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不可否认,他来到唐家,心里是有所贪图的。
他的父母亲,都为了这个男人效命,为他惨遭炸弹攻击而亡,按照道理说来,他应该要憎恨这个男人,将他视为仇人才对。
大厅里充满欢乐的气氛,今天小女孩过七岁生日,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女儿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生日派对,人们无论老幼无不团团围住小女孩,希望藉由讨好她而取悦男人。
今年的他十六岁,生日才刚过不久,老天爷送给他最大的生日礼物,是他父母双亡的消息。
他被带进了大厅,一身黑色的丧服与张彩的七彩彩带与气球格格不人,带他进来的人穿过人群,走到一名高大男人的身边低语了数句,只见男人扬起了笑意,往他这个方向投瞥了一眼。
「把他带过来。」唐劲压沉了嗓音命令道。
只是冷淡的一瞥,就足以教人胆战心寒。
这就是他父母拚了性命也要保护的主人吗?
他穿过了人群,每个人都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盯着他,似乎觉得他并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熙恩,你喜欢这个大哥哥吗?」唐劲低头笑问女儿。
小女孩抬起圆嫩的脸蛋,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哥哥,以稚气的口吻说道:
「他长得没有尧风哥哥好看。」
一旁的大人们低窃窃地笑了,她说的确是实话,另一个养子唐尧风同样也是十六岁,他俊美的脸蛋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全天下女人必醉的毒药,这几年来,他受到极严格的训练,外界传闻他接下唐氏的呼声颇高。
「所以你不喜欢他吗?」唐劲挑起一道眉梢。
「他也是爹地替熙恩找的哥哥吗?」
「对,如果你喜欢的话,他就是你的生日礼物。」
「他都不笑,看起来好凶的样子。」小女孩嘟囔地说道。
「好吧!我想你真的不喜欢他,来人,把他带走吧!」唐劲一扬手,立刻就有两个手下上前要拉走他。
「等一下!」唐熙恩一双小腿蹦上前,挥走两名手下,「我只说他凶,又没说不喜欢他。」
她赶忙拉住男孩筋骨分明的手,这种触感跟她父亲的手不一样,她可以感觉到他指尖震动了一下。
见状,唐劲低低地笑了,笑声浑厚而且低沉,他把女儿带到身边,侧眸望向少年,虽然他看起来才不过一百七十公分高,但以他结实的骨架看来,日后的身长只怕不会下于自己。
「从今天开始,你改姓唐,就叫做唐厉风,权位、名利,你要任何东西我唐劲都可以给你,但你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保护她,我唯一的女儿,唐熙恩。」唐劲微笑轻拍了下女儿柔嫩的小脸,「她是我最爱的女子唯一能给我的子嗣,如果她受到任何伤害,我也不会放过你。」
「你不问我的意愿吗?」少年终于开口了,嗓音听起来比一般男人高一些,但已经透出成熟的低沉。
「我不必问,你一定会愿意跟我做这桩交易,我从你的眼神看出来,你想要某种东西,而那项东西,只有我能给你。」
唐劲扬起自信且势在必得的微笑,转身过去向众人宣布他即将领养的新儿子,而他的眼光则是在唐劲身边的小女孩身上。
她同时也睁着又圆又大的眸子瞧他,对于收到像他这种「活人」生日礼物,她似乎已经习惯,看起来一点都不讶异。
也因为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才是这个家异于常人之处吧!
这男人说得一点都没错,这里确实有他想要的东西。
而他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保护这个小女孩而已,仅仅如此而已……
第一章:
五年后
日本东京
她有六个哥哥,一个姊姊。
他们都是她爹地送她的礼物,收到第一个「礼物」时,她才三岁大,收到的人是二哥唐尧风,他那年十二岁,长得非常好看,听说他的父母也都是出色的人物,但他们不要他,所以,就由她爹地接手他的人生。
后来,是三哥唐允风,以及四哥唐钧风,然后是大哥唐厉风,不知不觉在她八岁那年,她已经有了六个哥哥,与一个姊姊。
她曾经觉得很奇怪,从小同学从他们爹地妈咪那里等到的都是弟弟妹妹,但她从父亲手中接到的礼物,却都是哥哥和姊姊。
后来,她开始期待接下来会不会收到弟弟妹妹,但结果令她有点失望,她今年十二岁,依旧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孩子。
但她从来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因为这些外表不俗,能力杰出的哥哥姊姊们对她挺不赖的。
六月,东京正逢一年一度的梅雨季,天空仿佛有下不完的雨水,每天从早下到晚,想要看到灿烂的阳光根本就是奢想。
唐熙恩觉得自己都快要发霉了,但因为是她硬赖着尧风二哥到东京来的,所以她半声不吭,免得被人有理由赶回纽约去。
她一定要很小心才行,厉风大哥也在昨天抵达了东京,据说爹地有事情要他们去办,他眼睛最尖了,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在她九岁那年,他们家从台北搬到了纽约,因为公司的总部设在那里,从那之后,她就一直住在美国。
因为学制衔接不上,所以她父亲还特地替她请了家庭教师,除了学校的课业之外,还教她英文。
唐熙恩坐在日式长廊上,晃着两条白嫩嫩的小腿,抬头看着天空上的雨淅沥哗啦地下着,知道这雨一时片刻停不了。
还好管家菅野奶奶找了她孙子来陪她,否则她一定无聊死。
「你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你是怎么办到的?」她很好奇地问,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她一直都很想知道「弟弟妹妹」到底都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她都只能有「哥哥姊姊」呢?
「这很奇怪吗?我的同学很多人都有弟弟妹妹呀!」菅野太一与熙恩同年,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敢直视眼前这个像娃娃一样美丽亮眼的女孩。
「你们都好了不起,不像我,每次到家里来的人都是哥哥姊姊。」她是真心佩服的。
他们用日文在对话,唐熙恩忘记自己是怎么学会日文的,只记得她六岁的时候,曾经陪着她妈咪在日本养病,待了整整一年,不知不觉就学会了日文会话,现在用来一点困难都没有。
「你的话才奇怪,你的哥哥姊姊一定比你还要早到这个家里,可是你说的好像他们比你还晚出生。」
「他们真的是比我还晚到这个家呀!我出生的时候,唐家就只有我一个人,哥哥姊姊是爹地送我的礼物。」
「哪有可能?哥哥姊姊就是哥哥姊姊,哪有可能被当礼物送人?而且,妈妈一定是生完哥哥姊姊,才会生弟弟妹妹。」
「我的哥哥姊姊都不是我妈咪生的,我妈咪不能生。」就算能生,她爹地也不会允许。
「所以,他们不是你真正的哥哥姊姊啰?」
「他们当然是!」她激动地反驳。
「不是同一个妈妈生的,才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好奇怪,难怪我奶奶说跟你说话要小心,原来你那么奇怪,我终于知道了。」他完全误会了奶奶要他注意的是尊卑之分。
「我才不奇怪,你住嘴,我一点都不奇怪!」她一生气起来,中日英三国语言同时都用上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你果然是个奇怪的人。」太一虽然与她同年纪,但听不懂中英文。
「你还说?!」她气得两眼泛红,快要哭出来。
「你干嘛那么生气?我又没有说错话。」
唐熙恩快要被他给气炸了,猛然站起身,气匆匆地往外头走去,这时,端着点心要进房的女佣看见小姐冲进雨暮里,差点吓得心脏停掉。
「熙恩小姐,小心着凉呀!」女佣匆匆地拿起搁在长廊边的油伞,跟在唐熙恩背后,替她遮雨。
「你不要理我啦!」
唐熙恩两眼泛红,不想被人瞧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她抬头望向天空,闷闷地嘟囔道:「已经没在下雨了,你还撑着伞干什么?」
女佣闻言往天空一看,发现就在刚才雨已经停了,她收起伞,才正要请小主人回屋里,就被她给一溜烟跑掉了。
「熙恩小姐!」
这时,唐厉风的座车正好回来,才到门口,就见到小妹气呼呼地在跟门口的警卫争执着要出去。
他命令司机停车,下车要把事情弄清楚的时候,唐熙恩趁警卫们都看着大哥不注意她就跑掉了,当然她大哥回来帮她一个大忙,因为车子要进入,所以大门是打开的。
「熙恩!」唐厉风扬声唤她,却见那个小妮子一点停下脚步的意思都没有,转头对一旁的警卫与女佣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看到大少爷沉严的脸色,女佣吓得两腿发软,「不晓得,小姐刚才还跟菅野管家的孙子在聊天,突然就变得很不高兴,大少爷,让我去问太一,看他是不是跟小姐胡说了些什么事情。」
「你看着办吧!我带小姐回来的时候,要知道事情的始末。」他下完命令之后,拔足跟在唐熙恩的背后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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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梅雨短暂地停歇,天空边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地面上是一滩又一滩的水洼,倒映着绣球花蓝中泛紫的嫣色,风轻轻吹来,摇曳生媚。
路上的行人都避着水洼走,只有唐熙恩故意一脚一脚踩进水洼里,把自己的白色凉鞋都给弄湿了,似乎不这么做,她心有不甘似的。
唐厉风跟在她的背后,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收进眼底,但他没有开口阻止她,看她像个任性的小女孩般跳到水洼里,溅起水花点点。
唐熙恩从一出门就知道有个「跟屁虫」在背后,但她当作没看见,一个人自顾自地往前走。
她的心情很闷,闷到了很想生气的地步。
跟着一会儿以后,唐厉风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回去的打算,终于开口问道:「熙恩,你到底要去哪里?」
「不要理我。」
为什么追上来的是她大哥呢?他最不懂风趣,从以前到现在都不会逗她开心,一张脸老是沉着,这只会让她心情更不好而已。
「你一个人在街上乱晃很危险,跟大哥回去。」
「我不要回家。」
「好,那你想去哪里?」
唐熙恩抿着小嘴,一语不发地往前走,似乎打算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睹,她不喜欢他问话的语气,仿佛她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女孩。
在唐厉风的眼底,她确实跟一个胡闹的小孩没两样。
「熙恩,你想去哪里?」他压沉了语气,又问了一遍。
她半晌没有回话,两人之间存在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想吃木村屋的红豆面包。」
每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管家奶奶都会买那里的红豆面包给她吃。
「木村屋不在那个方向。」他叹了口气,好心地提醒。
她停住脚步,回头抬起圆亮的美眸看他,一会儿咬着嘴唇,一会儿又想开口,但最后还是倔强地一语不发。
这妮子是想问他木村屋应该往哪里走吧?!她不必说,唐厉风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你何不叫车载你去呢?」
「我要走路。」她很坚持。
这妮子反抗期到了吗?才十二岁就进入叛逆时期,会不会嫌太早了点?唐厉风淡淡地挑起眉梢,「有看到那个摆着看板的路口吗?」
她抿着嫩唇,没回话,但乖乖地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唐厉风也没期望她会合作,兀自地说下去,「在那个路口右转,走到那里我再告诉你方向。」
她抬起圆亮的眼瞳瞪了他一眼,觉得他的态度好冷淡,只问她要去哪里,也不问她究竟在生什么气。
她都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没道理他看不出来。
但唐熙恩没打算自己开口,踅足往他所指的方向步去,走到了路口右转之后,她又顿住了。
「直走,过两个路口再右转。」他低沉的嗓音从她的背后扬起。
她照着他的话去做,还是一声息儿都不吭,心想如果跟来的人是二哥就好了,他来这个家里最久,也最了解她,一定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快乐。
但,就连对她好的二哥,也都不是她的亲哥哥。
一思及此,她的心又闷了。
她一古脑儿地往前走,遇到交叉就会停下来,好像活该他就是应该告诉她路该怎么走似的。
真倔!
