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2-12

季璃:冷皇囚艳 下



  分明背地情千缕

  又何苦为了高傲与自尊

  坚持拒绝爱情的圆满

  让两颗心留下缺口?


  
第七章:

  夜半,她睡不下。

  依稀之间,她听见了一阵阵婴孩的哭声,一声声都揪痛著她的心,教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撕成碎片。

  是她的孩子在哭吗?

  是他在哭吗?为什么……为什么没人哄他安静呢?是饿了吗?还是身子不舒服?所以他才会哭得那么伤心吗?

  别哭了!要是哭坏了身子,那该怎么办?

  谁来替她抱抱他,哄哄他呢?!

  孩子出生已经四天了,她却连一面都没有见过,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呢?是长得像她,还是违她所愿像极了慕天绝呢?!

  无论如何,她都想见他!袭冰焰挣扎地撑起虚弱的身子,勉强下了暖炕,才想踏出一步,就不支地跪倒在地,感觉到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软弱无助。

  珠儿一进门就看到她下了床,飞快地奔上前去,将她搀扶起来,「主子,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见我的儿子,我要见孩子。」藉著珠儿搀扶的力量,袭冰焰又往前颠簸了两步。

  「主子,皇子现在被安排在皇上身边,你进不去的!皇上的身边一直都有重兵驻守,没有他的命令,别人是接近不了的。」珠儿心里发急,为什麽她的主子永远都没弄懂宫里的规矩呢?还是说,她不只违抗皇上的权威,就连宫里的规矩她都不看在眼底?

  「可是他在哭啊!我的儿子……他在哭啊!」袭冰焰泫然欲泣,哽咽地对珠儿说道。

  「主子,我想你是思念皇子过度,珠儿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啊!更别说是皇子的哭声了!」

  「我听得到……我能听得到……他在哭,他在喊娘,让我去吧!让我去试一试,或许我能见到他也不一定……」

  「别傻了,主子,在这宫里,如果皇上不让见,你是谁也见不著的,就算是皇子也一样啊!」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我只是想见孩子一面,为什么会这么难?

  我只是想看他一眼,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哭……」

  袭冰焰心里好恼、好恨,无助得想要大哭-场,这座皇宫就像是美丽的牢笼,每个女人都恨不能待在这里头,但她却恨不能插翅飞出这牢笼!

  直至此刻,她终於真正体会到一点,那就是无论她如何挣扎,她都逃脱不了被慕天绝囚禁的宿命,没有他的允许,她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她就算不想驯服於他,也都无法自己作主!

  她无力地倚在门栏,趁著明亮的月色,遥望著不断传来孩子哭声的宫殿,莹泪轻轻地滑下,丹唇微启,轻轻地吟唱著:「儿啊!好好睡,乖乖睡,娘要你一天天长大,平安长大,娘会守在你身边,你好好睡,娘会永远都在你身边,你别怕呵,别怕呵……」

  轻柔的歌声,在月夜之下缓缓地飘送著,一声声,都是母亲想要唱给孩子安眠的摇篮曲……

  在太医赶来之前,孩子就已经乎稳地睡下了,似乎是哭累了,又或许是旁人的呵哄奏效了,他睡得挺香甜的,又或许,他是听见了娘亲所哼的曲儿,才会沉沉入睡。

  太医匆匆地赶进殿里,得到了慕天绝的首肯,不经拜见就直接替孩子把脉,过了片刻,他收了手,迅速地回报道:

  「启禀皇上,皇子只是稍感风寒,并无大碍,一般来说,婴孩的体温原本就比成年人高一些,请皇上不必过虑。」

  「嗯,好好照顾皇子,千万不许掉以轻心,否则朕绝不轻饶。」说完,他静凝了孩子沉睡的小脸一眼,转身离去。

  他不想在孩子的身边多留一刻,心里太过震惊自己对孩子所付出的关心,又或者说,他很怕孩子真的出了事,他该如何向她交代……

  过了元宵,皇宫里经历过了庆典,显得平静多了,不过,皇室的宗亲们还是会不定期地举办宴席,多半是赏花品酒,吟诗作乐,对於这种活动,慕天绝并不特别禁止,却也不加以鼓励,所以臣子们的行为多半低调安分。

  今年的瑞雪来得太晚,就连腊梅都盛开得比往年还迟了一些,应宫室宗亲的请求,皇宫决定举办一场赏梅的盛宴。

  袭冰焰在炕上足足休息了半个月,逐渐恢复了体力,却为涨奶所苦,偏偏她越是想念孩子,胸口就越涨痛!

  所以,当她接到邀请函时,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决定要去,对她而言,这实在太难得了!

  赏花的盛宴是在御花园里举行的,为了防止风雪吹袭,四周搭起了帐幕,以火炉增加空气的温暖,袭冰焰带著珠儿踏进这个盛宴的场所,心里其实是不适应的,但她不能逃走,因为,她可能有机会看到自己的儿子。

  她举目望向其中最大的金黄顶帐,看见了慕天绝与两、三名妃子正坐在一块儿,一旁有名妇人怀里抱著孩子,看那娇小的身形,应该是刚出生不久。

  那就是她的孩子吗?袭冰焰觉得有一团火在心里烧著,她不顾一切想要接近金帐,却被侍卫给挡了下来。

  「皇上有旨,闲杂人等不准接近皇子。」侍卫呼喝著。

  闻言,袭冰焰的心里一阵难过,她是皇儿的亲生母亲,怎么会是他口中的「闲杂人等」呢?

  这个男人的心肠究竟能狠毒到什么地步呢?从孩子出生之後,她就没有亲手抱过他,现在,他却狠心地教她眼睁睁看著别的女人逗弄著她的孩儿,她却连一步都不能踏近。

  这些日子以来,她想儿子想得心都快碎了呀!袭冰焰咬著牙,忍住了想见儿子的冲动,眼角隐约泛动著泪光,强忍著不教泪水溢出。

  相见争如不见!她宁可一个人想念,也不愿意近在咫尺,母子之间的距离反而就像天涯般遥远。

  她转身就要离开,不愿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却就在她踅足之时,一道沉冷的男性嗓音唤住了她。

  「你站住!」

  她回眸,看见了慕天绝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身後,她绷著俏颜,没给他好脸色,「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身子骨好些了吗?」

  「多谢皇上关照,冰焰身子已无大碍。」

  「那就好。」他淡然颔首,表示听到了她所说的话。

  就只有这样吗?他想要对她说的话,难道就只有这些吗?多狠的心肠哪!他难道不晓得她现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她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心里下了莫大的决心,「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无论你信不信,我都要说。」

  「你说吧!朕听著。」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堕掉你的骨肉,那两帖顺经药不是我要的,我不知道是谁用了沐英宫的名义,我更不是想要抗辩什么,而是想要你知道,我没有不要孩子。」

  她先前不说,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给过她机会,而且,她也从不愿为自己的行为多做辩解,那彷佛是在向他争宠,就算她明明知道并不是!

