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皇御影3
隐藏在心中的万语千言
只有最思念的那个人知道
抛却彼此一颗心何处依归?
第七章:
隔天早朝,边关送来了一份紧急军报,说北蛮国王纠集了临近国家,率领三十万兵马侵犯中原,此消息一传回京城,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害怕北蛮进攻中原会酿成大祸。
雷鼎对此军情并不引以为患,相较於雍艳与大臣们的惊慌,他镇静得异乎寻常,看完了下殿呈上来的军报,他扬唇笑了一笑。
「真是有趣,本王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本事。」
「八皇叔,是否应该立刻派兵增援……」雍艳小声问道。
他缓缓摇首,神态自信且从容,「你别担心,北蛮一直都有侵略中原的野心,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的国土贫瘠,致使他们想要从中原取得水草丰美的领地,不过,也就是因为他们连年乾早,民不聊生,才会联合其他数国一起进攻中原,三十万大军听起来可怕,其实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让我想想吧!这场战争要派哪位将军出去比较好。」
「嗯。」雍艳乖顺地点头,她八皇叔果然心思缜密,像他这样厉害不凡的男人,谁不会心生倾慕呢?她迟疑了半晌,终於开了口,「八皇叔,朕有一件事情想对你说。」
雷鼎心里觉得奇怪,一直以来,他们之间的事情总是私下商量,为什么她今天突然在朝堂上对他开了口?!「你说吧!」
「朕想……替八皇叔指婚,旨意已经颁下,女方的人选是皇太后择定的,听说那位千金长得十分美丽,想必与八皇叔非常匹配才是。」她鼓起勇气一古脑儿把话说完,生怕稍有停顿,就再也不敢说下去。
闻言,众人震惊,雷鼎则是眸光一沉,透出一丝盛怒前的阴霾,「撤回这道旨意,本王目前还不打算成亲。」
「不。」他冷幽幽的语气听得她心儿一紧,她握住了纤手,感觉手心里不断地冒出冷汗。
「撤回你的旨意。皇帝,本王想要的女人不需要由别人来决定!」他猛然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伸出大掌狠狠地擒住她纤细的皓腕,她这妮子……未免欺人太甚!
雍艳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生气的模样,她必须要很用力才能让自己忍住不发抖,「不,朕心意已决,婚期就订在三个月後。」
「难道,你就不怕我生气吗?」他低沉的嗓调听起来冰寒极了,「收回你的旨意,立刻收回!」
「是皇叔亲自教朕,朕乃天下至尊,不需要对任何人感到害怕,俯首称臣,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能再改变。」一瞬间,雍艳以为自己的手腕会被他折断,她痛苦地拧起眉心,不让自己喊疼。
「恕本王难照办。」雷鼎心痛至极,她怎么能够这样对他?!她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报复他对她的付出?!
「君无戏言,皇叔你只能照办。」她也不想这样对他……但他们不能一错再错,绝对不能!
「你这是存心跟本王对上了?」
「小侄不敢。」
「好,算你够狠!」他甩开她的手,转身拂袖而去,全然不顾这里是朝堂,而她是至高无上的皇帝。
「摄政王?!」见状,大臣们失声惊叫。
「八皇叔!」雍艳出声唤住了他,没料到他会忿然离去。
「别喊我,本王承受不起!」雷鼎冷冷地抛下这句话之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殿门。
「八皇叔——」她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娇嗓沙哑地再次呼唤,无助的神情彷佛被他丢弃的小狗。
他走得那么绝情,彷佛对她感到深恶痛绝,他冷然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割痛了她的心!
这时,大臣们已经够震惊的了,但雍艳的泪水更教他们惊讶,在大臣们的错愕瞪视之下,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水滑落她的双颊,这一天的早朝,在她的低泣声中结束……
※※※※※※※※
入夜,银色的月勾悬挂在天边,近秋,空气中沁著一丝秋天将近的凉意,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凉风打著窗棂,一阵阵不断的吱嘎声教雍艳难以入眠。
不……她心里明白自己无法入睡不是因为风打窗棂的声音,而是因为今天早朝她八皇叔忿然离去,之後任凭她千方百计都无法见到他的事情,教她心慌意乱!
她的心,随著时间不断逝去一阵阵难受了起来,如果,他真的狠心对她凶,甚至於派兵包围皇宫逼她撤回旨意,或许还会教她好过一点,但他没有,一整天关在摄政王府内,他不见任何人,谁也进不去!
敲过三更的梆子,她依旧无法成眠……雍艳轻叹了口气,放弃地睁开双眸,却没料到看见了他高大的身影就站在绣帘外,她急切地起身,掀开帘幕喊道:「八皇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真的关心吗?」他的嗓音沉冷至极,「你就真的那么狠心,想把我送给别的女人吗?」
「我……」他的逼问教她无言以对。
「眼睁睁看著我娶别的女人为妃,难道你就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他质问的语调更加严厉,大掌擒住了她纤细的颈项。
「不……」她感到呼吸困难,雪白的小脸涨得通红。
「收回你所下的旨意,别逼我反。」
「我不想逼你,只是我不能……这道赐婚的旨意不能收回,八皇叔,我是皇帝,你是摄政王,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你最终还是要娶妃,你要娶的应该是个女人才对……」
「你也是女人!」他陡然眯细了阴沉的眸子,「只要我告诉天下人这个事实,就能够名正言顺娶你了!」
「你这是要逼死我吗?!」她悲伤地哭喊出声,「我是皇帝,怎么可以是女子呢?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要逼我呢?」
「我不逼你,难道你就忍心逼我吗?!」看见她的眼泪,他不禁低咒了声,恼怒地放手将她甩在炕褥上。
「我……」她一时无言以对,含泪美眸愣愣地望著他。
「你这丫头,我对你不够好吗?还不够好吗?我为你平叛、为你翦除後患、教你为政之道、教你马术诗词,还让你……该死!我自认该为你做的事情,一样没漏!你又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逼走?为什么?!」他压沉了浑厚的嗓音,痛心疾首地问道。
「我没有!」她哭得好伤心,「我没有……」
「你正在这么做!」他狠狠地打断她的辩解,大掌无情地揪住她柔细的发丝,眯起了幽冷的黑眸,「你欠我太多了,既然你一点都不懂得珍惜,那就让我一一从你身上收回吧!」
「收回?不……」
她吃了一惊,不懂他话里深藏的含意,是她所想的那样吗?他要与她恩断义绝,要收回对她所有的好吗?!
