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02
折火一夏:奢侈 番外
周可容番外:
(一)、
在习进南认识我之前,我早已听说过他的大名。在这所藏龙卧虎的学校里,习进南的头衔各个闪亮,但却又为人低调,不露锋芒。
我自从大一初来乍到,一直到最后毅然跟随他离开,他一直算是个传奇。当时还没有认识他,只凭着BBS和学生网站上的几张照片,以及众口相传中觉得他是个爱笑的人,并且为人亲和,没有架子。但是隐私却掩盖得极好,虽然众说纷纭,各种猜测,却都像是科学家解剖百慕大三角,至今都没哪个结论能让人完全信服。
和习进南第一次打上交道,是在一次学校舞会上,我俩被硬塞成一对跳舞。在这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学校,这种舞会对于楚尘这类活跃又花心的公子而言,总是一个极佳的狩猎地点。那源自本科时代无聊又恶趣味的游戏,一群雄性荷尔蒙分泌旺盛包括楚尘在内的男生哄闹着要评出最美丽女生。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宿舍那一群太过年轻的媒婆弄进去参赛,当我最终听到“周可容夺魁”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很不幸地想起了古代那曼妙多姿犹抱琵琶的青楼女子。
偷换一句周星驰的台词,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宁可选择穿着高跟鞋去站上半个小时的军姿,也不会答应和习进南共舞。那时我刚刚学会舞步,身上一件舍友威逼利诱硬被套上的超短裙,我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脚的共谐和裙子的不走光上,我已经二意了,再也没心思去观察传说中的习进南了。
一场舞曲眼看就快终点,我终于放松下来,脚步渐渐凌乱,此刻被附近的舍友不着痕迹地微微一碰,我便跌进了习进南的怀抱里。
我在心里无声地叹,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投怀送抱的,我真的是无辜的。
接着经过我的验证,习进南果真就如同文字上写的那般预言中形容的那般亲和,他扶着我站直身体,真心地道歉:“真是很抱歉,我踩到了你的脚。”
不止面子,连里子都给足了。明明我的尖细跟踩到了他才对。我颇为汗颜,比代我羞愧不已又替我捶胸顿足的舍友们还要汗颜。
过了几天,倒是楚尘找到我,邀请吃饭,我婉拒,邀请一起打球,继续婉拒。这种纨绔又精明的子弟,我不敢去招惹。再后来,我在愚人节那天,再次被那群恨铁不成钢的内奸舍友以极低的“价格”给卖了。
于是再次遇到习进南。烧烤的一群人里,楚尘一句玩笑话:“今天愚人节,咱都说说干过的缺德事吧。”
可真够损的,偏偏一群无聊的人还积极响应,于是开始妇人般七嘴八舌:“我小时候把前桌女孩子的辫子在上课的时候剪了个干净。”
还有人说:“我偷看过爸妈的情书,我从来没想过我爸曾经是个文艺小青年。”
轮到我,我想了想:“有次我把一只桃子放在了我们班一个让我讨厌的男生的桌子里。”
楚尘笑:“你在投桃报李?”
我说:“那男生对桃子严重过敏,最后被害得住了一周的医院。”
周围的人笑了起来,楚尘把两罐可乐扔过来,我和习进南一人一罐,然后楚尘说:“可真够阴险,都快比得上习进南了。”
算是玩笑话,其实比起有心计这三个字来讲,我倒挺喜欢阴险这两个字。感觉十分气派,而且,在某种程度上,阴险总比单纯来得好,谁都不希望老是被人算计被人骗,不是么。
至于楚尘的话里那隐隐的涵义,我则混着可乐一起喝了下去。
接下来就轮到习进南,其实我倒是有几分期待,名人的隐私很多人都比较喜欢八卦,而我身在其列。
看来习进南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微微一笑:“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一对高中恋人接吻,后来觉得那画面太美好,就一直看了下去。”
楚尘和他最熟,也最乐意起哄:“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你看的是那个男生还是那个女生还是他们之间接吻的姿势。”
习进南这次倒是想了一下,接着是淡淡一笑,表情却很坦然:“好像都看了。”
“真不厚道啊,”楚尘还是那副调笑的口吻,“你高中看的到现在还没忘记?这对谁念念不忘呢?”
接着是一群人起哄,习进南却只是一笑,也不辩驳,只是把烧烤好的肉串递给我,自己接着去烤下面的。
再后来,似乎是匪夷所思又似乎是顺理成章,我和他们的交道越来越多,甚至习进南和楚尘出国后,我们依旧保持着联系。我从楚尘那边见识到了金发美女的各种趣事,从习进南那边则见识到了各种眼光和战略。
大学的一节选修课上,讲师说笑容是接近人的最佳手段,也是拒绝人的最佳武器。我以为然,再联想到习进南,我于是深以为然。
习进南不喜欢显山露水,和楚尘在一起的时候则更显寡言,可是他一直能给人安定的力量,即使他看起来总是有些摸不到底。这个叫习进南的人沉着冷静,眼光精准,有着那个年纪的男孩子缺乏的老成,以及那个年纪的男孩子稀少的英俊。
我勉强按捺住心动,我觉得自己应该有足够多的定力。
后来他回国,邀请我进公司,我毫不犹豫就答应,速度快得连习进南自己都愣了一下,接着他笑:“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我也是笑:“我研究生毕业了估计都不一定能立刻找到这么好的公司,更不要提这么好的职位,谁不辍学谁是傻瓜。”
为此遭到父母好一顿的骂,我一一应了,原封不动地讲给习进南听,习进南一一听了,又找了一个节日,亲自提着礼品上门,在父母眉开眼笑如见女婿般的眼神里,把我对他的抱怨又原封不动地讲给了他们听。
我简直笑抽了气。
后来和楚尘一起吃饭,他吊儿郎当里有一点儿认真,认真里有大把的吊儿郎当,总之是让人辨不真切:“明明我俩回国后是我先找的你,怎么就让他占了先?”
我只是笑。
(二)、
不过才到了第二个本命年,就开始被催婚,母亲絮叨半天了之后无果,叹了口气:“其实上次来咱家的你那个老板就挺好的。”
我乐了,习进南哪里是挺好,他要是还只算个挺好,那世上没几个顺眼的了。
虽然和习进南到达不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但是并不妨碍观点的交流,而且和他讲话很容易说得越来越多,甚至能把内心最深的连自己都发觉不了的想法翻出来。习进南是知道我的不婚主义的,他也没表示认同和反对,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
我也一样漫不经心:“大四的时候我偶然在街上遇到了我的初恋,当时我俩忘记交换电话号码,后来他回去后疯狂地在各个实名制的网站找我,还有MSN和QQ,后来终于在QQ上找到我,然后问我要手机号,我被他那疯狂的劲头吓到,然后就婉拒了他,然后他就沉寂了,什么都见不着他。三个月后,他突然在QQ上语气不善地问我,你是谁呀?喂,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谁呀?”
习进南笑意清浅:“那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认识你么?抱歉我跟你不熟。然后他就说,FUCK,你他妈以为我真愿意问你呢,加本爷QQ干嘛,老子还以为你是我同学呢。我于是说,XXX,你还真行。”我笑了一下,继续说,“你看,重逢除了美好和悲伤之外,还会给人另外一种情感,恶心。我要婚姻做什么,我有自己的事业,我能自给自足,老公可有可无,大不了我就欧美主义一把呗,养只宠物孤独终老。”
他依旧是淡淡的笑,漂亮的眼眸有些心不在焉:“这么多脏话说出来,竟然还能保持得这么优雅,真不愧是周可容。”
习进南在转移话题的时候总是会夸人。我和他呆久了,这点习性还算看出了一些。我还是继续微笑。
我自己在心里悄悄地为那位讲师的话作了补充,笑容不只是接近人和拒绝人的手段,还是掩饰情绪的好方法。
其实我并不是不相信婚姻,只是不相信飘渺的爱情。我自认境界不高,八卦的事我乐意去听,偶尔兴致上来,甚至还会去求证下当事人的想法。于是,虽然我觉得有个问题很幼稚很无聊很女生很幻想甚至连我自己都不会信,可是过了几天我还是忍不住去问了习进南:“你相信不相信爱情?”
他在这种问题上一向像只泥鳅,根本抓不到把柄,若搁往常他早就把我忽悠地回去工作了,这次却是想了片刻,他这想的片刻让我隐隐觉得他似乎是要说心里话了。
最后他说:“它在这世上应该还算存在。”
……可真够客观也真够官方的,其实说到底还是在忽悠人。
我和众人一样,对于习进南的闪婚也是大跌眼镜。明明前一日他还神色正常地出现在一个酒会上,臂弯里挂着一朵娇滴又明艳的花,脸上是疏离的笑,过一日却宣布说已登记,结婚指日可待,而一枚名贵得让人吸气的戒指也已经送了出去。
这速度,连风估计都赶不上,是个人都会觉得太快。
习进南这种人在外人眼里一向是与冲动这个词绝缘的。他那话一说出来,全场也就只有他自己能保持微笑的好风度。我也觉得不可置信,后来去找楚尘,他却也是摇头,直说:“我也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这还没听到风呢,雨就落下来了,真抽风。”
过了半晌他又说:“难道说他和哪个女子发生了什么事,人家逼得他不得不负起责任?”
