床上病了两天!

“就是啊!怎么会这样?”俞贝儿个性比较温和,只是眉头轻蹩地看着言妙儿。

“其实也没什么……”言妙儿只是摇摇头,眼角微微闪着泪光,轻声地否认。

很自然地,她就是没办法让好姊妹看到自己张牙舞爪的样子,很自动地就会开始装可怜。

而她那样子看起来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让年纪较轻又个性直率的水莱儿忍不住火气就冒了上来。

“那位斐公子到底说了什么?”

“没有!”言妙儿还是摇头。

她才不要讲出来呢!

就算莱儿跟贝儿都是她的好姊妹,但是向来以能言善道闻名的她,居然被人家嫌多话,还是很丢脸的。 “那你怎么会那么难过?”水莱儿才不信呢。

妙儿都哭了,怎么可能会没讲什么!

“真的没什么。”言妙儿坚决地摇头,双眼紧闭,眼角的泪光依旧晶莹闪烁。

好丢脸喔!她绝对不要讲出来……

“妙儿,我们都是好姊妹,有谁给你气受就跟我们说,我们绝对会帮你出气的!”水莱儿很坚决地说。

就算她们是青楼女子,也不表示她们可以任人侮辱;更何况常乐坊也不是个随随便便的地方!

“妙儿,有什么事情还是讲出来,会舒服点。”看见自己的好姊妹这么伤心,俞贝儿心里也不好受,软言软语地劝道。

“就是啊……”水莱儿也附和。

“这……”言妙儿为难地看着两个好姊妹。“说出来怪丢人白勺……”

真的要讲吗?

“说啦!”水莱儿很坚持。

“我们不会讲出去的。”俞贝儿保证。

“真的?”

水莱儿与俞贝儿同时用力地点点头。

“好吧!”看样子下说也不行了。

言妙儿轻轻叹了口气,很无可奈何地开口,“那位斐公子说我……说我……”

哎,好难启齿喔……

“说你什么?”

水莱儿与俞贝儿异口同声地问。

“说我多话……”言妙儿轻声吐实。

“什么?!”

水莱儿与俞贝儿不敢置信地大喊。

很难相信,居然有人会说舌粲莲花的言妙儿多话!更不可思议的是,言妙儿居然因为这样而失态,甚至卧病!

“很过分吧?”一旦讲出来了,言妙儿就不顾面子,余怒未消地抱怨着,还要征询好姊妹的认同。

根本不是她多话!说到底,就是这姓斐的不识好歹!

终于搞清楚状况的水莱儿与俞贝儿互看了一眼,很识相地决定不要发表意见。

唉………

她们怎么会忘了妙儿很爱面子呢?

***

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寻声合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选录自白居易(琵琶行)

“好呀!”满座宾客喝采不断。

“欣赏完贝儿姑娘与莱儿姑娘的表演后,又可以听到妙儿姑娘精采的吟诗,简直是人间一大享受!”一名宾客赞不绝口。

“说得是呀!妙儿姑娘的吟诗实在好极了!”又有人接着夸奖言妙儿。

言妙儿听着众多宾客的赞美,既不否认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迳呵呵笑着。

就是嘛!

这样的赞不绝口,才是听见她说话该有的反应呀!

一定是那天那个姓斐的家伙不识货!

呵呵呵…………

言妙儿满心陶醉在众人的奉承中。

她到现在还是很不能相信,有人会嫌她话太多!

“妙儿姑娘,再来首诗吧。”宾客之中,有人如此要求。

听见有人开口,其他人马上跟着附和。

言妙儿听见大家的要求,也只是淡淡地一笑。

“好吧。”她螓首一垂,看似极为不好意思,心里却是得意得不得了 瞧瞧,大家多爱她开口啊!

至此,她因为斐煜而挫败的心情才稍稍平复……

***

“少爷……”客栈里,阿福欲哭无泪地看着正要出门的斐煜。“你还要去那个什么坊吗?”

“常乐坊。”斐煜看着跟随自己出门的老仆,不明白为什么阿福的脸色这么悲惨。

不过就是去常乐坊而已,表情干嘛那么凝重?

“少爷……”阿福喃喃地看着斐煜。

呜……怎么会这样?

少爷到京城的第一天,居然连正事都没办,就往那声名狼藉的温柔乡报到去了。

他看着少爷长大的,心里很清楚少爷根本不是那种纵情声色的人,一定是那里有狐狸精迷住少爷了!

如今才过了两天,少爷又要去那个堕落的糟糕地方……

怎么办?

要是少爷真的开始沉迷酒色,叫他回去后怎么对得起家里的老夫人呢?

“怎么了?”斐煜看着老仆,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该不会是水土不服吧?

“少爷,你是不是让什么不正经的青楼女子给迷住了?”阿福心一横,甘冒以不犯上之罪,正色地问道。

“什么意思?” 斐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阿福的意思。“我懂了,你以为我是去常乐坊寻欢作乐吗?”

搞了半天,阿福的脸色那么难看是因为这个啊!

明白了忠仆的担心后,斐煜忍不住笑了出来。

“难道不是吗?”不明白少爷为什么笑,阿福讶异地反问。

那可是京城里最有名的销金窟,去那里的王孙公子不是留恋烟花女子,还能做什么?

难不成少爷想买下常乐坊?

不要啊——斐家世世代代都清清白白、正正当当做生意,不会到了少爷这一代就突然转行了吧?

“不是这样的。”斐煜摇摇头,捺着性子将两年前,言妙儿如何阴错阳差赠钱相助,反而帮了家里一个大忙的事情,还有他想帮言妙儿赎身的打算讲给阿福听。

想不到阿福听完,脸上居然老泪纵横。“原来是我误会少爷了……请少爷原谅老仆!”

“阿福,别那么拘谨。”看到家里老仆那么紧张,斐煜赶紧安慰他。

“不……是阿福不好,没搞清楚少爷的意思,就先误会少爷。”老年人情绪容易激动,阿福讲着讲着,双膝已经微微弯曲,准备随时下跪赔罪。

“没关系,事情弄清楚就好。”斐煜赶紧搀住阿福,不敢让老仆人真的对他下跪。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阿福实在不用这么小题大做……斐煜心里无奈地叹口气。

“那么……少爷,是否可以让老奴跟着你一道去呢?我也想见见这个帮过咱们斐家的大恩人!”听见少爷大人大量不与他计较,阿福斗胆要求想一道跟去。

“这样啊……”斐煜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好吧!”

这样也好,省得言妙儿又像上次那样咕咭呱呱说个不停。

上回他只不过希望她少讲点话,后来却招来了老鸨,把他丢给其他黏人的姑娘,结果正事都没办成,害他现在又要多跑一趟。

希望今天别再有状况……

“谢谢少爷!”阿福高高兴兴地道谢。

“那我们走吧!”

***

“嬷嬷,上次那位斐公子又来了。” 萧嬷嬷原本正悠悠哉哉地喝着茶,吃着京城最著名的点心铺——紫香阁的糕饼,常乐坊里的丫环突然跑来报告。

“什么?!”萧嬷嬷嘴里的糕饼差点喷出来。“上次那位斐公子?!我没听错吧?”

丫环摇摇头。

“他这次点谁?不会又是点妙儿吧?”

萧嬷嬷看见丫环沉重地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的头真痛。

怎么会这样呢?

上回那一次就让妙儿失控成这样,这次又来了……

最麻烦的是,这公子出手还挺大方的,害她想推掉也觉得对钱过意不去,这该怎么办呢?

尤其知道妙儿生病的原因后,她真的很难同情这孩子……

哪有人会因为客人一句“多话”,就把自己气病的?啧!

“嬷嬷,怎么办?要让妙儿姑娘去吗?”丫环担心地看着萧嬷嬷。上回妙儿姑娘生病的事情把整个常乐坊的人都吓坏了呢。

萧嬷嬷仔细想想,觉得这整件事说来也奇怪。妙儿很少情绪失控,这位姓斐的公子倒是第一个;光是这点,就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妙儿和那位斐煜公子有点不寻常,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种互动。

或许这是个让妙儿找到好男人的时机……

“还是让妙儿去接待这客人。”萧嬷嬷思索了一会儿,对丫环吩咐道:“先别跟妙儿说是上次的斐公子,就只要跟她讲是我要她帮忙招呼客人就好。”

“是。”丫环应命而去。

萧嬷嬷站起来整整衣服,准备前去应付这位斐公子与言妙儿的心结。

但愿两人今天不会再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戏码。

好戏登场了!



第三章

“啊!” 事先不知情的言妙儿才走进明月厅,一见到是斐煜,马上尖叫一声,随即便要转身走人。

正好遇上随后就到的萧嬷嬷,她故作惊讶地问:“妙儿,你要到哪儿去?”

“嬷嬷……”言妙儿低声叫着,希望可以让萧嬷嬷明白自己并不想应付这位客人。

偏偏萧嬷嬷还装得一副不懂言妙儿意思的模样,故意很刻薄地对她骂道:“平常我是怎么教你的?哪有见到人不打招呼的道理?更何况人家斐公子又不是第一次捧你的场了,你好歹识相点……”

很少看到萧嬷嬷对她们这么凶,言妙儿顿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嬷嬷………”

她很识相啊!只是她不想见这客人嘛。

“还不快开口叫人?!”萧嬷嬷依旧是横眉竖眼的模样。

言妙儿不得已,扁了扁嘴,硬是挤出了个笑容,回过头对斐煜福了福身。“斐公子好。”

哼!害她被骂……给她记住!

每次遇上这个姓斐的,总是没好事!

“斐公子,妙儿年轻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请多多海涵。”萧嬷嬷笑得十分客套。

斐煜依旧只是点点头。

虽然他没有讲话,但还是感觉得出来他现在的情绪不太好,像是在生气。

斐煜并不喜欢萧嬷嬷这样骂言妙儿给他看,更不乐见言妙儿有一点点愁眉苦脸的表情。

他无法解释原因,只是不爱看到言妙儿不开心。

一旁的阿福则是看傻了眼。

怎么这个嬷嬷一进来就这么凶呢?