他将她强按在炕上,俯首攫吻住她的唇,惩罚似的狠狠吮吻,大掌揪住她单薄的衣裳,在一瞬之间统统撕成碎片,他扯住了她柔细的秀发,故意吻疼了她,长指邪肆地玩弄她娇俏的唇瓣儿,不断地在她雪白的身子上留下爱抚的红痕,就连她的私密幽花都逃不过他的逞虐。
疼……
他曾经拥抱过她那么多次,却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故意弄疼她!雍艳感觉他粗粝的长指在她乾涩的花径不断地抽插著,她难忍那火热的痛楚,呜咽地在他的怀里挣扎。
「啊……」他亢挺的火热猛然挺入她依旧乾涩的花径,一阵撕裂的痛楚教她瞪大美眸,弓起身子,就连喊都喊不出声。
她噙著泪水,在他的眼底看不见一丝温柔,他的每一次律动,对她而言都是撕心裂肺的折磨!
「八皇叔……」她哭喊著,感觉自己的体内就像要著了火,身子里每一寸细微都在发出哀鸣。
但他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仿佛存心在惩治她似的,亢挺的火热一次次不断地贯穿她狭窄的花穴,雍艳不断地呻吟,有一种自己就要被他毁灭的感觉,溃烂似的灼热不断地从她的深处传来。
「啊……」
她痛昏了,眼前一片晕黑,终於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受他宠爱,也知道自己究竟惹得他多么生气!
不知他是否留了情,她渐渐觉得不再那么疼痛,他的唇吻弄著她娇嫩的唇瓣儿,动作不再如此粗暴,但却也不是她记忆中的怜惜温存。
他苦闷的低吼彷佛负伤的野兽,一阵激烈的抽插之後,大掌按住她俏挺的雪臀,让自己深深地埋入她柔嫩的花心深处,高大的男性体魄震颤了半晌,在她的体内激射出大量浓郁的灼热白焰……
过了久久,雍艳依旧无法回神,娇躯软瘫在炕上,有半晌不能起身,他却已经穿戴好了衣冠,回眸冷然地觑了她一眼,彷佛已经真的对她绝了情,拂袖就要离去。
「八皇叔,不要走……」
雍艳急切地起身揪住他的衣袖,她含著泪瞅他,似乎有好多话想对他说,不想让他走,她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果他就这么离去,只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你逼我的。」他冷冷地说道。
「不……不要走……」她紧紧地扯住他的衣袖不放,像个孩子般无助地哭了起来,「不要走,八皇叔,原谅雍艳不懂事,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不要你走……」
他一语不发,眸色深沉地觑了她一眼,对於她的苦苦哀求恍若未闻,扬手毫不留情地挣开了她的牵绊,高大的身影冷冷转头离去……
第八章:
隔天,摄政王没上早朝,大臣们彷佛群龙无首,个个心慌意乱,虽然她最後勉强稳住了局面,最终却还是草草了事,散了朝会,结束之前,大臣们联合请命,要她撤回旨意,别想强硬替摄政王指婚。
每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好凝重,似乎在谴责她无事生非,但她的心情又何尝好受呢?
他生气了!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打听到了吗?晴儿,你快告诉我,八皇叔他人在哪儿?」一见晴儿踏进御书房,雍艳就急忙扑上前去,捉住她忙不迭地问。
「皇上……听说摄政王不在京城里了。」晴儿嗫嚅地回道。
「他去了哪里?你有没有听说?」一丝不祥的预感闪过她的心底,雍艳甩甩头,把不好的预感抛掉。
「没有。」晴儿老实地摇头。
这时,一名将领手持摄政王的旨意,请命入内,将旨意转交给雍艳,她急忙地接过阅览,还不等她把内容看完,泪水已经浮上她的眼帘,她全身的力气就像被人彻底地抽离,晴儿急忙扶住主子。
「他走了……晴儿,他走了……」
一如她心里的预感,他真的走了!晶莹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地滑落她的双颊,他去了北方,他将自己流放到战场上!
她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那天他对她说过的话,他注视她的眼神是如此冷漠无情,丝毫没有往昔的温柔。
是你逼我的!
一瞬间,她的泪水掉得更凶了,恨不得能够追随他而去,他是真的狠心不管她了,否则怎么忍心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抛在这险恶宫廷之中呢?
她倔强地抬手拭去泪珠,但无论如何也抹不乾,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人要强行见驾。
「我要见皇上!让开!」一道娇腻的女嗓略嫌高傲地命令内官。
她跋扈的态度似乎惹恼了内官,「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皇上没召见你,怎么可以擅闯御书房?」
「让她进来。」雍艳拭占了泪水,此刻的她需要一点别的事情,让她可以暂时忘记心里的悲伤。
一名与她约莫同年的少女匆匆走进,颇有沉鱼落雁之貌,「你就是皇帝?太后说你已经答应让我嫁给摄政王,我想请皇上可以快点让我们成亲,别等三个月了!」
「为什么?需要那么急吗?」雍艳立刻就知道她是母后要指给八皇叔的新娘子,她俏颜冷凝,淡淡地问道。
「因为我想早点嫁给他嘛!皇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摄政王的名气有多大,我闰里的那些姊妹一听到我可以嫁给名闻遐迩的摄政王,个个都羡慕得不得了,我不想事情有变,所以想请皇上早点让我们成亲。」
闻言,雍艳有半晌说不出话来,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竟然……想将她最爱的男人让给这样的女子?!雍艳心中一时恍然,不知道自己当初究竟在坚持什么,为什么不照他的意思撤回那道荒谬至极的旨意,非要将他逼走不可呢?!
「出去,朕有些不舒服,摄政王不在京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就算他回来了,朕也决定让他自己选择,如果他根本就不要你的话,朕也不会反对,届时一定会撤销那道旨意。」
说完,她冷淡地觑了少女一眼,转身入内,命令侍卫将她给赶出宫去,别让闲杂人等再来打扰。
此刻,她心里满满都是八皇叔俊美的身影,老天爷,我求祢……求祢保佑八皇叔平安无事!
她同时也祈求月亮、祈求星辰,祈求天地万物神灵可以保佑在战场上的雷鼎能够平安无事,她无时无刻都虔诚地祈祷著,却也无时无刻都在後悔之中度过。
是的!是她的绝情……逼走了他。
※※※※※※※※
跟随在雷鼎身边多年,瞿然一直知道自己的主子性情冷静,能力卓绝,在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教他失去自制,只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如此狂乱的模样,彷佛随时都可以把命丢掉,只要能够教他暂时遗忘心里的愤怒伤痛,不消多想,一定是为了宫里那位少年皇帝吧!