真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心思。我斜了他一眼:“你说得可真狗血。”
想不到更狗血的还在后面。过了几天,我终于大致弄清了习进南和准新娘那短得算是仓促的发展过程。一次酒吧相见,接下来偶尔的几次不知出自刻意还是无意的见面,再接着就是求婚,女方答应,然后筹备婚礼,而我无论作为首席秘书还是私交,自然都得帮忙张罗。
别人困惑,我也困惑,可是别人来问我,我该去问谁?那几天习进南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我满腹的问号都快勾得肠子疼。
到后来终于见到他来上班,嘴角含笑,弧度和平时一样,步伐稳健,速度和平时也是一样,不见激动,但也不见愤怒,总之看不出什么反常,他依旧是精神奕奕,他把情绪和内情都依旧掩饰得十分好。
第一次见到聂染青,是在习进南的办公室,她等习进南回来一起去看婚纱。
第一眼见到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她很特别,单单一眼便印象深刻。客观来讲,聂染青并非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美女,但是气质却比美女还要难得,有一双灵动的眼,在素颜的脸上,盛了水一般的明亮。
我的视线停留在她抚摸着肚皮的手上,满腹狐疑,甚至以为楚尘的猜想真的正确。如果真是那样,我还真不知是不是要祝福他们两个人。
接着她的手又收了回去,看着我的眼中瞬间划过狡黠的光。
我于是释然。
后来在帮忙打理他们的婚礼时,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子让人讨厌不起来。反应灵敏,嘴舌利落,偶尔会歪着头出神,在感觉到有人来的时候会不好意思地笑。那一双明澈的眼,笑起来真正是月牙儿弯弯,亮得像是星空里最璀璨的星辰,带着十足的狡猾,也带着十足的善意。
这世上笑靥如花的女子不算少,拥有这等难得的气质却应该不算多。
真算是一个让人难忘的女子。
可她似乎是不自知,言语里充满自嘲。也并不乐观,偶尔会露出迷惘的表情。而且有时会语出惊人,话超乎寻常的强悍。可即使是毒舌,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我在和她那几段极少的相处里,心情总是愉快的。
对于这场婚姻,她和习进南表现出一样的无所谓,对什么都是可有可无,淡然的态度像极了习进南。两个人照婚纱照的时候,我能看出聂染青的动作有些僵硬,在本该扬起脸的时候却垂了眼眸,片刻后她却又抬眼,笑吟吟的,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聂染青出落在习进南身边,一点都没有被他的光芒比下去,两个人倒真的是绝配。
后来举行婚礼的时候,楚尘坐在我身边,我和他一起看着新人完成一道道程序,楚尘突然开口:“前些阵子习进南问我,为什么女人总想要个婚姻。”
我瞪了他一眼:“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在暗示我就不是女人了?”
“哎呀,听话听音儿嘛,这话可是习进南说的,不是我说的,别生气啊。你当然是女人了,还是美女,不光是美女,还是大美女。”
“谁生气了,回正题。”
“我当时说,对于大多数女人来讲,”他突然又转移了话题,“你看,我说的可是对于大多数女人来讲,可不是所有的女人,习进南就没这么说。”
我扑哧笑了出来:“拜托你说点正题行不行?”
“我说的就是正题啊。我当时说,对于大多数女人来讲,婚姻就是真正意义上组成了一个家,能给人安全感,就像是一个能兑现的比较令人信任的承诺。”
我说:“这话真是一点儿都不经典,连点文艺的酸腐气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婚姻是合法的同居呢,这才符合你的思想。”
楚尘笑:“哎呀呀,露馅了吧,什么我的思想啊,这是你的思想才对吧。我说了你还别不信,我比你思想还传统。”
我睨了他一眼:“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还真就不信。”
只是我还是不大理解习进南为什么会突然会给一个近乎陌生的女子一个承诺,太快太仓促了,以我同为女子的角度来看,我不认为聂染青能感觉到习进南的诚意。
于是接下来几天我去他的办公室的时候总是用一副探究的眼神看着他,直到有一次习进南终于对我讲:“你想问什么?”
我一直不敢直视习进南的眼神,那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而且一对上我就有种心思被猜中的感觉,这可不怎么好受。不过我得承认,与聪明人交流就是容易,我等了几天,等的就是这句话。但是我也不敢问得太肆意,只抛给了他这个在我心头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
“她需要。”
习进南就说了这三个字,连个宾语都没有,这答案跟没回答一样。我心里更疑惑了。可是习进南说完之后便做出办公忙碌的模样,我只好退了出来。
(三)、
习进南结了婚自然不能如我们这群单身一般自由,我们和他一起玩乐的时间越来越少,更不要提我和他除公务外私下单独的相处,那几乎就快成了零。
楚尘似乎是很鸣不平,也不知是为谁鸣不平,据说每次见到聂染青都要斗嘴,偏偏又不如人家厉害,只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离开。我嘲笑他,他还瞪我一眼:“这叫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说:“你干嘛老看人家不顺眼,我觉得染青挺不错的。”
楚尘看我一眼,转头,接着又转回来,又看了我一眼,直把我看得莫名其妙,才幽幽地说:“我也不想跟她斗嘴啊,谁让她每次都不放过我。”
那神情就跟终极怨男似的,楚尘就是一活宝。
以往我消息灵通,这次却是很晚才知道了聂染青的故事。还是断断续续,感觉就像是看被刮花的光盘,卡得让人憋闷。而且我听完之后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这么复杂,个中滋味也许当事人都说不清。
我很莫名地想起了周瑜和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是,我总觉得,这种事,挨打的人不见得就有多委屈,而主打的人也不见得就有多高兴。
又想了一下,其实谁说主打的人就不疼呢,记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很文艺的一句话,打在你身,痛在我心。
我把我自己逗笑。
楚尘瞧了瞧我莫名其妙的笑容,说:“聂染青答应跟习进南结婚就没抱着什么好心思,这婚结得有阴谋。”
我说:“你对人家有偏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什么时候都是有色的。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习进南结婚就抱着什么好心思。”
楚尘直嗤我:“大女人主义。你为了给聂染青说好话连习进南都批评,我要去向你老板告状。”
我也回嗤他:“幼稚不幼稚啊你。”
习进南倒似乎并不介意,甚至乐在其中。有次他开早会,我低下头,和他挨得太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馨香,虽然很好闻,但明显不是习进南惯用的香水。
直到后来他竟然自己主动解释:“这件衬衫不知怎么放在染青的衣柜里了,她那柜子里有香囊。”
假如习进南真的不想穿,有很多的衣服可以换,但事实是他穿了,而且还不怕费口舌地解释原因。这明显就是故意的,我猜他那是故意暗示自己的婚后生活很美好和睦,以打破公司内不知何时开始渐渐滋生的他俩不和的谣言。
但是还是有些奇怪,习进南以往对这些流言蜚语一向是不予理会的。
我们在平静中度过两年,楚尘是一如既往的招摇,习进南是一如既往的恋家,我则是一日日重复着工作,小心避过各种相亲陷阱,真感谢大学时代那群有了男友就为我张罗的年轻小媒婆们,我现在鼻子灵敏,隔着几十句话就能嗅到对方有没有意图说媒的味道,嗅到的话就立刻寻个由头远走高飞。
楚尘的时间一大把,习进南的时间一小撮。这就是拒婚男人与结婚男人之间的区别。下班后,习进南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还有事,你们慢聊”,楚尘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今晚一起去哪里乐呵啊”。连口气都天差地别,加之都是天之骄子,怎么能不让人拿来相比。
每当我对男人们绝望的时候,我就会主动让自己想一下习进南,于是我就燃起了一点希望。可每当我对男人们又产生了希望的时候,我又会主动让自己想一下楚尘,这个家伙总是让我感到这世上好男人比国宝还要稀有。
于是我在这个天平上左右摇摆,后来我选择站在天平最中间,还是这里最安全。
楚尘依旧是各个地方到处飞,但是从来都是一个人。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扰人清梦,我是被扰的那些人之一,我迷迷糊糊地听他说话,他朦朦胧胧地给我讲话:“这世界上幸福的人总是那么少又那么多。”
我知道楚尘文笔不错,大学论文写得也不错,可我从来不知道他能这么酸,酸得连我一介女流都觉得倒牙:“你大晚上受什么刺激了。”
“哎,我这边可还没到傍晚呢。”
“那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他那委屈的调调传过来,亦真亦假:“我伤心啊,我就是不幸福的那个人。”
祸害了那么多女子,还说他是不幸福的那个人,这厮就化成了两个字:“烧包。”
楚尘却是笑,也不恼,只是说:“我明天去法国,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回去。你看我对你多好,独独想到给你买东西,想念我了没?”