这姑娘也没做什么,平白无故就招骂了……少爷说这个很漂亮的姑娘是斐家的恩人,不过在他看来,这位言姑娘似乎更需要帮忙。

萧嬷嬷看得出来斐煜与阿福都对她感到不满,不过这就是她的目的,所以这点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甚至还越玩越开心呢!

呵呵……这位斐公子似乎对妙儿很有好感喔!不然怎么会舍不得妙儿被骂呢?

要是果真如此,就算妙儿运气不错了。

从她第一次见到斐公子,就觉得这男人很沉稳,应该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

她决定今天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解决!

“呵呵……斐公子还真是厚爱我们妙儿,来常乐坊两次都要找妙儿谈心。妙儿,你说对不对?”

言妙儿似乎是因为上次被斐煜嫌话多,所以今天打定主意不肯讲半句话。

她坐下来,绝美的脸蛋冷冰冰的。

斐煜也不急着找话题,只是自顾自地低头喝酒。

气氛顿时显得很僵硬。

萧嬷嬷一看,总算搞清楚上次为什么言妙儿会失控了。

唉,这斐公子也真是的,这么不爱说话。也难怪妙儿上次会急着要把气氛弄得热络一点,结果反而弄巧成拙。

看来,她还是得继续当坏人才行。

“妙儿!”萧嬷嬷倏地沉下脸来,冷冰冰地对言妙儿说道:“你今天变成哑巴了吗?”

“嬷嬷!” 言妙儿实在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哪里招人厌了,让萧嬷嬷反常的一直挑剔她。

现在到底是怎样?

可是她又不敢顶嘴……平时和萧嬷嬷再怎样嘻嘻闹闹,她还是没忘记,萧嬷嬷是常乐坊的老板。

她还没蠢到想砸自己的饭碗。

“讲话啊!斐公子可不是付钱来看你摆脸色的!”萧嬷嬷简直演戏演上瘾了,表情越来越狰狞。

“我……”言妙儿无限委屈地看着萧嬷嬷,不懂平常很好相处的嬷嬷,今天怎么凶成这样?

好恐怖喔……

“说话啊!”

“可是……”

“教你想些话题,还这么多借口?我真是白养你了!”萧嬷嬷气呼呼的,像是要将言妙儿抽筋剥皮。

斐煜只是淡淡地看着萧嬷嬷与言妙儿对话,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萧嬷嬷要让他看到言妙儿挨骂的场景。

看得出来萧嬷嬷在做戏,但言妙儿似乎吓坏了。

他不太明白萧嬷嬷葫芦里卖什么药,所以决定不要讲话,看萧嬷嬷打什么主意。

“我不是……”言妙儿嗫嚅着。

“还狡辩?”

“好了!你别再骂言姑娘了!”看到这里,古道热肠的阿福已经受不了萧嬷嬷这样刻薄言妙儿了。

他一见到这小姑娘就觉得挺投缘的,而且这姑娘一点也不像一般的青楼女子,那样不三不四。

偏偏这老鸨百股刁难,看了就火大!

果然妓院的老鸨都很坏!

不行!他一定要帮这位盲姑娘!

“老伯,我教训我底下的姑娘,又关你什么事?”萧嬷嬷一反常态,不试图打圆场,甚至还要与阿福对骂起来。

哟,这斐公子的仆人倒挺好心的,看来要是她趁机将妙儿推给这斐公子,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

好,她赌了!

“是不关我的事。只是人家姑娘也没做什么,犯不着骂得这么凶吧!你瞧瞧,言姑娘都快哭了。”阿福不服气地反驳。

“你管我!”萧嬷嬷横眉竖眼地瞪着阿福,泼辣得很。“她是我底下的姑娘,要是我高兴,把她卖给别家妓院都行!”

听到这句话,言妙儿倒抽一口气。

有这么严重吗?

她什么都没做啊伪什么嬷嬷要把她卖掉呢?

“什么?你居然想做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听到萧嬷嬷说要卖掉言妙儿,阿福的火气更大了。

真是天寿!

都已经在青楼里了,还要被卖到另一间青楼?

这个老鸨真是没良心!

“不行吗?有本事就把她买走啊!”萧嬷嬷挑衅地说着。

“谁说没本事?我们本来就要帮言姑娘赎身了。少爷,你说对不对?”阿福一面说,一面转头寻求斐煜的认同。

一见到斐煜点头,阿福马上痛快地拍着桌子大喊:“我们今天就帮言姑娘赎身!”

“好啊!给我钱,人马上让你们带走:”听见阿福这么喊,萧嬷嬷也很爽快。

言妙儿愣在原地,心里想着: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要将她卖了?

她是摇钱树耶!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少爷,把钱给这恶毒的老鸨,我们带言姑娘走!”阿福火到最高点,什么都顾不得了。

斐煜静静地将钱掏出来,交给萧嬷嬷。

“好,妙儿是你们的了!”萧嬷嬷收了钱,也跟着大喊。

喔耶!计谋成功!

言妙儿被卖了——唤不,是被赎身了!

***

“妙儿姑娘……”常乐坊的丫环小喜进来整理言妙儿的房间,很讶异地发现言妙儿居然还在房里。

奇怪,萧嬷嬷不是说妙儿姑娘被赎身了吗?怎么还好端端地坐在房里,笑嘻嘻地梳妆打扮呢?

“小喜,你看我这件衣服好不好看?”言妙儿站了起来,对小喜展现她鹅黄色的大油明衣。

“好看……”小喜完全愣住了,只得点点头。

“我也很喜欢这件鹅黄色的明衣。” 言妙儿喜孜孜地对着镜中的自己顾影自怜。

“是喔……”小喜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难道昨天是她作梦吗?她明明听见萧嬷嬷说妙儿姑娘赎给个外地公子呀……

“小喜,你等下请小香过来帮我梳发好不好?”言妙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再三审视,一面对小喜交代。

“好。”小喜闻言,连忙离开言妙儿的房间,赶紧跑去向萧嬷嬷报告言妙儿还在房间里的消息。

不出半刻,萧嬷嬷就十万火急地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嬷嬷,什么事这么急呀?”言妙儿轻轻地笑着。

“你怎么还在这里?”萧嬷嬷劈头就问。

她已经将言妙儿卖给那个斐公子了,怎么她还跑回来常乐坊?

“嬷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言妙儿一双美目看着萧嬷嬷,俏丽的脸上净是不解。

“你不是应该跟着那位斐公子离开了吗?” 萧嬷嬷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把问题讲出来。

要是和别人说话,萧嬷嬷可能还会拐一下弯,但是她太了解言妙儿装蒜的功夫,所以她话讲得很明白。

“嬷嬷,我不喜欢他啦!”言妙儿撒娇地对萧嬷嬷说道。

她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嬷嬷要把她交给那个不懂她优秀出众之处的男人呢?

她是这么的完美、漂亮、优雅又聪明,那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呵护宠爱她呢?

嬷嬷一点都不懂得………

 “妙儿……”萧嬷嬷看着言妙儿揽镜自照、顾影自怜的模样,很想掐死她!

这丫头到底在拿什么乔呀?

那个斐公子哪里不好?

人家人品不错、相貌堂堂、出手又大方,可说是千挑万选的好货色呢!

妙儿到底是在挑什么呢?

“嬷嬷……”言妙儿也很坚持,赌气不看萧嬷嬷,一个劲地梳妆打扮。

她要留在常乐坊,她要享受众人注意的光环与荣耀!

这才是人生嘛!

要是跟了那个不把她捧得高高的斐煜,她的人生顿时就失去光彩,从此黯淡无光……

她不要啦!

“妙儿。”萧嬷嬷看着言妙儿,很严肃地叫唤。

“不要。”言妙儿拼命摇头。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外面的小丫环突然通报,“嬷嬷,外面有位斐公子说要领回妙儿姑娘。”

“什么?!”他找上门了!

言妙儿心里一惊,呆呆地看着萧嬷嬷。

萧嬷嬷只是给了言妙儿一个“看吧!我早警告过你”的眼神,幸灾乐祸地说:‘妙儿,别让斐公子等大久。”然后便走出门了。

喔喔喔,当老鸨的感觉真好!

***

跟着斐煜和阿福站在常乐坊的门口,言妙儿心里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痛哭一场。

怎么会这样?

她真的不能再当花魁了吗?

她那受众人注意的灿烂光辉生活就要消失了吗?

就这样了吗?

不要呀!她并不想被赎身啊!

呜呜呜……她好惨哪……

言妙儿悲惨地看着常乐坊,觉得自己像是被遗弃的可怜孩子,从此得跟着一个嫌她太多话的男人。

噢……她的人生啊!

“言姑娘,你就别难过了。”阿福看到言妙儿伤心成这样,靠过去安慰她。“这种恐怖的老鸨,离开了也好,不然哪天真的把你乱卖!”一想到那黑心肝的老鸨,他心里就有气。

还偷偷把被赎身的姑娘拐回去,真是差劲!

要不是他软少爷赶紧回常乐坊拯救言姑娘,说不定今晚言姑娘又要被卖一次了!

“我……”根本就不想走啊!言妙儿的眼睛依旧湿润,满腹的苦水不满无从发泄。

虽然嬷嬷常交代若遇到好的对象,就要努力抓住机会,青楼女子的青春不长久。

话是不错,但还是要有个好对象啊!

至少不要嫌她爱讲话嘛……

在常乐坊里,她至少是当家花魁之一,日子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

可是现在,她后半辈子都得跟着一个不喜欢她妙语如珠的男人,还不晓得这男人懂不懂得疼惜她……

呜呜呜……她好惨啊……

“阿福,我们走吧。”沉默许久的斐煜突然开口。“不用管言姑娘了。”

他搞不懂,为什么这位言妙儿一点都不开心变成自由身?

观察了很久,他突然有种感觉——言妙儿根本不想离开常乐坊。帮她赎身好像不是件好事。

不过既然他已经帮她赎身,恩情已报,就可以跟她分道扬镳了。

毕竟多个女人总是麻烦……

“呃?”阿福愣了一下。 “什么?”言妙儿不懂。

要把她放生吗?