唐厉风一派从容地跟在她的背后,心想她果然不愧是唐劲的女儿,高傲的气质都同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忽然,她在半路停住了,没有再走下去的意思。
「怎么了?木村屋还没到。」他扬声问道。
「我走不动了。」她的腿好酸,大概打娘胎出来到现在,她都没有走过那么多路吧!
她弯下身子握住小拳头,捶打着发酸的腿,一张小脸皱得直比苦瓜,但她眼里的神情却还是倔强不服输的。
唐厉风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开口,都无法改变她的心意,所以,他并不打算开这个口。
「上来。」他背对着她,在她的面前蹲下身,作势要背她。
看着他宽阔的背部,唐熙恩好半晌没动作,她心里其实已经很想赖上去了,但骨子里的傲气却不容许她轻易屈服。
「如果你不赶快爬到我背上来,我决定要强揪着你回家,如何?这两个选择你想要哪一个?」他以极淡的口气对她撂下狠话。
而他这狠话果然奏效,她噘着小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一双小手搭在他的肩上,柔顺地伏了上去。
唐厉风以双手扶住她纤细的大腿,站起身往前步去,每一个步伐都依旧轻松自如,仿佛她的重量对他一点都没有影响。
在他的背后,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视野变得好高,原来,一百八十公分的视线是这种样子,今年才不过一百四十五公分的她,能不能长到一百六都不知道,根本就不奢望自己哪一天可以拥有这种高高在上的行走视野。
「你又不是我真正的哥哥,为什么要对我好?」她将小巧的下颚搁在他的肩上,口气闷闷地问道。
听到她这个问题,唐厉风有一瞬间怔愣。
「你很想要真正的兄长吗?」一抹极淡的浅笑泛上他的唇角。
「对,不是真的我不要!」她说得斩钉截铁,没看见他沉静粗犷的俊脸露出了异样的神情。
「你知道真的哥哥跟假的哥哥有什么分别吗?」
「不是同一个妈咪生的?」她小声试探地问。
「也可以这么说,但就算不同妈咪生的,也有可能是亲生的,不过,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只要你愿意的话,可以当我是你真正的哥哥。」
「跟真的哥哥一模一样?」
「对,完全一样。」
闻言,她垂下两片长睫,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觉得好像得到了他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再度开口了,「你为什么会知道木村屋在哪里?你常来吗?要不你怎么会如此清楚?」
「你第一次吃到的红豆面包,是我买给你吃的。」
「我以为是管家奶奶买的……」她讶异地微张小嘴。
他轻笑了声,不再多做解释,一直以来,他就不是一个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多做辩解的人。
唐熙恩还有话想问,但就在她正想开口之际,一辆黑色的轿车逆着方向迎面驶来,她感觉到唐厉风的背膀一绷,似乎这辆车子的出现令他感到紧张。
「大哥……」她感受到他的紧绷,心里觉得有点不安。
唐厉风知道来者绝非善类,这时,车子停下,三名身形俐落的男人冲出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在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刀子,其中甚至有个人手上还有枪,他们的目标是唐熙恩。
唐厉风不敢掉以轻心,早有风声传出有人要绑架唐家最小的女儿,每个人都知道她才是最值钱的宝贝。
「把你背上的女孩交出来。」其中居首的男人大声说道。
「要我交人,那也要你有命再说。」唐厉风笑哼了声,眼明手快地揪住其中一人的手,以他手里的刀子去攻击另一人。
唐熙恩早就听到了大哥以极低的嗓音,告诉她双手要捉牢一点,她紧紧地捉住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放。
虽然是以一对三,但经过严格武术训练的唐厉风丝毫不见吃亏,这时,绵绵春雨又下了起来,打斗溅起了水花,一个男人扬起手中的刀子,往唐厉风的脸上一划,为了要阻止另一人趁机夺走唐熙恩,他来不及避开,一道长长的伤口横划过他的眼颊。
就在这时,他趁另一人不注意之际,夺走他手里的枪械,扫下板机,往地上打了一枪,仿佛是在宣告这场战争他已经获得了主要的掌控权。
「快走!」三个男人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再跑慢一点,只怕会被眼前的男人给杀掉。
他们坐上车子扬长而去,这时,唐厉风丢下了枪,把唐熙恩从背上放下来,检视她有没有受到伤害。
这时,唐熙恩才看到他颊边的伤口,血!好多鲜红色的血从他的额角淌了下来,形成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红幕,随着雨水不断地渗透蔓延开来。
「大哥……不可以死……你不要死,以后,你说的话熙恩都听,所以你不可以死掉……」
唐厉风哭笑不得,她好傻气,以为跟他谈这个条件,伤势就会变好吗?「我没事,小傻瓜,才流一点血死不了人。」
「可是……可是……」她抽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断从他伤口上流淌的血,看起来真的好吓人。
唐厉风知道她被吓坏了,长臂一伸,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哄着,「不怕,我没事,这伤口一点都不痛。」
「你骗人……」明明就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痛?她呜咽了声,在他的怀里号啕大哭了起来。
他轻拍着她抽噎起伏的纤背,没哄她别哭,对她小小的心灵而言,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是该好好大哭发泄一下。
「我没骗你,哥哥是不会骗妹妹的,所以我没骗你,真的不痛。」
「真的?」她总觉得这种理论似是而非,但就是没法子反驳。
「你怀疑哥的话?你根本就是怀疑哥在骗你吗?」
「没有……」她一颗小脑袋摇得跟博浪鼓似的。
「那就对了,不哭,我没事的。」他安慰地拍拍她的头,雨水将她的泪与他的血混在一起。
这时,几辆车子从另一头赶到,停在他们的身边,老二唐尧风率先下车,唐熙恩一看到他立刻扑上去。
唐尧风抱起小妹,俊美到了极点的脸庞露出了讶异的神情,因为从小到大,从没看她哭得如此伤心。
「二哥,你快救大哥,他流了好多血,熙恩好怕他会死掉……」她哗地一声哭了出来,身子还在发抖。
唐厉风站起身,这时,一旁的手下立刻替他打伞,拿巾子替他暂时止血,看到熙恩信任地哭倒在唐尧风的怀里,知道他们之间十几年的情谊,果然不是他这个半途杀出的哥哥可以取代的。
「熙恩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唐尧风轻声地哄道,一双深邃的俊眸直勾勾地瞅着唐厉风,浅笑不语。
他才是第一个到唐家的养子,但因为生日差了半个月,所以从第一个变成了「老二」,义父唐劲都是以继承这个集团首领的方式在教养他们。
究竟是他们哪个人能够雀屏中选呢?
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答案就会揭晓。
绵绵的细雨不停地下着,渐渐地掩去了唐熙恩号啕的哭声,而经过了这次的狙杀事件之后,唐厉风与唐熙恩他们真的成为一对兄友妹恭的好家人吗?答案可以先公布,那就日子——并没有。
第二章:
七年后
在商界,只要一提起「唐家」,所代表的意义是一座无人能够动摇的企业帝国,经营范围包括了通讯、航海、金融等等,无论在哪个行业,唐氏企业的规模都算是个中翘楚,没有人可以轻忽它的存在。
而唐家出名的,不只是它的经济实力,还有一手创立这个帝国的商场枭雄唐劲,他并不是一个受常规束缚的人,所以他做生意的手腕也常受到争议,在他身边有几个得力助手,也因为他们亦正亦邪,行事作风乖张,替这个商业帝国染上了神秘的黑暗色彩。
而继承这个黑暗帝国的人,是今年二十九岁的唐厉风,人们都说他果断冷硬的作风,丝毫不逊色于当年的唐劲。
「结婚?跟谁?」
唐厉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看着坐在他面前的男人,这个男人名叫罗贯一,他们之间有几次的生意往来,罗贯一相当有才气,才短短几年,就已经将一家软体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
而唐厉风有打算要买下这家软体公司,罗贯一就是利用这个机会提出要见他的要求。否则,像唐氏企业总裁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他不知道要等上几辈子才见得上一面。
「唐总裁,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我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吗?我想要求婚的对象,当然是您的小妹。」
「水心吗?我想,你不会是她喜欢的类型。」
「不,不是水心小姐,我想求婚的对象是您的小妹,唐熙恩小姐。」
闻言,唐厉风有半晌没有反应,但从他眸中一闪而过的亮光看起来,听见熙恩的名字,令他加强了戒备之心。
「我们熙恩年纪还小,家里还没有打算帮她安排嫁娶。」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交往,以后再做打算。」罗贯一表现得非常有诚意,但脸上急切的表情却泄漏了他的急躁。
「很抱歉,恕唐某必须替舍妹回绝你的请求,罗贯一先生,如果没有要事相谈的话,唐某人还有事情要忙,恕不奉陪了。」
唐厉风的每一个字句都显得非常客气,但客气到几近冷漠的地步,他按下了桌上的通话钮,请手下送客。
罗贯一虽然一脸忿忿,但还是乖乖走人,他够聪明到不与唐厉风起正面冲突,这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时,老四唐钧风刚好上楼来,与罗贯一交身而过,对他满脸怨忿的神情留下了印象,一进总裁室,他很感兴趣地想问明白。
「大哥,那个男人不是咱们想收购的那家公司的年轻老板吗?听说他一直想要见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唐厉风接过他递交上来的文件,耸肩冷笑,「他说他想娶熙恩。」
听到这句话,唐钧风觉得自己就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脸不可思议,「想要娶熙恩?这个男人如果不是异想天开,就是疯得太彻底了,不过,熙恩是义父唯一的女儿,谁能够娶到她,谁就能够名正言顺得到唐家最大的护持,熙恩已经十九岁,像罗贯一这种男人只会越来越多。」
闻言,唐厉风抬起冷眸,淡觑了他一眼,「我对这个男人不放心,派人盯着,必要的时候采取行动,以绝后患。」
「说不定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求婚男人,如果按照你这种做法,岂不是每个对熙恩有意思的人都要小心提防吗?」
「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也只能照你的话去做,但你别忘了,熙恩已经长大,不可能永远都是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小白花。」唐钧风很老实地说出了心底的话,这几年,谁都可以看出唐厉风对熙恩的保护,几乎已经到了过火的地步。
他难道不晓得像这样过度干预的行为,只会让熙恩更讨厌他吗?