我弹了弹手指甲,说得慢条斯理:“想啊,当然想,想得你茶不思饭不想。”
楚尘笑意溢出来:“真的啊?我也是,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
话里的小伎俩到底还是被他识破。我笑:“那是我的荣幸。”
像楚尘这等花花公子,危险系数属于红色级别,深谙女子本性,体贴人能体贴到骨子里,勾勾手指头都显得十足魅惑,我就没见过他看中的哪个女子从他手心里成功出逃。
不过也算是楚尘人精,那些难以搞定的拿鼻孔看人的高傲女子他一向不去招惹,想想也是,若要他这种随性的人供着尊只可观不可玩的菩萨,那痛苦无异于让他吃斋念佛。
“过两天聂染青过生日,进南话都摆在这里了,我总得破费些银子去给她好好买点东西。对了,你这秘书怎么当的,进南竟然说你忙,他还得自己去买礼物。”楚尘故意挖苦我,“啧啧,你可真是越大越没眼力见儿。”
这绝对是冤枉,是习进南自己喜欢亲力亲为的,我插手才算是没眼力见儿。不过替老板背黑锅这事我也做多了,解释反倒多余。我无视楚尘,随便找了点刺给他扎了回去:“你这不也想起了给聂染青买东西,还独独我呢。”
他笑,拖长了调调:“你跟她不一样啊。”
又是吊儿郎当的话,楚尘说多了,我也就听麻木了。
后来跟着习进南出差,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正碰上是每月的特殊几天,于是被习进南格外关照,大部分的事都是他自己去做,我反倒成了被照顾的人。
我简直是受宠若惊。
这世上有种人,能把各方都打点得无微不至,让你佩服之极。在这种老板手下工作,连生病都觉得愧疚。
想不到过了一日,极度讨厌开会的楚尘却来了,他本来是打发副总来的。更想不到的是,又过了两日,聂染青竟然也来了。
老婆来陪自家老公,习进南显然心情大好,差遣了好几日未曾出屋的我去陪染青逛街。我跟她一起去吃各种小吃,这种东西那些大男人一向不屑,我俩倒是都吃得津津有味。一口气从路头吃到路尾,其实入口的东西很少,因为我的胃口不大,染青则更加小,所以我们更多的时间都是在聊天。
在学校的时候我叫习进南学长,进了公司再叫这个总归不合适,可是习总或者是习先生又嫌生疏,所以私底下我都直接叫习进南。面对染青的时候,我怕引起误会,叫了习先生,然而终归太过放松,说了没两句“习进南”三个字就脱口而出。
我有些后悔,看了看她的脸色,却没有发现异常,反倒笑得更加甜美。
后来突然意识到,其实她露出的那种甜笑,在我的脸上也常常能寻得到,那是我用来掩盖情绪的惯用手法。
于是对染青的印象里又添了一条聪明,我甚至莫名地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忽然觉得在某些说不上来的地方,我和她很像。
晚上的时候,人家成对成双,我和楚尘对影对酒对月光。这厮在饭局上喝得不少,回了酒店却非要拽着我一起说话。楚尘薄醉的时候,话反而变少,只是一直在说一句话:“然后呢?”
“哪有那么多然后啊,这话题都没什么好说得了。你喝醉了,回去睡觉吧。”
“不睡。说完这个就说说别的啊,你跟着习进南工作这么久,你看过习进南发怒不?”
我实话实说:“没。”这也是我最佩服他的地方,颇能隐忍,甚至连重话都很少说。而且是越乱越淡定的主儿,我就没见过他露出过慌张的表情。
楚尘突然笑得神秘:“我一直在想,假如习进南和聂染青吵架,那该是什么样的情景。其实我一直纳闷来着,你说习进南这种闷得要命的人,碰上聂染青这种也同样死不开口的人,平时是怎么交流的呢?”
我把揉着眉头的他从沙发上扶起来,一步步把他请向房间门口:“乌鸦嘴。烦劳您赶紧起驾回宫吧,我这小庙里盛不下您这尊大神。”
其实我也很好奇,两人相处得时间太短,聂染青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物,就算当事人如习进南,这样的婚姻又能有多大的保证?交集若是对了,那这一辈子也就这样过下去了,交集若是错误,又该怎么办?
这种婚姻让我想起了走钢丝,全神贯注方能胜利,而一瞬间的放弃也许都能酿成失败。
可人一辈子总是有疏忽的时候,即使那个人是习进南。
后来,我们又难得地聚在一起,习进南也难得的兴致很好,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说,染青说很羡慕你,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力更生,很美丽很精干,还嘱咐我给你加薪。
我有些惊讶,我知道习进南的记忆力很好,没想到聂染青的记忆力也很好,并且观察入微,我们仅有的几次交道,被她一一记住,并且加以赞美。
我一直认为心细的人总会活得很累,那么多事悬在心尖儿,想没心没肺都困难。后来我又想到聂染青的那双眼神,澄澈而狡猾,矛盾却又平衡,但是至今仍旧没有掺杂什么杂质,真应该算是不容易。
(四)、
我至今还记得初中老师对我们生出的感慨:现在你们也许并不明白,你们现在只以为干一番大事业才算是生活,但其实事业不全是生活,你们的这种追求完美的态度不能用在生活上,以后你们经历多了才会明白,平平淡淡才是真。
这种类似的话第二次听到是从楚尘的口中,然而原话却来自习进南。楚尘被离婚的习进南揉圆搓扁,叫苦不迭。有天夜里推杯换盏间,习进南说,我一直以为我很冷静地按着步骤慢慢来,却没想到这段时间太久,我已经忘记了初衷。贪心不足蛇吞象,我要求得有点多了,其实难得糊涂啊,要真像原来那样平平淡淡过下去多好。
我不敢相信习进南竟然也会后悔,他一向杀伐果断,并且考虑周密,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从来都是个稳重而智慧的人。
想不到冷静自持的人一旦冲动起来比别人更可怕,那天楚尘从习进南那里回来,重新从挨打的沙包变回自由的人身,对着我唉声叹气:“习进南不是冲动的人,习进南冲动起来简直不是人。”
我还是浅浅地笑。
楚尘对我继续幽幽地感叹:“你说明明是一对聪明人,为什么总在做着糊涂事。”
我说:“人在迷宫不自知,谁都有逃不掉的劫。习进南的劫,聂染青的劫,不过不是有句成语叫劫后重生么,只不过当局者迷罢了。看着吧,谁敢说未来不必现在更好呢。”
楚尘完全无视我的后半句话,只是懒懒地说:“还有楚尘的劫。”
我笑:“桃花劫?唔,其实也挺好的。”
他白我一眼,倒在我家沙发上假寐。
离婚多半个月后,我再次在办公室正式见到习进南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平静,没有楚尘口中那仓皇的模样,依旧沉稳淡然,姿态得宜,丰姿翩然,除去面色清减了一点,与原来无异。在看到我的时候,甚至还冲着我微微一笑。
真是太淡定了,我想起了楚尘前几天又被灌得微醺后说的酒话:“习进南就是越乱越平静的主,但是他那淡定都是装出来的,你稍加推敲和刺激,他就能给你露马脚。”
但是我至今仍未分清他到底什么时候是真淡定什么时候是假淡定,更未曾遇到过他在刺激下不镇定的时候。
真不知是我太孤陋寡闻还是楚尘太信口开河。
离婚后的习进南给了公司里众多小妹众多希望,尽管这其中大多数人只能用眼球对他的照片进行性骚扰,然而他那离婚的悲惨消息还是让众人摩了拳擦了掌。
于是我回想起当初习进南刚结婚,他和聂染青去度蜜月,也借机屏蔽了这边的各方骚扰,而那时我在公司里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为什么我就没在去酒吧的时候碰到这么个正主儿呢。
当然碰不上,幸运之所以称之为幸运,就因为它稀少。聂染青早就占光了,别人连抢都没得抢。
再次见到聂染青,只是匆匆一瞥,我只是在出了会所的时候偶尔见到一抹纤细的身影,只觉得有些熟悉,目光匆匆扫过,对着客户微笑了三秒后才想起那似乎是聂染青,再匆匆掉转视线的时候,却再也见不到那个身影。
我没看清楚,从进了会所到出来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习进南想必连看都没有看到。
如果真是聂染青的话,我觉得有点心疼,她消瘦得比习进南还要厉害,她应该是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在我尽量定格回放的记忆里,当时的她几乎可以用弱不禁风来形容。
后来连楚尘都感叹:“这世上的东西只有两种,好东西和坏东西,习进南和聂染青的离婚属于后一种。”
话不怎么精辟,但胜在关键点正确,于是我点头同意。
再后来,楚尘和习进南联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暗箱操作,一个顺水推舟,但都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楚尘随时向我讲解前方进展,更是为计划的周全洋洋得意:“这是一场双方实力悬殊的较量。我们必胜无疑啊,而且就算死皮赖脸也得胜利啊,否则我怎么对习进南交代,习进南怎么对习家香火的延续交代。”
对这一番言论我只能无语。
想不到楚尘那策划完全没用上,聂染青不按常理出牌,楚尘咬牙切齿却也无法,被我嘲笑后竟然还把我也拖下水,而习进南也只好灵活应变,总之虽然是偶有误差,但幸好一路有惊无险。
于是在两个月之后他们又复婚。
其实暗地里我对聂染青做出那些让楚尘气得牙痒的行为表示完全的支持以及感到十分的痛快,能把楚尘和习进南这两号人物弄到无奈,那也算是一种本事。最起码这是我一直希望做到而从来不曾实现过的。
于是复婚的习进南又给了公司里众多小妹众多失望。有小妹满怀希望破灭后那怨愤的目光对我说他们是感觉生活太美好了才会乱扑腾,说完还向我寻求同感。我可没跟她同感,谁也不乐意不明不白地就离婚,然后又迅速和同一个人再复婚,何况是事事追求卓越的习进南。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不过,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以退为进,不破不立,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这种方法在商场上时常碰到,习进南那么聪明一个人,举一例反三事做起来也是很容易的。假如离婚无法避免,那就把它当成一种阅历,化成一种经验,这种阅历和经验说不定还能促进夫妻和睦呢。
只不过,我默默地想,希望他不要把在商场上那套不动声色也跟着用到婚姻里就好。
楚尘终于从习进南的折腾中获得超脱,无比欣慰地对我说:“你知道么?我现在特别感激聂染青,她终于从我手里接手了习进南,我终于摆脱了习进南,习进南折腾的目标终于换成了她。我等这一刻实在等得太久了。”
我无语:“不过两个月而已。”
他怒目相向:“你去体会一把看看?说得容易,习进南变着法子折腾我,他舍得自己的心肝肺,我还舍不得呢。”
我当然不去体会,这种事一辈子都不要遇到才好。
楚尘还在接着说:“不过说实话,我从认识他起还从没见过习进南有这么优柔寡断过。那几天他郁闷的时候,有次他喝得有点高了,我就跟他说了个点子,其实就是想小恶搞一把聂染青,连惩罚都算不上,你知道习进南对我说了什么?”