因为当初他就是去调查整件事情的人,所以除了主子之外,他或许是唯一知道皇帝原来是位女子的「外人」吧!只是基於对主子的忠心,他紧咬住这个秘密,发誓到死也不能泄漏半分。
「快!快去保护摄政王,千万不能让咱们主子有任何差池!」瞿然看见主子仿佛不要命似地杀敌,虽然他知道主子的武功是由武林名师指导,绝对不容小觑,但他杀红了眼的神情,著实教人心惊。
「这还用你说吗?!」龙昊投给夥伴一个白眼,调头冲入敌阵,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主子身旁。
这时,瞿然解决了手边的敌兵,策马奔到雷鼎身边,拱手请命,「王爷,请不要拿自己尊贵的性命冒险!请您振作!」
「本王好得很,不需要你们瞎操心。」雷鼎冷哼了声,在他的战袍上染红了无数敌人的鲜血。
他想忘记……明知他心里的疼痛是爱上她必然的结果,但他却还是回不了头,他甚至像个懦夫一样,狼狈地逃到战场上,以不断冒著失去生命的危险让自己可以片刻忘记她!
「小的想请王爷退到大军之後!」瞿然不管自己是否会触怒主子,忽出惊人之语。
「你说什么?瞿然,你想命令本王吗?」雷鼎不悦地眯起黑眸,透出森寒的怒意。
「不,瞿然不敢,但请王爷不要拿自己尊贵的性命冒险,请您为众弟兄保重自己!」
「你——」雷鼎似乎想要出口斥责,但一抹沉睿的光芒闪过他的眸底,教他忽然沉默了下来,重新思考。
「王爷,你的背后——」瞿然蓦然出声示警,突袭来得太快,等他要拔出武器时,只怕已经来不及了。
一抹森寒的杀意闪过雷鼎的眼底,他倏地扬起手中的长剑,转头凌厉地划下,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偷袭成功的敌人将领在临死之前,脸上依旧挂著不敢置信的表情。
「放心吧!你的忠告本王听进去了,刚才的事情不会再有发生的机会,杀敌吧!首役一战,本王一定要夺得胜利!」他脸上的神情恢复往常的冷静,嗓调轻缓,浑厚的内力却教在场所有人都可以清楚听见。
「遵命!」一干部众乐於领命,大军发出高亢的吼声。
最後,在雷鼎的带领之下,大军果真得到了空前的胜利,收服领地俘虏无数,也就是从这一战开始,雷鼎展开了他征战的生涯,将近一年半的时间,他不曾回过京城半步……
※※※※※※※※
一年又四个月,时光匆匆飞逝。
自从那天雷鼎忿怒离京,不告而别前往北方战场之後,整整有一年四个月的时间,他不曾回到京师半步,有好长一段时间,他率领大军南征北讨,以精准的眼光,狠厉的兵法手段,打下了一大片新的江山,如果要说这天下有一半是属於他的也不为过。
几乎是每一天,雍艳都会听到从战场上传回来的消息,知道自己的江山又多了哪几个城池州郡,但她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在她的版图上多一个城池,就代表他可能多打了一场仗,身上可能多负了一道伤,甚至於随时都有被杀死的可能!
听说,他在战场上就像不要命似的,刀光血影之中,他高大的身影就像死神般,教敌人们无不闻风丧胆。个个怕了他摄政王雷鼎!
他聪明果断的智慧,是她见识过的,他的见解谋略之神准,也是她所深知的,他根本就是存心不想活了,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皇上,已经一年多了,难道摄政王没说他什么时候会同京吗?」三朝元老申屠每日必有此一问。
「他没说。」但雍艳的回答永远都是这一句。
「那……」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朕使不动他这个摄政王,看他什么时候倦了,就什么时候回京吧!」她叹了口气,下令退朝。
走出大殿,她挥退了随行的宫女内官,就连晴儿都不许她跟,一个人在御花园里漫无目的地走著,心里苦笑,她比谁都还要想知道八皇叔什么时候会回来呀!
但她也知道他在逃避她!
雍艳紧咬住嫩唇,忍住眼眶中潮热的泪水,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逼他娶妃,他也不会用这种方法离开她!
她说,看哪天他倦了,他就会回来,只是,如果回京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呢?!
她不敢再深入往下设想,一颗心又揪又急,痛得她险些喘不过气,想到她这一年多给他写的信,他一封也没回,偶有只字片语,也都只提到朝政国事,对於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他绝口不提。
他是真的对她死了心吗?!因为死心了,所以,他才会对她无话可说吗?雍艳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摘下最後一朵恋栈在秋末枝头上不肯轻谢的花儿……
※※※※※※※※
「皇上,北关传来大捷,摄政王打败诸国,北蛮已经递出降表,确定降服於中原了!」
听到捷报,雍艳喜出望外,诸国投降,那岂不是代表雷鼎就要回来了?!她急忙地问向那位通报的将领,「那八皇叔人呢?他还好吧?」
「听说……摄政王率领三千铁骑追敌之时,不慎被敌军的箭阵给射中了右肩,只是王爷不允许将士们知道,所以这消息小的也只是听说,并没有确实的证据。」他的神情显得有些迟疑不定。
她的心一揪,「那还不快去探引快去,务必探到真相为止!」
「遵旨。」将领立刻领命离去。
他受伤了!伤势严重吗?要不要紧?给军医瞧过了吗?一瞬间,无数个问题涌上雍艳的心头,最後她却沮丧地发现自己根本就得不到答案!
他终究还是不打算回京吗?!
一年多来,他接连著征服了数个邻近国家,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就是为了不回京见她一面!
他知道她有多想他吗?他知道吗?!她要写信给他,让他知道她有多么想他!对,让他知道她早就後悔了,而她想他!
那一晚,雍艳把待批的奏章全搁在一旁,挑灯彻夜给雷鼎写信,终於,一反她往常给他写信的习惯,信里写著她好想他,写她好担心他受了伤,希望他能够快点回京,她还在信里写了好多事情,一边写一边哭,因为她发现自己想要跟他说的话太多了!
写不完……她一直写到了黎明到来,东方的天空都已经出现了曙色,她想对他说的话,却还写不到一半……
※※※※※※※※
三天後
北关。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她的来信,信中总是不断地提到朝政大事,就连细琐的宫廷小事,她都会细列在信纸上,在信中,她从来不说有关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她的每一封信看起来都像是给他的朝政会报!
她这妮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不由得气恼她绝口不提两人之间的事情,难道这一年多来,她根本就不曾想过远在北漠的他吗?
只要她肯透露一丝对他的思念之情,他随时都可以飞驰回京,然而,她一句话也不曾说过!
难道,她真的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不再需要他这个八皇叔了吗?一思及此,雷鼎就感到胸口一阵撕扯,剧痛不已,他苦笑,不知道是因为想她而心痛,还是因为伤口的撕扯而痛。
这时,一名将官通报进来,「王爷,皇上派人送来暖氅,叮咛王爷北方气候恶劣,天寒地冻,请您要记得添衣。」
「只送来一件暖氅,没有书信吗?」雷鼎示意手下将暖氅接过,刻意让自己问话的语气听起来毫不在意。
「回王爷,没有。」
「退下吧!」他扬手挥退将官,要手下将那件暖氅递上来。
她只给他送来了一件暖氅,难道她依旧没有半句话要对他说吗?雷鼎神情慵懒地倚在卧榻旁,大掌抚顺黑色毛皮的纹路,心里忽然有一种想法。
又或者,她与他是一样的心思吗?心里明明有著千言万语,却到临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如果由她来说,她究竟想告诉他什么话呢?!
