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2-04

季璃:残酷的宠溺 上

楔子:

  日本东京

  滂沱的大雨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没有缓和下来的趋势,不停地下着,似乎非要将这个世界给彻彻底底淋湿,否则誓不罢休。

  冰冷的雨水渗透了她身上的每一吋,北野遥已经不知道滑落的水滴究竟是雨水,抑或是自己未干的泪滴。

  此时此刻,她唯一的依靠就只有手里的这只小行李袋,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眼前这扇紧闭的大门。

  他会叫她回去吗?

  如果,他说不要她的话,那她该怎么办?

  在她迟疑着不给他答案的时候,他是不是已经后悔了呢?

  忽地,她听见了门把被转动的声音,心跳快了一拍,她看着门从里面打开,他看见她出现时的表情有些讶异。

  「遥,你……」

  「我来给你答案,我……」她还不等他开口,便迫不及待地说。

  「你全身都淋湿了,先进来再说。」他微微一笑,让开身要她进门,似乎在逃避她想给他的「答案」。

  「不,你先听我的答案。」她揪住他衬衫的长袖,纤细的小手冰冷地发抖着,「我跟你走,我跟你回去,无论你要去哪里,都请不要丢下我……我刚才和父亲大吵了一架,我跟他说无论如何我都要你,他把我赶了出来,现在,我没有家可回,他不要我了……我爸爸他不要我了……」

  「遥,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你不要我吗?你也不要我了吗?」

  「要,我当然想要你!」男人激动地将冰冷的她拥入怀中,「我已经帮你订好了机票,我们三天后就离开东京,在离开之前,我们先登记注册,我要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你爱我吗?」

  「毋庸置疑。」

  「一辈子吗?」她质询的语气有些颤抖。

  一瞬间,她心里好怕!

  如果他迟疑了怎么办?!

  如果,他不对她许下一生的承诺,那她该怎么办?!

  但他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刻将她拥进怀里,在她冰凉身体碰触到他温热胸膛的那一瞬间,她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对,我会一直爱你,直到心脏再也不能跳动,再也不能呼吸为止。」他充满爱怜地拥住了她,刚毅的下颚厮磨着她柔软的发顶,「我用我的生命爱你,一直、一直……」

  「够了!这就足够了!」北野遥咬着嫩唇,脆弱地依偎在他的胸前,「带我走,这辈子,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再爱上别的男人,所以请你答应我,千万不要负我……」

  对于她乞怜的请求,他失笑出声,将她娇弱的身子抱得更紧,「绝对不会有那一天,我会给你幸福,我们会是最恩爱的一对夫妻,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教我们两个人分开……」



第一章:

  七年后台湾台北

  一颗又一颗地削着青苹果,北野遥心里想着似乎真的该添购一台专用的削苹果机,做起事来肯定会方便许多。

  过了那么多年,她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甜点店,或许应该说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吧!屋主在她的诚心恳求之下,总算肯让步把房租降下来,让她以能够负担得起的价钱承租这个店面。

  或许是因为对这个地方拥有特殊的情感吧!她一直坚持自己的甜点店就是要在这里开设,就算朋友说她迟早会被这种傻气的坚持给害死,她都没有丝毫的后悔与退却。

  及肩的长发绑成了马尾,穿着一袭湖绿色围裙的她,看起来比真实的岁数年轻许多,很多来店里的客人都猜她是工读生,就算她说明自己就是老板,依旧有人抱着怀疑的态度。

  她的朋友心里也有疑问,觉得她何必坚持一定要在这里开店,位在巷子里的店面,来的人大多都是熟客而已。

  但她总是耸肩笑笑,并不回答他们的问题,这个秘密是她心中的宝藏,她并不打算教任何人发掘出来。

  削完了最后一颗青苹果,她从冰箱里把刚才做好的派皮拿出来,今天她打算做两个苹果派,这是最后一项,烤好之后就可以准备开店了。

  忽地,她的视线落在一对放在架上的玻璃杯上,一蓝一红的对比颜色紧紧地吸引住她的目光。

  到底要她等到什么时候呢?