呃……这男人不会以为自己在做功德吧?

她可是活生生、水当当、又娇艳如花的常乐坊大美人之一耶,姓斐的要是敢把她当条鱼般放生,她就给他好看!

“言姑娘,你可能不记得,其实两年前我们曾经见过。”斐煜转向跟言妙儿解释。

他赶紧把前因后果讲清楚,就不用再继续挂念言妙儿,他的生活也会回复正常的轨道,不用再挂念着恩情未报。

“真?” 言妙儿不敢相信。那时候她就遇见这个姓斐的煞星,而她却没有及早宰了他?

她两年前一定是无知蠢到毙!

“是的,而且那时候……”斐煜将两年前言妙儿丢碎银给他,阴错阳差帮他重振家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出来,暗自希望言妙儿可以记得他……

但是当事人并没有如他的期望,想起任何事情。

言妙儿听完故事,想了一下,“所以你为我赎身,就是要向我报恩?”

该死!她两年前果然是天真蠢蛋!吃饱了撑着,居然去帮到这个煞星!

斐煜与阿福同时点头。

“所以现在你已经自由了。这里有一点钱,你回老家去,找个老实人嫁了吧!”斐煜示意阿福拿出钱。

“什么?”言妙儿十分讶异地看着斐煜。

“你自由了。”斐煜重复。

看到言妙儿还是反应不过来,斐煜决定放弃——反正过了今天,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言姑娘,你不需要再被人家当作青楼女子了!”阿福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相较于当事人的不言不语,他显得太过高兴了。

“所以?”言妙儿还是无法反应。

什么叫做她自由了?她一直都很自由啊!为什么姓斐的认为她不自由呢?

“所以你拿着这些钱,可以回你的老家去,嫁个好人家。”斐煜讲得很理所当然。

奇怪,这言妙儿为什么还搞不清楚状况?难道她听不懂人话吗?

“老家?嫁人?”言妙儿一脸茫然地看着斐煜,还是不懂这跟她的赎身有什么关系。

“言姑娘,你不开心吗?”阿福不明白。一般进青楼的姑娘不是都非自愿的吗?怎么他们好心救言姑娘出火坑,她却不怎么开心呢?

“为什么我要回老家?”言妙儿还是不懂。

不是帮她赎了身,这个姓斐的就要负责她的下半辈子吗?为什么要她回老家,随便找个人嫁了呢?

而且,她哪来的老家?

“不回老家,你要去哪儿呢?”斐煜也被搞混了。为什么言妙儿的语气一点都不开心呢?

是否帮她赎身,真的是做错了呢?

“我的老家就在京城啊!而且我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亲人!”

可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现在她懂了!

搞了半天,这两个天才自以为帮她赎身就是在救她——也不想想,她一个弱女子无亲无故的,不流落烟花的话,还能怎么谋生呢?

尤其她长得这么美,当然要当男人眼中的天仙美女,成为大家都喜爱的花魁啊。

偏偏被这姓斐的男人给破坏了!

气死她了!今天要是不赖定这个姓斐的,她言妙儿向来自夸的聪敏与机智就是笑话一场了!

“没有亲戚?!”阿褔惊讶地喊出来。

“是啊!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我从来就不晓得自己有没有亲戚。”言妙儿的脸很快地从茫然变为凄苦可怜的模样。“离开了常乐坊,尽管天大地大,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她抬头面对着苍苍天空,语带哽咽,那身影看来有多孤苦就有多孤苦。

“好可怜喔……”心肠软的阿福已经红了眼眶。

斐煜却是一声不吭。

他忘了先问问言妙儿有没有亲人……现在可好,无家可归的她,最后也是会再沦落风尘的。

到底要怎么安置言妙儿呢?

真麻烦……

“不过还是很谢谢斐公子跟阿福伯的好心,妙儿来世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两位的恩情。”言妙儿一反方才凄苦的样子,十分卑微地说着。“妙儿就此拜别,他日有机会再相逢……”

就算下辈子变成牛马,她也要把姓斐的活活踩死,好教他不要乱替人赎身,害她得对常乐坊的尊贵排场说再见!

言妙儿说完,作势要转身走人。

阿福很担心言妙儿,连忙叫住她。“言姑娘,你能到哪儿去呢?”

“阿福伯,天大地大,总有我容身之处。最不济就是遇上匪人,让人家先奸后杀,再奸再杀而已。”言妙儿露出悲凉的笑容,声量有点“大”地说着。

“言姑娘……”阿福听了于心不忍,突然转过头对斐煜说:“少爷,我们带言姑娘回去好不好?她一个人沦落在外头,很不安全的……”

先奸后杀,再奸再杀?好惨呀——

“这……”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斐煜也不知道突然带个姑娘回去,其他人会怎么想。

“少爷……”阿福哀求地看着斐煜。

言妙儿则是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

“好吧!”斐煜点点头。

“谢谢少爷!”阿福很高兴地对言妙儿说:“言姑娘,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谢谢阿福伯。谢谢斐公子。”言妙儿优雅地对他们两人微微福身。

嘿嘿……姓斐的死定了!



第四章

斐煜开始怀疑,带着言妙儿同行真的是对的吗?

一路上就见言妙儿和阿福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嘴巴简直没停过,吵得他耳根子根本不得清静。

真不知道他们两个哪来那么多话聊?

而且言妙儿一路上看到什么都想买想吃,阿福也会沦为替她争取买东西的帮凶,结果他们的脚程就变得十分缓慢。

原本只要两天的路程,现在已经走了三天,还在半路上……

而且他觉得自己像是跟来付帐的,除此之外,他根本想不到自己还有任何陪同的意义。

像现在——

“好漂亮的发簪喔!”言妙儿又看到喜欢的东西了。

“对啊!妙儿戴起来一定很好看。少爷,你说是不是?”阿福自己认同也就算了,还不忘问问斐煜的意见。

斐煜只得点点头。

言妙儿已经够漂亮了,戴不戴这发簪应该都无损她的美丽。只是他真的搞不懂女人,怎么那么爱买东西呢?

“不过这太贵了……”言妙儿拿起来比比看,听到小贩说的价格后,又一脸惋惜地放下。

它真的太贵了,她才不敢指望这次可以让斐煜付帐。

这男人一路上付了一堆帐,到现在还没翻脸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了,她可不想在最热闹的市集把他逼急了。 “怎么会呢?像姑娘这么美的人,我算便宜点!”小贩一见言妙儿喜欢,为了做成生意,开始鼓动三寸不烂之舌。

“不用了,谢谢。”言妙儿依依不舍地看着那支发簪,很努力地坚定拒绝。

“姑娘,这发簪在你头上真的很美,错过了可惜耶!”小贩还是不放弃鼓动。

“是啊!妙儿,你戴起来很适合……确定不要?”阿福也觉得很可惜。

“不用了。”言妙儿摇摇头。

“我再算便宜点!”

“谢谢,但是我没钱。”言妙儿可怜兮兮地说。

听到言妙儿的回答,小贩先是一愣,马上反应很快地对着斐煜咧嘴一笑,“要不然……这位公子买给漂亮的姑娘?”

“不行不行。”言妙儿一听,立即羞红了脸直摇头。

“呵呵,姑娘害羞啦!”小贩乐呵呵地直笑,对斐煜游说:“如何?公子,这发簪很便宜喔!保证货真价实的玉簪子。要是你替这位漂亮姑娘出钱,我再附赠个精致的香包。”

“谢谢这位大叔,但是不行啦!”言妙儿赶紧出声阻止。

“公子?”阿福试探地看了看斐煜,还是很想帮言妙儿争取买那发簪。

妙儿戴起来真的很漂亮……一个娇美的姑娘家这几天跟着他们风尘仆仆的赶路,什么漂亮东西都没有,他看了也很舍不得。

“好啦!公子买啦!瞧这么一个水当当的姑娘,身上没戴点漂亮的东西,看起来太寒碜啦!”小贩更加卖力地鼓动着。

“不好啦……”言妙儿一脸无措的样子。

虽然她很喜欢这发簪,可是这发簪一点都不便宜,要是逼斐煜买的话,就有点像是在讨人情,她不喜欢这样。

她只是想整整斐煜,压根就不想欠他什么。

“阿福,拿钱给这位大哥。”听了小贩的话,斐煜只是淡淡地看了言妙儿一眼,然后吩咐阿福掏钱。

“是。”阿福可乐了。

“呃……谢谢斐公子。”言妙儿轻声地道谢。

“这才对嘛!”小贩也开心。“来,漂亮姑娘把簪子簪上,让这位公子看看吧!”

言妙儿依言簪上发簪,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斐煜,轻声问道:“公子觉得如何?”

斐煜无言地看着言妙儿好一会,才淡淡地说了一句,“很适合。”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言妙儿。他知道言妙儿是美丽的,可是没想到这样仔细地端详她后,带给他的却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心底像是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让他渴望亲近言妙儿……

“谢谢……”言妙儿没料到斐煜真的会买给她,毕竟这支簪子的价格不便宜。

而且方才斐煜看着她的眼光好灼热,仿佛要烧起来似的

她都可以感觉到斐煜的眼光像在抚摸她的脸庞,那样强烈的感受让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起来。

只是那么一瞬间,她与斐煜的世界好像都经历了极大的转变……

“真的很漂亮。”阿福衷心地赞美言妙儿。

“谢谢福伯。”不知道为什么,言妙儿现在脑子里都只有斐煜刚刚火热的注视。

“走吧!”斐煜转头就走,后头的阿福与言妙儿急忙跟上去。

***

隔天一大早,斐煜一行人临时落脚的客栈里,言妙儿正急急地跑来敲斐煜的房门。

“斐公子!斐公子!”