从唐厉风此刻平静的眸色之中,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他翻开手里的卷夹,一副谈公事的口吻说道:「如果你有心情管我对熙恩的态度,想必应该已经想好如何应付你手边的麻烦了吧?」
「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唐钧风脸上的笑容恰如其分,一点儿都没教人瞧出他这阵子跟那位女检察官「纠缠」得难分难舍,她那古代侠女似的正直个性,真应该早生个几百年才对!
唐厉风看出了他的心虚,并没有加以揭穿,「那就好,这份文件我看过之后再批给你,出去吧!」
⊕⊕※⊕⊕
臭大哥!烂大哥!她以后再也不理他了啦!
唐熙恩坐在庭院的长椅上,双手高高举起成绩单,透着阳光看着上面的数字,在这张纸片上头登记着她进阶会考的成绩,而这些分数决定了她将会上哪所大学。
不幸的是,以她的成绩来看,大概没有一间大学愿意冒着毁坏校誉的危险,收她这种烂学生吧!
可是,现在她心里想的才不是这回事,她的心里正在埋怨。
哼!什么真真正正的大哥?根本就是骗人的。
他一点儿都不关心她成绩到底好不好!
算了,她怎么可以寄望他呢?一个好哥哥才不会把他的妹妹丢在这种像监狱似的鬼寄宿学校,一丢就是两年,她想,对那位「好哥哥」而言,「妹妹」是用来欺负用的吧!
长大以后,她才慢慢发现自己的家庭好像真的有点不正常。
从来,她父亲的眼底,就只有她母亲一个人而已。
他只疼爱怜惜她母亲,而她这个女儿只不过是他们爱情的副产品,说起来就是那种不能丢掉,但留着麻烦的东西。
倒也不是说她父亲不爱她,但他给予她疼爱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她母亲的女儿,体内流着他与他最爱的女人的血液。
也因为如此,他找了七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姊姊来保护她,不让她有任何差池,否则会对他心爱的女人交代不过去。
忽然,有人从她手里抽走成绩单,珍妮娜跟熙恩是同班同学,寝室也距离很近,出身背景也不差,理应与熙恩变成好朋友,但实际上,她很喜欢找熙恩麻烦,似乎看她不太顺眼。
「熙恩,你会不会太混了一点?不是听说你那些哥哥姊姊们都很厉害的吗?为什么你的成绩那么差?」看完了上头的成绩,珍妮娜有模有样地摇头。
她回觑了珍妮娜一眼,露出一脸「我的成绩烂已经是众所皆知的,还需要多做说明吗?」的表情。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根本就不能混成一谈。」她拿回成绩单,拍平身上衣服的皱痕,低着头,一头柔柔亮亮的发丝闪耀出美丽的黑色光泽。
眼前的美少女让同样身为女生的珍妮娜既羡慕又妒忌,这大概就是她一直找熙恩麻烦的主要原因了!
一张圆圆润润的鹅蛋脸,皙透的肌肤一看起来就知道经过细心呵护,那双又圆又黑的眼眸像宝石似的,说话的时候还会闪闪发亮,最气人的是拥有如此得天独厚条件的唐熙恩,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是个美人。
再加上她显赫的家世衬托,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天之骄女,还好,她头脑不太好,功课总是弄得一塌糊涂,这一点勉强让旁人稍微感到几分安慰。
不过,笨到考出那种成绩,还真是可怜!本身成绩足以申请剑桥大学的珍妮娜以一副同情的眼光看着熙恩。
唐熙恩抬起美眸,看着珍妮娜眨了眨,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人同情,耸了耸纤肩,一点儿都无所谓。
她现在只想干一件事,那就是打电话到纽约,告诉她大哥考试的烂成绩,当他听到之后,一定会觉得送她来这里念书,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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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场上,唐厉风冷硬的作风一直都受到旁人的非议,但他并不在乎,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他不会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有所迟疑。
他并不需要学会妥协,因为,沟通协调的事情由老四唐钧风去做就可以了,那一身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本事,他自叹远远不如。
但就是因为他这不近人情的个性,树敌颇多,像今天这种被人攻击的事件并不是头一遭,只是发生在公司的收购发表会上,想必明天的新闻头条一定少不了这一件。
虽然他及时防范,但胸口上还是被划了一刀,警方已经从影像比对出凶手的身分,是纽约黑道中的一名杀手,只要有人能够出钱,就能够买他杀人,价码开得不低,因为能够逃过这名杀手狙击的人不多。
此刻,唐厉风躺在书房里的长椅上,胸前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简单地穿着衬衫,没扣上扣子,露出被白色绷带包裹的强健胸膛,闭眸假寐,高大修长的身躯看起来就像一只正在休息的猛兽,就算是安静地躺着,都充满了危险性,令人无法忽视。
他并不寄望警方可以找到凶手,就在狙杀事情发生之后不久,他就已经下令要人私底下展开调查,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好消息。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那独特的铃声让他立刻就知道打电话的人是熙恩,他起身拿起手机,掀开机盖接听。
「熙恩,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大哥吗?」一开头就听到他那种「问候」,唐熙恩觉得像被人泼了盆冷水,一下子没劲了。
「我没说过这种话。」他沉声回道。
线路那头一阵沉默之后,她终于又开口了,「对,我有事,要告诉大哥,要当面告诉大哥,请问你这位大人物什么时候可以抽空来看我呢?」
她知道可以在电话里说,但她就是想要故意刁难他,想要看他露出满脸为难的表情。
「你应该考完试了,是不?我这两天就派人去接你回来,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朗恩,他会替你办到。」
他并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把她丢在英国,在伦敦有替她安排了几名手下,其中,朗恩是负责与他接洽的人。
「为什么你不来?」
「现在我手上还有一些事情要忙,再过几天,等我把事情忙完之后,就会到英国去看你,乖,听话,知道吗?」
「我没有不听话,可是你为什么不来?」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他的冷淡语气总是会让她觉得不高兴。
「我……很忙。」他迟疑了半晌,终于选择了不告诉她受伤一事。
「好,你忙吧!忙到死好了,有本事你就忙一辈子,这辈子我都不稀罕你来看我了!」
「熙恩——」他才正想开口,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这妮子似乎越来越任性过分了!
唐厉风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书案之前,才不过一个简单的举动,就已经让他的伤口传来疼痛的撕裂感,他按下内线通话钮,向管家威叔下令道:「准备一下,我要去英国,越快越好。」
威叔是在唐家待了几十年的老仆人,他知道大少爷受伤了,医生临去之前还交代要好好照顾,最好静养几天,没料到他竟然要出门远行,想必又是为了熙恩小姐才对。
「大少爷,请你不要太勉强,医生说你这个礼拜都要躺在床上休养,不能够做剧烈运动,不能够远行。」
当然,如果什么事情都不做是最好的,但威叔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别啰唆,去准备就对了。」他按掉了通话键,不想再听威叔的唠叨,他想做的事情,一向不允许有人插手过问。
⊕⊕※⊕⊕
挂断电话之后,唐熙恩双手紧紧地握着话筒,一张红嫩的小嘴嘟得半天高,美眸圆瞪,眼瞳深处充满了怨怼。
她不干了!
臭大哥!烂大哥!有什么事情比他最重要的妹妹连半间大学都申请不了来得重要呢?
她不要再听他的话,乖乖待在这个监狱一样的学校,她要离家出走,管他会不会把她骂到臭头,她都要这么做!
唐熙恩做了决定之后,丢下话筒,跳起身冲到柜子前面,开始翻箱倒柜了起来,从未自己收拾过行李的她,完全不知道该从何收起。
如果,把她丢在这个鬼地方,然后不闻不问,这就是真正的哥哥的话,那她宁可不要算了!
她拿起话筒,又拨下了一串号码,这次是拨往台湾的,电话接通,话筒那头传来了女孩子清脆的嗓音,接到熙恩的电话,似乎让她非常高兴。
「熙恩,我好想你喔!」通常,当上官儿喜这么说的时候,对方通常会打冷颤,因为她这个智商两百的天才少女总是可以害人于无形。
但唐熙恩才不怕,她们的交情可好得呢!「儿喜,你曾经说过,只要我想离开这个学校,无论如何你都可以帮我做到,对不对?那我现在要你帮我,我要离开这里。」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嗯……台湾,我想去台湾找我二哥。」
「你知道他确切的去处吗?」反正她人也在台湾,一点儿都不介意熙恩来找她玩玩。
「我不知道,他离家出走之后,最后的消息就是去了台湾,我一定要找到二哥,他才是对我最好的人,不像那个臭大哥、烂大哥,我这辈子都再也不要理他了啦!」
静静地在电话另一头听熙恩大骂唐厉风,上官儿喜很识趣地没开口说话,同样都在商界,她个人并不太欣赏唐厉风冷硬的作风,他「唐家守护神」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呢!
所以,她并不愿多作联想,但熙恩在骂她大哥的语气,真的好像她在骂她的「大火龙」一样……
这对熙恩而言,算是一件好事吗?
因为,她虽然骂着「大火龙」,但其实字字句句可都是爱呢!
⊕⊕※⊕⊕
纵使已经进入了夏天,英格兰的空气中依旧沁着一丝寒意,但无论再怎么严寒,都比不上此刻唐厉风脸上的神情冷竣。
「唐先生,真是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唐先生的歉意,但学校方面真的调查不出唐小姐是何时离开学校,请唐先生见谅……」胖胖的校长先生一颗脑袋几乎快点到地上了。
唐厉风在熙恩的宿舍房间里巡视着,看到堆在柜子边的行李,「她的东西就只剩下这些吗?」
因为她已经毕业,所以一些行李早就打包送回美国去,两三只袋子孤零零地待在柜子边,显得很落寞。
「是的,唐先生,本校一直都很高兴有像唐先生这么出名的理事,令妹能够就读我们学校,实在是让我们感到无比光荣——」
唐厉风没再听下去,调头走到门边,对手下命令道:「把小姐的东西收拾一下,把它们搬回家去。」
「唐先生……唐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是想……」
「校长先生,谢谢你这几年来对舍妹的照顾,但无论如何,你们将她照顾到失踪,却也是事实,这一点,让我很失望。」
「这……这是因为……」怎么办?如果再不赶快想个办法,学校就要失去这个大金主了!