  她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再见到他呢?一年、五年、还是十年呢?一时之间,这个无解的问题让她的心惆怅了起来……

  

  刚从纽约回来不到两个礼拜,裴涛强迫自己要以最快的速度让生活步上轨道,不只是日常的作息,更重要的是不能耽搁到工作。

  回国之前,医生殷勤交代他不可以太过操劳,虽然这几年来经过妥善的调养,让他在车祸之后受到重创的身体恢复了以往的健康,但为了不留下后遗症,他必须要更加小心才可以。

  但教他不努力工作,这怎么可能呢?眼前裴氏集团正与日本方面在洽谈合作计画,如果双方合作愉快,甚至于打算建立长期的合作机制。

  下午三点,在摄氏三+五度的艳阳下,路上的行人就连走路都显得有点懒洋洋的,马路上有着蒸腾的热气,仿佛要将人都烤焦了。

  因为前方的十字路口发生了一点小事故,行车回堵了好长一段路,在裴涛的同意之下,司机将车子就近开进了巷子里,打算绕道而行。

  「停车。」一家拥有红色屋篷的甜点小店吸引住他的目光。

  「总裁,怎么了?忽然说要停车……」他身边的秘书贺莲不明所以,纳闷地问道。

  「我记得那个店面应该是空的才对。」在他的脑海中有一个很深刻的印象,那家店面的玻璃门上贴着大大的红色招租广告,似乎是因为房租太贵,所以一直找不到新的房客入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印象,在模糊的记忆之中,有少女悦耳的笑声,他好喜欢那如银铃般好听的声音。

  是谁呢?究竟是谁在他的脑海之中,留下了那好听清脆的笑声,人却不见了踪影呢?

  贺莲开口打断了他的沉思,「总裁,你太久没回台北了,这家甜点店已经在这里开了好几个月,你还记得我每次买给你吃的蛋糕吗?你一直说好吃的蛋糕就是在这家店买的,这家店的老板和我很熟,她长得很漂亮喔!」

  他挑眉横睨了她一眼,那神情仿佛在告诉她那不关他的事,「去帮我买几个甜点回来,记得,我不要吃太甜的。」

  「放心,总裁,这家甜点店里的点心都不会太甜,很多正在减肥的妈妈小姐都在这里买甜点吃呢!」就连她自己都在减肥当中。

  「少说废话,快去快回。」他脸色一沉。

  「是!」贺莲飞快地开门下车,不敢再多嘴半句。

  ***

  「妳好。」见到老客户进门,北野遥开心地笑着招呼,「你不是应该还在上班吗?怎么今天来那么早?」

  「陪我们老总出来见客户,刚好经过这里,我提到自己帮他买的甜点都是你家的,他就要我下车来帮他买几个,你随便包几个,越贵越好,反正我们总裁家里有的是钱,削他一顿没关系。」

  「哪有人家这样子的?」北野遥失笑不已,「他有没有特别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甜点?巧克力的,还是水果口味的?」

  她从来都不曾认真问过贺莲在哪一家公司上班,只知道她最近被派到总裁身边当临时秘书,每次来她这里买点心总是对那位「老总」多有怨言,说他不近人情,冷静得像是没有温度的冰人。

  但教人惊奇的是这位「老总」喜欢吃甜点,每次到了下午三点,他总会命令手下去帮他买点心。

  不过,无论是从哪一家高级点心店买来的甜品,他都是吃个两口就不吃了,然后一脸嫌弃的模样,好像吃掉那两口食物,对他而言是一种虐待。

  「随便吧!遥,反正我觉得这是敲诈我们总裁的大好机会,不过要是你正直的良心在作祟的话,你就帮他挑吧!要给他贵的,还是要便宜的,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了!」

  「瞧你把买甜点这件小事说成了好像杀头的大事情一样,没那么夸张吧!」北野遥探头往透明冰柜里瞧了一瞧,心里有了主意,「就给他吃柠檬派吧!这款点心曾经是我的得意之作,不过,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做,不知道有没有退步……算了,还是选别的吧!要不就选……」

  「不不不,就柠檬派吧!我相信你的手艺,一定不会不好吃的,不过,既然是你的得意之作,为什么到现在才推出?我们总裁还真是幸运,你第一次做就被他给碰着了!」

  「好不好吃还不知道呢!」她微微一笑,从柜子里拿出包装盒。

  「那当然是一定好吃的啦!」贺莲随手也替自己选了几包饼干,回头看着北野遥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遥,你是骗我的吧!像你这么漂亮,手艺又好的女人,不可能没有男朋友吧?」