我等着他继续讲。
“习进南对我说,他舍不得。”楚尘那声音里夹杂的感情十分模糊,似在描述又似在叹息,“他竟然说他舍不得。他那种人竟然……唉,我什么都不说了,我真是服了他了。”
楚尘叹息完之后看着瞪大眼的我:“说点话,别这么惊讶。”
我说:“假如我以后真有个男友这么能感动人,说不定我也真一时脑热就嫁了。”
楚尘怀疑地看着我:“我觉得这两个事件合集的概率为零。”
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用藕断丝连这四个字来形容习进南和聂染青最为合适,以至于他们在后来复婚的时候我和楚尘真的恶作剧般一起送了一兜藕过去。他们不适合类似断线的风筝那样的比喻,他俩没那么决绝,而且一个人比一个人来得独立,对这俩人来讲,似乎攀附或者是依赖是件很难的事。
可是再独立也不如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圆满。
不得不提,聂染青和习进南的复婚,就算计划被打乱,楚尘还是功不可没。这厮没有修习过心理学还能把这里面的技巧运用得炉火纯青,简直让我膜拜。
“假如我不安排他俩见面,估计他俩和好还得等上几年,到时候估计你和我都结婚了。”楚尘洋洋得意地对我继续说,“而且假如我不在后面谋划着,这俩人估计还在原地画圈儿呢。我这次一定要狠狠敲诈习进南,我为他赚回了一个老婆,他总得陪我点什么。”
瞧他那德行,桃花眼亮得就像是精于算计的黄世仁,也难怪和习进南不在一个起跑线上。
习进南那阵子心情愉快,再后来,我们几个再次聚会,先是吃饭再是KTV。吃饭的时候楚尘坐在我身边,替我剥着重重的虾皮,他那认真的模样让我觉得莫名其妙,其实我很乐意自己剥虾皮,那样可以拖延吃饭时间,让我吃饱的速度放缓。当楚尘在我怀疑的眼神里依旧淡定地剥着虾皮的时候,习进南却在对面笑了起来,对楚尘说:“你就算献殷勤也总该有点新意吧。你这么做人家还不一定领情呢。”
于是我看到楚尘眼神里有滋滋的射线朝那边坚定地奔了过去。
后来一起去唱歌的时候,楚尘起身出去接电话,习进南眯起眼看了看他的背影,嘴角勾了个笑,问我:“最近还打算一直单身下去呢?”
“还没有找到志同道合的,就这么过呗。”
习进南说:“那天楚尘跟我绉古文,说什么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
“他这是拿古文调鸡尾酒呢?”
习进南淡淡地笑,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却又问我:“你觉得楚尘这人怎么样?”
这句话越听越像是媒人的例行问话了,可习进南可是我老板,我怎能用一般的手段对付他。我想了想,说:“这人做得还行,不枉上帝给了他一副好皮囊。”我这是实话,假如能忽略掉他那丰富多彩的感情生活,单就人品来讲,楚尘算是上品。
习进南继续问:“那他做男友怎么样?”
我一愣,这才发现习进南笑得有点特别,于是反射性地问:“什么意思?”
“唉,别提了,我也不跟你兜圈了,”习进南扶着额头叹笑,实话实说,“前几天楚尘死活非让我也给他找个女友,我列举了几个,他不答应,后来我接到你的电话,对他示意是你打来的,谁知我刚说了你的名字他就说了个行。”
我接着愣下去了,楚尘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
“这话我说得不做准,”习进南摆明了要置身事外看好戏,“我就是传个话,回头我估计楚尘会跟你好好说一番的。”
我说:“老板,你什么时候也做起媒人这种事了。”
“形势所迫啊,楚尘老说这是我欠他的。而且像他那种花心菜,烂在你那里,我放心。”
这什么鬼逻辑,他放心我还不放心呢。我说:“算了吧,我这又不是垃圾场。”
习进南扑哧笑了出来:“你看着收留好了,实在不行也别立刻就扔了,好歹整一把还能解点儿心头恨呢。他得意快活了这么多年,吃点苦头是应该的。”
我说:“老板,我觉得你有点借刀杀人的意思。”
习进南笑得更厉害:“还真被你说中了。”
楚尘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习进南接到了个电话,很短的一个电话,开头是以下两个字:“染青。”
于是我竖直了耳朵听八卦,然而包厢太吵,那边说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到,只知道过了几秒钟后习进南又说了两个字:“唔,好。”
然后他就拿着车钥匙走了。
居家好男人啊,召之即去,这是养成的多么难得的条件反射,我在心里默默感叹。瞥了眼笑哈哈的楚尘,又想到刚刚的聊天,我低头喝了口饮料。
一对比一落差一叹气,我从楚尘和习进南的比较联想到了目前正因干旱被迫“瘦身”的黄果树瀑布。
接下来两天习进南都是翘班,而且连招呼都不打,出现这等怪现象的理由我是又过了一日才知道的——聂染青怀孕了。
这当然是个好消息,我也很高兴,好吧,我承认我多半是因为老板一时高兴给我加了薪,还额外多放了我几天假。
突然想到了宫廷剧里那句“皇上高兴,那微臣自然也跟着高兴”,现在想想过这话是多么的正确,活生生的蝴蝶效应的例子啊。
我带去了祝福和礼物,还从他们的相处里看到一点和谐和默契。临走之前习进南还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我这位上司总是喜欢四两拨千斤。我很不厚道地猜想,这话他肯定是深有体会。
小家伙出生顺利,而且十分可爱。粉粉嫩嫩,香香软软,百日照里有一张是他仰着小脸儿看摄像头,趴在松软的白色毛毯上,正笑得得意。眼里带着十成十的狡猾,如同黑宝石般晶亮,戴着一顶小帽子,白白的小手微微蜷缩,讨喜得不得了。
我说:“真可爱,真是太可爱了。”
染青说:“这小东西太不老实了,淘气得要命。”
楚尘说得十分直白:“这小子长得像个妖孽,水灵得真想让人掐一下。”
习进南说:“还好。”
习进南说得多平常啊,可实际是,在我们拜访他们的那一个小时里,就属他抱婴儿的时间最多。
后来楚尘顺路送我回住处,他说:“前两天我妈又催我结婚了。”
我说:“哦。”
这种事他这几年时常遇到,他要是应付不过来,他就不叫楚尘了。
“什么叫‘哦’啊,你就没点心戚戚焉?好歹你也是被逼婚一族吧。”
“那我对你表示同情。”
楚尘被我无所谓的态度气噎,“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明明已经到了我家门口,却突然落了车锁。
我瞪着他。
他突然变得嬉皮笑脸:“其实我觉得,咱俩知根知底,近水楼台,多好的赏月地方,干嘛要浪费呢。”
我还是瞪着他:“给我开门。”
“我给你开门了你能答应么?”