想念他这个男人?担心他的生命安危?抑或依旧坚持要他去娶别的女人为妃?!
他们分别了一年多,他心爱的小皇帝如今不知道长成什么模样?!是否一如他的预想,她已经出落得明艳动人,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彷佛少年般的女孩了?!
「龙昊在外面吗?快进来吧!」
「主子有何吩咐?」龙昊进帐领命。
「敌人的降兵清点得如何了?」
「已经完成了十之八九,再不出两日便收编完成。」
「我再给你一天,把该做的事情全部办好。」雷鼎鹰眸一敛,透出幽幽诡光,「已经出来太久,是该回去的时候了,传令下去,班师回朝,三天之後清晨就出发。」
他想听,想亲耳听听她究竟是如何说起两人之间的事情,这一次,他绝对不让她再有机会逃掉!
第九章:
他回来了!
一接到大军凯旋回京的消息,雍艳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她想要出宫去迎接他,只为了能够早一刻亲眼见到他!
但她心里怕……怕他还是生她的气,怕他不肯见她,最最害怕的……就是他再也不要她了!所以,她最後决定在朝堂上接见他,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怕再惹他更生气。
那天,她给他写了信,却又在最後亲手把信给烧了,不敢把信捎给他,生怕……他又再一次对她冷淡回应,但她同时也在赌……赌他会明白她心里的思念,而他,真的会懂吗?
大军凯旋回朝,京城之中一片欢腾鼓舞,许久未曾回家的将士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见家人,而依例朝廷也设了宴款待劳苦功高的将领们,在此之前,他们将在早朝面圣,接受诰封。
雍艳看著他闲步从殿外走进,依旧身著铁甲战袍,看起来风尘仆仆,这些时日,他俊美的脸庞清癯了不少,更添几分男人苍劲的魅力。
「这些日子八皇叔辛苦了。」她笑著对他说,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他锐利的注视仿佛要看穿她的心一样。
「多谢陛下关爱。」雷鼎颔首回以冷淡的微笑,一年多没见,她果然长大不少,眉眼之间多添了几分女子的妩艳,只是神色有些憔悴,许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这时,大臣们发出热烈的欢迎声,三朝元老申屠迫不及待地问道:「摄政王,你果然是我朝第一能人,听说你前些时日在攻打北蛮时受了一点伤,怎么?伤治妥了吗?」
「已经不碍事了。」
「没想到先帝十年打不下来的北蛮,竟然教摄政王只用了短短的时间就收服了,真是佩服呀!」
「没错,摄政王真是太了不起了……」
为什么这些大臣们老是吱吱喳喳,好像有一肚子话说不完似的,她也有话想说啊!雍艳一双美眸透出哀怨,静静地瞅著雷鼎,看他谈笑风生的模样,只怕这一年多来,他根本就不曾想过她吧!
一直都只有她……只有她心里朝夕思念著他!
「你们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吧!」雍艳赌气地说道,澄亮的美眸含著淡淡的泪光,她等著他说话……说些什么……就算是一句话也好,难道,他就真的对她无话可说了吗?
闻言,雷鼎抬起黑眸,略显淡漠地瞅了她一眼,他不在乎的眼神终於教她再也忍不住,起身含泪而去……
※※※※※※※※
从他的面前,她彷佛逃跑似的转身离去,一刻也无法在大殿里待下去,生怕自己就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哭泣起来。
他怎么可以一句话都不对她说……
雍艳一路奔回寝宫,感觉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被满满的泪水所淹没,在见到他之前,她的心里充满了期待……
「晴儿,你们统统都下去,把门关上,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她背对著下人,睁圆了双眸,不教泪水轻易掉落。
此刻,她心里的期待全部被他摔成了碎片,一片片割疼了她的心窝,这一年多来,她日日夜夜告诉自己要坚强撑下去,绝对不能教他失望……但现在的她,已经没了力气,再也撑不下去了!
她感觉自己变得好虚弱,就连呼吸都快要没了力气……
就在门扇即将掩上之前,被一道低沉富含磁性的男人嗓音给打断了,一双幽黯的眸子紧紧地锁住眼前那一缕哭泣的纤影。
「慢著。」
听见他熟悉的嗓音,雍艳缓缓回眸,看见他跟随而来,她往後退了一步,看他扬手将一旁的侍从统统遣退,他高大的身影一步步地逼近她,最後,他进了门,反手关上了门扇。
一年多不见,他的小皇帝果然出落得水灵动人了!记得他离京前的那一晚,他所看到的也是她哭泣的楚楚容颜哪!
「你哭什么?是谁欺负了你?」
是你!是你!雍艳在心里大声地呐喊,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在心里大叫著,欺负我的人就是你!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不希望我回京吗?」
不、不!她怎么可能不希望见他回京呢?一年多来,她没有一时一刻不在盼望,她是多么想要见到他啊!
「前些日子收到你送给我的暖氅,我想你一定有话要说吧!所以,我特地回来听你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
她想说……想说……一时想到激动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雍艳用力地咬著唇,紧紧地把「八皇叔」三个字咬在嘴里,她望著眼前男人熟悉的高大身影,定定地,不发一语地瞅著他,她心里有好多话想说,但最後却只是热泪盈眶,别开俏颜,倔强地将泪水拭去。
「怎么?不认识你八皇叔了吗?雍艳。」
她并不回应他,只顾著抬手将泪水拭去,但灼热的泪水却越掉越凶,终至於无法收拾,泪痕满面,就像是一株带雨的梨花般惹人怜爱。
雷鼎叹了口气,冷不防地伸出长臂将她揽进怀里,牢牢地不放,「你想要跟我呕气吗?」
「不要碰我,你放开我,你放开……」她呜咽地挣扎著,「我不要理你,我不要理你……」
忽地,她倔强叫嚣的红唇被他狠狠吻住,他霸气地辗转吮弄著她两片娇嫩的唇办,彷佛永远要不够她似的,不到片刻,当他放开她时,她的唇已经被他吻肿了,透出一丝淫媚的嫣色。
「我不放。」他的语气含笑,口吻却无比坚定,「天晓得这一年多来我多么想你,我的小皇帝可真有折腾我的本事。」
「我没有!」她委屈地娇吼,花拳绣腿全使在他身上,「好过分……你好过分!你怎么可以不说一声……不说一声就从我面前消失,一去就是一年多,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我好怕……好怕啊!」
「你怕什么?」他强势地勒索她的答案。
起初,雍艳心里还有一点不肯妥协的傲气,但立刻就在他温柔的目光下被融解,她抱住他,娇嫩的嗓音近乎无助地大喊道:「我怕没有你!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你是真心那么想的吗?」
「你这坏人!我只有你了!你让我只有你了!」以前,她不知道为什么人没有另一个人就会活不下去,当她明白时,他就已经在她心里了!