  「你以为自己这么说,朕就会相信你吗?」他的脸色有一瞬间变了。

  「我说过了,信或不信都随你!」

  她转过身,飞快地离开身後高潮迭起的华丽宴会,离开正用著一双阴沉黑眸盯住她的慕天绝,一刻都不愿再多留下来,她没命地逃,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停下脚步,就会被吃掉一样。

  「主子,你走慢一点,等等珠儿啊!」珠儿飞快地跑在她的背後,亦步亦趋地追随著。

  「不,不能慢,再待下去,我真的会疯掉……」袭冰焰这些话似乎是在对珠儿说,却又更像是喃喃自语。

  珠儿听到这些话,著急地加快脚步,跑到主子的身边,却惊讶地发现她一张美丽的脸蛋比雪还要惨白,泪已满面……

  她绝望了!

  今生今世,她实在不敢再奢望能够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抱抱他,听他

  呀呀稚嫩的声音,对於这件事情,她真的不敢再怀抱著任何希望。

  所以,当慕天绝派人传召她的时候,她依召前去了,不过,心里就像一摊死水般,不兴波澜。

  她不以为他会把孩子还给她,她站在殿阶下,看著他怀抱孩子坐在御案前,以为自己能够忍得住。

  一双婴孩的小手玩握著他修长的大掌,他一语不发,看都不看她一眼,忽然,孩子抽噎了两声,哇哇大哭了起来。

  她听见哭声,著急地对他说道:「孩子哭了……」

  原来,还是会疼的!就算她想要自欺欺人,当她亲耳听见孩子的哭声时,心还是痛!

  「你心疼吗?」他这才抬眸瞥了她一眼。

  「孩子哭了,他也许是饿了,让他吃奶吧!」

  「现在确实是他该吃奶的时候了,不过,朕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你会心疼吗?对於这个朕跟你孕育的皇子,听见他哭闹不休,你会心疼吗?」他咄咄逼人地质问著她。

  「我……」她欲言又止,似乎有点迟疑。

  对於她这个反应,他并不意外,只是冷笑了声,「不会是吗?因为他是你跟朕的皇儿,所以你不会心疼,那就算了,一个得不到自己亲生母亲疼爱的孩子,活著未免太可怜了,朕就成全你吧!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省得你心烦,来人——」

  「疼!我心疼呀……求你不要……求你……我求你了……就看在他也是你亲生骨肉的份上,饶他不死,求你饶了他,我求你了……」她跪下下来,卑微地乞求著。

  「这是你的真心话?」

  「再真实不过了!求你……快让他吃奶,要是饿坏就不好了……我求你、求你了!」

  「果然是母子天性,就算他是朕的骨肉,就算你多么不愿意,也会为他心疼不舍啊!」他浑厚的嗓音之中允满了冷嘲,「来人!」

  「皇上。」一名年约三旬,肤色白润的秀媚少妇从旁边走了出来,她是被聘进宫里喂皇子吃奶的官妇,听到命令,她立刻上前要抱过皇子,「请把皇子交给臣妇——」

  「不。」慕天绝冷冷地打断了她,锐利的黑眸扫向袭冰焰泫然欲泣的娇颜,沉声问道:「你身上应该还有奶喂咱们的儿子吃吧?」

  「你是说……」

  「对,如果你还有身为一个娘亲与生俱来的本能,朕现在就把孩子交给你,如何?」

  「有……我有。」她胸口原本已经消退好些天不曾发作的涨痛,现在听著孩子的哭声,再度疼痛了起来。

  「来人,把皇子抱给郡主。」

  闻言,袭冰焰一颗心就像被人高高地提起,充满了期待的热气,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奶娘抱著孩子离她越来越近,她看不见孩子的脸,只有他一双圆滚滚的小手不停在舞动著。

  他真的肯把孩子交给她吗?

  不会……又是一场戏弄吧!如果是,她真的不敢想像自己的心会绝望到什么地步,她张开双手,轻颤著将孩子从奶娘的手里抱了过来。

  初初拥抱到儿子小而圆润的身体时,袭冰焰感动得几乎喜极而泣,她不敢置信自己触碰到的柔软,她好害怕自己太过激动的情绪,会伤害到娇小脆弱的儿子,她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俯首凝瞰著他的眼、他的眉,和他哇哇大哭的无牙小嘴。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内心的想法,那莫名的情绪更是无法名状,尤其,在她发现儿子样貌竟然像极了自己所恨的男人时,她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心里的百味杂陈了!

  慕天绝沉默地凝视著她,看著这个总是有本事将他惹怒的女子不复平时的冷静,她抱著他的儿子强忍住泪意,手忙脚乱地想哄儿子不哭,看起来有种教人想要怜惜的笨拙可爱。

  教他忍不住想要吻她。

  他走下殿阶,来到她的面前,静伫久久,他无法名状此刻内心激动的情愫为何,一贯冷静的思绪出现了紊乱的徵兆。

  是她吗?那个令他心乱如麻的原因。

  她看著孩子的脸,很满足地在微笑,那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温柔微笑,教他几乎妒嫉起自己的儿子!

  「他好漂亮,我从来就没有看过像他这么美丽的东西。」一时之间,她忘了他是敌人,昂起了美颜,笑著对他诉说心里的感动。

  慕天绝一瞬间看傻了她毫无防备的笑颜,自从他们相遇到现在,她就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表情面对过他!他伸手想要碰触她的脸颊,却被她给闪开,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般,从他的掌中逃走了。

  宫人们在他们的四周拉起了屏障,好让她解衣喂乳,孩子吃到奶之後,变得安静了,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而他也同时无语,此刻,唯一联系著他们的,是她怀里的婴孩。

  她知道他在看著自己,却没有抬头,一直到孩子吃饱了奶,她在他的面前整好衣服之後,他陡然扬声一喝:

  「来人,把皇子抱走。」

  「不要!」

  袭冰焰想要紧紧地抱住孩子,却又怕伤到了柔软的他,最後,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奶娘将他抱走。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孩子从我身边带走?难道,只是为了要惩罚我的不驯吗?」

  「不,朕是因为——」他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唇畔勾起了一抹冷笑,心想她会相信他说的话吗?

  那天,刚诞下麟儿的她,看起来是如此苍白而脆弱,透明得就像随时会消失的琉璃人儿一般。

  那一瞬间,他的胸口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疼,但她会相信吗?相信他会担心她虚弱的身子吗?他甚至於不愿孩子的哭声吵扰到她的休养!

  袭冰焰抬起美眸笔直地看著他,想要从他的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然而她随即感到不解,为什麽他一向冰寒的眼眸之中透出了温柔?

  是她误解了他吗?难道,他不是存心将孩子从她身边夺走,好让她痛不欲生吗?!