“你先开门再说。”
楚尘瞧了瞧我的脸色,幽幽地叹气:“如果你真的没有合适的人选,我真觉得,咱俩凑合凑合过一辈子好了。”
我说得不冷不热:“你这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啊。”
“我希望是陈述句啊,就是不知道你让不让。”
说得可真贴心,好像选择权都在我。我闭眼倚在沙发背上,轻轻地说:“你平时就是拿这种态度俘获你那些女友的?”
他回答得倒诚实:“不是。一般都有鲜花什么的做铺垫。”
我笑出声来:“拿鲜花先铺好康庄大道,然后你走得就特顺利是不是?”
“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咱先不提那个成么?你先答应我吧,答应以后我立刻请你欧洲游。”
我瞟他一眼:“跟你?”
他说:“那当然啊。我相当于一个免费提款机加一个保镖,买一送一,总比你自己旅游来得安全来得划算吧。”
他见我不说话,自顾自地接着说:“其实我现在心里特别害怕,不信给你看我手心。”
然后他就真把手心亮给我看:“看见没?上面一层汗。我就生怕这谈话不成,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感想:“其实我真没看见你出汗。”
楚尘无语,转了转眼珠子说:“如果你只是觉得这地点这时机不大好,那你等我一晚上,我筹备一下,明天给你一个盛大的求爱仪式。”
我说:“说得你跟只雄孔雀似的。得了吧,我没你那么矫情。不就是尝试交往么,交往而已,合则聚,不合则散呗。”
他听到我的话,终于舒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天塌下来也不怕的神色,冲我笑得十分欠抽:“我是雄孔雀,那你不就是雌孔雀么。”
我说:“哪凉快哪呆着去。”
突然觉得生活也像煮粥,既困难又简单,调得稠了就加水,调得稀了就搁面,太过小心翼翼的话,说不定手一抖就得重新来,可动作太过大大咧咧的话,一锅粥最后也许吃都吃不完。
保持一颗平常心才最重要。挂念着彼此你我,平平常常细水长流,这才是真实。
(完)
习睿辰番外:
XX年X月X日 天气 晴 心情 一个笑脸
我就特别不理解为什么大人们总是喜欢问小孩子很难的问题,这些问题难到连他们自己都不知怎么回答。
比如今天上午,一位叔叔又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问着我:“习睿辰小朋友,你是比较喜欢你爸爸呢还是比较喜欢你妈妈呢?”
又是这个问题,我从记事起到现在上了幼儿园都不知被问了多少遍了。这种问题简直就是在挑什么什么间,再问多少遍我也不会告诉他答案,以为小孩子都那么好哄的么?哼,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
我眨巴着眼,努力让笑容甜甜的,因为妈妈说我这样像个小天使,比较讨喜。我说:“叔叔,那你比较喜欢你爸爸还是比较喜欢你妈妈?”
据说这叫踢皮球,这还是楚尘干爹教给他的。我最郁闷的就是大人们摆出“你不明白我对你说不明白我再说一百遍也说不明白”的表情,那明明是他们语言表达能力不足,干嘛要赖到我的身上?
真是的。
而且就连我干爹也避免不了这错误,比如他前两天还跟我说,你目前只能学到这种程度。过几年呢,我再教给你什么叫打太极,此打太极非彼打太极哦,就像此踢皮球非彼踢皮球一样。说话间他还在我的面前还晃着一根长长的食指。
他这个姿势让我想起了狼外婆,于是干爹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在我的眼里就成了根根皱纹四处蔓延的老婆婆。
想想就好恐怖啊,虽然我并不怕。
大人们总是喜欢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不神秘的都被整神秘了,算了,今天是艳阳天,我是宽容大度的好孩子,我才不去计较这些问题,反正大人们都这样,喜欢把简单问题搞复杂。比如家里那两位大人。
哎,一想到这我就无语。
XX年X月X日 天气 小雨 心情 太郁闷了
今天一早起来,外面是连绵的小雨,真是太不好玩了,白白浪费了我辛辛苦苦攒了一周的五朵小红花。
我昨晚把小红花献给妈妈的时候,妈妈十分开心,我于是趁机坚持不懈地撒娇,终于获准今天可以先出去玩半天再回来写作业。
可是天要亡我,我不得不趴在被窝里锤床。昨天明明还是晴空万里的,T市的天气真是太不给我面子了,好郁闷啊。更可恶的是,爸爸还在一边幸灾乐祸,一边都不同情我:“快去写作业。”
摆出一副严父的冷面孔,我真不甘心。我猜他生气肯定是因为昨晚我没把小红花献给他,他心里有点不平衡。没办法啊,干爹说异性相吸,同性相斥。家里两个男人一个女人,二对一,我能跟敌人交朋友吗??
于是我可怜巴巴地看着妈妈,爸爸对妈妈最好了,妈妈对我最好了,我的眼睛眨啊眨,屁股扭啊扭,胳膊摇啊摇:“妈妈,那我如果今天上午就写完作业的话有什么奖励嘛?”
妈妈还没说话呢,老爸就在一边慢悠悠地开了口:“你不觉得把作业写完是你应该做的事么?”
……无视他,我扁扁嘴,泪眼汪汪地看着妈妈。
还是妈妈笑得温柔啊,说话也很软,唉,不愧是我最爱的妈妈:“今天上午把作业写完的话,明天可以不练钢琴。”
我眼前一亮。虽然我练习弹钢琴的时候都有妈妈陪着,虽然我也是比较喜欢弹钢琴的,但是假如让我把弹钢琴的时间用作和妈妈一起玩别的,那当然是更好的。
这笔买卖不错,成交。
中午,在我写完作业正要拿出去给妈妈看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先是老爸的声音,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今天好不容易在家,竟然还要去参加这种无聊的东西。”
我偷偷把房间拉开了一丝缝儿,好吧,我承认我最喜欢偷听人家讲话了。有次我听到楚小菲在下课的时候对另外一个女孩子说她很喜欢我,然后我就越来越觉得偷听是一个很必要的手段了。
我隔着栏杆看到妈妈正推着爸爸往衣帽间里走,边走边说:“快去换衣服,就当是玩了,反正你在家也是没事做。”
干爹说遇到这种事就要捂眼,好吧,我赶紧捂眼。
但是干爹没规定要捂严实啊,于是我把手指缝张得宽了一点,于是我就是看到爸爸正冲着妈妈很温柔地笑,然后他还趁机抱住妈妈的腰,说:“当然有事了。”
他们太专心了,没注意到我,很好,我继续看。
接下来爸爸又问妈妈:“为什么不让习睿辰明天弹钢琴?他最近调皮得过分了。”
我真冤枉啊,我拿家里那台电视机发誓,如果我这两天淘气了,就让电视机没有信号。这两天我一直很乖巧地跟在妈妈身边的,妈妈走到哪里我一直跟到哪里,寸步不离,哪里有时间干坏事啊。真是的。
老爸真小气,真不知哪里又惹到他了。
然后我又听到妈妈说:“我明天要去和姚蜜逛街,陪不了他。”
我扁嘴,泫然欲泣。原来这才是原因,原来老妈给我的奖励只不过是一个顺便而已……
大人们真阴险。我的自尊心严重受伤了,我周一上幼儿园的时候一定要去找楚小菲,我要让她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老爸又开口了:“为什么又是逛街,上周你们才去了一趟,就没点儿新意么。”
哎呀呀,老爸这声音真像个怨夫,楚尘干爹耍宝的时候就是这调调。老爸平时总是告诫我男子汉要坚强,他自己都不以身作则,妈妈去逛个街都不情不愿,真是小气巴拉。而且我发现老爸总是趁着我不在的时候特别缠妈妈,就像个牛皮糖。
看我,我就特别希望妈妈出去逛街,因为我是好孩子。
当然,我更希望妈妈逛街回来给我买很多好东西……
妈妈,你去逛街吧,我支持你。
我回头看了一下,我的这篇日记竟然写了这么多字,我得考虑拆成两篇,省下一篇来备用,省得语文老师留日记作业的时候我又没得写。
XX年X月X+1日 天气 晴 心情 不知怎么形容
平时都是妈妈叫我起床,结果今天竟然没有人叫我,于是我一觉睡到大天亮,等我醒来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看来是除了我没别人了。
出去连张纸条都不给我留,真不是个好习惯,就算我认不全字,也可以用拼音的啊。
可我是好孩子,我自己喝牛奶吃面包去。
可等我解决掉早餐,老爸的房间门竟然打开了,然后老爸湿着头发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这真是太奇怪了,今天老爸竟然起得比我还晚,而且还洗了澡。以往虽然他也爱睡懒觉,而且一般都是等到妈妈起床他才起床,但是最起码基本每次我睁眼的时候他都已经坐在客厅看报纸了。
我跟他大眼瞪大眼,他问我:“你吃早餐了么?”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心情十分好,而且竟然对我毫无预兆地笑了一下。这让我非常惊讶。
我抽了抽鼻子,可怜兮兮地说:“嗯,吃的冷面包,不好吃,太凉了,我想吃妈妈做的早餐。”
老爸说:“我中午做牛肉汤。”
虽然他无视我的话,但是我还是很高兴,老爸做牛肉汤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按照妈妈的话说就是“太阳大晚上竟然从西边出来了”。
在我被肉香折磨得肚子越来越扁的时候,主卧室的门突然再次被打开,然后妈妈穿着长袖子的睡衣走了出来,睡衣下摆也很长,都垂到了地面。
我睁大眼睛看着妈妈,这真是个无以伦比神奇的世界。妈妈竟然比妈妈起得还晚,她昨天不是说要去逛街么,我还以为她大清早就去找姚蜜阿姨了呢。
妈妈看到我,然后也是冲我微笑,我欢呼一声奔过去,我以为我的速度已经十分快,谁知爸爸的速度比我更快,在我扑到妈妈身上之前就把我像拎小鸡一般拎到了一边的椅子上,丢得十分轻松,好像我就是一根羽毛。
我愤愤地看着他,结果他又无视我,还把我张开的手臂折了下去,对我说:“洗手,吃饭。”
……看在他做了牛肉汤的份上,我决定宽容地不跟他计较。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老爸实在是太自相矛盾了。
我的牛肉汤碗空了以后,妈妈本来是要去给我盛汤的,结果老爸说:“习睿辰,你知道什么叫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么?”