“怎么了?”听见言妙儿那么急切的叫喊,斐煜连忙打开房门,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福伯生病了!”言妙儿紧张地说着,“我刚刚去叫福伯起床,结果一直叫不醒,我进去一看,才发现福伯在发烧。”

早上她在福伯的房门外听见异常的呻吟声,觉得不对劲,敲福伯的房门又没人应,她开了门进去,却发现福伯病了。

“生病了?我马上过去看看。”斐煜看着言妙儿,尽可能保持冷静地说。

“福伯的额头很烫呢!麻烦斐公子尽快!”言妙儿着急地说,没想到昨天还开朗健谈的福怕就这么病倒了。

“不然你先去请店小二帮忙找个大夫来吧!” 斐煜思索了一下,吩咐言妙儿。

“好。”听了斐煜的指令,言妙儿马上跑了出去。

***

“啊……走开!”言妙儿害怕地大喊。

惨了,她遇到地痞小混混!

言妙儿太急着要去找大夫了,也没考虑到安全的问题,根本就没去找店小二,自己一个人就冲出门去。

“嘿,美人,别这么凶嘛。”为首的小混混不怀好意地笑着。

这群人向来都是集结成党,专挑落单的女子下手。

他们的头儿是镇上有钱人家的公子,出了什么事要报官,家里总是用钱将事情压下来,自然而然,行事也越加猖狂,连大清早买醉回家的途中,看见标致的言妙儿,也不放过调戏的机会。

“走开!”言妙儿十分懊悔自己的芥撞,试图用大喊大叫来吸引路人的注意。

完了……

难道她真的要沦落到当初自己胡乱讲的下场,被人先奸后杀,再奸再杀吗?

她不要!

“呵呵……这么漂亮的小美人,我们怎么舍得丢下你走开呢?”其中一个小混混淫笑着。“总是要找小美人一起快活快活才对嘛!”说着,他的手就往言妙儿的手臂一抓。

“啊!”言妙儿吓了一跳,急忙问躲。

小混混扑了个空,恼羞成怒,使了个眼色叫其他人将言妙儿围住。

“臭娘们,以为自己多高贵,本大爷要拉你手,你还敢闪?”

“救命啊!”言妙儿发现自己被这群混混围住,吓得眼泪都流出来,大声地求救。

“省点力气吧!一大早,不会有人来帮你的!小美人,你就乖一点,我们待会儿会很疼你的……”小混混们狞笑着。

“老大,瞧这姑娘这么好看,干脆带回去当小妾好了!”一个小唆罗跟着出主意。

“好主意!”为首的小混混看着言妙儿,脑子里的邪念更加天马行空。

“不要!让我走……”言妙儿着急万分,一面哭一面求救。“来人啊!救命!”

“别叫了,不会有人出现的,你还不如省点力气,等会取悦大爷我们吧!”为首的小混混邪里邪气地对言妙儿说,抓着言妙儿的手劲更加粗暴了。

“放开我!” 言妙儿试图推开抓住她的人,偏偏力道没抓好,自己跌倒在地上。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小混混一个火气上来,直接往跌在地上的言妙儿扑上去。

“啊——”一瞬间,言妙儿听见了自己的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好恐怖……谁来救救她?

救命呀——

就在言妙儿以为她的清白就要被玷污的时候,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放开她。”

是斐煜!

原来斐煜一立等不到言妙儿回来,心里觉得奇怪,便去问店小二,结果店小二却说没见到言妙儿。 他匆匆出了门,没想到却看到言妙儿被一群小混混轻薄,他不禁怒从中来。

“这是哪来的家伙?居然敢命令老子?!”为首的小混混一看斐煜是单独一人,轻蔑地哼了一声,并不打算放开言妙儿。

“我叫你们放开她!”斐煜也不跟他们多说,沉着声音再一次重复要求。

“管闲事管到你老子头上来了?兄弟们,打!”为首的小混混立即吆喝其他人动手去揍斐煜。

“斐公子……”言妙儿见状,担心斐煜一个人打不过他们,惊慌地大喊,“来人啊!救命!”

虽然斐煜是富家公子出身,但是基本的防身功夫还是学得很扎实;这群小混混根本不是斐煜的对手,没两下就被斐煜打得落花流水。

“该死的!给我记住!”小混混一面逃跑,一面放马后炮的撂狠话。

“斐公子……”言妙儿的情绪开始崩溃。

“下次不准再一个人跑出来了!”斐煜又气又心疼地骂道。

“嗯。” 言妙儿乖乖地挨骂,但眼泪还是哗啦哗啦地掉下来。

“没事了……”看见受惊的小女人落泪,斐煜扶起言妙儿,温柔地将她拥在怀里轻声安慰。

良久良久……

***

斐家。

“言妙儿,叫你拿到厨房的菜拿去了没?”丫环小柳凶巴巴地对言妙儿问道。

“就来了。” 言妙儿捧着又重又高的菜篮,吃力地走向厨房。

偏偏小柳一点都不体贴捧着过重菜篮的言妙儿,还十分不屑地大吼,“快点!每次都笨手笨脚的。”

“我……”言妙儿本来要讲些什么,想想还是算了。

没办法,谁叫她虎落平阳被犬欺。

要是她还在常乐坊,绝对不会有这种气受……都怪那个臭斐煜!没事帮她赎什么身?害她无法再享受以前那种人人敬重的尊贵生活。

唉,她好可怜喔……

自从他们回到斐家后,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样,他完全不见人影。

福伯本来想要帮她安排一下的,但她一进斐家的门,马上就有长工对她示好,也因此惹火了其他心仪长工的丫环们,还引来已经相好女婿的婶婶婆婆们的怨恨,然后那些心怀怨恨的丫环就跟老夫人进谗言,结果她就变成了现在卑微的身份。

自古红颜多薄命,她果然是因为太美丽而被人家嫉妒憎恨。她好可怜喔……

“走快点啦!”小柳又大吼一声。

想到自己喜欢的长工大虎昨天居然帮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挑柴,小柳的心里就人大。

“哎呀……”小柳这么一吼,反而将言妙儿吓到,一个失手。便将东西打翻了。

小柳一看,马上又是气呼呼地骂,“笨手笨脚的!你除了勾引男人,到底还会什么?”

言妙儿本想反唇相稽,但还是放弃了。

她在这儿人生地不熟,斐煜不管她、福伯势力又不够大,她还是暂且忍气吞声比较好。

唉,她好思念在常乐坊那段众人前呼后拥的日子,那时候才不会有人敢这样欺负她呢……

“快捡起来啦!”

“好。”言妙儿忍气吞声地照做。

没多久,又有人大喊她的名字。

“言妙儿,少爷叫你去书房!”丫环秋儿恶声恶气地喊。

“谢谢。”言妙儿抬头一笑。

哼哼,斐煜总算想起她来了! 太好了!等会她一定要求他让她离去,然后回常乐坊过她尊贵受人尊重的日子!

哪有报恩报到让恩人被虐待的呢?她一定要离开斐家才行!

喔,她朝思暮想的常乐坊啊,她马上就回去啦……

***

斐煜没想到情况变得这么严重。

他回来时刚好遇到外地的商家出了一点问题,结果就忘了交代一下言妙儿的身份。

今天他才从阿福那里知道,言妙儿居然被指派成丫环,而且还是工作最繁重的那种。

他心里十分恼火——

“斐公子?”就在此时,言妙儿出现了。

“言姑娘……”话一出口,斐煜又觉得如此称呼似乎太过陌生,毕竟两人在旅途中曾经有过淡淡的情愫。

听到斐煜这么生疏地称呼她,言妙儿也是一愣。

好像她除了是他的恩人之外,什么都不是……斐煜这样称呼她,感觉很疏离,她不喜欢这样。

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情绪是因何而起,只能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是在生斐煜的气。

一定是这样的!

所以言妙儿只是抬起眼睛直视着斐煜,也不多说什么废话。

“言——”斐煜一抬头,却见到言妙儿大胆的注视,突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但也刚好让他可以好好观察一下眼前的佳人。

她瘦了。

没了之前丰腴的贵气,言妙儿那双灵动的大眼却更显得闪烁有神,有着另一种美丽。

不知不觉,斐煜看呆了。

这是第二次,他如此迷恋言妙儿美丽的脸庞……

“斐公子,请问有什么事吗?”方妙儿觉得男人也该看够她这几日的消瘦,加上自己也被男人着得有点心慌意乱,因此打破沉默。

再让他瞧下去,她一定会把自己心里的害怕表现出来。

不行,她不可以那么没用!

“没什么。刚刚福伯才跟我说,你这几天被当成丫环对待,我心里觉得对你过意不去,想跟你说声抱歉。”莫名其妙的,斐煜讲出了比他预期还多的话。

咦?这男人在跟她道歉耶!

在常乐坊那么久,她从来没听过任何男人跟女人道歉,这倒是第一回。

惊讶之余,言妙儿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眼光去审视斐煜。

其实,他长得很好看。

家世也不错,人品也稳重可靠。

而且他很尊重她,从来没有因为她出身青楼就看不起她,也不会摆出高高在上富家公子的模样。

越想越觉得斐煜的条件不惜……

“谢谢斐公子,真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印象一旦改变,言妙儿的态度也变了,温婉地答谢。

“我等会就吩咐下去,你是斐府的客人,不应该做任何劳务的。”斐煜想了想,决定让言妙儿以斐府客人的身份住下来才是最好的。

光是想到言妙儿做丫环的工作,他就觉得不开心。细皮嫩肉的她不适合做那些粗活的!

“妙儿先谢过斐公子。”喔喔,她不是丫环了!言妙儿窃喜地想着。

“应该的。言姑娘就安心地住下吧!”斐煜对言妙儿温柔一笑,这一笑也让言妙儿心里一动。

好好看……

“让斐公子费心了。”尽管如此,言妙儿还是很快地镇定心神,露出娇艳的笑容,心里却很快地琢磨着:以客人的身份住下是不错,但还是不够长远。

要是以后斐煜娶妻,她还能住下吗?