  对於她的问题,慕天绝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他冷冷地觑向她,「你真的那么想要这个孩子吗?」

  「对,他是我儿子,我当然要他。」她美眸定定地回望著他,对於这一点,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顿了一顿,「那就给你吧!朕等会儿下令,皇子从今以後的生活起居就跟著你了!」

  「你不骗我?」她不敢置信地寻求他再次肯定。

  「君无戏言。」

  袭冰焰难掩内心的狂喜,唇畔绽放如花般的微笑,这眉目眼神尽落入慕天绝的眼底。

  「别高兴得太早。」他冷声提醒她,「你知道朕为什么一直都不肯赐封你吗?因为,朕的封号不想浪费在一个根本就不想要它的人身上,不过,既然你已经替朕诞下一名皇儿,没道理不为你正名,袭冰焰听旨。」

  「我不——」她用力地摇头。

  他硬声打断她,「唯有身为皇妃,才能名正言顺抚育皇子,这是皇宫里的规矩,要与不要就看你自己决定了。」

  「如果我不接受你的册封,是不是……就不能得到孩子?」说话的同时,她的嗓调有一丝颤抖。

  慕天绝丢了一个眼色给身旁的太监领事德顺,示意他代替自己把话说清楚,德顺领旨,拱手笑咪咪地对袭冰焰说道:

  「启禀郡主,你不只得不到,按照宫里的规矩,孩子会被後宫中具有德望,却尚无子息的妃子领去抚养,他会认她为母妃,至於生母……按宫里的规矩,是没有人能对皇子说明的,如果有人斗胆妄为,将会被处以死刑。」

  「这也就是说……他会永远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吗?」她用双手环抱住自己,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忽然觉得好冷。

  「如果郡主真的要知道的话,是的,皇子将永远都不会知道郡主就是他的生母,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德顺点了点头,毫不保留地把话说清楚。

  慕天绝冷眼觑著袭冰焰顿时俏颜惨白,仿佛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她就像一只误闯了皇宫虎穴的小绵羊,无措而且旁徨。

  他示意德顺住口退下,凝视了她片刻,再度开口询问她的回答,「如何?你考虑清楚了吗?」

  「是的。」袭冰焰点了点头,敛下艮睫,似乎已经认命不再反抗,「请皇上册封吧!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嫔位,我都甘之如饴。」

  「难道,在朕的身边,你就只是想要占一个小小的位置吗?」他的心里大为光火。

  「只要能够拥有孩子,无论多么微小的封位,我都不在意。」她恬静的神情充分地透露出她的认命。

  对於她这不在乎的态度,慕天绝恼火地眯起了眼,「那就封为贵人吧!如你所愿,这封位不大,在这後宫之中比你身分地位显赫的人不少,别以为朕对你特别一点,就会破例封你为皇妃,另外,孩子留在你身边,朕不放心,所以,你与孩子从今天起搬到紫宸殿,与朕一起生活。」

  「不——」她不敢想像自己与他一起生活的日子!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要得寸进尺地逼迫她呢?

  「如果你想要拥有孩子,这就是条件之一!」他冷声打断她的抗辩,决绝的神情似乎不容许她有任何的反驳余地。

  袭冰焰抿著唇,静静地凝视著怀中的孩儿半晌,终於乖顺地点头,「是,我知道了。」

  

第八章:

  皇令一下,整个後宫为之骚动,因为妃嫔住进皇帝起居的地方,是前所未闻的先例,袭冰焰不以为这是自己应该管的,她向慕天绝请命要回沐英宫收拾一些东西,没料到会碰见严妃来访。

  「听说,皇上要你住进紫宸殿?」听起来就是一副酸溜溜的口吻。

  袭冰焰轻淡地点头,接过珠儿为她递来的箧盒,「嗯,我只是回来收拾一些重要的东西,那地方总归是皇上平日起居用的,一切以轻便为主。」

  「妹妹,你可真是特别啊!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就获得了与皇上一同起居的荣幸!」

  「这是皇上自己决定的,不是我的意思,但如果我说自己根本不想要,你只怕也不会相信。」

  「我当然知道,皇上只不过是贪一时新鲜,不可能会对妹妹你永远宠幸的,待在後宫那么久,姊姊我只有一句话忠告,凡事总有先来後到,规矩就是规矩,以後,看见我就要敬呼一声娘娘,听见了吗?袭贵人。」

  「是的,娘娘。」她知道对方在给她下马威,却不明著点破。

  「别说我不给情面,我这可是在教你规矩,知道吗?」严妃扬高了语调,绝对不让自己的气势弱於她。

  「知道了,娘娘。」她微笑颔首。

  「那就好,我先走了!」说完,严妃带著宫女甩头走人,心里生气自己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气势上却还是弱了她一截。

  在她们走後,珠儿一脸气愤,「她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虽然皇上只封主子你为贵人,可实际上谁都知道皇上重视主子,否则也不会下令要主子过去紫宸殿,她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看佛面嘛!」

  「珠儿,随她去说,叫一声娘娘,我也少不了半块肉,凡事以和为贵,这不是你一直教我的宫廷规则吗?」

  「这倒是,但……」

  「东西收拾好了的话,咱们就走吧!凛儿只怕肚子又饿了,我不想让他久等,知道吗?」

  说完,袭冰焰转身不再理珠儿,因为她已经不想再惹麻烦了,如果,这皇宫就是她度过今生的地方,那么她天天惹出一个麻烦,烦恼岂不是注定绵绵无绝期了吗?!

  傍晚,华灯初上,紫宸殿里的气氛比以往还要安静,慕天绝坐在御案前处理未完的公事,如果要说有什么声音的话,那应该就是孩子会不时地发出哭声、笑声,以及袭冰焰轻哄孩子的娇嫩嗓音。

  慕天绝批完了最後一本奏章,随手将朱砂笔往旁一丢,下令道:「德顺,派人将这些奏章分送各部,要他们按照朕的命令去办。」

  「是。」德顺接旨,立刻交代下去办,并且从宫女手里接过刚泡的茶水,恭敬地呈上,「皇上,请用茶。」

  「嗯。」慕天绝端起茶水浅啜了几口,黑沉的眸光以漫不经心的姿态盯住了在偏厅里的袭冰焰。

  她抱著孩子,哄他睡觉,心里直觉不对劲,是她多心了吧!他怎么可能在背後瞅著她不放呢?这不像是他的作风,他慕天绝一向都是冷硬又霸道的,他黑魅的眼眸是用来震慑人心的,何须如此偷偷摸摸地瞅著她呢?

  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对於慕天绝这个男人,她向来只有恨、只有抗拒,但她现在却几乎感谢起他的仁慈,允许儿子留在她的身边,而不是将他再度夺走,不让她亲近,任她饱受思念儿子的煎熬。

  但她屈服了,因为她不得不!

  「娘娘,皇子已经睡了,让我抱下去吧!」珠儿上前出声打断她的沉思,伸手要接过小主子。

  「嗯。」她点头放手,动作依旧有些迟疑,她不知道慕天绝什么时候会收回对她的恩赐,把孩子再度从身边夺走。

  珠儿退下之後,袭冰焰从坐榻上起身,想要找些事情平复内心的骚动,

  又是两道如火般灼热的视线,扰得她心慌意乱极了!

  袭冰焰没见到慕天绝扬手挥退了所有的下人,她才正想用深呼吸教自己平静下来之时,他一双如钢铁般的长臂冷不防地从背後环抱住她。

  「你干什么?」她吓了一跳,低声叫了出来。

  「不要拒绝朕。」他沉冽的嗓音幽幽地在她的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距离她好近。

  为什么……他明明就是一个如此强势霸道的男人,此刻的嗓音听起来却充满了乞求与无助?!