原本,唐厉风就与校方谈好,只要这两年他们可以好好照顾熙恩,就算熙恩毕业之后,他也会以她身为校友的名义捐钱给学校,其中当然也包括了要求学校让他们设置保护熙恩的网络,在她身边随时都有人看护着,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不急着把她带回美国的原因。
但就算如此,还是被她给逃脱成功。
如果他料得不错,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只有上官儿喜!
唐厉风冷哼了声,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房间,几个手下拎起唐熙恩留下的行李,也跟在主人的身后离去。
他并不是义父第一个收容的养子。
在他之前,老二尧风、老三允风、老四钧风都已经在唐家了!而他后来居上的原因,很单纯是因为他的年纪比他们都大,就算只比尧风大上半个月,这都已经足以让他霸占住老大这个位置了。
但这十几年来,他的努力不比别人少,除了接受精英教育之外,无论是武术训练,或者是各项技能,他学得比任何人都勤劳,这也就是为何就连职业杀手的暗杀都无法置他于死地。
唐厉风走出了宿舍大门,他的座车已经在门前等候,这时,他接起了响起铃声的手机,老四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来。
「找到人了,果然不出大哥所料,熙恩是被上官儿喜带到台湾去,现在人在台北。」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你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
「情况等大哥亲自去看就知道了。」
唐厉风轻哼了声,挂掉电话,坐上车子扬长而去,他刚俊的脸庞是一贯的沉静,不对任何事物表露感情,拥有弱点是身为唐家掌权者的致命伤。
他必须让唐劲认为,他有足够的能耐坐稳唐氏总裁的位置,一直以来,唐氏集团的权力就是他所贪图的宝物……
第三章:
台湾
台北
这个数字招牌在台北的街头上到处可见,常常是街头一家,街尾也开了一家,门外还摆着黑猫的旗子,二十四小时都可以在里头买到东西。
虽然在这种便利商店打工,薪水通常给得不太高,但唐熙恩一点都不在意,反正只要能够找到一份工作,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才不认为自己离家出走之后,大哥还会继续供应她生活费,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她回去。
但她需要生活费,不需要太多,只要能够捱到找到二哥就行了!
等她找到二哥之后,她一定要向他告状,说大哥是如何荼毒她、欺负她,是个只会欺骗她爹地,让爹地相信他绝对可以好好照顾她的大坏蛋。
今天是她上班第四天,前几天都只做一些基本的员工训练,有关什么盘货点货的要点她全忘光了,所有的交代她只记得一句话。
「欢迎光临。」
对了,就是在客人进门时,要满脸微笑,对他们说出这句话。
两个看起来应该是上班族的男人一前一后进来,一进门就躲在食品区的柜子上,不停地窃窃私语,并往她这个方向打量过来。
「就是她,很漂亮对不对?我从来就没有看过一个女孩子可以长得那么白皙干净,就像画里的天使,不,就连真正的天使都没有她那么干净纯洁吧!」男人之一语气之中充满了妄想。
唐熙恩对这些窃窃私语听而不闻,她才不觉得自己长得像天使,要是她长得那么楚楚可人,她大哥才不会老是绷着一张酷脸对她,对她的管教也一点儿都不留情。
唉呀!她干嘛什么事情都想到那个烂大哥呢?唐熙恩决定再也不想他,这时,门铃的声音又响了。
「欢迎——」
她未竟的话语在看到迎面而来的一张男性阴霾脸孔时,全数吞回肚子里去了,唐熙恩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离唐厉风远一点。
他会不会太神通广大了一点?她还以为他需要多花一点时间才能找到这里来呢!
「你玩够了吗?」
「这位先生,请问你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唐熙恩眯眯一笑,打算使出装傻这一招。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爽,她哪有玩?无论怎么看,都应该知道她在「工作」好吗?!
「唐熙恩,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一点?」
「会吗?哪里过分了?我努力在为自己的生活打拚,这种事情算得上是很过分吗?」
「你并不需要为自己的生活打拚,你要如何花钱,要花多少钱,家里都可以给你,你现在这么做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这时,店长眼见情况不对,立刻过来用手撞了撞唐熙恩,要她对客人有礼貌一点,没想到他这个举动竟然惹来「客人」不悦的瞪视。
唐熙恩也学着他绷起俏脸,硬声道:「这位先生,本小店开门是要做生意的,如果你没有要买东西的话,就请闪边去,恕小妹我不招待你了。」
「熙恩……」
一旁的店长吓得脸色苍白,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工读生胆子忒大,眼前这位体型高大,神情严竣的男人,光是看就已经令人心惊胆战了,她竟然还对他出言不逊,不想活了是吗?
「要买东西是吗?」唐厉风敛眸往旁边一瞟,刚好看见一名个头不高,大概三十出头就已经有秃头迹象的普通上班族男人,他朝男人伸出大掌,「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是……」男人忙不迭地点头,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唐厉风,很没用地就觉得应该要听他的话。
唐厉风把男人给他的一小盒东西放到柜台上,「你要我买东西是吗?好,我就买这个。」
「大哥好色!」唐熙恩说什么都不肯碰那盒东西一下,娇俏的脸蛋瞬间就像染上了胭脂般红润。
看她一副很嫌弃的表情,唐厉风这才注意到那盒东西上的标示,无论是中文或英文的显示,都说明了它是一盒保险套。
他眸光一横,给了秃头男一记冷瞪,那眼光的意思似乎在说「你什么东西不好买,大白天跑来买这种东西」,危险的气息毕露无遗。
「这……是你说……要我交给你……」秃头男被瞪得万分委屈,呜……他今天是走了什么屎运,好不容易追了半年的女孩终于答应要跟他约会,没想到竟然在便利商店碰到凶神恶煞!
「你不要买这个啦!买了这种东西,你用得上吗?」她用一根纤指把那盒东西推回去,嘟囔地喊道。
闻言,唐厉风回眸给了她淡然的一瞥,心里不禁觉得好笑,「熙恩小妹,你到底是觉得大哥我没行情,还是把我当成纯情的少男了呢?这种东西,我当然可能用得上。」
「跟谁用?」
「这你管不着。」
「你不跟我说,我就不卖你。」
「熙恩——?!」店长的脸色瞬间变成青色的,竟然有便利商店的店员说不卖东西给顾客,她只怕是天字第一号吧!
要他买东西的是她,不卖东西给他的人也是她!
唐厉风表面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声,转头对她身边那位表情很着急的男人说道:「你是店长吧?」
他瞥了男人胸前的徽章一眼。
「是是,请多指教。」店长很荣幸地点头,七手八脚忙着找名片。
「我要投诉,请问你真的觉得像她这样的店员,可以继续留在这间商店吗?应该是不可以吧?」他挑起眉梢,以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
「是是,绝对不可以,唐熙恩,你被解雇了!」店长非常「顺应民意」,当下就做了决定。
「什么?」唐熙恩一双美眸睁得又圆又大,不敢置信。
唐厉风伸手硬是将她的脸蛋扳过来面对自己,冷冷地说道:「如果你没听清楚的话,我可以替他重复一遍给你听,唐熙恩,你被解雇了,意思就是你就在刚才已经丢了这份工作。」
「不需要你说得那么明白,我知道啦!」
「跟我走。」他揪住她纤细的手腕。
「不要!」
「我没问你的意见,走!」说完,他箭步走到柜台后面,不由分说地将她扛上宽实的肩头,转头走出店门。
「放我下来啦!」唐熙恩不服气地大叫。
臭大哥!以为力气大就可以这样欺负人吗?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算什么嘛!
「谢谢……谢谢光临。」店长被吓傻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当他说完之时,只见门外唐熙恩已经被丢进黑头座车里,车门关上,扬长而去。
他与秃头男面面相觑了一眼,觉得刚才的情况有如一场风暴,这时,他才突然想起来,好像在前两期上架的商业杂志上看过扛走熙恩的男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男人是唐氏集团的总裁,名字叫做唐厉风。
熙恩也姓唐,该不会也跟唐氏集团有关系吧?
店长咕咚地吞了口唾液,心想他搞不好雇用了一个很不得了的女孩……
⊕⊕※⊕⊕
当唐厉风拉着一名穿着便利商店制服的女孩进办公室时,所有职员都惊讶得忘记手上的工作,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令他们讶异的不只是那女孩穿着便利商店的制服,还有她竟然对他们总裁大呼小叫。
他们总裁向来以那张酷脸闻名,只要他一沉下脸来,就算有天大的胆子,只怕都要吓得噤声,在他的面前变成听话的小白兔。
虽然他每年只来台湾公司几次,但已经足够令他们对这一点印象深刻。
「进去。」
上了顶楼,唐厉风打开总裁室大门,转头对唐熙恩命令道。
「我不要。」
唐熙恩鼓起嫩颊,模样就像一只生气的河豚,她用尽全身力气瞪他,很生气地发现他根本就无动于衷。
「你不进去也没关系,我不介意在这里把话跟你说清楚。」她以为这么做就威胁得了他吗?唐厉风敛眸俯瞰着娇小的她,眼神冷淡中带着一点火光。
「可是我并没有话要对你说。」她别开俏脸,不正视他。
「你没有吗?」他挑起眉梢,语气充满了浓浓的质疑,「你不觉得自己应该要解释一下离家出走的原因吗?你难道不晓得不知会家人,擅自从学校跑出来,会令人担心吗?」
「我如果说了,你会反对,我已经说过几千次了,我不想待在那儿,只是你一直没有听进去而已。」她一鼓作气地说完,才正想为自己的勇气得意一下,但抬眸一瞥见他冷怒的神情,立刻就像个小媳妇儿般低下头。
所有人都说错了,每个人都说她爹地可怕,但她觉得这大哥比爹地还要可怕一百倍吧!