  「为什么要骗你呢?我真的没有,也不打算交往,一个人的生活乐得轻松自在。」北野遥耸了耸肩,埋首在包装甜点上,试图逃避追问。

  她不是原本就喜欢一个人过日子的,那都是因为他不在了!因为没有人可以取代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她宁愿一个人生活。

  「是不是身边没有好的对象?没关系,我帮你介绍,我们公司里一堆青年才俊,总有一个会教你满意的……」

  「我结过婚了。」

  「什么?遥,你……妳妳……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都是因为你一直不死心,我才会告诉你的,听我这么说,你应该要死心了吧!」

  「那你现在是一个人……离婚了吗?」贺莲吞了口唾液,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话题让她有点紧张。

  北野遥摇了摇头,美丽的容颜因伤感而显得有些朦胧,「不,他死了,这么说你懂吗?我的丈夫死了,我现在是一个年轻寡妇,我很爱他,没有打算再嫁,所以你大可不必费尽心机要帮我介绍对象。」

  「对不起……遥,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只要你以后别再想要帮我做媒人,我可以大人大量原谅你这次失误,如何?」她交换条件道。

  「你真的那么爱你老公?」

  「对,很爱、很爱……」她毫不讳言地坦诚,心口有些疼痛。

  已经七年了吗?为什么停留在她脑海中的记忆,仿佛就像昨日才发生般鲜明呢?就连心痛,都是那么记忆犹新。

  贺莲觉得自己好像提到了不该问的话题,干笑了两声,「那就等你哪天不再那么爱他的时候,我再帮你做媒人吧!」

  闻言,北野遥笑而不语,不想浇她冷水,因为她心里明白永远也不会有那么一天,永远都不会……

  「好了。」她包好了点心,找了零钱给贺莲,笑着送她走出店门,才正想回头忙刚才未完成的事情,就发现了有点不对劲。

  贺莲拿走的点心之中,有一个是今日的特别甜点,她订出了比平日低十元的价钱,算是回馈顾客。

  「贺莲,等一等,我多算了十块钱──」

  北野遥急忙地拿着十元铜板跑出来,想要还给她;她看见贺莲走过对街,提着点心坐进了一辆轿车后座,忽然,她的视线看见坐在后座另一侧的男人背影,心里楞了一楞。

  她的心就像被人重重一击,半晌不能反应过来,这时,车子的引擎发动,车身平顺地驶离原地,往巷口的方向而去。

  「涛?!」

  她忍不住失声喊出这个怀念的音节,一颗心剧烈地跳动,她往前奔跑了几步,想要将那拥有「他」背影的男人看得更仔细。

  但绿灯一亮,黑色的车身从巷口转进了马路,终于消失了踪影,她一动也不动地站着,手里紧紧地握住那个铜板,一时之间有点恍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他……

  难道是因为她太过想念他了,所以才会将别人的背影看成是他的吗?北野遥伸手按住了心口,发现指尖轻轻地在颤抖。

  终于,她强忍许久的泪水再也按捺不住,滑落她白嫩的脸颊。到底还要多久……到底还要她等多久才能再见到他?

  为什么她要活下来?为什么在那一天她没有跟他一起死去呢?这些年来,她没有一天不曾想念过他。

  裴涛,她最深爱的丈夫……

  ***

  那一场车祸,夺去了他的记忆。

  这七年来,他一直都在美国接受最好的治疗,靠着亲人的解说辅助,他勉强恢复了大半的记忆,只是他的脑海之中,总有一段朦胧的回忆,那段回忆之中有一个女孩,以及她甜美的笑容。

  她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记忆之中呢?

  是她吗?他狠心的娇妻,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美国接受治疗,工作上的指令就从美国总公司下达,他并不以为自己有理由要见她。

  对于她的印象,只有一片模糊,听说,当年他近乎发疯地坚持要娶她,任何人的劝说他都听不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了什么理由而坚持,事实证明他的坚持是错的,车祸之后,她得知他的伤势严重,从家里拿了一笔钱离开,对于他这个丈夫不闻不问,并且撂了话,说等他死了之后就等着分遗产。

  他早该结束掉这段婚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宁可把它给悬搁着,也不愿去面对。

  七年,够了。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下来电号码,是从老家里打来的,他按下了通话键,听见母亲的声音。