说不定马上又给赶回去当丫环……

不行!她不要这么惨。

“言姑娘,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客气。”斐煜斯文有礼的说。

言妙儿还是客气地微微曲着身子对斐煜说:“斐公子的大恩大德,妙儿感激不尽。”

其实仔细想想,以往想替她赎身的客人并不只斐煜一个,唯有这一次萧嬷嬷这么干脆地答应。原本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但现在,她开始有些懂萧嬷嬷的用意了。



第五章

“煜儿,那个姓言的姑娘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不是你带问来的丫环吗?”斐老夫人望着儿子,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方才下人跑来跟她说,煜儿带回来的姑娘不是丫环,而是客人。

儿子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如果对方不是丫环,这几日却被当成丫环使唤的话,他们就太失礼了。

“娘,言姑娘的身份现在我还不能讲,但她并不是丫环。”斐煜淡淡地解释。

他不想贸然将言妙儿出身青楼的事说出来,怕万一弄巧成拙,又害了言妙儿,那他真是罪过了。

“怎么这么神秘?”斐老夫人不太明白。

“没什么神秘的。言姑娘是我特地请来作客的,但是言姑娘生性平淡,并不爱讲太多自己的事情。”斐煜随便编了个借口。

“那或许我该去见见那位言姑娘?”斐老夫人提议。言姑娘来斐府这么久了,都没见过面也很奇怪。

岂料斐煜却摇头,“言姑娘这两天受了风寒,不适合见人,等她好点吧。”

很自然地,斐煜就是不希望言妙儿太早见到自己的娘亲,就怕她的出身被发现。

反正斐宅很大,有心要安排的话,他可以让母亲与言妙儿很久都遇不上;这也是他目前能做的了。

“好吧。”斐老夫人看儿子这么为那位姑娘着想,也不好再多问。

当初丈夫将家产虚耗在一场豪赌中,若不是儿子争气,现在不知道他们母子会流落何方。

也因为这样,她很少过问儿子的决定。

或许,那盲姑娘是儿子的心上人?

要是这样的话,她还是不要操之过急比较好,免得吓跑了姑娘家。毕竟有先前那件事情的阴影……

“过几日,我再请言姑娘过来拜见娘亲。”斐煜还是有想到基本的礼仪。他总得让言妙儿与母亲相见,才不至于又有什么不堪入耳的流言传出来。

“你再安排吧!”

“孩儿先离开了。”

***

呼呼……好冷喔!

言妙儿没想到晚上竞然会冷成这样……

这几天又不见斐煜了。从那次斐煜交代后,她的确很像个养尊处优的客人,可是这与她的计划一点都不符合。

她可不想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冒险——当个白吃白住的客人是不错啦,但是要当到少夫人,才叫做衣食无虞。

为了顺利地拐到斐煜——噢不,是顺利地让斐煜爱上她,她可是想了好几个对策。 今天就是第一个策略上场的时机。

原本她想借着夜深时刻假意逛到附近,顺便找斐煜赏月谈心,然后趁机色诱他,两人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斐煜就该娶她以示负责。

所以她一听见斐煜从外面回来,正与斐老夫人聊天后,立刻整装打扮跑了过来,但是没料到,斐煜竟然一直不回来!

呜呜……她已经在这里窝了半刻钟了,为了色诱男人,她故意穿着单薄的衣服,结果反而让自己冷到不行。

斐府的丫环们因为她的身份不是很明确,对她总是冷冷淡淡的,所以她也不敢找服侍她的丫环帮忙。

言妙儿冷得直发抖。

不行了!真的太冷了!

她已经管不了么多了,决定直接冲进去斐煜的房间,先取暖再说。

要是刚好斐煜进来,她再随便掰个理由——斐煜总不至于那么无情地将她这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赶走吧?

何况她还穿着藕紫色的薄纱明衣,把自己衬得更加艳丽……

就是这样,她决定了!

言妙儿毫不迟疑地冲进斐煜的卧房,一进去却看见里面有一大桶沐浴用的热水。

啊哈,她就先泡个热水澡吧!

喔,好冷……

***

斐煜向母亲请完安后,就到言妙儿住的地方看看,服侍她的丫环说言妙儿跑出去了。

斐煜等了好一会都等不到人,便干脆回房了。

想不到他才走进房间,就听见一阵歌声。

暖塘争赴荡舟期,行唱菱歌着艳词。

为问东山谢丞相,可能诸妓胜红儿。

罗纠《比红儿诗》六十一

歌声还不错,但是歌词却显得轻浮。

究竟是哪个丫环这么大胆?这么晚了,还跑到他房间来?

嗯,这个声音十分熟悉……

斐煜越想越怪,遂偷偷开了门走进去。

居然是言妙儿!

她居然在他的澡盆中洗澡洗得挺开心的!

“你在我房里做什么?”斐煜困惑地开口。

一面哼着歌,一面沉浸在泡澡的舒适感中,言妙儿一时间忘了自己是偷溜进来的,还很大方地接口,“洗澡啊!”

话一讲完,她才觉得不对劲,头一转——

是斐煜!

“啊!”言妙儿头一个反射动作便是想要跳出澡盆逃跑,一站起来才觉得自己身子凉得有点过火。

还有,男人的眼光惊喜得过火!

“洗澡?”斐煜看着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出浴图,还有言妙儿那慌张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想笑。

这小女人是想勾引他吗?

如果是的话,那她的技术也太差了吧!亏她还是常乐坊的红牌……就算是清倌,也应该对男女之事不陌生吧?

斐煜脑子里突然升起了作弄言妙儿的想法,打算好好整整这个不忌讳男女之嫌,跑来他房里洗澡的莽撞女人,看看她要是真让他轻薄了,到底会怎么办。

常乐坊似乎没有好好教导一下言妙儿这方面的知识……

斐煜故意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佳人玲珑的身材,却发觉自己渴望碰触她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他很讶异自己对言妙儿的欲望……

“我……”言妙儿愣了一下,发现斐煜正盯着她,立即忘了自己是要来色诱男人的,马上满脸羞红地窝回浴桶里。

斐煜这样看她,感觉好奇怪喔……言妙儿将自己埋入水中,祈祷斐煜会自动离开。

“你怎么了?”看到言妙儿把自己理进浴桶里,久久不浮出来,斐煜好奇地凑过去。

不行了!她憋不住了,头好晕……

言妙儿因为受不了而抬起头,一张开眼睛,就看到斐煜俊俏脸孔的放大版。

“你还好吧?”斐煜担心地问。

没由来地,他的坏心眼又出现了……他故意很邪恶地饱览一下小女人丰满的胸前。

色字头上一把刀,但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斐煜贼贼地窃笑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

发现男人用眼睛吃她豆腐,一时反应不过来的言妙儿顿时放声尖叫,随即又晕倒了。

***

阿福头一次觉得自己真是忙到不行。

先是丫环们接二连三地出状况,然后又是少爷叫他过去书房帮忙。

只是少爷的命令有点没头没脑,一下子说要整理书,一下子又说要把帐本对一对。

但是书昨天才整理过,而斐家管帐的向来只有少爷跟帐房先生,根本轮不到他帮忙。

然后少爷又突然叫他把书房里的古董擦一擦,可是丫环们早上都已经擦过了……

算了,他还是不要问太多比较好。

“阿福,你还喜欢言姑娘继续住下来吗?”斐煜一面看书,一面随口问正在擦已经擦拭过的古董的老仆人。

“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阿福不懂。“少爷有想到帮妙儿做什么打算吗?”

妙儿长得漂亮,嘴巴又甜,人也好相处,又对斐家有恩,他想不出有任何理由不喜欢像她这样的姑娘。

“没有。”斐煜摇摇头。

他也不晓得为什么,心里就是一直在想言妙儿。

昨天言妙儿潜人他房间沐浴又晕倒,虽然他不明白言妙儿的用意,但他也十分惊讶自己当时居然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戏弄她,甚至还渴望去拥抱她……

他突然很希望能拥有言妙儿!

其实在回家的途中,他看到言妙儿被那几个小混混纠缠时,他就有了想保护她的念头了。

只是在昨夜,他更加确定了言妙儿对他的吸引力……

等阿福擦完古董,斐煜也没什么借口再留他下来。

阿福才离开斐煜的书房,又在花园遇到言妙儿。

“福伯。”言妙儿笑嘻嘻地对阿福打招呼,样子看来好不可爱动人。“刚从斐公子那儿过来啊?”

“是啊!”阿福点点头。

听到阿福的答案,言妙儿瞬时收起甜美可爱的笑容,换上愁眉苦脸的表情。

“怎么了?”看见言妙儿紧张又担心的模样,阿福赶紧间问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言妙儿只是摇摇头,用修兮兮的声调说:“没什么啦!我只是担心会不会在这里赖太久,斐公子想赶我走了……”

其实她是很担心,斐煜会不会将昨夜的事情跟福伯讲?

要是讲了,她言妙儿的名声就毁了!

真丢脸,只不过是要色诱一个男人而已,竟然把自己搞到晕倒在男人的浴桶里……

要是给人知道常乐坊的前红牌言妙儿,居然诱拐男人不成反晕倒,可真是要笑掉人家的大牙了!

“怎么会?”阿福连忙摇头。“刚刚少爷还在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留下来呢。”

“真的吗?”言妙儿一听,马上开心地笑着。

“当然!”阿福肯定地说。“妙儿,你什么都不要多想,安心住下来就好。”

“谢谢福伯……”言妙儿抬起头来,眼里闪着晶莹泪光。

嘿嘿嘿,斐煜不讨厌她,是不是表示她还有机会呢? 要是这样,那她可要好好进行下一个色诱计划啰。

下一次,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

下春药啊下春药。呵呵呵呵……

这就是言妙儿的第二招。

但这不是一般的下春药戏码喔。

好歹她也是混过青楼的,她才不会直接把春药放在斐煜的饮料里,那太老套了。

人家她可是冰雪聪明的言妙儿呢!

当然是先放蒙汗药把男人放倒,再故作无辜地坐在床边照顾,直到男人醒来。

就像现在——

“斐公子,你还好吧?”言妙儿一脸忧心地看着斐煜.既纯洁又甜美。“你怎么突然晕倒了?”