「所以你不能没有我,是吗?」他敛眸俯视著她,望著她的幽邃眸光看起来好温柔。
「我怕失去你,怕没有你……这些日子以来,我每一刻都在祈祷,希望你能够平安无事,没有一刻不想到你,一直想……我一直想……想到心好痛、好痛!」脆弱的泪水再度不争气的滑下她的颊畔。
她的话一字一句彷佛都刻进了他的心坎,雷鼎大受震撼,强健的臂膀将她悬空抱起,俊挺的脸庞埋入了她的双乳之间,以唇一遍遍轻吻著她的心窝,神情极其缱绻温柔。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教雍艳心里一暖,一阵阵地轻颤了起来,她敛眸瞅著他伏在自己胸前的脑勺,泪珠一颗颗地掉下来,不同的是她此刻的泪水是因为喜悦而落。
「心还痛吗?」他柔柔地问道。
「不够……还痛。」她故意耍赖说谎,不想教他轻易结束,「心还很痛、很痛!」
「是吗?」他勾唇一笑,锐眼早就看穿了她微妙的心思,只是不予以点破,大掌扯开了她的外袍,吻得更加深入缠绵。
雍艳感觉自己的心一阵阵暖了起来,就像有团火焰不断在她的心里窜烧,渐渐地不受控制,隔著单薄的底衣,她明显地感受到他迷人薄唇的温度,仿佛烙印般不断地烫著她柔嫩的肌肤。
「我的傻丫头,不相信我会平安回来吗?」
「我信……可心里还是会怕……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怕你不肯要我了,如果你真的把我抛下不管……」
「有一度我是真不想要你了!」他咬牙恨恨地说道:「你不是想将我送给别的女人吗?是你先舍弃了我,怎么还怕我不要你呢?」
「不……我不要把你让给别的女人了!皇叔,你不要生我的气了,这次我不让了……」她紧紧地抱住他,语气近乎娇蛮地喊道:「谁敢跟我抢你,我就杀了谁!」
「好狠心的丫头,我离开京城的这一年多来,你似乎坚强了不少,教皇叔我不得不刮目相看呀!」
「才不,其实,我好怕……真的好怕!」
「你还怕什么呢?傻女孩。」
她认真地昂起小脸瞅著他,「我怕自己越来越喜欢你,只要一想到你,我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窜烧似的,我无法控制这火,真怕自己有哪一天被毁灭了,所以我想让你娶别的女人,想断了自己心里对你的情意,因为我心里好怕,可是……想到把你让给别的女人,那火就烧得我好痛,你不在身边,那火也灼得我的心都快痛死了,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掉……」她含著泪水摇头,「我不懂,为什么有人可以喜欢一个人一生一世呢?这么热烈的爱意,怎么可能搋在怀里一辈子呢?只怕这一辈子还没过完,我就被对你的爱给烧死、烫死了!」
听见她的告白,雷鼎心里一震,有力的长臂牢牢地将她拥住,「放心,有我紧紧护著你,那火烧多久,我护你多久。」
「要是那火一辈子都不熄呢?」她知道自己将会一生一世爱他,就算被焚成灰烬也不後悔。
「那我就护你一辈子。」他俯首定眸瞅著她,坚定地许下承诺。
「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喔!」她一双纤臂紧紧地圈住他的颈项,将小脸埋进他的颈窝间,语气闷然含娇。「不许你後悔,无论如何都不许。」
「遵命,我的陛下。」
雍艳勾起一抹甜甜的笑靥,细致的脸蛋不住地往他的怀里蹭,为了他这些话,就算是要她被那火焰烧灼一生一世,她都愿意!
她用一双纤手捧起他的脸庞,凑上柔嫩的红唇,怯怯地吻上了他,立刻就感受到他霸道的回吻,一吻久久,他放开了她,看起来有些疲倦的俊美脸庞靠在她的肩上。
「为了早点赶回京城见你,我已经有三天没合眼睡觉了,我现在有些累,等我睡醒了再狠狠抱你吧!」说完,他勾唇一笑,闭上双眼在她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啊……」她轻叫了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撑住他高大的身躯,想办法将他弄到炕上去,她心里有些错愕,有些无奈,但又有些甜蜜,想著他为了要赶回来见她三天没睡,还想到他说醒来以後要狠狠爱她,不由得心动神驰,春情荡漾……
※※※※※※※※
两个月後
说也奇怪,自从雷鼎回到京城之後,朝廷大臣脸上的笑容就多了不少,似乎雷鼎就如同他们的定心丸般,是不可或缺的良药。
对她而言,他则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她不想再逃避自己对他的爱意,如果可以,她想要成为他的女人!
今天,她瞒著雷鼎召见朝中重要大臣,准备向他们开诚布公,至於他们会有什么反应,雍艳不允许自己深想,只怕一想就会迟疑不决。
「诸位爱卿,朕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其实……其实朕是……是女的。」说完,她松了口气,嘻,没想像中那么难嘛!
「什么?!」几名年纪都可以当她叔叔伯伯的大臣们失声惊叫,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跟铜钤般大小。
「皇上……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吧?」申屠结巴了半天,终於问出口。
「你们不觉得朕看起来就像女人吗?」她站起来在他们面前转了一圈,要他们仔细看清楚。
「像是像,可是……你不会真的是女人吧?」
「朕就是。」说完,她屏息以待,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挞伐她这个假皇帝,应该是会把她废掉论处吧!
「太好了!」忽然有人爆出一句惊叹。
「什么?!」雍艳没料到自己会听到这个结论,顿时傻眼。
这时,申屠老泪纵横,万分欣慰地说道:「太好了,原本我还一直担心,我视之若子——」
公孙仪也高兴的不得了,「我当兄弟一样看待——」
乐喜只差没有膜拜天地,「我把他当成父亲一样尊敬的摄政王——」
「有断袖之癖。」三个人异口同声地把话说完。
其实,他们心里也不是多讨厌雍艳,会一直跟她唱反调是因为他们心里难过,他们最崇拜的偶像摄政王竟然会因为她染上了断袖之癖,没想到这个长得像女子的少年皇帝,竟然真的是女娃儿!
闻言,雍艳顿时有些愣了,她……她与雷鼎有断袖之癖?!他们……该不会一直在心里误会他们两人吧?!