  「你已经准备好要见她了吗?」她问。

  「嗯,没有道理再拖下去,这件事情迟早都要解决。」

  「我知道了,我会替你们约时间见面。桑原小姐很期待你能快一点决定婚事,这样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也比较好谈──」

  「够了,这件事情我自有主张,如果没事的话,我要挂断了。」

  「记住她是个爱钱的女人,无论她跟你说什么,都要记住她是为了咱们家的钱,才会想要嫁给你的。」

  这些话,七年来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有些烦了。「放心吧!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说完,他按下红色键挂断了电话,眼角余光忽然瞄到了一旁的点心,听说今天是柠檬派,对他而言,点心的名字似乎不太具有意义。

  他拆开封装,拿起那块嫩黄色的派咬了一口,柠檬微酸的香气渗入了他的鼻息之中。

  好熟悉的味道,他仿佛在哪里尝过……

  裴涛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里不禁觉得好笑,其实根本就没有人真正知道他并不爱吃甜点,那入口甜腻的感觉不怎么对他的胃口,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每天吃上一点。

  那种嗜吃的感觉仿佛毒鸩般,一点一滴地侵蚀他的心,上了瘾,就算想戒也戒不掉……



第二章:

  北野遥每天八、九点就进店里,总要忙到中午过后才能够空闲下来,帮忙的工读生要等到四点过后才会来上班,刚好今天有人预约了两个特制的生日蛋糕,所以她比一般时候更忙碌。

  现在她正在烤饼干,刚才看过发现表面上色不够,所以她又订时加烤了两分钟,才刚设定好,电话铃声就响了。

  她匆忙地跑去接起话筒,听见对方的声音时,一瞬间有些怔楞。

  「明天你过来家里一趟吧!」裴母权威的语气几近命令。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我店里很忙,再说,我和你们之间早就已经没有关系了,没必要回去走动。」

  「要你回来,当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言下之意,似乎非常有把握她不会拒绝。

  「我以为我们无话可说了。」北野遥冷冷地说道。

  「我们是无话可说,但你跟我儿子应该有话可说吧!」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其实我儿子根本就没死,他车祸受伤之后我们就让他一直住在美国疗养,前两个月才回来,他想见你一面,怎么?你还是决定不要回来吗?」

  北野遥握着话筒的手在颤抖,裴涛没死?她的丈夫没死?!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告诉我?」

  「要不是你和他还有婚姻关系,我根本就不会特地打电话来告诉你,怎么?你还是很坚持自己的意思,不肯回来一趟吗?」

  「我去,我去!」她忙不迭地回道。

  「明天下午三点,他会在新家等你,还记得怎么去吧?」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会忘呢?那个家是他特地为她挑选的,傍着绿色的山坡,还有一片小花园,园里栽满了她亲手植下的香草,那段甜蜜的日子里,她总会摘园子里的香草做饼干给他吃。

  「那就好。」说完,裴母挂断了电话。

  好半晌,北野遥回不过神来,她感觉自己就像站在半空中,随时都会掉下去般踩不到实地。

  这时,一阵烤焦的味道窜进她的鼻息,她吓了一大跳,赶忙冲到烤箱前打开门,戴上隔热手套把烤盘拿出来,看着上头一片片焦黑得不复原形的饼干,她挫败地轻喟了声,心里好乱好乱。

  涛还活着,他还活着……

  她将烤焦的饼干统统倒进回收筒里,柔嫩的唇瓣勾起了一抹微笑,她知道自己今天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因为,她一颗心早就满盛着思念,飞到他的身边去了……

  ***

  夏日的风,轻轻摇晃着树叶的末梢,风一动,绿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吵人的蝉叫声没有一刻停歇过。

  北野遥坐在偌大的起居室里,七年来,这个家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就像她记忆中那般,她并不知道这不是刻意保留,而是这些年来,这个家根本就没有人在使用。

  她心里很紧张,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裴涛从不主动联络她呢?

  她闭上双眸,深吸了口气,阻止自己想到不好的事情,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才会七年多来都不见她?

  这时,起居室的门被打开,裴涛走了进来,看见她纤细的身影,不由得楞了一楞。

  是她吗?一个如此娇美的女孩,白净的容颜,以及束成马尾的黑发,只是静静地坐着,就美的像幅画似的。

  听见了声响,北野遥睁开美眸,看见了记忆中刚俊的脸庞,他总是不笑,笑起来却又是那么好看。

  从来都没有想过还能再见到他……

  一瞬间,激动的情绪满溢她的胸口,化成泪水湿红了她的眼眶,这么多年来,她以为他死了!