他一叫我的大名就没什么好事,可他是大人,我还得尊重他。好吧,那就算你有理,我是好孩子,我不跟你辩,我乖乖地去盛汤。
可是后来,妈妈喝完之后要去盛汤的时候,老爸却直接从妈妈的手里接过了碗,然后他自己起身去给妈妈盛了汤。我瞪大眼看着这一切,再次觉得这个世界是无以伦比的神奇。
凭什么嘛??
老爸看出我的心思,对我说:“今天不要闹你妈妈,她体虚。”
我似懂非懂。老师教育我们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于是我很疑惑地看向妈妈。然后我看到妈妈瞪了老爸一眼,转头对我说:“今天不要理你爸爸,他心虚。”
老师还说我们要有旺盛的求知欲,于是我很勤快地再次问出了自己的困惑:“一个体虚一个心虚,这词真相近,有什么联系吗?”
结果没人回答我。
我得再次感叹一把,唉,这真是个无以伦比神奇的世界。
这篇日记也太长了,我也想把它拆成两篇来,可是我看了半天,一直在发愁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该从哪里开始拆呢?
XX年X月X日 天气 阴 心情 还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老爸今天晚上在我睡觉前给我讲的故事是孔融让梨,就是一个叫孔融的小孩儿把一只梨让给这个人又让给那个人就是自己不吃的故事,这故事真是太容易理解了,而且没多大意思。我得说,老爸的声音比故事本身好听多了。
而且爸爸讲得很快,讲完了我还没困他就要离开。我是好孩子,于是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关了灯,然后留下我一个人想着无聊的孔融,以及那只早已腐烂在历史长河中的梨。
这篇日记是在第二天补的,语文老师你得原谅我,并且你还得夸奖我诚实,因为今天实在没什么好写的啊。
XX年X月X日 天气 晴 心情 一般般
今天上午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去超市买东西,走到西点屋的时候,爸爸进去买了很多西点,后来等我们在超市水果区看到很多刚刚摆上的橘子的时候,妈妈又买了很多橘子。
这两个人很奇怪,爸爸明明不吃西点,妈妈明明不吃橘子,却都要掏钱包去买。
不过没关系,反正这两个我都喜欢吃。
所以后来我们回家的时候,爸爸和我把橘子吃得还剩下了一个,西点被妈妈和我吃得还剩下一块。
我眼巴巴地瞅着这两样东西,结果爸爸的眼神又是那么的厉害,我的问题很快被他定了解决方案,从问答题一下子蹦到了选择题。
爸爸说:“这两样东西你只能吃一个。”
我说:“为什么不能一起吃?”
爸爸说:“我规定的。”
……真是以大欺小,可我又不能不从。
不过,不要太低估小孩子的智商,否则你会吃亏的。
五分钟后,我终于找出了解决方法。我趁着爸爸去接电话,把橘子凑到妈妈嘴边,然后妈妈就像我预料到的那般皱了下眉,再然后她说:“谢谢,你吃吧。”
很好,我拿到了小橘子,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只剩下那个蛋糕了。
我很得意,我很开心,下次再去超市的时候我一定要让妈妈给我买块好看的镜子,然后再在它后面放上一支录制好的录音笔,然后一遍遍放着下面的话。
“镜子镜子告诉我,谁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当然是你,亲爱的习睿辰小朋友。”
然后,我在爸爸回来的时候,又把蛋糕凑到了他的嘴边,爸爸就比妈妈要难对付得多,他甚至还眯起眼来看着我:“你想做什么?”
我无比坚定地看着爸爸,说:“你昨晚讲过啊,要我孔融让梨。”
他终于微微一笑,笑容好看得就像是下雾的天气里露出的阳光,让我暖洋洋的。然后他摸了摸我的头说:“表现不错,可我不爱吃这个,谢谢你,把蛋糕送去给你妈吃吧。”
……最后,我只好在他的注视下把蛋糕送去给了老妈。
啊呜,真是太郁闷了,看来我真是高兴得太早了。我没想到老爸会有这招。按道理讲,爸爸不应该把它送给我吃么??他那脑子是什么构造??
“镜子镜子告诉我,谁是天底下最狡诈的人?”
答案由我自己来回答:“当然是老爸!!”
习聂性向100问
1、折火:请告知你们的名字
习:……
聂:同……
折火(打个呵欠):无聊的问题,跳。
2、折火:年龄是?
习:29。
聂:25。
折火(小小声):貌似三年一代沟呢。
习进南一个眼神瞟过去,凉得就像是折火刚刚吃过的那个冰淇凌。
折火(缩缩脖子):当我没说。
3、折火:性别是?
习:男。
聂:女。
折火:无聊的话题again,跳again。(转向观众)气氛这么闷不是我的错啊,纯粹他俩性格问题,一个闷骚一个别扭,能指望他俩说多少话。
习进南(面无表情):你不觉得这种问题特别的无聊?
折火:你们看你们看,他这种非暴力不合作态度,一直都是!不管台前台后,床上床下!
观众(哗……):床上都见到过??
折火:……咱能抓重点么……
习(睨):你那么说本来就有转移话题的嫌疑。
折火: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4、折火:各自的性格是?
聂:毒舌,任性,念旧。
折火:……真有自知之明。
聂:这本来就是你设计的。
折火:……习童鞋,你呢?
习:我保持沉默。
折火:你就从没有像小聂那么诚实过。
习:但我也没说假话。
折火:强词夺理,我怎么会造出你这种孩子来,肯定哪里出了问题。
5、折火:对方的性格是?
聂:闷骚别扭。
习:别扭闷骚。
折火:别理他俩,他俩口是心非。
6、折火:二人什么时候见到的?在哪里?
习:高中,学校。
聂:嗯。
折火(偷偷凑过去对习进南讲话):你可以稍微多说一点点,你对小聂是一见钟情呗?小聂对你是日久生情呗?你和她是怎么升华的,多说一点嘛,这是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卦卦卦相连的世界,啊哈。
习(不着痕迹地向小聂靠了靠,指着折火):她离我这么近,你不吃醋?嗯?
聂:还差一毫米才到我的忍耐极限。
折火:……
7、折火: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聂:记不清了,反正不讨厌。
折火:讨厌你能嫁给他么?
聂:说不定。
折火:嘴硬。
习:眼睛很漂亮。
折火: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一头栽进去的吧。
习微笑,沉默。
折火:你不用故作玄虚,我知道你是害羞。算了,下一题。
8、折火:喜欢对方的哪里?
聂:都还行。
习:一样。
折火:这么有爱的问题被你俩回答成这样,造孽啊……
9、折火:讨厌对方的哪里?不准再说“都还行”!“还可以”也不准说!
聂(拽了拽习进南的袖子):那你先回答,我参考一下答案。
习(微微笑着安抚):那就不回答了,这么无聊。
折火:!!!我泪了,我造你们两个出来,浪费了多少脑细胞,你们能不能给我规矩一点!尤其是你!习!进,南……(气势越来越弱,某夏泪奔遁去画圈圈……)
10、折火:觉得和对方在性格上合得来么?
习:还不错。
聂:嗯。
折火:咱能都别这么惜字如金么……
习:谁跟你咱。
折火:……没良心的银啊……
11、折火:怎么称呼对方的?