“我晕倒了?”斐煜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记得晚上丫环拿了杯参茶过来,然后言妙儿过来找他聊天,接着他就完全没印象了。

怎么会这样呢,

“对啊!你一定是太累了,我不过是拿杯茶给你喝,你就晕过去了。”呵呵……大夫说那蒙汗药的效果特好,果然是真的!

言妙儿心里得意到不行,但是表面上,她还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吗?”斐煜还是觉得怪怪的。

“喝杯水吧!”言妙儿为斐煜倒了杯水——当然,水杯里早已抹过春药了。

啦啦啦,喝下去包准欲火焚身!

“谢谢。”斐煜总觉得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接过水来喝。

“不客气。”言妙儿笑得好不开心地看着斐煜。

嘻嘻,这下他总该“爱”她了吧……



第六章

过没多久……

好热!

望着眼前的言妙儿,斐煜只觉得佳人竟比印象中更美艳动人,见她斜靠在床边,细致甜美的微笑更激起他未曾有过的情愫。

他燥热难当!

如火焰般的情欲涌上双膜,他竟想触摸那如凝脂般的肌肤……斐煜惊骇于自己对言妙儿竟有这么强烈的欲望,奋力转身,强力抗拒自己对她的龌龊想法,但头一晕,她却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斐公子,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注意到斐煜的脸色有变,言妙儿刻意轻柔地探问,呢哝的嗓音宛如天籁。

嘿嘿嘿,这春药可是效果很强的喔。

这次换男人硬来的话,总该成功了吧!

“没什么……”他欲强自将胸口的火热镇压,但眼前巧笑倩兮的美人实在诱惑太大。

“斐公子,需要我再拿水给你喝吗?”言妙儿假装不知情的无辜模样,作势站起来要倒水。

斐煜只是急切地点点头。

很快地,没加料的水倒来了,可也很凑巧地打翻了,正好湿了言妙儿胸前的衣襟。

呵呵呵,这下男人会更意乱情迷了……

斐煜抬眼望她,发现佳人胸前几乎全湿,胸衣隐隐露出,他惊异于自己渴望占有言妙儿的欲念是如此强烈。

春药! 斐煜的脑海闪入一丝清醒,开始理解自己为何狼狈至此。

但为何会这样?

容不得他花时间思索,磨人的欲望从心中传来,他的视线随即模糊……

双手自动地将小女人抱上床,凭本能接受她的重量,温暖的女体总令人销魂啊……

“斐公子……”发现男人的力道比她预期的还要有力,言妙儿不自觉地感到惊慌,试图挣扎。

怎么会这样?她没想到真实的男欢女爱是这么令人脸红心跳,她开始想停止这诱惑的游戏了。

但男人却由不得她。

他抬起她的下颚,狂吻她的唇。

“啊……”她轻微的娇喘,胸脯颤动,即便了解这场混乱的问题到底是哪里,但生涩的身体还是只能放由男人强力的掠夺。

隔着衣衫,她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两人的身体紧密的贴合着……

言妙儿不自觉地回应着男人的热情,虚软地贴靠在他身上,双手无力地环住男人的颈项,她甜美湿热的气息恰巧和他的呼吸声息交错。

“小荡妇!”听到怀里女子的娇吟,斐煜鼻息更加浓重,本能地调戏起女人。

“我不是……”言妙儿扭动胭体,娇声地抗议着。他干嘛那样讲?她又不是!

“你就是!”他环抱玲拢诱人的女体,舔舐着她的耳垂,听见伊人发出一种介于呻吟和啜泣之间的声音。

“不……”甜腻的呻吟不由自主地从她口中逸出。

“还说不是?你看起来很享受,这不叫放荡,叫什么?”从亲吻她的那一刻起,通体舒畅的感觉已压过起先的燥热,但起而代之的炙热却燃起,更猛烈地撞击他的心,让他无法抵挡。

他彻底投降了!

斐煜撕开她的衣衫,大掌快速滑人,隔着墨绿色的肚兜环绕高挺的双峰,狂野搓揉。

她的乳尖在男人的触摸下变得更坚挺,更亢奋。

“啊……”她扭动着娇躯,但只是引得男人更加的饥渴。

挑开伊人肚兜上的细绳,他低头合住亢奋的挺立,她立即一阵惊呼,发胀的蓓蕾显得更硬。

斐煜的左手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压制,右手抚摸着她玲珑有致的躯体,舌尖来到她雪白的胸脯,游走在因呼吸急促而上下起伏的胸口,认真品尝她身上传来少女的幽香。

感官的刺激让她疯狂!

一阵阵麻酥的感觉飞窜上身,言妙儿隐忍不住全身麻痒的感受,吟哦声接续响起,耽溺在他的侵犯中,失去控制了。

“我很喜欢你的声音……”

男人喃喃自语,迅速挑开她的亵裤,狂肆地挑开她的私密处,挑逗层层花心。

“不要……”水眸紧闭,她使劲摇头,双腿夹紧。

斐煜似乎没听到佳人的抗议。

他被欲火逼得苦紧,动作变得有点粗暴。

强行扳开言妙儿雪白的大腿,略微粗糙的手指直接挑开神秘的花瓣,寻找敏感的花核,两指撑开她紧窒的花穴,轻轻揉捏,让透明的液体在他的注视下,源源流出。

“不……”言妙儿酡红的脸颊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不断轻声哀求压在身上的男人。

斐煜眼神混乱,他的额上充满汗水,嘴唇在她美好的胴体上搜寻,吻上她的乳尖,手指开始在满是蜜汁的花穴中抽送。

“哦!”快感焚烧全身,她发出娇媚的浪吟。

仿佛体内有一把无名火不断在燃烧,言妙儿不断扭动身躯,想赶走体内的燥热,却无法赶走更深人的探索。

男人强力拨开她的玉腿——

“不要看!”言妙儿感受到男人火热的视线,更加忘情地嘶喊。

但是他仍撑开她的腿,欣赏秘穴的风景。

她已经受不了这种强烈的刺激,全身颤抖,密道中,爱液泪泪涌出。

“迟早都是属于我的,为什么不能看?”斐煜低下头,斩钉截铁回覆。

炙热的唇随即含住花心,灵舌窜动,来回地舔噬她神秘的穴口,让她忘情的呼喊节节升高,他则顺势将炙热滚烫的舌窜入。

“啊……”她不断扭动身体,却造成男人更深人的侵略。躺在软榻上,她的双腿被强力抓住,动弹不得。

感官的刺激淹没了言妙儿全部的理智,在男人霸道的占领下,她忘情地呼喊,腰部也本能的抬高,想贪取更多的欢愉……

斐煜见佳人如此投人,亟欲得到她的欲望也不再保留,将肉刃顶在湿润的穴口前,腰杆用力一挺——

“呀!”好痛喔!

两脚被架在男人的肩肿上,她只有任凭男人狂放的占领和侵犯。

“呜呜……”她不断啜泣。

这跟她之前想像的不同……

双手紧握佳人的娇臀,斐煜的理智被春药焚烧殆尽,只是不断深人,缓缓突破紧窒甬道里的阻碍。

“哦……”她咬紧牙根,任凭他热烈狂野的豪取掠夺。

斐煜加紧在她的体内律动,动作由徐缓而急,催促她发出娇美的吟咏。

“啊啊……”言妙儿全身贴靠着斐煜,呻吟声无法控制地自唇边逸出,双手紧抓他的肩肿,指尖在他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你这小野猪,竟然对自己的主人这么狠。” 斐煜轻轻皱眉,然而他还是继续加快冲刺的频率,几欲顶翻她的花心。

“慢一点……”

但硬烫的男刃仍然在狭窄的甬道内不断律动,她头昏目眩,神思迷乱,完全沉沦在男人带来的欢愉滋味当中。

“感觉好吗?”他沙哑而充满魅力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嗯。”她用力点头。

“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吗?”佳人紧窒的包夹让他想掏空她,让她跟着他沦陷在这层层涌上的欲望里。

“喜欢。”紧紧抱住他,言妙儿忘情说着斐煜想听的答案。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他不再说话,撑住她纤细的蛮腰,只是将男性的欲望不断在佳人体内抽送。

“啊……”她嘶叫声不断,空气中,净是煽情的味道。

小女人忘我的配合,让斐煜心里充满成就感,他再也抑止不了想要解放的念头,随着快速的抽送,益发膨胀的欲望在她的体内炸开……

一阵痉挛袭来,他猛力一送,随即在她的体内撒下灼热的种子。

言妙儿问哼一声,再也承受不了这再三的刺激,四肢无力,昏厥在斐煜的身下。

***

清晨,微弱的光线从窗格子透人。

言妙儿原本昏沉的脑袋因为微弱的光线开始转动,檀口吟哦着重复了一个晚上的旋律。

她雪白的月同体瘫软在床铺,两脚被撑开在男人的肩胛上,方便他进入。

而他的宝贝也持续在她的体内抽送,没有停歇的意思。

“斐公子,饶了我吧!我不想要了……”她哭着乞求要了她一晚的男人,让她休息吧。

她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敢用那种春药了。

效果实在太猛了!猛到她欲哭无泪……

“可是,我很喜欢这样呢。”斐煜慵懒地调笑着,再度深入冲刺。

没想到小女人尝起来的滋味这么好,他简直是欲罢不能!

经过一晚的放纵,他清醒时在她的体内,睡着时也在她的体内,他已经不能想像抽离她身体时的感觉了。 “别……”言妙儿努力抗议。

她的腿好酸啊……

“可我觉得你很喜欢啊!” 他抬高她的腿,强力挤人她体内。“你看看你那里,吸得这么紧!”