  是她太多心了吧?他怎么可能会乞求她的配合呢?他只需要理直气壮地命令,就能够得到她的服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没有丝毫能够自主的能力,他是这天下的主,同时也主宰著她。

  「你想要对我做什么,根本就不需要得到我的同意。」她垂下美颜,低柔地说道。

  「那你会是心甘情愿的吗?」他扳过她的身子,同样紧抱住她,恨不得将她娇弱的身子给揉进怀里。

  「只要你别再将凛儿从我身边夺走,我会。」她点头,果真不再挣扎,任由他紧紧地抱住她。

  闻言,慕天绝阴沉地眯细了黑眸,大掌一把揪紧了她披肩的柔细青丝,低嘶的嗓音有如猛兽负伤的轻吟,「有时候,朕真恨你。」

  她吃痛地蹙起了秀致的眉心,不解自己的回答为何会教他如此忿怒,难道,这个答案不是他所想要的吗?

  难道,他想要的不是教她臣服吗?抑或是他还想折磨她,存心不让她好过呢?!

  她还来不及想出答案,柔嫩的丹唇已经被他密密吻住,纤细的身子彷佛要被他揉进体内般,受到了他双臂强大力量的包围。

  她好怀念……

  原来,在她的内心深处,竟然如此想念他的怀抱,她忘不掉,就算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都忘不掉他!

  她试过了……她真的试过了!

  「焰儿。」他以低沉的嗓音轻唤她的名。

  他的呼唤教她心里一暖,彷佛咒语般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她任由自己软弱地闭上双眸,靠在他的胸前。

  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笔直的长腿走向内室的炕榻,他轻轻地将她放在垫褥上,俯唇啄吻著她颈旁的嫩肤。

  她缓缓地睁开了美眸,静静地凝视著他,仿佛这是她今生第一次见到他,从来她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够牵萦著她的思考、她的心情,以及她一直不允许自己萌生的爱恋。

  慕天绝伸手褪下她身上的衣衫,动作轻柔,不疾不徐,似乎打算慢慢地品尝她的甜美。

  「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他低沉地问道,男性的薄唇彷佛爱抚般,不断地蹭磨著她的耳朵,时而轻咬著,在她雪白的耳廓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我……」她张口欲语,却在最後打住了,一瞬间她差点就说溜了嘴,说她现在心里正在想著他!

  「真是倔强的妮子,有时候,朕真的不能不服你啊!」他浑厚的嗓音之中透出一丝责备的意味。

  「我已经在你怀里了,你为什么不动手呢?」她昂起美眸直勾勾地注视著他,清脆的声音之中隐约藏著给他的回答。

  他笑叹了口气,那是无奈的叹息,慕天绝俯首吻住她的唇,深刻而狂烈,欲火也跟著狂燃。

  他们褪去彼此身上碍眼的衣物,拥抱著、纠缠著,教她已经厘不清自己与他的分别,他的温度透过掌心渐渐地渗透到她的肌肤底,逐渐地将她同化,教她也一起感受到欲望的火热。

  此时此刻,她已经不在乎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只想要他更进一步的碰触,深深抵达她的灵魂深处!

  「就让咱们休战吧!焰儿,别再与朕斗下去了,行吗?」他沉痛地在她的耳畔低语,等待著她给予的答案。

  不受控制的欲望教她轻颤了下,袭冰焰深吸了口气,带著一抹浅浅的微笑,纤手环住他强健的肩臂。

  「当你与我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我们之间就是一场战争,一场打不完的战争,谁也不能停止,一直到死。」

  慕天绝眯起黑眸看著她的笑颜,直觉她的话里有著弦外之音,他心里觉得古怪,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而她纤巧的手指正轻画著他胸膛的肌理,挑逗著他纯阳刚的欲望。

  他低吼了声,埋入了她。

  「唔……」

  她咬住丹艳的唇办,忍住了最初一瞬间的不适,太久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忘了,却没有料到他的一切已经都深刻在自己的血液里,除非到死,否则她都将忘不掉这个男人所带给她的激情狂欢!

  是的!他们之间是一场战争,是一场爱情与仇恨的战争,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永远,直至她没了命。

  她眯起美眸凝望著他,近乎贪恋地瞅著他为自己狂乱的神情,唇畔泛过一抹微笑,一阵高潮向她袭来,她紧紧地反握住他的手臂,却完全抵挡不住彷佛飘上云端的感觉。

  不同於纯粹的激情,也不是肤浅的欲望,她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幸福,在他的怀里……强烈的幸福感教她想要哭泣。

  她挣脱了他的掌握,勾揽住他的颈项,主动地反抱住他强健的身躯,她不管两人的体型是如此悬殊,只是想要紧紧地抱住他,再也不放开……

  「南方又有动静了?」

  「是的,前阵子北方军营来报,说祖泽寿趁夜逃跑,这消息才刚到京城,就立刻又接到从三藩退下的士兵有聚集的迹象,听说有人用重金煽动他们。」

  「该死,朕没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反倒欺到朕的头上来了!」

  「皇上,请问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置?」

  「按兵不动,派人前去南方观察情势,通知各个府县,要随时有作战的准备!」

  「是!」

  

第九章:

  原来,他与她的日子可以如此平顺,平顺得近乎诡异,他们都有话没说,却谁也不愿先提起,放任那些话僵持在他们之间,维持著他们的和平相处。

  「凛儿乖,别哭呵。」袭冰焰才刚把孩子交给珠儿,就听见他不停地哭,急著哄道。

  「主子,皇子会不会是肚子饿了?」

  「应该不是,他刚才吃过奶,也不是尿片湿了,来,把他交给我吧!」她伸手想要接过儿子。

  「嗯。」珠儿小心地把孩子交给袭冰焰,没想到他才刚到亲娘怀里没一会儿,立刻就不哭了,「原来,这小宝贝只是要娘啊!」

  「别贫嘴。」袭冰焰笑斥道。

  「本来就是,皇子跟娘娘是母子天性,珠儿才没有说错。」珠儿嘟起了嘴,委屈地说道。

  慕天绝走进房里,深沉的眸光一瞬也不瞬地瞅著袭冰焰,望著儿子,她笑得好温柔。

  原来,他远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深爱著她。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已经够冷心无情了,没想到,老天爷似乎为了报应他,教他遇上一个比他更残忍的女人。

  对於他的细心款待,甚至於是在她的面前放下九五至尊的身段,这些,她一点感受都没有!

  自从相遇以来,他们之间总是剑拔弩张,他总是必须要用强迫的手段才能够逼她屈服,这种惯常发生的相处模式已经教他厌烦透了!