聂:习进南。
折火:没创意。
聂:他又没反对。
折火:你是想让他反对,然后你再理直气壮地换个称呼么?
聂: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想象力这么丰富。
折火:没办法,双鱼座啊,这是俺们的特质之一。
习(微微思索):大多时候叫染青。
折火:我再补充一点,在那个啥以及那个啥的时候都会叫宝贝。
聂的脸蹭蹭地红。
习淡定地微笑,不承认不否认。
12、折火:希望对方怎么叫?
聂:现在就挺好。
习:老公。
折火:小聂,他给你机会了,你回去一定要改口!
聂飘过去一眼,抿唇不说话。
13、折火:如果把对方比做动物的话是什么?
聂:狐和豹的集合体。
折火:具体一点?
聂:狐的心肝,豹的皮毛。
折火:哟,你可真夸他,我怎么没看出来呢?难道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习:猫和刺猬的集合体。
小聂怒目相向。
折火:汗,你就不能用点儿好的形容么,你还想不想让小聂改口叫你老公了……
习:猫的外表,刺猬的心肝。
折火:你这个闷骚的男人。
14、折火:如果送对方礼物会送什么?
习:她想要什么就送什么。
聂(思索):送他一个想象不到的礼物。
折火:你可以偷偷告诉我,我绝对不告诉他。
折火(凑过去,恍然大悟):这叫不叫买一送一……唔……(被聂捂住了嘴)
15、折火:希望得到什么礼物呢?
习:只要是她送的,都还好。
聂:同上。
折火:闷骚死了闷骚死了闷骚死了默念一万遍……
16、折火:有对对方不满的地方吗?有的话是什么?
聂:整天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累不累啊。
习:有么?
聂:有。
习(意味深长地看过去一眼):那今天晚上我一定努力改正,唔,全力以赴地改正。
折火:习进南童鞋,你那是什么眼神……
17、折火:有什么缺点吗?
习:你是在挑拨离间么?
折火:这问题又不是我出的……
18、折火:对方有什么缺点?
习(挑眉,懒洋洋的):嗯?
折火:……下一题。(见过这么窝囊的主持人么……)
19、折火: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习:逛街太晚,回来就睡。
聂:折腾太久,起床晚点。
折火:哦,明白了……
20、折火:做什么对方会生气?(我觉得我已经能猜到答案……)
习:折腾太久,起床晚点。
聂:逛街太晚,回来就睡。
折火:看吧看吧,我就猜是这个。
21、折火:两人的关系到什么程度?
聂:夫妻。
习:嗯。
折火:具体一点呗,比如什么开始这种正常关系的?
习:三年零七个月。
折火:你从你们结婚第一天计算的?
习:点头。
折火:可是你们的关系正常开始貌似不是从那个时候吧……
习:你再问我就拒绝回答以下的问题。
折火:那我猜猜总可以吧?三年零六个月?
习:用得了那么长么?
折火:三年零六个半月?
习:你自己去想吧。
22、折火:二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习:……
聂:……
折火:好吧,戳中你们痛处了,下一题。
23、折火:那个时候两人是什么气氛?
习:……
聂:……
折火:……
24、折火:那时进展到哪里?
聂:……
习:……
折火:乌鸦飞过,这谁弄的标准100问,再问两人的脸都快黑了……
25、折火: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
习:……
聂:……
折火:你们吱一声好呗……
26、折火:对方的生日,会怎么庆祝?
习:帮她实现愿望。
折火:你又不是拿着魔棒的小仙女。
习:我觉得我比那魔棒实用多了。
折火:自恋,真自恋。
聂:他想怎么过都随他好了。
习(眯眼,微笑):真的?
聂:点头。
折火:又是那种熟悉的眼神,第二次了。
27、折火:告白的是哪方?
聂:……
习:……
折火:你们没做过的事就说没做过成不,至于这么含蓄么……
28、折火:喜欢对方到什么程度呢?
习:非她不可。
聂:一样。
折火:话说,小聂你不是说过类似“没有谁离不了谁活不下去”的话么?
聂:配偶的话自然非他不可,活不下去当然不至于。
习:我想你这话如果只说第一句的话效果会更好。
聂:我是说的实话,难道你离了我会活不下去?
习:……
折火(偷偷凑到习身边):你还记得小聂曾经为陆沛自杀的事不?
习:翻旧账不是好习惯。
折火:……这道题才是挑拨离间,下一题。
29、那么,您爱对方吗?
习:应该是。
聂:算是。
折火:说一个“爱”字会死么,下次挖个坑给你们这些闷骚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有爱!
30、折火:拿对方最没办法的话是?
聂(低头):宝贝。
习(微笑):没有。
聂:你不光自恋,还自大。
习:那你说是哪句?
聂:……
折火:我来补充一下,其实是这道题问的不好,假如问的不是话而是动作的话,小习肯定会回答得十分爽快,比如什么拽袖子啊,什么揪衣襟啊……
31、折火:怀疑过对方见异思迁吗。怎么办?
聂:没有。
习:没有。
折火:真的?
习:我说过谎么?
折火:算了,别反问我了,我再替你深度剖析一下。其实你也不能答是,否则你的魅力岂不大打折扣了,不自信这种性格太不适合你了。而且人家小聂都说没有了,你再说有,那你颜面何存,但是事实呢,是吧。
习:你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32、折火:能容许见异思迁吗?
聂and习:齐齐思考。
折火:……为什么你们都是一脸心虚的模样……
33、折火:约会时对方迟很久都不到,怎么办?
聂:……
习:……
折火:好吧,你们没约会过,而且平时都是一起行动,下一题。
34、折火: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里?
习:眼睛。
聂:眼睛。
折火:小习说眼睛我信,但是为什么小聂喜欢的不是他的胳膊,你平时不都是摸那里的么,而且还是很重很重地摸,一摸就不放手,然后小习就会出现淤青……
聂:……
35、折火:对方什么样子最妖艳?
聂(歪着头):微笑的侧脸。
习:歪着头思索片刻,笑得十分含蓄。
折火:我又明白了……
36、折火:二人什么时候会觉得紧张?
聂:他不说话的时候。
习:哭的时候。
37、折火:有对对方谎吗?擅长谎吗?
聂(坚决):没有。
习(坚决):没有。
折火:我不信。
聂and习:爱信不信。
折火:这是怎样一对怪异的夫妻……
38、折火:什么时候觉得最幸福?
习:抱着她的时候。
聂:……被他抱着的时候。
39、折火:有吵过架吗?
聂:有。
习:有。
折火:确实,离婚都闹过了。
40、折火:是怎么样的吵架呢?
聂:冷战。
习:嗯。
折火:一句话概括,不吵则已,一吵惊人。
41、折火:怎么样和好呢?
习:大部分自然和好。
折火:那小部分呢?
习:大修大补。
折火:是指复婚吧?
42、折火:即使转生也想成为恋人吗?
聂:这辈子还没过完呢,想什么下辈子。
折火:……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习:这是她妈妈告诉她的话,在文里第十一章,你懂的。
43、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聂:他小心翼翼的时候。
习:她买男衫的时候。
44、折火:觉得“不被爱”是什么时候?
聂:他漫不经心的时候。
习:她和姚蜜一起逛街逛到很晚的时候。
折火:真的只是这个?
习:你又没有规定全都说,只列举一个就行了。
折火:原来你有这么多时候没有感觉到被爱,可怜。
45、折火:对爱的表现方法是?
习:做牛肉汤。
聂:配合他。
折火:这话有点……
46、折火:和对方像的花是?
聂:水仙。
习:吊兰
折火(疑惑):为什么是吊兰?
习:因为我最喜欢吊兰。
折火:哦……
47、折火:二人之间有隐瞒的事吗?
聂:有。
习:有。
折火:有都这么光明正大……
习:有的事不说出来会更好。原话请参见第二十七章……
折火:下一句就别说了,我懂的。
48、折火:您的自卑感来自?
聂:某些人太优秀。
习:都还好。
折火:我说点题外话。我觉得你们俩在场上交流太少了,都是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俩人都不互动,怎么让观众互动起来。
习:为什么要让观众互动?我有什么好处?
折火:……奸商!
49、折火:二人的关系是周围的人公认的?还是极秘?
聂:公认。
习:公认。
折火:可是你俩离婚没几个人知道啊……
习:那是因为没人相信我们会离婚,这更加证明我们的关系是公认。
聂:(故意作迷惑状):那为什么当时某个人还死活要离婚呢?
习(微笑):欲擒故纵,放手一搏。
折火:男人心,海底针。
50、折火:认为二人的爱会持续到永远吗?
习(沉吟):永远有多远?
折火:你能不能抓重点?
习(继续沉吟):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折火:暴走。
聂:反正不会离婚就对了。
折火:我听着这话有点悲观。
聂:反正不会让你听到想听的话的。
折火:……(继续暴走。半路折回来。)我想听的不就的小习想听的么??