  曾经,她恨不得死去,只为了能够在死后的世界里与他相见……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再见到他,就连在梦中,她都不敢有这样的奢望,生怕梦醒之后,徒增怅然而已。

  从那天之后,已经过了七年,她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少女,却为何再见到他时,心依旧怦然不停呢?

  「涛……」她开口轻唤,娇嫩的嗓音有些沙哑。

  「不要浪费时间,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他冷冷地开口道:「到底要给你什么条件,你才肯离婚呢?」

  「什么?」一瞬间,北野遥无法反应过来,他的话就像一颗强力炸弹般,将她的脑袋轰得一片空白。

  在来到这里的路途上,她曾经不断地幻想过,幻想着他们两个人重逢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想他会对她说什么呢?

  说他想她,说他很抱歉,离开了她那么多年,让她独自一个人……只要能听他那么说,所有曾经受过的苦,她也都可以不再计较了!

  她想过了百句、千句他可能会对她说的话,却从来都没有想到他会主动开口提出「离婚」!

  身为他的妻子,一直是她最感到骄傲光荣的事情。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离婚,我再说一次,你到底要得到什么条件,才肯跟我离婚呢?」

  「涛,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不像你,这一点都不像你呀!」

  「像我?什么样子才是像我呢?你听不懂我说的话,而我也被你搞胡涂了,北野遥,你不是为了钱才跟我结婚的吗?提出你要的价码吧!只要不是太过离谱,我都可以付给你,就当作是赡养费吧!」

  「为了钱?我怎么会是为了钱而嫁给你呢?」她感到诧异并且不敢置信,「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嫁你的,难道你忘了吗?」

  「车祸之后,我确实遗忘了一段记忆,不过影响应该并不大吧!我们交往的所有经过,我的家人已经全部转述给我听了,现在,咱们来谈个交易,你得到你要的钱,而我,只要一张有你签名的离婚协议书。」

  「你不记得我了?」她觉得自己的心快碎了。

  「我说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它当然重要!怎么会不重要呢?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我们曾经……曾经那么……」

  她心头就像沉了一块大石,教她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你想说我们曾经那么恩爱吗?」他冷冷一笑,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听说你在我出车祸之后,发现我伤得太严重,甚至于可能会半身不遂的时候,向我母亲拿了一笔钱就远走高飞,弃我这个受伤的丈夫于不顾,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并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自己,我不会爱上一个只看我财产的女人。」

  怎么可以这样?

  他们怎么可以告诉他这扭曲事实的谎言?!

  不是的,他所知道的绝对不是事实!

  「我没有……我没有不管你,我没有弃你于不顾,我没有,他们告诉我……告诉我你已经……」他们告诉她,他在车祸中受了重伤,送到医院之后就不治身亡了!

  回想起被告知他死亡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像被拧碎般疼痛,就算他的人此刻就真实地站在她面前,她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他怎么可以忘记呢?她对他的爱是如此刻骨铭心哪!

  北野遥紧紧地按住了右手腕,隔着衣袖感觉到一种烧灼的疼痛。怎么可能呢?已经过了那么久,她不应该再感到疼痛才对……

  为什么她的神情看起来如此悲伤呢?

  裴涛眯起深邃的黑眸,定定地瞅着她美丽的容颜,心里忽然想起了母亲的警告,她说北野遥模样柔弱,当初他就是因为被她这纤细的外表蒙骗,才会胡里胡涂地将她娶进门。

  同样的错误,他不能再犯第二次……

  「算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你到底要多少?只要你能早一点同意离婚,我不介意加点价,就当作是额外补贴吧!」

  「有另一个女人要进门,是吗?」这个猜测教她的心不由得沉了一沉。

  「随你怎么去想,我不在乎。」

  「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在乎钱多钱少,我不想离婚,钱的数目从来不是一个问题。」

  「难道,你想要更多吗?」他严厉地挑起眉梢。

  「我说过,我只是不想跟你离婚,不是钱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再一次见面,他总是极尽所能地侮辱她的人格呢?