  「把皇子抱下去。」他下令道。

  「是。」珠儿接令,把孩子从袭冰焰怀里抱过,跟著一行宫女退下。

  「有件事情,朕应该告诉你。」他直勾勾地觑著她,沉声说道。

  「嗯。」她看出了他眼神之中的认真,恬静地点了点头,沉默地等他把话说完,心里知道这件事情对她必然也很重要。

  「两个月前,朕派守在渝关的军队被人在深夜里突击,死伤一百六十余兵将,逮捕了带头作乱的人,不过,这只是整件事情的开始,在渝关被袭一个月後,运往业城的军粮也被人用火烧了,十万石粮食成了一堆焦灰。」

  「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把话直说了吧!」

  「或许你心里已经猜到了,三藩的余孽又开始蠢蠢欲动,祖泽寿从被囚的军营里逃出去,煽动你们袭家的人,据说,你的舅舅也在行列之中,这次他们的野心更大,想要的……是朕的脑袋。」

  「皇上何必告诉我这件事情呢?你心里只怕已经有了主意吧!」她轻轻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可以这么说,不过,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是从三藩出身的人,没有资格发表任何意见。」

  「说!朕就是想要听你说。」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对於他的坚持感到无可奈何,只好静静思量,细说从头。

  「三藩与朝廷的渊源太长了,他们是朝廷分派在地方上的诸侯,是朝廷的臣子,却是地方上的王,这一点造成了三藩的领主在行事上霸气了一点,再加上平南、征西、镇北三军数目庞大,加减起来,简直就可以与皇上分庭抗礼,这教他们更感到骄傲自大,目空一切,以为这天下有一半是踩在他们脚下。」

  「这天下是朕的。」慕天绝眯起黑眸,神情冷然地提醒。

  袭冰焰回眸望了他一眼,扬起瑰唇淡淡一笑,「是的,但他们并不这么以为,出身於三藩的人普遍对於皇室正统的观念淡薄,三藩各自的领地就是他们的国、他们的家,他们的王爷就等同於皇帝,我知道你听到这些话会觉得刺耳,但事实就是如此,不能改变。」

  「就连你也是这么认为吗?」

  「我?在这皇宫里早就见识了皇室的正统不许更改,皇帝的权威不容动摇,早已不算是三藩的人了。」

  「那是朕的人吗?」

  「……算是吧!」

  她淡淡一笑,回眸望著身後的男人,看见他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近似情欲的黯色,他们两个人都选择不说话,只是以眼神交流著,他们的情、他们的爱、他们的欲,一切都在不言中……

  「皇上,时辰已到。」

  「朕知道了,下去吧!」对於德顺的提醒,慕天绝只是沉声挥退,他的心思此刻正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当袭冰焰知道他选择了御驾亲征之後,心情就一直很乱,她知道他是为了要把整个事件做一个完结,却没料到自己竟然如此舍不得他!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告诉你什么……对不起,我的心情真的好复杂,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在这次造乱之中,也有她袭家的亲人,据说,他们也想要鼓动她父亲参加,一旦他有任何轻举妄动,都将是一死!

  「朕明白。」

  「我会好好照顾凛儿,你不用担心。」

  「这个朕也知道。」他一双沉魅的眸定定地瞅著她,彷佛要将她美丽的脸蛋刻画在脑海里。

  「我……」

  「够了,你什么都不必再说了,至少,你不是真心希望朕战死沙场,一去不返,是吗?」

  「是的,我没有……你一定要平安凯旋,一定要……凛儿还小,他需要父皇……」

  「那你呢?你就不需要我这个丈夫吗?」

  「我……这并不重要。」她别开俏颜,逃避他灼热的盯梘,不明白他为

  何突然有此一问,心里慌乱得不知所措。

  「你错了,这个答案对朕而言,远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他托起她小巧的下颔,逼她正视著自己,沉魅的黑眸直对住她的,「朕真希望听到你说的不是凛儿需要朕这个父皇,而是你想要你的男人活著回来,如果听到你这么说,朕一定想办法让自己活著回来。」

  是不是她坚持不说,他就不回来呢?一时之间,袭冰焰被这个念头给震撼了,心头慌得很,「你别逼我。」

  「你怕朕会死,是吗?」看著她瞬间苍白的脸蛋,他却微笑了起来。

  「我说过了,凛儿需要父皇,所以你不能死。」她忘情地紧紧拥住他,再也顾不得矜持,心里只希望他能平安回来,除此之外,她再无所求……

  久久不见慕天绝走出紫宸殿,臣子们个个等得心急,却也不敢派人再进去催赶,只好在殿外静静恭候。

  但这时,有人心里并非心急,而是妒恨!

  「装什么清高?分明就是想要得到皇上的独宠,还嘴硬说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严妃对於袭冰焰有太多的不满,想自己费尽心机,却不能得到皇上的宠爱,而她处处反抗皇上,却得到莫大的宠幸!

  而且,拥有这种想法的人并非只有她一个,严妃在心里冷笑,大概没有人能够想到因为她姨娘的缘故,她与三藩也是关系匪浅,昨儿个她接到了一封信,在逃的征西王祖泽寿希望她能够帮他一个忙。

  她是皇上後宫里的妃子,这个忙她应该不能帮,但如果是与袭冰焰有关,那她就不能不帮了!

  大军出发後一个月,前线传来了坏消息,那就是慕天绝受到了敌人的暗算,伤势不轻,已经休养了数天。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袭冰焰听到这个消息,捉著德顺不停地追问,神情著急不安。

  「皇上……听说皇上在战场上受了伤,消息传了回来,现在朝廷里众说纷云,有人说皇上只是受厂皮肉之伤,有人却说皇上伤得极重,唉……真不知道哪一边人马税得比较对。」

  「主事的……皇上留在朝廷里主事的大臣怎么说?」袭冰焰忽然想起了魏象枢,他是慕天绝最信任的臣子,一定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魏大人说皇上没事,要大臣们别太担心,不过,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对劲,娘娘,皇上会不会真的受了重伤?!」说著,德顺不禁更加担心了。

  袭冰焰陷入了思潮之中,她想尽了千百种可能性,却在最後得出一个结论,「说不定魏大人不会对我们坦白,或者可以说,皇上根本就不会让他受伤的消息传出来,更何况是报回京城呢?所以,就算他受很重的伤,也绝对不会让人知道……」

  「那该怎么办?娘娘——」德顺面有忧色。

  她打断了德顺的问题,匆匆地吩咐道:「快点替我准备文房四宝,我要给皇上写信。」

  「皇上,有一封从宫里捎来的信。」

  慕天绝搁下手里的布兵图,对於将卫士手上那一封信感到纳闷,因为那不像是魏象枢送来的朝廷密函,反而像一封家书。

  「快把信呈上来。」

  一旁的朱之弼将军代他接了过来,迅速地呈交到他的面前。

  慕天绝对於信封上娟秀的字体感到熟悉,心想事情绝对不可能如他所想的那样,没料到当他展信阅览时,发现这封信果然是袭冰焰写给他的。

  恭请皇上亲览:

  虽然,臣妾曾经是皇上的手下败将,但若非三藩内部起了异端,有人存心出卖,皇上要在战事上讨到便宜,实在是一件困难之事。

  臣妾绝非利用此信质疑皇上的作战能力,只不过,三藩的领地多属险恶,不仅到处充满了瘴疠之气,地形上更是易守难攻,关於这一点,臣妾有几个要点想向皇上建言,至於是否采纳,就照皇上的意思,臣妾绝不勉强。