聂:反正不让你听到就是了,他回家再说。
习:微笑。
折火:(暴走不回……)
习:快点回来,我们还要赶着回家。
折火:……吐血身亡,倒地不起。
51、折火:是受还是攻?
聂无语。
习不解。
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不说话。
折火:现在就无语,后面怎么办。
52、折火:怎么决定的呢?
习(有些觉悟,聪明人脑瓜就是转得快):你决定的。
折火:汗,你推卸责任。
习:我说的是事实,我不说这问题白痴已经不错了。
折火:……毒舌,隐于市的大毒舌!
53、折火:对这个状况满足吗?
习:还好。
聂:继续无语。
折火:小聂,这是你最后一次无语,下次你再敢无语,我就……
习(眯眼):你就怎么办?
折火(泪奔):我去画圈圈……
54、折火:初次是在哪里?
习:家里。
聂:嗯。
折火:不要这么简洁,都描述得详细一点嘛。
习:你想哪里详细?
折火:关于怎么开始的,在沙发还是床上,以及怎么就和谐的等等,我都很好奇。
习:我记得你在文里说了点儿。
折火:可是不尽兴啊。
习:那是你的问题,我可没义务回答你。
折火:……
55、折火:那时候的感想是…
习(手卷成卷放在嘴角,清咳两声):还好。
聂:……
折火:小聂,回答问题?
习(看了眼小聂,微笑):你可以不回答。
折火:你不能这么无视主持人!
习:哪里来的狗崽队,拖出去。
折火:……我为了这次访谈,耗了多少的力气,竟落得这步田地……
习(淡淡地):狗崽队不适合你来混。
折火:望天……
56、折火:那时候,对方是什么样子?
习想了想:黑暗中,看不清楚。
聂:点头同意。
折火:太可惜了……
57、折火:初夜后的早上。最早的是什么?
聂:睡觉。
折火:……可以理解。
习:起床做早餐。
折火:哇嘞嘞,好男人咩……
58、折火:一周几次?
习:没准。
折火:具体一下吧,别老忽悠我,忽悠我就是忽悠大众。
习:有的时候一次都没有,有的时候很多次。
折火:很多次是多少次,你为什么还是在忽悠我……
59、折火:理想的话周几回?你这次不得再忽悠我!
习(无奈):三到四次。
折火:嗯嗯?分别是周几?
习: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60、折火:是怎样的H?
习:正常H。
折火:没有考虑小道具?
习(作起身状):再问我们就先走了。
折火:不忙不忙,咱跳下一题总可以了吧。
61、折火:自己最有感觉的地方是哪里?
习:你有完没完。
折火:为什么口气这么凶,你对小聂不是这么说话的……
习:你又不是她。
折火:……
62、折火:对方最有感觉的地方是哪里?
习:耳朵。
聂:胳膊。
折火:是你喜欢掐他那里吧。
聂:……
63、折火:对H时的对方言以蔽之的话?
习:很默契。
聂:很和谐。
折火:回答得还算诚实。
64、折火:对白对H是喜欢还是讨厌?
习:还好。
折火:你这两个字就代表你很喜欢。
习:不关你的事。
65、折火: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是哪里?
习:床吧。
折火:二般情况呢?
习:无可奉告。
折火:小聂童鞋,告诉我吧!
聂:你的麦克风上蹭到口红了。
折火:泪,我没擦口红……
66、折火:想要试H的场所是哪里?
习:沉默。
折火:那就是上一题的二般情况吧?
习:既然知道了就转下一题。
折火:可你还没有回答。
习:我没义务要回答所有问题吧?
折火:……我都想说“艾斯诶吃爱踢”了……
67、折火:洗澡是在H前还是H后?
聂:看情况而定。
习:一般是前。
折火:其实是因为你一回家就洗澡了吧……
习:微笑。
折火:但是没有例外么?比如总得有机会让那什么心大发一下吧。
习:有。
折火(两眼放光):然后呢???
习:然后就H后洗澡呗。
折火:……
68、折火:H时两人有约定吗?
习:没有。
聂:没有。
69、折火:有和对方以外的人H过吗?
习:有。
聂飘过去一眼,清凉无比。
习(淡定地看回去,表情很无辜):下一题。
聂:哼。
折火:这问题纯粹是在挑拨离间。
70、折火:对“如果得不到心的话即使只有身体也好”是赞成还是反对?
聂:反对。
习:反对。
(画外音纯粹是这问题有漏洞,小习童鞋必定是先得到了人家的心,又进一步得到了人家的所有…╮(╯▽╰)╭)
71、折火:对方被混蛋QJ,怎么办?
聂:那我膜拜一下对方。
折火:搁我我也膜拜。
习:按法律条文走。
折火:被QJ的可是你老婆,你好不好不要这么淡定。
习:我老婆好好的。
折火:……我又想问候一下某些家庭的老人家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滑!
72、折火: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习:不会。
聂(咬牙):还好。
折火:小聂童鞋,难为你了。
73、折火:好友说“只有今晚,因为太寂寞……”并要求H的话,怎么办?
聂:我好像没这种好友吧。
习:我也一样。
折火:……我快哭了,大众快哭了,小聂,别用你研究课题的眼光看这种问题好呗?小习,别用你管理公司的正经态度管理这些问题好呗?
74、折火:觉得自己H的技术好吗?
习:还可以。
折火:为什么每次你回答都像是领导人在批准……
聂:下一题。
75、折火:觉得对方H的技术好吗?
聂(睨):他不是身经百战了么。
折火:这是小说万年定律之一,咱得淡定。
聂:了解。
习:你可以秋后算账,我不介意。
聂:哼,我算得过你么,精明的奸商。
76、折火:H时希望对方的话是什么?
习:叫老公。
聂:没想过。
折火:你的潜台词是不是现在他叫你宝贝就挺好?
77、折火:H时希望看到对方是什么样子?
习:现在就很好,不需要希望。
聂:同上。
折火:这时候怎么不贪得无厌来要求多一点呢……
78、折火:觉得和恋人以外的人H也好吗?
习and聂:不好。
折火:很好。
79、折火:对S M有兴趣吗?
聂:没有。
习:没。
折火:咦,小习你摸鼻子干什么??
80、折火:突然对方不寻求H怎么办?
习:后期补足。
折火and聂:……
81、折火:对QJ怎么想?
习:是犯罪。
聂:正解。
折火:这叫不叫夫唱妇随……
82、折火:H最棘手的是?
习:突然停止。
折火(两眼终于再次发光):为什么要停止?
聂(轻咳一声):大姨妈驾到。
折火:……
83、折火:至今最惊险的H地是?
习(思索片刻):好像没有。
聂:床上。
折火:床上也能惊险?
聂:太疼。
折火:浮想联翩中……
84、折火:受方有主动要求H过吗?
习(十分肯定):没有。
聂(十分肯定):有。
85、折火:那时攻方的反应是?
聂:不容拒绝。
折火:嗯,很符合小习性格。
86、折火:攻方有强H过吗?
习:没有。
折火:正解是他每次都能把强H演变成正常H……
87、折火:那时受方的反应是?
习:还好。
折火:是你玩阴的让人家还不了手又还不了口吧。
习:微笑。
88、折火:理想中的“H的对象”是怎样?
聂:他。
折火:小习你嘴角的弧度翘得有点大了哦。
89、折火:对方符合理想吗?
聂:是。
折火:小习你是不是很不适应人家跟你对白?还是两次连在一起。
习:我消受得住,请继续。
聂:白过去一眼,径自望一边。
90、折火:H时使用小道具吗?
聂:没有。
习:没有。
91、折火:“初次”是几岁的时候?
习:忘记了。
折火and聂:……
92、折火:对方就是现在这个吗?
习:不是。
折火:小习你今晚回家有罪受了……
93、折火:最喜欢哪里被KISS?
聂:嘴。
习:嘴。
折火:切,打死我都不信。
94、折火:最喜欢KISS对方哪里?
聂:下巴。
习:脖子。
95、折火:H时做什么对方最高兴?
习:做该做的事。
折火:这话有歧义,小习童鞋你总是含糊不清,好不容易正经回答了几个,老毛病又犯了。
习:是你理解有问题,别怪我。
96、折火:H的时候,想些什么呢?
聂:无意识。
折火(摸下巴):看来很激烈,小习不愧是身经百战。
习:别挑拨我们。
97、折火:一晚做几次?
习:视情况而定。
折火:看来大于等于一次,很好,继续摸下巴。
98、折火:H时,是自己脱衣服还是被脱?
习:自己脱。
聂:被脱。
折火:小习你一个人做两件事,还要让小聂达到无意识的境界,真是高手撒。
习:你可以闭嘴了。
99、折火:对你来说H是什么?
聂:……就是H啊。
折火:你的眼不要四处游移好不好挖。
习:还好。
折火:这答案和问题配么??
100、折火:对对方句话吧。
习(牵起某人的手):累了么?这问题很无聊。
聂:还好。
折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