听完她所说的话,唐厉风的脸色更阴沉了,这时,老四唐钧风在楼下听见骚动,就立刻上楼来看看。
一到「案发现场」,就发现自己猜想得不错,他大哥强拉上楼的「小民女」其实就是他们的小妹熙恩。
身为唐氏企业对外管道的最佳公关,唐钧风擅长的交际手腕之中,当然也包括了「打圆场」,他一双混血的绿色眼眸笑眯眯的,走上前去。
「熙恩。」他亲热地呼唤,很巧妙地插入两人之间,「才一阵子不见,你越变越漂亮了。」
唐熙恩一看到四哥,就像看到了救兵,立刻躲到他的身后,从他的背后探出一双美眸,充满戒备和抗拒地瞪着唐厉风。
「四哥,救我……」她拉着唐钧风的衣袖,可怜兮兮地求救。
闻言,唐厉风眉心拧得像一个打不开的死结,神情阴霾到了极点,这妮子是把他当成了洪水猛兽,会把她给吃掉吗?
他轻哼了声,表面上没动静,心里却老大不爽,「我有事要办,你好好看着她,有事我唯你是问。」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还想要自己这条小命。」唐钧风拍胸脯保证,笑嘻嘻地说道。
虽然一直以来,老二唐尧风因为逃离唐家,被视为最叛逆的儿子,但事实上,一直与义父唐劲在暗地里较量的人,其实是唐厉风才对。
但曾几何时,他无论是行事作风或者是说话的口吻,都变得与义父如出一辙,尤其在处理小妹唐熙恩的事情上,他这大哥甚至于比身为父亲的唐劲更加认真严肃。
一直听到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唐熙恩才从唐钧风的背后走出来,她噘着小嘴,有点赌气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倔强的眼神仿佛唐厉风还在那个地方。
「他还没走远,如果你想把他叫回来,大可以现在追出去,应该还可以看到他。」唐钧风故意戏弄她。
「我看他干什么?他只会凶我,我又不是欠人责骂的笨蛋。」
「你不是,但你没必要对一个伤患那么无情吧?」
「什么伤患?我们在谈的人是大哥。」
「他受伤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受伤?」
「你果然没看出来。」他轻笑了声,叹息地摇头。
「他怎么会受伤?我没听他提起过——」
「傻小妹,他那个铁汉子的作风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他绝对不会说出口,不会对别人示弱,除非他已经撑不下去,倒在别人面前,但那大概只有他真正死去那一天才会发生的事情吧!」
她的心口一螫,想到了他为了保护她而在脸颊上留下了消失不掉的疤痕,一时间觉得又心虚又生气,「笨蛋,他那个大笨蛋以为这么做会有人颁奖给他吗?他是这么想的吗?」
「没有,但他那死性子只要一天不改,就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事情。」唐钧风看着她气鼓的嫩脸,挑眉笑问道:「你还在记恨他把你送到寄宿学校?」
「哼。」她就是小心眼,怎样?!唐熙恩昂起下颔,但她不可一世的表情才不过维持不到两秒钟就瓦解了,「大哥是怎么受伤的?」
「在收购新公司的发表会上,有人趁乱狙击,听说是个职业杀手,警方说大哥运气好,才可以捡回一条命。」
「伤得很重吗?」虽然心里还在跟唐厉风呕气,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职业杀手耶!怎么想都让人觉得情况好像很严重。
「你很关心吗?」唐钧风眨了眨眼,一副你求我再告诉你的表情。
「四哥!」她气呼呼地噘起了小嘴。
她大哥死硬派的个性很让人讨厌,但她四哥则是让人没辙,他精得像个鬼似的,要是他存心逗人,谁也拿他没办法。
唐钧风扯开一抹邪恶的微笑,就像对待三岁孩子似地拍拍她的脸颊,「好,你想知道是吧!那我只好不吝惜告诉你,大哥的伤怎么可能不严重呢?对方可是职业杀乎呢!他的伤势……」
他滔滔不绝地描述那个伤口有多大、多深,如果唐厉风在现场听到的话,绝对会脸色铁青,因为在唐钧风的口中,他成了一名最好在病床上躺个半年的重症患者,而不明究里的唐熙恩听得俏脸发白,惊吓不已……
⊕⊕※⊕⊕
最后,唐熙恩乖乖回纽约了!
唐厉风不得不佩服四弟的高超口才,他不知道那家伙究竟是如何说动熙恩主动回家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唐钧风拿来大用特用的「素材」!
但谎言终究还是逃脱不了被揭穿的命运,当上了飞机,看到熙恩担心兮兮的眼神,他就知道不对劲。
整个飞行过程中,她一双美眸都紧盯着他,一会儿要他躺下来不要逞强,一会儿说他如果觉得不对劲,就要告诉她,千万不要忍着。
最后,在下飞机之前,她竟然要求航空公司准备轮椅,唐厉风再也无法忍受她的胡闹,跟她把话说明白,这才发现唐钧风竟然拿他大作文章!
「熙恩,不要用那种表情看我,骗你的人不是我,是钧风。」
抵达纽约机场之后,他们坐上来接机的车子,一路上,唐熙恩一张小嘴噘得半天高,不时地对他投予埋怨的眼光。
她觉得自己像傻瓜,尤其在做了那么多蠢事之后才发现自己是被骗的傻瓜,心里呕极了。
「那大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伤根本不严重?」她闷声道。
「我也没有告诉你我的伤很严重,不是吗?」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算了,至少她肯乖乖回来,他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至于唐钧风那里,他会想办法让那家伙知道不要随便拿别人开玩笑!
在门口迎接他们的人是老五唐冽风,比起常年四处旅行的唐家人,他几乎可以算是守在这大宅里很少离开过,但他其实不住在大宅里,而是住在大院子北边的小别墅,唐熙恩还没去英国之前,就常去那儿喝茶聊天。
「熙恩!」
「五哥,我好想你喔!」她跳下车,高兴地给了他一个拥抱,热情的程度大概就像分开了一辈子似的。
看到她对老五如此热情以待,唐厉风只是投予淡淡的一瞥,那妮子的热情向来都不为他而准备,或许他不应该揭穿重伤的谎言,让她多对他嘘寒问暖一阵子才对。
他跟着下车,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一旁的小厮之后,迳自往屋里走去,酷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冷淡。
唐熙恩偷觑了他高大的背影一眼,不满地朝他吐了吐嫩舌。
⊕⊕※⊕⊕
终于,她还是逃不过这个劫数。
唐熙恩屏住呼吸,大概足足有五分钟不敢大口吸气,因为,她大哥已经盯着她的会考成绩单足足五分钟之久。
她原本是不想给他看的,但今天一早他突然向她开口,她知道如果拒绝的话,下场一定会很惨。
说不定,她这次会被送到蛮荒的撒哈拉沙漠去读书也说不一定。
算了,横竖杀头都是一刀,她唐熙恩敢做敢当,顶多就是早死早超生,谁怕谁呢?
「这就是你念了两年书的成绩?」唐厉风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空间之间扬起,语气虽淡,但很震摄人心。
忽然听到他开口时,她吓了一大跳,她深吸了口气,平抚快速的心跳,之后,她干笑了两声,有点打混的意味。
「你不是看到了吗?上头写得清清楚楚,不需要我再多做说明了吧?」难不成还要地向他解说为什么会考出这种成绩的步骤吗?
说实话,虽然她是考出这种成绩的主人翁,但要她亲口解说那丢脸的过程,她还真是有点办不到。
她不得不承认,这张成绩单上的分数真的挺差劲的。
「你这两年成绩真的退步很多。」
「人笨嘛!」
「那我想你是突然变笨了吧?」他眉峰一挑,一针见血地说道。
这妮子以为他才刚认识她吗?当了她那么多年的哥哥,如果对这妹妹的能力一点都不知道,那他这哥哥简直就是白当了!
「呃……」她支吾了半晌,决定闭嘴。
「算了。」
「什么?」
「我说算了,既然已经考过,那就算了。」他起身将成绩单交回到她手上,不发一语地走到书架前挑了本书。
没预料自己会如此容易被原谅,唐熙恩忽然有点心虚,好像看见了他眼底闪露出对她的失望,一丝内疚的心情渗进她的心底。
一丝丝渗进心底的愧疚感,让她一颗小脑袋重得抬不起来……
第四章:
「大哥,我可以进去吗?」
唐熙恩站在书房的门口,往里头轻声喊叫,但过了约莫一分钟,她还是没听见书房里有任何回音。
咦,难道大哥不在书房里吗?可是她听佣人们说他今天吃完早饭就进了书房,一直到现在都没出来过呢!
算了,是他自己没回答她的,这就代表默许,代表她可以自己进去。
她伸手转开了门把,推门而入,环视偌大的书房一圈,发现几年没进来这间书房,墙边的书柜加高又加宽,多了不少她就连标题都看不懂的专业书籍,每本书的分量都不轻,如果是她,大概每本书都要看上半辈子吧!
她在外室并没有看见唐厉风的身影,探头往内室走去,隔开里外的是一扇充满中国古典风味的酸枝木屏风,屏风上雕刻着一只飞升入天的龙,她一直都觉得这只龙的感觉与厉风哥哥很像。
穿过屏风,她终于看见了他,原来他没出声回她,是因为他躺在卧椅上睡着了,椅子旁边的地毯上散落著文件,她非常有把握,这些文件他少说已经看了七八成,要不,他此刻一定还醒着呢!他才不像她,明明功课都没做完,要念的书还有一堆,但觉得累了还是会跑去睡大觉。
唐熙恩走到躺椅旁,站在他身边,垂下美眸俯瞰着他沉静的睡相,他真的比不上二哥好看,但却多了几分粗犷严厉的味道,约莫五公分的伤痕从他的太阳穴划到了眼角,经过了那么多年,这伤痕没再变浅,只怕会留一辈子吧!
这两年,在英国的杂志上也常看到他,她脑袋里忽然想起了同学们说的话,她们说像她大哥这种外表粗犷,看起来就充满威严气势的男人,以后说不定会是最疼老婆的那种人。
是真的吗?他真的会很疼老婆吗?