  其一,此次三藩之乱算是造次,如果三藩不平,这一点对皇上的天下绝对没有好处,所以臣妾以为……

  看完了手里的信,慕天绝忍不住扬起一抹微笑,眼神之中充满了一种几近温柔的漫淡光芒。

  远在京城的她料到了他会在与三藩的战事上遇到困难,所以特地命人捎了这封信来给他,只为了帮助他顺利打赢这场仗。

  在这封信中,她自称「臣妾」,是在对他说明什么呢?慕天绝看她在信

  里洋洋洒洒写了三大要点,句句切中他的心坎。

  「传朕的命令下去,三藩朕是撤除定了,无论是个人或军队,倘若他们在半个月内投降,朕不追究他们的刑责,半个月後,如果叛军依旧执迷不悟,仍要与朕作对,那么就属罪情重大,国法难容,不许招抚,也不许其投诚,最後捉住就一定要处死,记下来了吗?」

  「是,皇上。」

  「另外,对於布兵一事,朕有了新的看法,诸位将军仔细听著……」慕天绝神情严肃地交代各项要点,允分透露出王者的气势。

  他从来不为任何人、任何事情挂怀於心,华丽显赫的皇宫对他而言,只不过是用来妆点他身为九五至尊的权势象徵,但此时此刻,他却非常想念那个地方,因为那个地方有了他牵挂在心上的人儿。

  就算她仍旧处处与他作对也好,不听话也罢,哪怕她根本就不爱他,他也都无妨,只要她肯留在宫里,留在他的身边。

  他要告诉她实话,不想再自欺欺人,他曾经试图让自己相信自己并不爱她,试著对她冷漠,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早在初见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对他的影响绝对不是泛泛。

  当众人都领命退出军帐之後,慕天绝从怀里搋出那根一直没送给她的簪子,反覆地拿在手里把玩著,心想,这次凯旋回京,他一定要把这根簪子交给她,并且亲手为她戴上。

  他想,她无人能及的美丽会因为这簪子而更加出色吧!

  

第十章:

  看完了慕天绝从前线给她捎来的信,袭冰焰忍不住泛起柔柔的微笑,缓慢地将信折好,将它放回封套里,随手收进了箧盒之中。

  珠儿心里好奇得要命,忍不住追问道:「主子,皇上信里写了什么?」

  「没什么,寻常的嘘寒问暖,顺便夸了我两句。」

  「什么?主子真是厉害,竟然能够让皇上大加赞赏,真不愧是我珠儿伺候的主子。」

  「珠儿。」她轻轻柔柔地唤道。

  「什么事?」

  「我刚才只说皇上『顺便』夸了我两句,并没有说他对我大加赞赏,就因为我是你主子,所以更不能让你听一说十,把事实给夸大了。」她的神情有些严肃,却还不至於太过严厉。

  「可是……主子真的很厉害嘛!」珠儿挺委屈地说,立刻又好奇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对了,皇上到底为什么要夸主子呢?」

  「他说,我能帮他打胜仗。」

  「什么?!主子还能帮皇上打胜仗?」珠儿大吃了-惊。

  不过,袭冰焰却觉得她大惊小怪,神情淡淡,唇畔漾著笑,「其实,在这信里最教我开心的,并不是那些赏识之词,而是他说自己只受了一点皮肉之伤,休养过後已经没事厂,听到这个,我比什么都高兴。」

  短短的半个月内,不降则死的招抚政策发挥了极大的威力,大大地削减了叛军的力量,各地纷纷传来捷报,进剿江西的安亲王岳乐送来快报,他的部下一次招降了敌官五十六人,士兵一营共万余人,同时,绍兴知府也来了捷报,招抚了敌人总兵,以及兵七五万七千八百余人。

  不到一个月的工夫,陆续传出有人投诚,皇军被动的局面大大扭转了过来,眼看着胜利就如瓮中捉鳖般容易简单。

  「皇上英明,想出了那么绝妙的计策,轻而易举就击溃了对手的军心。」朱之弼笑著说道。

  「那不是朕的主意,是焰儿的,她出身三藩,比朕还要清楚三藩的士兵属性,要不是她,这场仗还有得打。」

  「所以,皇上能够熟用当地的地形调兵遣将,也都是娘娘的主意吗?」

  「这地图确实是她画的,朕只是善加活用而已,现在,就只剩下祖泽寿带著五千士兵仍旧在逃,这次绝对不允许轻饶,上次朕就是太过大意,才会没将他赶尽杀绝。」

  「皇上英明睿智,娘娘聪慧过人,果真是天生的一对绝配!」

  对於这句赞美,慕天绝笑而不语,心里却也知道焰儿是上天赐给他的,他曾经无情地伤害她,现在他只想将她拥在怀里,好生呵护……

  跟著捷报回京的,是一封给她的短信,信里没有多写什么,慕天绝只是以轻描淡写的字句告诉她即将回京的消息。

  三藩的朝代正式告终了!慕天绝并没有伤害她的父亲与弟弟,现在朝廷交给他们一些差事,她一直都知道父亲对於养马特别在行,忽然间,她想念起在平南王府里那些少见的神骏,那或许将会是父亲今生最大的成就。

  袭冰焰望著窗外春日将尽的晴蓝天空,时间过得真快,她进宫已经一年多了,如今充斥在她脑海中的,并不是昨日那些惨淡的回忆,而是慕天绝就快要回京的消息。

  说真的,她好想他……出乎意外的想念他。

  一阵匆乱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沉思,珠儿三步并成两步,深恐来不及似地冲进来,「皇子……皇子不见了!」

  「什么?」袭冰焰一时没有意会到自己究竟听见了什么。

  珠儿气喘咻咻,比手画脚地说道:「看守在皇子房门外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都昏倒在地上,像是被人下了药,我心里感到不对劲,立刻跑进房里,就发现皇子不见了!」

  「四处找过了没有?会不会是……是哪个宫女抱出去散步了?还是,你没瞧清楚……对,一定是你没瞧清楚,一个不满足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自己跑不见了呢?」袭冰焰不敢深入想像其中的町能性,她知道自己应该要好好冷静下来,可是她害怕!

  「我就是知道皇子还不会走路,所以才急著来禀告娘娘,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娘娘,皇子会不会出事了?!」珠儿一语戳破了事实,教她不能再逃避下去。

  袭冰焰吐了一口气,教自己无论如何一定都要平静下来,她必须给自己充分的信心,沉著地下令道:「不会的,凛儿不会有事的,快,快带人去找,秘密去找,这件事情绝对不能闹大,要是不小心打草惊蛇,如果真是有人不怀好意将他带走了,毫无抵抗能力的凛儿绝对是凶多吉少。」

  他从来都没有如此疯狂地想要见一个女人!分别了三个多月,慕天绝现在只想见她一面!