“嗯……”她微弱地呻吟。

“呵呵,小宝贝,我知道你是喜欢的。”男人的手不断戏要着她的娇乳,用力捏揉那早已硬挺的乳尖,直到它们像极艳红的红梅,他才松手。

男人狂乱的侵袭搅乱了她的意识,柔弱无骨的小手推不开厚实的胸膛,反倒让他箝制住她的腰肢。

“斐公子,我不要了……”她发出狂乱的呼喊。

“叫我煜。”

狠狠地往狭窄的甬道戳刺,裴煜边发狂地占有,边威胁地命令。

“斐……”感到体内的欲火燃烧到最高点,她忘情地呼喊,希望男人能填满她的虚空。

“叫我煜!”他刻意放慢冲刺的速度,只为了逼迫女人就范。

“煜……”意识不清的言妙儿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顾不得抗议,赶忙改口。

“乖。”他颔首表示满意。

一个猛烈的推进,硕大的男剑在水嫩的蜜穴里来回穿梭,伴随伊人放浪的吟哦,他冲刺得越来越猛烈。

“还不够……”经过一夜的调教,言妙儿已经很清楚自己在男人撩拨下将会如何的欢快。她忘我地呼喊,全身充满绝妙的感觉,花径在他猛烈的抽送下,开始痉挛起来。

斐煜贪看言妙儿为他的冲刺而浑然忘我的表情,下身稍稍退出,继而狂烈地冲人她的体内。

“天哪!”狂暴的索求让她迷乱,她放浪地叫喊,男根就在她如蜜的甬道中,猛烈刺穿。

“再狂一点!”他低声命令。

言妙儿也听从情人的指示,呼喊得更大声,曼妙的身躯随着男人的摆动,热情地配合。

斐煜感受着女性的花径紧紧吸含住他的火热,心中的激荡无可言喻。

终于,在两人浑然忘我的瞬间,滚烫的种子终于撒人她收缩的体内,两人同时攀上欢愉的巅峰——

呼!她总算可以睡了……

***

好累喔……

醒来没看到斐煜在床上,言妙儿强忍着四肢酸痛,穿妥衣裳,连忙回到自己的房间。

呼,想不到色诱男人这么辛苦啊!

但是,这样应该算成功了吧?接下来斐煜应该会主动提出要对她负责任的事情吧?

言妙儿一个人窝在房里千思万想,很担心要是斐煜不承认毁了她的清白,那该怎么办?

唉,这样想想,她的计划似乎有破绽喔……

***

言妙儿还来不及等斐煜有任何行动,整个斐府已是天翻地覆。

只是短短一个早上,当事人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言妙儿留宿斐煜房间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斐府。

为此,众多长工的心都碎了——难得一个秀丽出尘的姑娘出现,而且又身份未明,大家还痴想着自己可能有机会,没想到少爷已经把人给吃下肚了!

他们很想去讨厌斐煜,偏偏斐煜是个很好的主子,又与这言姑娘挺登对的——

于是,一堆旷男只好悲伤地捡起破碎的心,重新追求前阵子被自己冷落的姑娘。

至于其他的丫环,眼看危机解除,心上人不会再找借口去对言妙儿献殷勤,当然是万分开心了!

所以,言妙儿住的地方也突然变得异常热闹。

“妙儿,你喜欢少爷吗?”第一个开口的人就是福伯。

虽然言妙儿是常乐坊出身的姑娘,但她到底还是个清倌,所以他很担心是少爷玷污了言妙儿的清白。

尽管这不像是少爷会做的事情,但凡事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虽然曾经发生过那件不愉快的事,不过他不认为少爷会为那种意志不坚的女人伤心,所以他只担心少爷只是一时冲动,而言妙儿又傻到不懂得保护自己。

“福伯……”言妙儿羞涩地看着阿福,欲语还羞。

哎,福伯还真直接……

她可是想尽办法要斐煜娶她,连献身的花招都使出来了呢。

为了往后锦衣玉食的生活,她怎么可以不喜欢斐煜呢?

一想到斐煜,言妙儿的心里又浮起一种若有似无的甜蜜感觉,她都快分不清楚自己的情绪了……

看见言妙儿的反应,阿福安心许多。“看来你是喜欢少爷的。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要是少爷也愿意对妙儿负起责任,那就皆大欢喜了。

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妙儿的出身。

希望少爷有想到好办法……



第七章

阿福走后,斐煜派来服侍言妙儿的丫环秋菱就进来了。

“小姐,我帮你梳头吧!”

“好。”言妙儿笑着点头。

一面梳着言妙儿的头发,秋菱忍不住满肚子的好奇心,开口问道:“小姐,你喜欢我们少爷吗?”

秋菱是斐府里年龄较大的丫环,也比较了解斐府这几年的起起落落。

言妙儿一听,俏脸马上涨得通红,随即又轻轻点头。

“对不起!秋菱不是故意多事……” 秋菱看到言妙儿的反应,跟着安心许多。“只是因为少爷以前有过不好的经验,我们都很怕有人会再伤害他……”

“什么意思?”言妙儿好奇地问。

斐煜有被伤害过?

“呃,没什么。”秋菱想想,决定还是不讲比较好。“我多嘴了,小姐请原谅。”

言妙儿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发呢!

“告诉我,我想知道!”她很严肃地从铜镜里看着秋菱,诚恳地要求秋菱说出实情。

“少爷以前被一个姑娘辜负过……”秋菱淡淡地将斐煜先前被未婚妻退婚的事讲出来。

“什么?那姑娘眼睛瞎了吗?”很自然地,言妙儿义愤填膺地冒出这一句。

斐煜居然曾经被退婚过?真是太令人吃惊了。

言妙儿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见秋菱这样讲,心里就十分火大。在她眼里,就算斐煜不是以前在常乐坊看到的王孙贵族,也不是身价超高的富家公子爷,但斐煜就是斐煜,一个值得相信、值得委托终身的男人!

那姑娘实在太没有眼光了!

“小姐这么想就太好了!”秋菱高兴地笑着。

少爷的眼光果然没有错!

秋菱才刚帮言妙儿将头发梳好,斐老夫人就出现了。

“老夫人。”秋菱马上恭恭敬敬地问安。

“老夫人?”言妙儿吃了一惊,很快地也跟着行了个礼,态度不亢不卑地说道:“见过斐老夫人。”

“不用多礼。”斐老夫人满意地看着言妙儿,心里十分高兴自己的儿子眼光不错。“你就是言姑娘?”

“是的。”言妙儿举止合宜地回答。 哦,未来的婆婆耶,她绝对要好好巴结!

“煜儿真该打,居然把你藏这么久都不让我见你!让自己的亲娘看看这么标致的姑娘有什么关系呢?”斐老夫人看着言妙儿,真是越看越喜欢。

这位姑娘长相好、身段不错,态度从容又有风度,举止也很优雅,她的宝贝儿子果然好眼光!

“谢谢斐老夫人夸奖。”言妙儿微微一笑,马上发挥她舌灿莲花的本事,与斐老夫人聊起天来。

接下来的时间,就听见言妙儿的房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笑声,看样子斐老夫人跟言妙儿相处得非常好……

***

“这是哪里啊?”

本来在房里绣花的言妙儿,突然被神秘兮兮的斐煜拖来这里,刚开始她的眼睛几乎被面前喷来的水冲花了,因为他们来到一个很美的地方。

言妙儿赞叹地望着不远处的天然小瀑布,瀑布下方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缤纷的多重色彩。

真是太美了。

想不到这里也有这么优雅的景致……

“来俄们进去里面。”斐煜说着,牵起她的小手,往瀑布里面走。

“什么?!”听见男人说要进去瀑布里面,言妙儿吓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要进水幕里?有没有搞错啊?

言妙儿一面小心地往后退,一面干笑着摇头。

嘿嘿,她还是安分的待在外面观赏美景就好了,不要拿小命去开玩笑……

斐煜嘴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趁着言妙儿不注意的时候,弯腰将惊吓过度的她抱起。

“啊啊啊!不要啊……”

言妙儿顾不得形象地尖叫不已,紧紧环住男人的脖子,眼睛闭起,小脸苍白得可以。

水打在身上的痛觉只有维持一会儿。

“眼睛可以睁开了,没用的小呆瓜!” 斐煜的口气充满宠溺,轻啄她的额头一下。

依言睁开双眼,言妙儿才看到自己跟斐煜置身在一个石穴里。

“这是……”

“水幕后。”

什么?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顺着男人的手指往背后看,她才看到石穴门口竟然挂着刚刚看到的瀑布,湍急的水流形成天然的水门,从里面可以看见外边的景物,但外边却看不到瀑布后头还有石穴。

这真是太神奇了!

“好神秘喔!”离开男人的怀抱,言妙儿兴奋地在石穴里转圈圈,已经爱上这美丽又隐密的地方了。

“喜欢吗?”斐煜嘴边的笑意从没消失。

这儿是他前阵子才发现的。

刚发现这地方的时候,他心里就在想妙儿应该会跟他一样喜欢这里,今天果然得到了证明。

体认到两人有共同的品味,斐煜很是开心。

经历过家变后,他从原本活泼好动的大少爷变成个性沉稳到近乎木呐,但自从和言妙儿有了亲密的接触后,深埋在他心底那个天真的少爷逐渐地显露出来了。

而且,他的开心有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言妙儿与母亲相处融洽……他没预料到母亲会那么喜欢言妙儿。

所以,言妙儿的出身应该不是问题……

“喜欢啊!”她肯定地点头。“这里好漂亮呢!”

“那我呢?”斐煜又迫加一个问句。

言妙儿觉得这男人很好笑,哪有人这样问话的,好像石洞与他是一样的。 “你说呢?”她故意卖关于。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我偏不说!”

“真的?”