  「提出你的条件吧!我不相信在你的心里没有一个数目。」

  北野遥深吸了口气,终于妥协地点了点头,「好,我可以与你离婚,不过有一个条件。」

  「终于聪明的懂得要开价了吗?」他唇畔扯开一抹冷笑。

  「不,我一毛钱也不要,我只要你想起来,只要你想起来当初与我结婚的理由,我就无条件与你离婚。」

  她开出的条件教他感到有点意外,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我到底为什么同意跟你结婚呢?为了你的美色,还是你在事业上能够帮助我呢?」

  「都不是。」她摇了摇头。

  曾经,她也感到害怕,生怕一无可取的自己不能够得到他全心的宠爱,还曾经一度放弃……

  「那我真想不出来自己为什么要结这个婚了。」裴涛耸肩一笑,语气之中透出嘲讽的意味。

  他的嘲讽像一记利鞭狠狠笞过她的心,但她还是露出了微笑,忍住了心里的痛楚。

  「你努力想吧!你一辈子想不出来,我就一辈子都不答应离婚,如果,你想要早点迎娶那位娇妻进门,就快点想出来吧!」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他的眉梢冷冷一挑。

  「等你想起来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话。」

  「好,这个条件我答应。」

  「我还有另外一个条件。」

  「你不要太过分了。」他冷锐地眯起黑眸,似乎觉得她一再提出要求,显得太贪得无厌了。

  「我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在你想起来之前,我还是你的妻子,我想我们应该要住在一起,希望你能答应我这个条件,否则,我也绝对不离婚。」

  「你以为我会答应吗?我不想惹麻烦进门。」

  「我是『麻烦』,也是你的妻子,在我们离婚之前,你有义务要对我履行身为丈夫的责任,所以你必须接受,也只能接受。」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抬眸定定地瞅着他冷锐的眼神,被她反将了一军,他似乎很生气。

  但无论他有多么不乐意,她都必须强迫他接受自己,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必须紧紧捉住。

  他只是忘了她,并非不爱她。

  北野遥不断地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千万不要放弃希望,因为直至今日再见到他,无论他对她如何冷嘲热讽、冷眼看待,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无可救药地爱着他!

  只要他想起来就好……

  她必须坚持下去,直到他想起来自己有多么爱她,想起他曾经用生命许下爱她一辈子的承诺……

  ***

  隔天,她住进了他的地方,只准备了简单的行李。

  她一进门,就听到佣人背着她窃窃私语,她熟悉的佣人都已经被换掉了,这些人将她当成了不知廉耻、贪得无厌的拜金女,她只能安慰自己,一切的误会只是因为彼此不认识。

  稍作整理之后,北野遥坐在床上看着客房内的四周,轻喟了声,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但她心里却是喜悦而且充满希望的。

  至少,他还活着……

  对她而言,这已经是上天给予她最美好的恩赐,只要他还活着,她就不是什么都没有……

  她起身走下楼,听见了厨房那里传来谈论的声音,她走近一看,原来是大厨感冒,做东西尝不出味道,正在与管家商量。

  「我来做,你休息吧!」她站出来自告奋勇道。

  「夫人?」大厨与管家两人感到错愕。

  她偏首一笑,「冲着你们叫我这声夫人,就听我的话去休息吧!做饭这一点小事还难不倒我的。」

  「那……那好吧!」大厨迟疑了半晌,终于点头答应。

  ***

  他并不是特别想喝酒,只是想找个地方逗留,不想回去那个家,但他绝对不承认自己在逃避。

  裴涛占了酒吧里绝佳的位置,靠着窗边,临着夜色,可以俯瞰整个台北的繁华夜景。

  但比不上她明亮的双眸,无论是再美丽的星辰夜色,都比不上她熠动闪亮的美眸,当她用那双眼眸望着他时,几乎教他为之心痛。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可憎一点呢?

  或许,他就可以狠得下心,而不是答应她提出的条件,让她住进家里,被迫要想起她所说的「记忆」。

  这时,为了等待接娇妻回家,而待在俱乐部处理事情耗时间的傅少麒走进了酒吧,正好看见裴涛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

  真是奇怪了!他们俱乐部到底是着了什么道?怎么每隔一段日子,就会有个男人跑到这个酒吧来喝闷酒呢?