没听他说过跟女朋友之间的事情,她实在无法想像他平常如何对待女人,说不定,他只对她凶,对别的女人都很好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唐熙恩就觉得心情恶劣到最谷底处。
她在椅子边蹲下身,将小脸轻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倾听着他的心跳,这个举动吵醒了他。
「熙恩,你在干什么?」他睁开眼睛,拧眉敛眸觑着她。
「听你的心跳,确定你是不是还活着。」她孩子气地说道,继续把小脸贴靠在他的胸膛上,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
唐厉风闻言失笑,看着她的后脑勺正对着他的视线,束起辫子的发型正好将她雪白的颈项完全显露出来,她这动作或许是无心的,但却完全将她少女纯真的气息展露无遗。
他眸色倏时变得黝黑,喉头紧了一紧,「起来,我在跟你说话,这应该可以当做是我还活着的证明吧!」
「嘻嘻,厉风哥哥在说话时,胸口会有回声呢!」她转过头,以另一只耳朵倾听他胸口的声音,一双清澄亮丽的瞳眸正对着他。
「快起来。」他低沉的嗓音忽然变得沙哑。
她温润的脸颊贴得他的心口一阵阵热烫起来,唐厉风勉强抿唇一笑,粗犷的男性脸庞依旧平静如素。
「我不要,你再多说一点,我想听从你心里发出的声音。」那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低低闷闷的,却又像嘶吼般充满了慑人的力道。
「起来,别赖在大哥身上,你的年纪不小了。」
「这跟年纪有什么关系?我十岁,你是我大哥,我二十岁,你还是我大哥,就算我变成五六十岁的老太婆,你还一样是我大哥,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她气呼呼地说道,抬起小脸,不悦地瞪着他。
「不是真正的哥哥,你就不要,是吗?」
「我……」她忽然住了口,总觉得从他口中脱出的这句话非常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到底是谁说过呢?她很努力地想。
「起来。」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从他的口中被吐出,丝毫没有让她讨价还价的空间。
她觉得自讨没趣,只好乖乖起来,闷闷地嘟起小嘴瞪他。
唐厉风冷淡地回觑了她一眼,一阵久久的沉默,发现她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才缓慢地开口道:「大哥很忙,没空陪你玩。」
「我也没稀罕要你陪呀!」她觉得心里就像被打了一记闷棍,气呼呼地调头冲出去。
他为何说话老是要如此讨人厌?!难道她只是想关心他不行吗?听到他受伤的消息时,她是真的很担心呢!
看着她飞奔而去的纤细身影,唐厉风的眼神变得深沉,看着她的眼光,并不单纯只是看着妹妹的兄长,而是男人!
他必须要把她赶得远远的,不让她亲近他,否则,在他胸口不断滋长的异样情愫会让他做出一些事情,一些他根本就不应该对妹妹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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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哥哥姊姊都很厉害,但所有的哥哥里最不成材的,大概要算是她五哥唐冽风了吧!今年二十六岁的他拥有一张斯文儒雅的脸孔,笑起来有种大男孩似的气质,令人不会对他设防,一头黑发总是凌乱的,但乱得很有他唐冽风个人的味道,常穿着一套洗到褪色的工作服,一个不小心会让人以为他是唐家所雇的花工,而不是五少爷。
但唐家上上下下的花草,确实也都是他在修剪整理,与所有佣人关系最熟最密切的人也是他。
「五哥,你插花的技术越来越进步了。」温室里,唐熙恩终于在毁了几十朵美丽的百合与玫瑰之后,站在唐冽风身后充满敬佩地说道。
看她终于放弃凌虐他的花,真是令人松了一口气!唐冽风回眸笑觑了这位妹妹一眼,看见她两颗又圆又黑的眼睛充满了光亮,可爱的模样实在教人无法不疼爱她。
她从小就觉得自己不是很聪明,老是把他们这些哥哥姊姊们当神般崇拜,大概只除了两年前坚持把她送到寄宿学校的大哥以外,她对其他的兄姊态度都友善到了极点。
「只是简单插一盆花,都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吗?」
「不一样,我五哥插的花就是不一样。」她一张小嘴就像吃了蜜般甜,「人家只是插花,我五哥是多才多艺。」
「你这张甜嘴儿要是拿去对付大哥,只怕他不把你疼进心坎儿里才怪。」在唐家上下,谁都知道他们两个对冲。
唐熙恩撇了撇小嘴,心想哪止是对冲,他们根本就是犯克。
昨天她本着好意,想要好好跟他相处,以弥补自己内心的歉疚感,哪知道话才说没两句,两个人又闹得不愉快了。
她心里很委屈,心想自己又没说错话,他为什么一张脸就沉了下来,好像她欠了他几百万?!
「我才不稀罕他疼我呢!」她噘起小嘴轻哼了声。
「你不想要,但外面想要的女人可多了。」唐冽风一边巡视着温室里有无需要修枝的植物,一边笑说道。
「他那张扑克脸,不会笑就算了,还不会说话逗人开心,哪个女孩子脑筋短路才会看上他。」她颇不以为然地回嘴道。
「熙恩,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咱们大哥的行情没那么差,他光是那副粗犷又男人味十足的外表就已经吸引一大票千金贵妇,在他接下唐氏集团总裁的封衔之前尚且如此,只怕现在已经更不得了了。」
「肤浅!就一张皮相嘛,真不懂那些女人心里在想什么。」对于那些女人的「不长眼睛」欣赏唐厉风,她心里莫名其妙地感到不爽。
「那可不止,大哥的能力在商界有目共睹,人们都说他统筹领导的能力一点都不逊于义父,甚至于还有青出于蓝的潜能。」
「可是……我还是觉得那些女人肤浅。」她一时无话可说,但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好吧!就算看上大哥是肤浅,但可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是如此,最近有位宣怡心小姐跟大哥走得很近,是MIT毕业的高材生,人美气质好,是社交圈公认的气质美女,这下你总没有理由再说人家肤浅吧!」唐冽风笑道。
闻言,唐熙恩闷了,她不只没理由说人家肤浅,更是没资格批评,谁教她的成绩那么烂!
但成绩好也不代表人品也好呀!她用这种理由安慰自己,至少让心情不那么难过。
⊕⊕※⊕⊕
「自食恶果」,唐熙恩觉得这句话真是说得一点都不错。
当初为了防止她走丢,大哥命人在她的手机上设定了锁定方位的功能,以便能够随时找到她。
但她一直很不服气,觉得大哥这么做简直就是漠视她的隐私权,所以也要人在他的手机上设定同样的装置,他没开口反对,所以她一样可以随时找到他所在的地点。
她多方打探,终于知道那位宣小姐的来历,宣家在台湾算是非常有名望的家族,在商界也颇有地位,但在美国的扎根不深,所以透过各种管道与唐家攀上关系,当然,其中最直接的,大概就要算是宣怡心与唐厉风之间的关系了。
随便翻翻报纸杂志,就可以知道这阵子他们两人果然走得很近,在重要的场合餐会上,唐厉风身边的女伴大多都由宣怡心出面。
但,只有宣怡心自己心里知道她与唐厉风之间,有着突破不了的藩篱,她知道他的心里有人了,但就是不肯死心。
她借口要答谢唐厉风在投资案上给予宣家帮助,要请他吃饭,好不容易才让他答应,饭吃到一半却半途杀出一个少女,那就是假装逛街迷路,好不容易才透过手机锁定找到唐厉风的唐熙恩。
唐厉风没料到会在饭店餐厅看见熙恩,还来不及质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出门之前,就听她说肚子饿,他只好先把自己的午餐让出来给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有点担心。
「熙恩,吃慢一点,别噎着了。」他伸手替她撩起颊边的细发,不让她美丽的发丝沾到食物。
看见唐厉风对待唐熙恩那股心疼劲儿,宣怡心突然发现自己找到了,那个一直存在他心底,却从来没有被外界媒体发现的情人是谁了!
她默不作声,笑着看唐熙恩一人独占她哥哥全部的心思,直到唐厉风接到一通重要的手机。
「失陪一下。」唐厉风拿着手机起身,临去之前,还不忘对唐熙恩叮咛道:「吃慢一点,知道吗?」
「嗯!」唐熙恩含着一口食物点头,圆鼓鼓的双颊颇有饿死鬼投胎的味道,但等到唐厉风走远之后,她吞下了最后一口食物,就再也没有动刀叉,仿佛那个「饿死鬼」忽然从她身上跑掉似的。
宣怡心突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勉强扯开一抹笑容,「你不觉得你大哥很累吗?应该要娶妻的年纪,却还要照顾你这种小妹妹,真是可怜。」
听到她说到「小妹妹」三个字时,唐熙恩敏感地察觉出她加重了语气,听了让她心里老大不爽。
「我又没有教他一定要对我『不离不弃』,你有本事就把我大哥抢过去,如果没本事抢,说话就客气一点。」
「你——你不觉得你们这样很不正常吗?你们是兄妹啊!」
「全天底下都知道我和大哥没有血缘关系,只有我是爹地的亲生女儿,而大哥是养子,就算我要跟他结婚,也不是不可以。」她说这句话是赌气的,根本就没经过大脑深思,也或许因为如此,才更真心吧!
「因为他是养子,你们唐家对他有恩,你就拿这一点威胁他吗?」
「我才没有!」她很不高兴自己被说得如此卑鄙。
唐熙恩轻哼了声,微怒地瞪了宣怡心一眼,看见她大哥正往这个方向走过来,起身就往外头跑去。
唐厉风见她就要跑掉,立刻追了出去,在门外及时揪住她纤细的膀子,不让她跑掉,「熙恩,你怎么了?突然出现,又突然跑掉?」
「你跑过来干什么?你女朋友在那里,你应该在她的身边才对。」
「别扯开话题,告诉大哥,你身子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只是心一阵阵在痛。
她才没有宣怡心说得那么卑鄙,她才没有呢!