「我们才不是——」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知道摄政王是个正常人,著实教我们安心不少,不过,摄政王知道皇上是女的吗?」申屠又问。
「他当然知道。」她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可见摄政王真的是正常人,先前他说不打算成亲的时候,我们著实替他担心了一下,没想到根本就是白操心了!」公孙仪也是感动得乱七八糟。
搞什么?!比起她这个皇帝是女人的事实,他们竟然更关心雷鼎的性向?雍艳清澄的眼珠子心虚地溜了一圈,缓缓地开口说道:「那……再让朕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好不好?」
「说吧!说吧!反正最惊人的消息都已经公布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更教人吃惊的事情吧!」申屠代表回答道。
「嗯……那朕怀孕了,算不算是很『教人吃惊』的消息?」她眨了眨美眸,小声地问。
「啊……怀孕?!」从他们圆瞪的眼睛,张大的嘴巴,完全可以看出每个大臣都是吃惊的不得了。
「算不算?」她心里开始有点期待他们的答案,逭一年多来,她倒是与他们培养了不少默契,他们确实也就像她的叔叔伯伯般,而她就像一个顽皮的小女娃,存心要吓唬自己的长辈。
然而一直过了许久,他们都还是张口结舌,一脸被她吓坏的模样……
第十章:
雷鼎聪明一世,胡涂一时,并不知道自己被雍艳蒙在鼓里,一直到皇太后前来摄政王府要求见他,才教他发现事情不对劲。
「皇太后,光临寒舍请问有何贵事?」他冷冷地看著眼前打扮华贵却不具高贵气质的妇人,她与雍艳长得一点都不像,不过那是当然了,她们根本就不是母女。
「是你吗?是你要消灭我们吗?是的,一定是你,要不然,她怎么会对我说那些话呢?」
皇太后吓得连手都在发抖,此时,她终於有些体会到为何朝中大臣对眼前的男人都深感畏惧,他不怒而威的帝王气息确实教人不敢忽视!
「你是说雍艳吗?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说就算她不是我的亲生骨肉,在她心底依旧把我当成她的母亲,她还教我要有心理准备,说我这皇太后的位置迟早会保不住,她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妮子到底想干什么?!雷鼎低咒了声,他果然对雍艳这妮子太放心了!他再也按捺不住,长腿一迈,越过皇太后的身边大步往外走去……
※※※※※※※※
眼前,他们面临了一个大问题。
这个问题远比敌人带领百万大军兵临城下更教人觉得头痛,其实说穿了也很简单,不过就是他们尊贵无比的皇帝陛下「怀孕」了而已。
对嘛!对嘛!其实这个问题真的很简单,他们到底在烦恼什么呢?一群大臣似乎不约而同有了相似的想法,面面相觑,乾笑了两声。
然後他们就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自古以来,皇帝拥有三宫六院是很正常的事,生一堆皇子皇女更是理所当然,但就没有听说过皇帝自己要生小孩的!
「朕想生下孩子,不行吗?」
「呃……皇上,我想问题不在这里,而是我们应该先厘清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吧!」
乐喜心中冒火,有没有搞错,就算皇帝是女的,也应该是他心目中「乾爹」的女人,那个男人竟敢跟他心目中的「乾爹」抢女人?!
「孩子……就是……」她吞吞吐吐,迟迟无法说出口。
「对呀!对呀!我们要知道哪个男人那么胆大包天,竟敢让当今天子有了身孕,像这种无法无天的大色魔,应该要重律严惩才对。」哼!他「兄弟」的人竟然被染指了?!公孙仪发誓不找到罪魁祸首,绝不甘休。
「他……」
雍艳一时心虚地咬住了唇,心想如果他们知道教她有了身孕的男人就是当今掌握朝中大权的摄政王,是不是还敢那么大声说话呢?
绝对不敢!她心里立刻就有了答案,在这个天底下,谁有胆量去招惹雷鼎呢?他总是自信果断,无所不能……
「皇上,请说出罪魁祸首是谁,让臣等去替皇上讨个公道。」另一个不知死活的大臣再度呛声。
「他……」
「对,我们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把这男人绳之以法,游街示众。」又一个等著早死早投胎的大臣抢著开口,不知道在他心里到底把雷鼎当成自己的「什么」了。
「不不不,像他这样的淫贼,罪行重大,我们一定要把他捉起来五马分尸,最好先闱了他永绝後患!」看样子,这个大臣真的活得很不耐烦,而他就是一直把雷鼎当成「儿子」的申屠,理该是他「儿子」的媳妇儿,这下有了身孕,他该怎么向他「儿子」交代?!呜……
雍艳听著他们越说越过分,心里不禁暗自替他们捏了把冷汗,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要提醒他们一下,否则最後可能会死得很难看。
「皇上,请直说吧!那个该死的男人到底是谁?」自始至终,没有人想到那个「男人」就是雷鼎。
「呃……」
「说吧!我们这些朝廷大臣们替皇上做主!」
开玩笑,他们的(儿子)(兄弟)(乾爹)的男……不,是女人被玩弄了,他们不找到真凶,那这辈子不就白混了!
「可是……」雍艳继续吞吞吐吐,她不知道这些人是在帮雷鼎抱不平,也一点儿都不觉得在雷鼎面前,他们这些大臣们能够做得了什么主!
「皇上,你倒是说说话呀!」大臣们一个个催促,「皇上,你只管说出来,我们让你当靠山!」
「是我。」
低沉的男嗓含著浓浓的不悦之情,雷鼎一脸阴沉地踏进大殿,高深莫测的神情教人看不出他此刻内心真正的想法,「是我让她怀的身孕,怎么?你们想当她什么靠山?」
闻言,每个大臣的眼睛都瞪得有如铜铃般大小,他们面面相觑了一眼,原本横眉竖目的嘴脸瞬间变得比翻书还快,个个回头笑脸欢迎,「摄政王,您来了,怎么不出声提示咱们一下呢?」
「如果本王出了声,只怕就少听了许多有趣的话。」雷鼎冷哼了声,黑眸淡扫了他们一眼。
被他冷眼这么一扫,大臣们无不毛骨耸然了起来,「呃……敢问摄政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门外的?」
「你觉得本王应该多久以前就站在门外比较好呢?」
当然是越晚越好!大臣们个个心想,个个不敢说,他们纷纷咧嘴傻笑,似乎唯恐雷鼎觉得他们笑得不够灿烂好看。
「你们刚才说的话,能不能在本王面前再复述一次呢?」雷鼎明知故问,冷笑地看著大臣们的脸色一瞬间惨白。
「呃……我们有说什么话吗?没有!绝对没有!」申屠硬是吞了口唾液,回头寻求同伴的支援,「我们有说什么吗?没有嘛!对不对?」
「对对对……」哪个人还想要命,就赶快点头。
「皇上,既然他们不肯说实话,那就由你来告诉我吧!」
她早说了吧!在雷鼎面前,他们哪里能够替她做主呢?雍艳无辜地耸了耸纤肩,「呃……他们说要找出那个让我有身孕的男人,说他是大淫贼,要把他捉起来,还要游街示众……」
「皇上……」大臣们一个个腿软,苦著脸哀号,求雍艳这个小祖宗少说几句,好保住他们的狗命。
听完雍艳的转述,雷鼎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这些话都是真的吗?你们说本王是淫贼?」
「不不不……」每一颗脑袋都摇得很用力。
「你们要把本王捉起来,游街示众?」浑厚的男嗓十分低沉。
「不不不,我们其实是在讨论清明的春游,要想什么新花招娱乐大众。」在雷鼎面前,乐喜真的成了一个听话的「乖儿子」。
「身为朝廷命官,坐领官俸饷银,脑袋里竟然只想这些?」他们以为他真的会相信那些鬼话?!