“真的——啊哈哈哈哈……”言妙儿话还没讲完,就突然被斐煜从身后呵痒,大笑到不行。

“那你喜欢我吗?” 斐煜才不客气,依旧坚持着他要的答案。

“喜欢…”言妙儿连忙求饶。

听到满意的答案,斐煜才愿意放手。

“我想再听一遍!”他低声在她耳边呢喃。

“喜欢!喜欢!我最喜欢你,这样可以了吧?别再呵我痒了。”言妙儿可怜兮兮地撒娇道。

“好像是我逼你就范似的……” 他佯作伤心地环抱住她,一双大手带点威胁性地放在佳人腰间.仿佛随时都会再呵她痒。

“的确是你逼我就范呀!”言妙儿笑嘻嘻地点头附和。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坏心一点吧!”斐煜也咧开嘴大笑。

“啊,你做什么?!”言妙儿被他推了一把,整个人跌到后面的小水池里。

“你说呢?”斐煜笑得坏极了。

“我不知道——啊!”还来不及等言妙儿讲完话,斐煜也跟着跳进水池,溅起好大的水花。

“来玩水吧!”斐煜冷不防地抱住妙儿,轻声在她耳边提议。

“呃……”不好吧?都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子般玩水?很幼稚说……

言妙儿才不相信斐煜会有这么单纯的想法,抬起头,便看到男人咧着嘴对她笑得好邪恶。

她一看男人笑得那么邪恶,心里很清楚他想要做什么。

“我们……就玩水……”

可惜男人不等她说完,马上紧紧搂住她。

大手抚过她的小脸,他炙热的双唇轻拂她的脸颊,而后印上她嫣红的唇瓣。

“唔……”他的舌窜入她的檀口,与她的小舌紧紧交缠,贪婪的汲取她口中的蜜汁,也巧妙的堵住了她的口。

深深的,男人火热的唇舌肆虐着佳人的一切,意图夺走她的呼息。

欲火似野火般燃起,迅速的瘫痪她所有的理智与气力……

“我好热……”男人的大掌在她滚烫的肌肤上游移,修长的手指温柔抚过,刻意停留在她胸前的蓓蕾来回抚摸。

很奇妙的,他所触摸过的地方,立刻挑动了她的神经、搔弄着她的感官,挑起她早已被点燃的欲火……

言妙儿情难自己地低吟着,抵抗不住斐径刻意的挑逗,体内的欲火急速高升!

“啊……”淫靡的声响自喉咙深处溜出,她一双眼眸因为含情而潮湿、润泽,对拥抱她的男人而言更显魁惑。

斐煜双唇来到她的耳垂,轻轻噬咬。“喜欢这种玩水法吗?”

“嗯……”妙儿发出无意义的呻吟,因为男人的举动不仅让她耳根发麻,甚至让她的脑袋发烫。

“啊……”随着男人大手的抚弄,她不禁发出似疼痛又似欢愉的喘息。

斐煜的舌同时移到颈子,灵动的舌尖不停舔舐着。

“好痒喔!”湿热的舌头画过她敏感的肌肤,让她几乎快要发狂。她的手紧抓着男人的衣襟,嘴里无间断地呻吟着。

体内窜起的无名骚动让她无法思考……

“那这样呢?”他由舔舐白皙的颈部改成吮咬,顺手扯去她的衣衫,将女人抱上岸,让她美好的身段完全呈现在他眼前。

“不要!”她有些害羞。

男人着火的视线移至她微张的双腿间,透过茂密的黑林,他看见爱液早湿润小穴,他被眼前撩人的景象挑逗到极限……

“你这小骗子,都湿成这样了,哪里有不要的样子?”他将伊人的双腿拉得更开,修长的手指在瞬间进人她敞开的两腿间,中指探人其中,不停地前后探刺。

夹窄的穴口湿成一片。

斐煜知道这是因为他们已肌肤相亲多次,她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男人进人的关系。

而后,他便将头埋在她湿透的穴口。

他灵动的舌尖一顶,准确戳中她的花核,舌尖霸道地探人她正紧缩的花径,狂野而狠厉地钻探,在疯狂的吸吮间,她的力气全部让他抽尽,只得将疲软的双腿挂在他肩上,任情人为所欲为。

“好舒服……”言妙儿双唇颤抖着,发出细碎的长吟,鲜活畅快的高潮接二连三来袭,几欲把她逼疯。

“我的小妙儿果然懂事,知道怎么让我开心。”他赞叹着她自然娇媚的模样,仿佛是个被情欲驾驭的爱奴。

唇舌离开她的穴口,他的手指开始在湿润的花瓣上来回抚弄,并用拇指摩擦她早已发胀的小核,接续不断的刺激让她禁不住又叫了一声。

“哦”

“小骚货。”感觉手指被温暖又紧密的市道包围,他故意将手指微微弯曲,并且来回抽动,一下子,快意的感觉盈满她的所有感官,原本体内强烈的虚空在瞬间被填满,难言的快乐让她完全耽溺在情欲的世界。

言妙儿双手紧把住斐煜的肩胛,体内无法抑止的火热似乎想透过手指的力道传递给她的男人。

“快!再快……”她不断扭动着身躯,身子像着了火。“不要停……”

女人苦苦渴求,偏偏斐煜却故意在此时停止手指的抽送。

他低下头,含笑吸住她尖竖的乳尖,舌头狂烈地轮流舔舐粉嫩色的蓓蕾,将她整弄到无法自拔。

“还要再多吗?有更刺激的喔。”在浅笑中,他性感的薄唇再次密密的封住佳人的,手指无预警地再次袭击她的嫩穴来回戳动。

言妙儿没料到有这么兴奋的一刻,身子一拱,脸上狂喜的表情鼓励着斐煜更加情色的进犯。

“要!你别停……”地软绵绵又甜腻腻地对斐煜央求,巴在斐煜身上,两腿紧环住他的腰间,哀求男人填满她的虚空。

“我会满足你的。”

他手指拨开她的花瓣,让坚挺的肉刃轻轻触抵着她,并且缓缓推人她的甬道中。

“啊啊……”她摇动着头,宣泄过多的情绪。

“抱紧一点。”斐煜紧压着她的双腿,让自己能更深人,并且在她体内狂野地奔驰着。

‘好!”她相当合作。

“小宝贝,你那里真是紧啊!”即使已欢爱过许多次,占有她的滋味依旧那样甜美,让他像一头野兽似的,在她的体内不断抽动,并不时触动她的小核。

“还要……你再来……”言妙儿感到体内升起一股莫名的欢愉,逐渐陷入不可自拔的情欲当中。

她拱起身体,狂野地跟随本能,抱住她的男人,不停摆动娇臀。

快感由他们交合的地方传来,她的脑袋只剩一片空白。

“啊——”她全身似乎都被欲火燃烧,白皙的皮肤透着红润的色泽。

无助的呢喃在空间放送,言妙儿再也忍受不住蜂拥而来的快乐,口里溢出愉悦的吟哦。

斐煜似乎没有听闻,不断驰骋,进出她的小穴。

强烈的快感几乎让他遗忘世间所有烦扰,狂野的律动是所有的语言,她的气息在他的身上流转,他们的肌肤在摩拳间发烫……

就在心神荡漾的刹那,他的动作由缓至急,最后在她体内射出白浊的液体,两人攀上极乐的高峰……

***

言妙儿原以为两人的婚事应该很快就会进行了,想不到半路还是有程咬金的出现——斐煜的前任未婚妻,于曼曼!

一想到这里,言妙儿心里就呕!

这个女人嫌贫爱富,见斐家落魄便马上解除婚约,后来也不晓得在哪儿打听到斐家已东山再起,居然带着家当就要跑来从未婚夫,结果半路被人打劫!

全天下这么多人可以救,偏偏就让她出门的时候,好死不死看到昏迷的于曼曼,蠢到去救自己的情敌——

真是气死她了!

现在这个半路冒出来破坏人家好事的女人,竟然还有脸死缠烂打,纠缠她言妙儿的男人?!

啊——好气!好气啊——

“煜哥,这盆花真的好漂亮喔!”一对俪人的影子晃人正气愤加懊恼的言妙儿眼里。“曼曼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煜哥家的东西果然跟外面的都不一样。”于曼曼嗲着声音,撒娇地对斐煜频送秋波。

“有吗?”斐煜回答得不甚专心。他已经被于曼曼缠到有点烦了。

原本他只是不愿棒打落水狗,所以于曼曼醒来后,他们也是以礼相待,却没料到这女人脸皮也挺厚的,竟然就这样赖着不走!

“是啊!”假惺惺的女声回得确定、轻快,还有着十分刻意的讨好。

“嗯哼。”听不下去于曼曼那恶心的腔调,言妙儿清了清喉咙,提醒一下还有别人在。

“妙儿!”斐煜笑得十分开心。

“咦?这位是……” 于曼曼一见到言妙儿,马上装做不认识。

言妙儿看到于曼曼这种装死的态度,火气就炙烈地狂冒起来。

这女人实在有够赖皮的。都已经在斐家赖了好几天,也不是没见过她,现在还给她装陌生?

“你怎么不认得了?妙儿救了你啊。” 斐煜眉头微微皱起,提醒道。

他不懂为什么于曼曼见过妙儿几次了,却老是不认得。

于曼曼一见斐煜不耐的表情,马上变了脸孔,娇娇地笑了起来。“哎呀,瞧瞧我多不会认人呀!煜哥,我当然知道言姑娘,只是她每次的打扮都不一样,一时间认不出来。”语毕,又转头对言妙儿假笑地说道:“言姑娘,失礼了。”

“不会。”言妙儿跟着假笑回去。

她也不过就这几套衣服而已,哪里有可能会认不出她?

睁眼说瞎话!

“对了,煜哥,你还没告诉我,言姑娘怎么会住在斐府呢?”于曼曼又一副当作言妙儿不在的态度,一脸疑惑地看着斐煜。

“言姑娘是斐府的客人。”斐煜的耐心已经被磨光了,随口回答,希望赶紧打发于曼曼。

此时此刻,他不禁为自己没娶到于曼曼而庆幸不已。

这个于曼曼实在是太假了!

但是言妙儿听在耳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可恶的斐煜,他们都这么亲密了,居然还说她只是斐府的客人?!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言妙儿又不愿开口质问,怕坏了自己的风度,眼眶一红,转头就走开。

随便他们去好了!

斐煜是大白痴!

“妙儿!”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突然没原因地跑走,斐煜连忙跟在她身后叫唤。

“言姑娘怎么突然生气了?”于曼曼像在说风凉话似地,转头笑问。

这下斐煜再也顾不了礼貌,二话不说就丢下她,追着心上人的步伐而去。

“煜哥!煜哥……”

于曼曼焦急的呼唤也叫不回斐煜的人影。

该死!这下弄巧成拙!

于曼曼站在原地挫败地一跺脚,随即又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