「那就好。」他宽心一笑,大掌轻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想去哪里就告诉大哥一声,别闷着头一个人跑开,知道吗?」
她点点头,回头看了站在玻璃门里的宣怡心一眼,语气酸溜溜地说道:「大哥,你不管宣小姐真的可以吗?你的女朋友长得很漂亮,你不怕她被别的男人抢走?」
这妮子到底是听谁胡说,老是他的「女朋友」说个不停!他从不认为宣怡心是他的女朋友,或许应该说是「女伴」比较贴切一点。
「我比较怕你走掉倒是真的。」一直以来,能令他真正感到担心不安的人,也只有她而已。
「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她噘起红嫩的小嘴,嘟囔道。
「是,你长大了,但无论如何,你一辈子都是令我担心的妹妹。」她耍脾气的表情真是可爱。
她很高兴他承认她长大了,也高兴听他说会担心她,但就是不喜欢听他说出「妹妹」两个字。
唐熙恩噘了噘嫩唇,不服气地反驳道:「那大可不必,反正等我结婚之后,自然会有别的男人替我担心,你这爱操心的大哥哥,到时候就可以光荣退位了,到时候你一定很高兴吧!」
「那就到时再说吧!」他拍拍她的小脑袋,想要随便唬弄回去。
她揪住他的衣袖,才不让他那么好打发,「我已经十九岁了,你要有心理准备,要取代你照顾我的男人,很快就会出现。」
「你想去哪里,我派司机载你去。」他故意忽略她的话题,眼神也因为心虚而变得闪烁。
「你嫌我烦,觉得我是颗大灯泡,所以要把我给送走了吗?」
「我没那种意思,你不要胡思乱想。」
「等到你不需要对我负责的那一天,你一定会为自己的解脱大肆庆祝吧!」她调过头,大步地走开。
冷不防地,他伸出大掌揪住她纤细的手腕,直视着她愕然回眸的小脸,压沉了嗓音嘶哑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逼我生气不可呢?我从来就不觉得照顾你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从来就没有!」
他突如其来的阴霾神情令她感到慌张不解,他说她逼得他生气,应该要大叫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呀!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为什么要生气?」
「我……」他顿时哑口无言。
唐厉风放开了她的手,眼光逃避似地转开,神情变得心虚,因为他无法给她一个好理由。
就在这时,一辆车子以极快地速度往他们这个方向开过来,踩紧油门的尖锐声音由远而近,同时,车门被打开,一名枪手往他们这个方向开了几枪,手枪上装了灭音器。
唐厉风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大手揪住了唐熙恩,将她搂在怀里,高大的身躯敏捷地往一旁扑去,子弹咻咻地从他们耳边划过,打中了草丛,激起了一片片绿色的草屑。
这时,一旁饭店的警卫冲了上来,来袭的车子见苗头不对,枪手关上车门,赶紧驶离现场。
「唐先生,你没事吧?」饭店经理跑出来关心地问道。
唐厉风并没有心情回答他,全副的心思都在唐熙恩身上,他拨开她凌乱覆在脸上的长发,担心地看见她脸色苍白,看着他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样子,知道她被吓坏了,他低咒了声,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
第五章:
当唐厉风抱着一脸苍白的唐熙恩下车时,以威叔为首的人都吓坏了,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少爷,熙恩小姐没事吧?需不需要叫医生来看看?」从小就看着唐熙恩长大的威叔担心地说道。
「我不要医生。」就在唐厉风还没回答之前,唐熙恩就开口拒绝,她的声音在颤抖,听起来就是一副受到极大惊吓的感觉。
唐厉风没有坚持,侧首对依旧满脸担忧的威叔说道:「她既然说不要,就顺她的意思吧!」
「是。」威叔点点头,目送着大少爷抱着熙恩小姐进屋去。
「教他们不用担心,我没事。」她揪着大哥的衣襟,小声地要他对大伙儿转告她的话。
「别费这个心,你先担心自己比较要紧。」唐厉风的牙根是紧绷的,他咬着牙,脸色显得铁青。
唐熙恩听见他压沉的嗓音,不解他为什么看起来如此严肃,他将她抱进了房间,安稳地将她搁妥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坐在床铺上,不肯听话躺下,抬起美眸瞅着他刚毅的俊脸,蓦然间,泪水就像涌泉般泛上眼眶。
「熙恩,不要怕,没事了,你已经安全没事了。」他坐到她的身畔,轻搂住她,柔声地说道。
听见他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回绕,唐熙恩非但没有止住泪水,反而哭得更伤心了,她捉着他的衬衫,一串串泪珠潸然滚落,在他质地上好的衬衫上湿了一大片。
她仍然不停地颤抖,恐惧仿佛融入血液般,让她浑身为之冰冷,就在刚才不久之前,她真的以为他会死掉。
此刻,她觉得自己快要变得不正常了,只是看到他完好地在她面前出现,她就感动得像得到全天底下最好的礼物。
唐厉风看她还哭个不停,误解了她心里的想法,以为她是在害怕,伸手轻拍着她纤细的背部。
「乖,熙恩,不要怕,这些人是针对大哥而来的,明天一早,大哥会派人将你送到最安全的地方,你不会再遭受到任何危险了,听到了吗?」
这就是他心里感到懊恼的原因,她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被卷入了危险之中,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发生的事情。
「我不要去!」她忽然激动地大吼。
「熙恩?」他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情绪给吓了一跳。
「你一定又是觉得把我送走,对我是最好的事情,对不对?」她挣开他的怀抱,恨恨地瞪着他。
「你根本就不知道……其实,你帮我决定的事情,都不是我要的!你为了我的安全,把我送去寄宿学校,我根本就不愿意,我好想回家,我不想住在学校,你都不知道,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
她放声大吼,抬起美眸直视着他,圆黑的美眸闪闪发亮,眼瞳之中充满了对他的怨怼。
唐厉风抿唇不语,眉心与嘴角都刻着严肃的痕迹,她的话对他而言,就像迎头一击般,教他震撼不已,也无比心痛。
这些年来,为了要保护她的安全,他将她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在他的心里以为这么做是对她好,虽然义母曾经有反对过,但因为义父将熙恩的安危交给他全权管理,没有人说他做错了,他也以为自己做对了。
只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自己错得离了谱?!
「虽然有儿喜对我好,凡事有她挺我,但我还是想家,后来,连儿喜都不在了,她很聪明,我很笨,不像她一样可以跳级读大学和研究所,因为你们的关系,让我在学校里变成特殊的存在,同学们都知道我不一样,他们不敢招惹我,因为他们怕爹地,也怕你!我好寂寞,好想家,你知道吗?」
「熙恩……」
「因为是你把我送去寄宿学校,所以我讨厌你,你什么都管我,我用什么东西,交什么朋友,你都有意见,可是,你却不陪我,打电话给我也只是例行公事,你好忙,忙到我都快要以为自己会被忘记,忘得一干二净。」
「就算没有我,你还有别的家人关心你,不是吗?」他的嗓音因心痛变得嘶哑,她怎么会以为自己会被忘记呢?
她是义父交到他们兄弟姊妹手上的宝贝,他们能够存活至今,得到极高的成就,都是因为有她的缘故。
唐熙恩吸了吸鼻涕,想忍住泪水,但她实在忍不住,一串串泪珠子又禁不住掉了下来。
是的,就算没有他,她还有其他人关心她,安熙妈咪和水心姊姊常会打电话给她,问她是否需要什么东西,也常会去探望她,妈咪更是因为担心唯一的女儿一个人在英国,特地还到伦敦住了一阵子,后来,因为伦敦的天气不好,她的身子变差,硬是被爹地带回小岛去养病。
有时候,她真的好羡慕妈咪,因为爹地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在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夺去爹地对妈咪的独一无二的宠爱。
她拥有许多人的关心,但他们都不是他!
从小,她就喜欢二哥尧风,因为他长得极好看,在这世界上大概很难再找到外表比他更出色的人类了吧!
但在学校里,让她想起最多次的人,却是厉风大哥!
只是她喜欢跟他赌气,每次他打电话给她时,她总是用很冷的态度对待他,等他一挂上电话,她又气得跳脚。
每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她挂他的电话时,她就会很讨厌自己,但下一次却又会做同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
直到最后,她都快要恨起自己的倔强了!
「对不起。」
听到他低沉的嗓音轻轻地说出这三个字,她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抬起泪湿的美眸愕然地看着他,不相信他真的会向她道歉。
一时间,她的心暖暖的,痛痛的,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她并不是要他的道歉,只要他能活着,就已经太好了!
她的泪水揪疼了他的心,唐厉风终于克制不住内心对她的疼惜,伸出长臂将她拥进怀里,将她的小脸按进胸膛里,低头轻吻着她的头顶。
「不要哭,熙恩。」否则,他会心疼的。
她在他的怀里摇头,发出呜嗯的抗议声,然后,她的挣扎变得微弱,感觉出他的拥抱与平常不太一样。
唐厉风确实并非以一个兄长的身分拥抱她,此刻在他的心里,充满了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火热渴望,他想要占有她,彻彻底底地将她变成他的。
他捧起她小巧的脸蛋,从她的额心一路往下吻去,最后,当他的唇碰触到她的柔嫩时,仿佛找到了归处一般,从喉头发出了一声闷吭。
「哥……」
唐熙恩还来不及弄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被他攫住嫩唇,那亲昵的贴触对她而言是陌生的,但她并不讨厌。
仿佛这是她期待许久,一直想要让它发生的事情,当他越加狂烈地索吻着她时,她感觉一颗心快要飘起来。
在他怀里的人儿是如此荏弱,是他花了再多力气,都害怕保护不了的娇贵人儿,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呢?
他恨不得将她给揉进骨子里,再也不要让她离开,或许,这才是保护她的最好方法吧!
她少女甜美的气味一丝丝地渗入他的鼻息之中,让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狂烈的欲望有如排山倒海而来,将他的理智给淹没了。
「啊……」唐熙恩低呼了声,来不及阻止他将她身上的红色棉衫撩到胸脯上,与白色的胸衣之间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胸乳,仿佛凝脂般白皙的肌肤充满了诱人的气息。
他将高挺的鼻梁埋进她的乳沟之间,近乎贪婪地吸嗅着她甜美的气味,并且张唇轻咬着那片白嫩的肌肤,大手**着她纤细的腰肢。
「哥……」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就像个娃娃似地无法动弹,肌肤上泛起了一层敏感的疙瘩,被碰触的暧昧感觉令她觉得害羞。
蓦然,他伸出大掌一扯,绣着精致花朵的胸衣罩杯往两旁一绽,她饱满的雪乳弹跳而出,粉嫩的**有如迎风的花儿,在他的面前颤动着。
他大掌按住她的背,让她弓起身子,俯唇含住其中一只嫩蕊,仿佛在品尝着全天底下最美味的佳肴。
唐熙恩倒抽了口气息,觉得快要不能呼吸,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这样对待,男人唇舌的触感,再加上暧昧的**的力道,一阵酸软的感觉从她的骨子里透出来。
似乎是尝到甜头似的,他加入了一手揉玩着她另一只雪乳,不时地拧捏着顶端的嫩蕊,不片刻,极端挑逗的亵玩已经让她薄嫩的肌肤泛起嫣红的色泽,在雪白的乳肌上更显得荒淫魅惑。
老天爷!她真是一个神奇的小东西,唐厉风低吼了声,她胸部的肌肤是如此地饱满而且充满了弹性,在他的舌尖充满了弹跳的嫩度,那鲜跳跳的触感挑动了他胸腔之中属于男性的冲动,雄性的胯间更加火热硬实。
他想要她!一刻也不想多等待了!