  所以,他命令朱之弼替他掩饰,自己则是脱离军队的保护,快马加鞭回到皇宫,心里对她汹涌的思念彷如火焚般,不断地煎熬著他。

  当她见到他时,会是如何惊讶的表情呢?慕天绝决定无论她脸上是什么表情,他都要拥她入怀,好好地狠吻她一顿。

  快马停在宫门前,眼尖的侍卫认出了皇帝,连忙跪下叩见,「参见皇上!」

  「不用多礼,开门,朕要秘密进宫,别声张出去。」他迅速地下令,俊美的脸庞难掩微笑。

  「是。」守门的侍卫接令,飞快地为他打开宫门……

  袭冰焰接到一封信,信里教她来到御花园的碧湖边,她不能不去,信中说明了孩子在对方手里。

  她必须要去,而且只能单独一个人去,袭冰焰不敢大意,拟定了全盘的计画之後,一个人单独来到了碧湖的白玉桥旁,没料到自己会看见严妃,她的怀里抱著凛儿,他似乎睡著了,静静地不出声。

  她的儿子真是好胆量,都已经是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睡得忒沉,也好,就让他睡吧!事情或许还比较好解决一点。

  「在这後宫里多少女人,凭什么你的儿子就可以享受到皇上的宠爱?!我就不比你差,可是,你有的,我全部都没有!」严妃激动地说,双手紧紧地箝住孩子,似乎把他抱疼了,他开始哇哇大哭。

  袭冰焰听到哭声,心都乱了,「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尽管街著我来,请别报复在孩子身上。」

  「哼,说得简单,那我就把话也直说了吧!孩子在我手里,你们母子两人之间,只能活一个。」

  「放过我儿子,什么条件都好说,就是求你别伤害他!」

  「这么说来,你是决定要留下儿子罗?」严妃冷笑了声,「我一直都想除掉你,我知道你有了孩子,所以特地教官女用你的名义去要了两帖药,我就是要皇上以为你根本就不要他的骨肉,没想到你好狗运,非但没被降罪,皇上反而还特别教太医看住你,不过,你的好运用完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袭冰焰恍然大悟,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这些我不管,只要你别伤害我儿子,教我做什么都愿意,真的,我保证,求你放开他,你一定是抱疼他了!听,他-直在哭,他从来都不这么哭的,一定是很疼吧!我什么事情都会照你的话去做,求你别为难我儿子。」

  「好一个慈母心切,既然你已经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站起来,往前走。」

  「我知道了。」袭冰焰颔首,依言往湖畔走去,望著那片幽幽的湖水,心里并不怕死。

  只是,她毕生最大的遗憾,就是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对慕天绝说……

  他会知道吗?原来,在她临死之前,最舍不得的人竟然是他!她好想再见他一面,就算只是一眼都好,让她来得及对他说句话。

  真的……她真的好想让他知道,原来她对他的恨早就已经没有了!早已经都随风儿散了……

  「别哭,凛儿,娘在这儿,你快别哭呵。」她柔柔地哄著被严妃抱在怀里,却一直感到不适的儿子,忍不住轻声提醒,「请你不要这么抱他,他喜欢靠在人的怀里,直直的,就像坐著一样。」

  因为,他的父皇总是这样抱著他,那宽阔的胸膛总是能够教人感到安心,夜半孩子哭闹时,他父皇总是从她怀里抱走他,让他小小的身体伏在那健壮的胸膛上再度入睡,她知道慕天绝疼爱著她的孩子,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哼,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心神担心自己的孩子哭不哭?留点气力去过奈何桥吧!」

  说完,严妃使了一个眼色,一名宫女冷不防地从树丛中窜出来,用力地将袭冰焰给推进湖里……

  慕天绝没想到自己快马飞驰回宫,面对的竟然是这种情况,原本总是澄澈幽静的湖畔,此刻充满了混乱。

  严妃被两名侍卫给押在地上,哆嗦地啜泣著,而凛儿则是在珠儿怀里不客气地放声大哭,他立刻就知道了他哇哇大哭的原因。

  他走过众人让出来的一条径道,看见他朝思暮想的女人正浑身湿淋淋地躺在一匹摊开的金色锦布上,苍白的脸容没有丝毫的生命气息,她一动也不动,就连胸口都不再因呼吸而起伏。

  「皇上,奴才该死……奴才发现时,已经太晚了,焰主儿她……她已经没了气!」德顺哭得老泪纵横,跪在地上猛叩头。

  对於身旁的动静,他恍若未闻,高大的身形在她身畔缓缓地跪下,将她柔软的身子抱进怀里。

  「你不能死,焰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朕,你不能死……」他紧紧地搂著她冰冷娇弱的身子,竭力地嘶声大吼:「焰儿,求你……求你不要死,求你不要离开朕……」

  她两扇长长的眼睫依旧紧闭著,墨黑的睫色就像两道锐利的线条刻画在她苍白的脸蛋上,使她的肌肤看起来更透明,教人触目惊心。

  他的心都快碎了!

  「焰儿……不要死。」他抱著她,心碎得快要哭了,胸口不断地涌出热气,却又在霎时间变凉,「不要死,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说,你不能就这样死去,朕不许……不许!」

  她这一走,是想要让他遗憾到死吗?!

  那些他还未对她说出的话,此刻就像尖锐的石头般,一颗颗地哽在他的喉咙里,痛得他心魂欲裂,因为那一句句都是悔恨,今生今世难绝的悔恨!

  「焰儿,不准死,这是朕对你最後一项命令,不,是请求……求你留在我身边,你听见了没有?!」他吻住她犹有余温的丹唇,缱绻而狂烈,用行动诉说著心底深处最绝望的哀伤。

  「唔……」一声浅浅的嘤咛滑出她的喉咙。

  德顺在一旁看见了动静,忍不住高兴地提醒道:「皇上,焰主儿出声了!她说话了!她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呀!」

  慕天绝看著她轻咳了几声,激动地唤道:「焰儿?焰儿!你醒了吗?你别死,千万不可以死,朕不能失去你,绝对不能!」

  「皇上,你回来了……」她虚弱地一笑,伸手抚著他紧绷的脸庞,似乎对於刚才发生过的事情没有知觉。

  看她笑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慕天绝心里激动得无以复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後只能用双臂代替言语拥住她,紧紧地再也不轻言放开……

  人家常说秋後算帐,而她刚才死过一次,所以,她现在所面临的是「重生」後的清算,太医诊断过後,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袭冰焰被安置在炕上不准轻举妄动,她想,这样一来,他才好骂她吧!

  「你这个傻子,怎么可以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慕天绝余悸未褪,一脸沉怒地瞅著她。

  「我想救凛儿,你这么疼爱他,他不能死。」她在他的面前低下头,呐呐地陈述一个事实。

  到底是为什么?!她才轰轰烈烈地死过一次以後,现在却必须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女孩般任他责骂?