「对对对……」众人飞快点头,比起冒著被摄政王宰掉的危险,他们还宁可被按上「不务正业」的罪名。
不过,就算如此,雷鼎还是他们心目中最敬爱的对象!大臣们无不对他流露出爱慕的眼光。
「对不起,八皇叔,我把实话统统告诉他们了。」她走到他面前低头向他领罪。
「你为什么事先不跟我商量?」他冷硬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不悦。
「我怕你会不答应……」
「我应该要答应让你胡来吗?当今皇帝是个女子,那是多么严重的一件大事,岂能让你当儿戏?!」
「摄政王,其实我们一点儿都不介意。」公孙仪率领大臣笑嘻嘻地说。
「什么?!」雷鼎难掩一脸惊讶。
「皇上一席话解除了我们长久以来积存在心中的疑虑,实在教我们太感动了,没关系,反正皇上生出来的小孩也是摄政王的亲生骨肉,我们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的。」公孙仪只差没有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只是打死他,大概都不敢将他们怀疑雷鼎有断袖之癖的事情如实托出吧!
「八皇叔,我想……」雍艳迟疑地出声打断他们的对话。
「你在想什么?」雷鼎觉得眼前的情况很诡异,总觉得这些大臣们的转变跟他脱不了关系。
「朕在想……撤了皇叔摄政王的封号……」说完,她紧张地吞了口唾液,众位大臣纷纷不敢置信地瞠圆双眼。
闻言,雷鼎心头一沉,却犹做出镇定的模样,黑眸冷冷眯起,沉嗓问道:「为什么?你不需要我了吗?」
「不不不……」她急著摇头。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朕想来想去,总觉得自己一定不会是一个好皇帝,八皇叔的本事实在比朕厉害太多了,所以……」
雍艳不知所措地垂下细致的脸蛋,用左手拧著右手的衣袖,再用右手拧著左手的袖子,一直到将袖袍上的龙爪子给拧皱了,她还是不敢抬起眼睛正视他锐利的目光。
「你不需要我保护你了吗?雍艳,把话说清楚,只要这是你心里真正的意思,摄政王的位置我随时都可以不要!」他语气冷淡地撂下狠话。
「那你也不要我了,是吗?」她猛然抬起小脸,心儿一揪,泪水立刻飙了出来,「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明明就是你自己说——」雷鼎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狠扑进怀里的人儿给抱住了。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了?」她一双纤臂紧紧地抱住他结实的虎腰,满不讲理地嚷道:「你不把话问清楚就这样误会人家!」
「要不然你到底想怎样?」他没好气地闷吭了声。
「人家只是想把皇帝的位置让给你嘛!」她大声娇嚷道。
「把皇帝的位置让给我?!」雷鼎与一群大臣同样感到震惊。
「对呀!我已经怀孕了,女扮男装的事实迟早瞒不住,而且一定不只有我,我想大夥儿心里都觉得你比较适合当皇帝吧!」她左顾右盼,扫视了众大臣一眼,示意他们多多支持。
大臣们个个眉开眼笑,见机不可失,每个人都用力点头,只差没有把头给点掉。
「你这个小笨蛋,我不是已经教过你话要说清楚吗?」雷鼎敛眸瞪她,对於当不当皇帝,早就不是他心里最在乎的事情。
又骂她笨?这不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吗?雍艳不服气地噘起红唇,「我就是笨嘛!不然你到底想怎样?难道,你喜欢我是因为我很聪明吗?」
「不是。」他很老实地摇头。
「是因为我很贤良淑德吗?」她有点赌气地问。
「你一点也不。」他叹了口气,又摇头。
「还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得到了两个否定的答覆之後,她小心翼翼,满怀期待地问。
「那倒也不是,你绝对不是我所遇过最漂亮的姑娘。」他淡然摇头,唇边噙著浅笑。
不然他到底是想要怎样啦?!闻言,雍艳气呼呼地鼓起了粉颊,却不敢再问下去了,她心里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她再问下去的话,可能会被他评论得一文不值!
这时,一名大臣在众人的推派之下站了出来。
「敢问摄政王,请问……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不管啦!无论如何,他们都要问出原因,想要知道他们如天人般英明俊美的八王爷怎么会喜欢上小皇帝,她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他甘心连皇帝都不当了?!
「就只是……」雷鼎回眸望著她也同样紧张期待的小脸,她似乎很生气那些大臣们竟然把最敏感的问题提出来,但她心里大概也好奇得要命,只是不敢问出口罢了!
「就只是?」大臣们异口同声地接了话尾,每个人都瞪大了双眼等著听答案。
「只是我想保护她一辈子,这天底下就只有她,让我想捧在掌心里,呵护一辈子。」他微笑地说出答案,趁著她还来不及收拢因惊讶而微启的小嘴时,俯首狠狠地吻住了她……
尾声:
风吹草偃,春天的野原上一片绿意盎然。
终於,在一团混乱之下,雍艳把皇帝之位让给了雷鼎,朝廷并没有告诉天下百姓说这一切根本从开始就错了,错在他们把一名少女拱上龙椅当皇帝,只是轻描淡写地对百姓们说少年皇帝身体不好,需要好好休养,他们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终於让少年皇帝退位,理所当然地由摄政王继位为帝。
人们对雷鼎当皇帝则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在他们的心目中,雷鼎也是犹如天人般完美的男子,每个人都乐见其成。
只是,百姓们不知道的是,雷鼎继位之後,立刻迎娶的皇后就是先前的少年皇帝,他们只听说皇后的娘家是远系宗亲,来源不可考,成亲之後,他们鹳鲽情深,传说皇帝根本就没有心思接纳别的後宫,专宠皇后一人。
无聊地坐在皇帐之中,雍艳看著眼前一片如波浪般的绿色草原,看著雷鼎与一群将领们在远方驰骋狩猎,心里好生羡慕。
她实在是在皇宫里被闷坏了,否则雷鼎也不会答应带她出来,他总觉得她才不过刚诞下皇子数月,身子骨孱弱,应该待在宫里好生休养,但她偏不听,心想跟出来吹吹草原的凉风也好。
「去牵马来。」她终於忍耐不住,站起身命令身旁的内官。
「娘娘……」听到她的命令,每个人都吓白了脸。
「快,去把马牵来,我要骑马。」她就不信自己真的学不会骑术,以前一定只是她运气不好,她的马术师傅可是雷鼎呢!他那么厉害,她只要得到他几分功夫就足够了!