唐厉风放开她,将她纤细的娇躯放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近乎蛮横地扯掉她身上的棉衫,以及碍事的胸衣,不片刻,她的上身已经不着片缕。
这时,他的手探往她的下身,将她的牛仔短裙撩到腰上,粗砺的长指在她单薄的底裤上**着,就在要接近她**的女性**时,被她一双小手给及时按住制止。
「哥,住手……我会怕……」
她的声音细微得就像哀鸣的小狗,她的心跳好快,感觉好紧张,虽然不讨厌被他碰触,但她就是无法不紧张害怕。
唐厉风并没有住手,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吮去她的鸣叫声,充满侵略意味的大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游移,感觉到她微微隆起的谷丘,在那单薄的布料之下,可以触碰到一层属于她女性的耻茸覆在那隆起的丘壑上。
「不……唔……」
当他的唇再度光顾她胸前的嫩蕊时,她的力气像是突然被抽光似的,再也没有力气阻止他的侵略。
他的手探进她的底裤之内,男性的长指分开了她幽柔的**,粗糙的指尖勾弄着她瑰嫩的血肉,用指腹轻捻着她小巧敏感的**儿,才刚轻轻一碰,就感觉到她在颤抖。
「不要……好奇怪……感觉好奇怪……」她低声地叫着,一双纤白的玉腿颤抖地紧夹着,一阵阵酥进骨子里的快感几乎教她无法招架。
明明想抗拒,却又有一种贪念,想要更多……
忽然,她住了口,视线望进他黝黑的目光之中,被他眼中的热烈炽欲给震慑了,他毫无保留,赤裸裸地袒露出想要她的渴望。
她芳心一阵狂颤,胸口热胀不已,差点快要不能呼吸。
这时,他邪佞的手指深入她柔软的花径,以极度磨人的速度剜弄着她瑰嫩的**深处,令她不由得发出婉转的嘤咛声,无助地承受着他在她体内的翻转玩弄,一次次,都像是存心要将她给弄疯似的。
「你真美。」
唐厉风俯首轻吻了下她微微泛出细汗的额心,看着一阵晕红仿佛胭脂般染上她的双颊,一双美眸漾着水似春光,以无言的媚态诱惑着男人侵犯她。
他又觑了她一眼,一只大掌握住她饱嫩的雪乳,俯首吻住顶端的樱色嫩蕊,以唇舌舔吮着她最敏感的尖端,另一手则加快了在她**中翻腾的速度,立时他的耳边就听到她一声又一声急促的喘息**。
「不要……不……」
唐熙恩弓起娇躯,纤指揪住了身下的被单,感觉一阵阵热辣的快感仿佛潮水般就要将她淹没,她无法控制自己,身体好像被下了蛊似的,贪恋着他所带给她的欢愉。
她可以感觉到他进出着她柔嫩**的长指越来越湿,**的**不断地随着他的掏弄而泌出,她觉得好丢脸,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想到是自己把他的手指给弄湿,就让她无地自容。
随着快感不断地升高,她柔嫩的**变得充血**,将他的长指越衔越紧,这仿佛邀请似的讯息,令唐厉风心猿意马,在他的心里仿佛藏着一只不受控制的野兽,而此刻,这只野兽发狂了。
他想要她的全部!
此刻,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眼前的少女完全变成他的,占有她,让她完完全全属于他所有!
停不了了……他内心独占的欲望就像浇了燃油的火焰,火种一旦漫开,就再也无法收拾!
曾经,有人说过他对这个妹妹太过关心,完全超出了一名兄长应该的关怀态度,对于这种言论,他原本不以为意。
他被称为「唐门守护神」,守护这个企业帝国,以及拥有这帝国唯一名正言顺继承地位的小公主,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但或许应该说,这是他「想做」的事情,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他做这件事情的意愿。
他渴望她,几乎到了他无法控制的地步。
唐厉风抬起高大的长躯,褪去身上碍事的衣物,同时也扯掉她身上所有妨碍他的东西,让她完完全全在他面前赤裸,不着片缕的雪白身子透出粉红色的光泽,诱惑着他想疼爱她的冲动。
他强硬地分开她的双腿,在那片柔黑的耻毛之下,是她因为充血而变得**瑰嫩的**,湿润的**充分地滋润着那瑰丽的柔肉,淫美的妖艳气息几乎快要让他无法呼吸,胯间的男性**到几乎疼痛的地步。
唐熙恩在他的身下颤抖,她没看过这样的大哥,好像野兽要将她生吞活吃了,那双平常总是冷锐的眼眸变得炽热,盯得她说不出话来,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似的。
蓦然,她倒抽了一口冷息,感受到一股火热的力量抵住了她敏感的地方,那股属于他的力量好……硬!
唐熙恩瞪圆了美眸,感受他如硬杵般的火热在她**的入口抵着,那完全不同于寻常肌肤的滑腻触感,潜藏在那硬实之下的贲张热度,都令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或许,她应该要喊停,如果她哭着求大哥,他一定会住手的。
但她却选择抿住了嫩唇,承受着那无比亲密的挑逗感,当他的硬热碰抵到她敏感到极点的花心时,她忍不住轻喊了出声,一阵战栗狂掠过她的下身,让她几乎快要无法忍受。
她也想要……想要一种被填满的快感。
此刻,在她内心深处不断翻腾,在她每一个细胞里作怪的,是一种令人感到无助焦躁的空虚感。
她甚至于无法停止发抖,不能自已的感觉几乎令她快要哭出来。
「熙恩。」他在她的耳边轻唤了声,沉腰将自己亢热的男性贯入她狭窄的娇穴里,粗长的昂扬一寸寸地没入她。
「好痛……」
脆弱的泪水溢出她的眼角,她险些无法忍受,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去,那仿佛要将她身子撕成碎片的疼痛如潮水般涌上,她屏住气息,深怕一个呼吸牵动,会招惹更剧烈的疼痛。
老天!她好紧!
他大掌按住她圆俏的臀部,深深地埋入了她,感觉她柔嫩的襞肉不断地抽搐着,仿佛想要抵抗他,也像是要将他吸含得更深一样。
唐厉风低吼了声,稍微地抽身,然后再度缓慢贯入,接着他开始进行最原始的交欢律动,她掺揉着**的处子之血,将他硬热的男性昂扬给染赤了,那仿佛是一种烙印,是他侵占她清白之身的罪恶烙印。
那是他!
每一次,强猛地贯穿她柔软花心的昂扬,是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不知为何,这个念头竟让她的心口沸腾腾地热了起来。
她想哭,身体里仿佛被一种激动的情绪涨满,让她忍不住热泪盈眶,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是绷热的,好像要爆炸开来。
「哥……」
她甜美的喊声对他而言,仿佛是最上好的催情剂,让他无法停止索求她的渴望,他感到下身的男性象征充满了火热的欲望,越来越强烈的快感往他的胯间聚涌,原本已经如钢铁般的昂扬更加坚硬灼烫。
「唔唔……」
唐熙恩咬着唇,想要压抑住自己,她觉得自己好可耻,每一次当他深深地贯入她时,她就会发出**的喊声,舒服得浑然忘我。
她感觉到了,他在她体内的侵略利器就像是被锻过的火杵般越来越硬,那灼人的热度与力道,让她就连花心深处都快麻了。
「不可以了……我……啊……」她伸出纤手按住他强健的胸膛,十根纤细的指尖按住他的肩头,捉出了几道红色的血痕。
那短暂的疼痛让唐厉风回过神来,看着心里一直渴望的娇人儿在他的身下哭泣着,他被震骇住了。
他竟然真的对她出手了!
曾经他用尽所有努力维持的平和表象直到这一刻为止,全数都毁灭破碎了!她不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女人。
回不了头了,他与她之间的关系……
「对不起,熙恩。」
「我对你喊过住手,可是你没听……」她一出声就哽咽住了,心里并不是难过,而是激动,被他拥抱的感觉就像被火烧噬般,好痛、好热,却美丽得有如最灿烂的火光,令她为之目眩神迷。
「我不应该对你出手……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允许被发生。」他低咒了声,俯首吻住她晶莹的泪水,感受到她身子不停地颤抖。
她就像一只柔软的小动物,如此娇弱惹人怜爱。
「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放声大喊,泪水溢得更加泛滥,就像两泓泪池般源源不绝。
「不哭。」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她伸手推打着他,就像只撒泼的小野猫,无论如何都不肯依他。
唐厉风接下了她的攻击,有力的长臂紧紧地拥抱住她,让她再也无法轻举妄动,他抿唇不语,仿佛野兽般发出一声低吼,抽动长腰,再度在她狭窄的**里肆虐起来,一次又一次地,火热的硬实都深深地贯入她柔嫩的幽心。
「不要……」
她惊呼了声,想要抗拒他,却无法控制住被他侵犯而涌起的强烈快感,一阵一阵地酥麻进她的骨子里,渗透她的四肢百骸。
怎么会……这样?!她咬住嫩唇,喉间发出了呜咽的**,纤细的腰身不由自主地摆动着,淫浪的下身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迎向他的侵袭,寻求更高涨的快感。
「熙恩。」唐厉风轻啮着她雪白的耳廓,低沉的嗓音柔柔地唤着。
「好过分……你好过分……」她呜咽了声,抗议他用这种方法来逃避她,不把话说清楚。
但她同时也觉得自己好不争气。
因为她就像一只被喂养成贪婪的小猫,一再地要不够他,她甚至没有力气把他推开,否则身子里蠢蠢欲动的渴望会将她折腾死。
不行了……真的已经到极点了!
她小嘴微张,必须要用口鼻一起呼吸,才能够吸到足够的氧气,而每一次的喘息都伴随着娇弱的嘤咛。
「唔嗯……呃啊……不要了……熙恩会死掉……」她随着加快的律动颠晃着,就像一尊任人摆布的交欢娃娃。
一种逼近死亡的甜美快感不断地涌上,她已经变得太敏感,被他男性昂扬激烈撩擦而变得**嫣嫩的娇穴,已经再也受不起更多的刺激,他的每一次抽击,深入她柔软的花心深处,仿佛要将她给弄死,都带给她几乎高潮的强烈欢愉,她的五腑六脏都像是被翻腾一般。
在他不断的侵犯之中,她的神智已经错乱,纤细的身子不断地随着**的动作而晃颤。
她根本就已经分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究竟谁属于谁,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是一体的,他一次次贯入抽出的亢热是她身子里的一部分,她一次又一次被抛上了高潮的顶峰。
蓦地,她感觉到他在她身子里的那一部分变得好硬,他一双长臂紧紧地拥住她,在一阵快而猛烈的抽击之后,一股暖热的饱胀感在她的小腹深处弥漫开来,她轻噎了声,迷迷糊糊地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