  「那你就能死吗?!不,你要活著,活得好好的!」

  「我现在不就好好活在你面前吗?」

  「朕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你了!朕的皇宫里有成千上万的御林军驻守著,你却拿自己的命去搏,焰儿,有时候,朕不知道该夸你聪明,还是说你傻!」他紧紧地拥著她,无法忘记在湖畔时为她涌起的心痛欲裂。

  「我傻,我是傻,否则也不会做出那么多傻事,可我无法聪明,我尽力了,可就是没办法。」她偎在他的胸前,说得无助又无力。

  「焰儿,你在说什么?朕不是真的在责备你,而是……心疼、著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死了,朕应该怎么办?」说著,他轻喟了口气。

  「你会怎么办呢?」她昂起美颜,绽放一抹淘气的笑颜。

  面对她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慕天绝一时语塞,他敛眸凝视著她美绝的容颜,浑厚的嗓音有些粗哑,「如果真的失去了你,那么朕余下的生命,将比死亡更可怕。」

  闻言,她为之动容,不过,她总觉得自从太医走後,他似乎就有点怪怪的,「你怎么了?好像有话想告诉我?」

  「没有,没什么。」他笑著耸肩。

  「是吗?是我多心了吗?不,你一定有事瞒著我没说。」

  「你怎么知道?」他似乎有点讶异於她的敏锐,心里知道这件事情终究瞒不住,他叹了口气,缓缓地吐实,「你难道没感觉吗?你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虽然已经进入稳定,但还是差一点就流掉了!」

  「但他没有,不是吗?这并不是你担心的原因,是不是?」她知道自己是因为太想念他了,所以才没有注意到身体的变化,现在,她想要弄清楚他心里担忧的原因。

  「朕怕……怕你不生,上一回朕完全不顾你的想法,一定要你生下凛儿,这次,朕不勉强你,却害怕听到答案。」他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她绽放一抹灿烂的笑颜,「你怕我不爱你,怕我想把孩子堕掉,是不?皇上,你怎么会以为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对於这个敏感的问题,慕天绝一张俊邪的男性脸庞忽然露出孩子气,别开视线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见状,袭冰焰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双白嫩似雪的藕臂环住他的颈项,神情娇柔地以额抵住他的,「你知道吗?原本我总觉得你既霸道又可恨,可是我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那现在……你是怎么想朕呢?」

  「我不说。」

  「快说,朕一定要听你说!」

  「你又在任性了!」

  「管他任性也好,霸道也好,朕就要你说!」

  「呵……」她偎在他的怀里笑脸盈盈,就是迟迟不语。

  「不准笑,说!」

  「我爱你。」她冷不防地表白,吓了他一大跳。

  「什么?!」

  「我爱你,早就爱著你了。」她柔柔一笑,白细的双臂攀附在他强壮的胸膛上,「你心里一定在责怪我为什么不坦白,可是,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朕才没有——」死到临头,他还是想嘴硬。

  不过,他的企图却被她一眼看穿,她不拆穿他的谎言,依旧恬淡地偎在他的怀里,仿佛那是她今生最後的依归。

  「我们是敌人,哪能把爱挂在嘴里呢?我心里不是没有挣扎过,我不想爱你,最後却还是爱上了,既然不能说,我就只好在心里爱著,爱你,还有爱你给我的孩子,当一个母亲全心全意地爱他,但有谁知道呢?我是爱著孩子的父亲哪!」

  「焰儿。」他胸臆之中充满了激动,嘶声轻唤她的名,一双修健的臂膀紧紧地拥住她。

  「你也不知道,是吗?」她昂起美眸,望进他深邃的黑眸,「我爱你,爱得我自己都不知所措了,是的,凛儿不能没有父皇,但我更不能没有你,不能……这辈子我不能没有你,在听到前线危急时,我的心都快绞成一团了,但我还是倔著不肯告诉你,写了封策书给你,希望你能脱困,就是不敢泄漏自己担忧你的心情,其实,我是想让你知道的……」

  「朕明白,你担心朕,而那种感觉恐怖极了!」他只要想到自己差点就失去她,心底就忍不住一阵阵冷颤。

  他俯首吻住她的唇办,心里萌生一个再确定不过的念头,那就是他今生今世再也不会放开她!

  一吻久久方毕,他拿出了簪子替她戴上,仔细地欣赏著她美丽的容颜,更加确定了自己今生不变的爱意……



尾声

  八年後

  在这个天底下,大概找不出一对比他们身分更显贵,处境却如此像孤儿的兄妹了!

  紫宸殿前,一个俊美无匹的小男孩拉住了妹妹的手,两个眉目如画的孩子都是一脸无奈地看著殿内,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才可以把母后给抢回来呢?他们最敬爱的父皇似乎成了最大的敌人!

  「别闹气了,就像个孩子似的!」袭冰焰进殿想要告诉他一件事情,没料到他根本就不听,不怀好心眼地戏弄她。

  「朕不是你儿子。」慕天绝轻哼了声。

  「一个被女人宠坏的男人,比亲生儿子更难缠。」话虽如此,她却柔顺地依偎在他的胸前,就像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女人。

  「不准你这么说朕。」他沉声警告道。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她噘起廾唇,耸了耸纤肩,心想确实没人会稀罕,不过他可就不一定了!

  果然不错,还不过片刻,他就受不住她的冷淡,只好低声下气地赔不是,他这举动教她心里觉得好笑又甜蜜。

  他是一个主宰著天下,强而无畏的男人,但在爱她的时候,却是任性又孩子气,他以自己的方式宠溺著她,让她知道幸福原来不过是这么一回事,

  却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手。

  她噗哧一声娇笑出来,附唇在他的耳畔轻语了几句,话还没说完,就见他的脸色陡然一变,惊愕地瞅著她。

  「什么?怎么又有了?」

  「对,咱们的第三个孩子……什么叫做怎么又有了?我觉得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她噘起了柔嫩的丹唇,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他这样扫兴的反应。

  「朕现在很难高兴得起来。」他闷声说道。

  「为什么?你不是很想要我生你的孩子吗?」

  「现在不了。」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

  「以前朕是为了跟你赌气,现在才知道生了孩子,你的心就不能独属於朕一个人的,朕不要。」他的语气神态之中充满了独占欲。

  「无论咱们有多少孩子,我的心都是你一个人的。」她偎在他的耳畔柔柔低语,忽地又变得有点恐吓,「但孩子已经有了,难道你想不认帐?那好吧!咱们就不要他了!我以後都不生你的孩子了,你也不要碰我,免得不小心又多了一个、两个。」

  说完,她掉头就要将自己的恐吓付诸实行,他急忙地把她揽进怀里,好声呵哄道:「朕要,只要是你生的孩子,朕都疼,行吗?」

  「这才对嘛!」她笑哼了两声,温驯地偎进他的怀里,立刻发现他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不行。」她按住他的大手,一脸正经地拒绝。

  「为什么?」他的脸庞上则是有著错愕的神情。

  「太医说孩子还不太稳定,所以最好不要,对了,接下来两个月,你也都最好不要碰我。」袭冰焰笑吟吟地说,看著眼前的男人脸色从极度错愕到生气。

  慕天绝盯著她绝美的笑颜,挫败又气愤地怒吼道:「真是天杀的!所以朕才说不要小孩子的嘛!两个月!天杀的两个月!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