「可是皇上说……」说她这娘娘压根儿没有骑马的天分,最好让她离马匹越远越好呀!
「我说去就去!」
最後,在她强硬命令之下,内宫替她张罗了一匹看起来最无害的马儿,雍艳心想这么温驯的马儿应该不会把她摔下来才对,她在随从的服侍之下翻身上马,手里的缰绳一策,准备追随上前。
不料,马儿一个甩首,她纤手一松,马儿就像脱了缰似的,脱蹄往前狂奔,随从们束手无策,只听得他们的皇后失声惊叫——
「停下来,快停下来!八皇叔……八皇叔,快救命啊!」
听见她熟悉的娇喊声,雷鼎收弓回首,没料到看见了教他几乎心跳停儿的惊险景况。
「雍艳——」
他深恐来不及,飞快地策回马首,往她的方向迅疾地狂奔而去,就在她差点跌下马背之前,长臂一伸,将她捞进自己的怀里,跟她两个人双双跌进草堆里,他将她抱在身上,大掌担忧地捧起她的脸蛋。
「你没事吧?」他遍寻她的全身,生怕她有半点损伤。
「没、没事……」她气虚地回答,心有余悸。
知道她平安无事之後,他松了口气,俊颜一沉,硬声斥道:「你这个妮子,不是教你乖乖坐好吗?你偏不听,枉费朕辛苦教你,你的骑术竟然还是那么糟糕,你这是存心在整朕吗?」
「你不觉得这是天理昭彰,疏而不漏吗?」她笑咪咪地以纤手支颐,低敛美眸瞅著他,娇小的身子伏在他长躯之上,曲起小腿晃了一晃,颇有把他当成「垫被」的嫌疑。
「你不会骑马,关天理什么事?」他无奈地瞪了她一眼,曲指弹了下她俏挺的鼻尖。
雍艳吃疼地捂著俏鼻,不服气地回嘴道:「怎么不是?想你摄政王天下无敌,厉害得没天良,谁敢招惹你,就是存心不要命了,天底下还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吗?没有吧!我想老天爷一定觉得它太厚待了你,才会生我来克你、治你,所谓『一物还有一物克』,这不是天理,还会是什么?」
「依你言下之意,就是无论你如何折腾朕、考验朕,都是顺天而行,一点错也没有罗?」他眉梢一挑。
「那当然!」她昂起小巧的下颔,得意地笑哼了两声,红红的鼻头教她这表情看起来可爱又可笑,「要不然,你有更好的理由说明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吗?不行吧!」
「你永远都是朕的小皇帝,这天下是朕的,而朕是你的。」他附唇在她的耳边温柔低语。
「天下我不要,我只要当八皇叔的女人。」她以前从来不觉得女子没志气,现在还是不觉得,因为要独占一个男人对自己的怜爱关心,只怕比争天下、治天下还要难上百倍呢!
雍艳一双纤臂紧紧地圈住他的颈项,心想自己可真是志气比天高,因为她想要独占的男人是当今的皇帝呢!
「小家伙,咱们已经成亲那么久了,你可不可以改个称呼,老是叫朕八皇叔,人家还以为朕在欺负皇侄女,成何体统?!」
这个男人似乎忘记了自己真的「欺负」过自己的皇侄「子」呀!她在心里哼了一哼,一脸倔强不依。
「你明明就是人家的八皇叔,这又没错!不管、不管,我就是不改,我偏就要叫你八皇叔!」雍艳鼓起粉颊,娇声嘟囔道。
她瞪圆了美眸直瞅著他,眸中透出一丝怨怼,哼!他根本就不懂……不懂「八皇叔」三个字在她的心里就像一道护身符似的,是他承诺过要护她一生一世,他是她的保护者,要让她一辈子依赖的人哪!
喊著他「八皇叔」,教她觉得自己就像他掌心里的宝贝,有他呵护疼爱著,她好安心。
只是她微妙的心思,雷鼎哪里会懂呢?无论她喊不喊他「八皇叔」,她这妮子永远都是他捧在掌心中的珍宝,如果爱情能够将人绊住,那么他雷鼎或许命中注定被她所绊,他与她之间的羁绊很深、很沉,却是他就算再累、再烦都舍不得挣开的甜蜜枷锁。
曾经,他的雄心壮志、皇图霸业,为了她这个乳臭未乾的少女,被远远丢到了云霄之外,只为了能够保她安安稳稳地坐在皇帝的龙椅上!
「你当真不改?」他轻狂地挑起眉梢。
「没错。」她一口咬定,颇有「打死不改」的豪气胆识。
她这一身细皮嫩肉,他哪里舍得碰她一下呢?不过,她当真以为他对她一点都没辙吗?他勾唇笑哼了声,长臂圈住她纤细的腰肢,高大的身子猛然一翻,将她定定地压在身下。
「看来,朕教过你怎么当一个好皇帝,还没教你如何当一个称职的皇后,这真不是一个好现象。」他敛眸笑瞅著她。
「你……你想干什么?」看见他黑眸之中闪过一抹诡色,雍艳暗暗心惊不已,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露出如此邪恶不恭的神情了!
「不干什么,朕想你只是需要好好调教一下,好好学习一下如何称呼自己的夫君而已。」他邪气低语,动手解开她身上的衣饰。
「不要……住手……」雍艳吃惊地发现自己正迅速地赤裸当中,她不停地在他的怀里挣扎著。
「喊朕的名字。」他沉声勒索。
「不要……」她还是倔强摇头,唇边噙著笑意。
「不要?那朕就教到你点头说好为止!」说完,他狠狠地吻住她柔嫩的小嘴,不由分说地褪去她身上的衣裳,将怀里的娇人儿占为已有。
「唔……」
她婉转柔嫩的呻吟声随著一阵阵春风飘送,任由他一次次在她的体内驰骋进犯,埋在他颈窝的红润脸蛋沁著笑意,他死心吧!她不改,他越是这样「折腾」她,她越是不改口。
她的八皇叔,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