  对于这一点,傅少麒感到深深的不解。

  他从吧台向酒保要了一杯酒,走到裴涛的面前坐下,「这么晚不回家,还留在这里喝酒,不太像是你的为人。」

  「那要怎么样才像我的为人呢?」裴涛扬唇一笑。

  「一个凡事都有计画,为了大局不惜付出一点代价的商人,什么七情六欲,那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既然人家都开口问了,他实在不太好意思说谎,只好照实说了。

  不愧是傅少麒,说话真毒,不过每个字句都是一针见血。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他真的没有七情六欲,不会为任何人动心吗?

  想起了北野遥那双清澈的美眸,一瞬间,裴涛的心不禁有点动摇起来……

  ***

  北野遥一直等到十点多,还是没有等到裴涛回来吃晚饭,听佣人们说,他的生活非常自律,下了班就会回家休息,吃完饭之后就会在书房办公,一直工作到半夜十二点就上床睡觉。

  他的人生就像是一个规律的钟摆,除非走到停止不动的那一天,否则绝对不出一点差错。

  所以他总是笑说,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意外」。

  因为是意外,所以他才会将她给忘了吗?

  一直到十点多,他都还没有踏进家门,桌上的饭菜都凉了,想必吃到他的嘴里也不会太好吃了吧!

  北野遥感到有些丧气,这时,听见了门外传来动静,她急忙起身往外跑去,正好见到裴涛走进家门。

  她掩藏等待的疲惫,硬挤出一抹灿烂的微笑,「怎么会这么晚回来?你吃饱饭了吗?我……」

  「不要想讨好我,没有用的。」说完,他转身就要上楼。

  「为什么?」她唤住了他,问出心里最痛楚的疑惑,「为什么你要那么恨我?只因为我是贪财的女人吗?」

  不能不问……一想到他痛恨自己,她的心就像被人紧紧地揪着,险些喘不过气……这个问题,她应该要留在心底,或许她真的不应该问,因为,她不知道会有多么残酷的答案正等待着自己。

  但她不能不问。

  闻言,裴涛停下脚步,回眸觑了她一眼,「你想知道吗?那就让我告诉你,是因为那场车祸,在那场车祸里,我受了很严重的伤,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没了命,全身多处骨折,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动弹不得,我知道,在出车祸那天,是我们要举行婚礼的日子,可是,我却等不到你来看我。」

  「那是因为……」听到他曾经遭受过那种痛苦,她的心好痛、好痛,但听到他这样误解自己,千万委屈在她心里吶喊着。

  他又继续冷冷地说下去:「后来,我的伤好了大半,开始复健的疗程,好几次我发现自己站不起来,每走一步,我就跌倒一次,那时,我心里在想,我究竟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如此狠心不来探视她重伤的丈夫。」

  「我不知道,我真的……」

  「不要扯出这种就连小孩都不会相信的谎言,如果你不是这样的女人,我的家人难道是在说谎吗?」

  闻言,北野遥忽然沉默了下来,咬着嫩唇,仿佛想要辩解,话却到了嘴边就停住了。

  「怎么?无话可说了吗?况且,在我出车祸的时候,电视新闻和报纸上都有报导,我只是受伤,还没有到不治的地步,你不可能不知道才对。」

  「那是因为我……」话到了喉咙,她忽然沉默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北野遥紧紧地按住了右腕,唇边泛起了一抹苦笑,她以为自己的中文已经学得够好了,没想到依旧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没话说了吗?」他冷笑了声,「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要是时间一到,我依旧不能想起你所说的那一切,我会派律师跟你谈,无论如何,我们的这段婚姻关系都必须结束。」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楼去,扔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北野遥苦笑不已,她也曾经幻想过自己是个公主,在遇到王子之后,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当故事书被合上之后,幸福快乐的结局将永远不变。

  然而,她一定不是那个公主,而他也不是她的王子,否则,他们幸福快乐的结局应该要在七年前就写下了吧!

  怎么会是眼前这种局面呢?七年前,在东京的梅雨季中,当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的故事会发展得如此教人心碎……



第三章:

  七年前东京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他的行程。

  裴涛不喜欢自己计画中的事情被打断,如果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一旁的车辆就不会与他们的车子擦撞。

  他喜欢安排好的事情,他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好了。

  是被他自己安排好的。

  每一件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不允许自己的人生有任何意外,在每一个步骤的细心安排之下,成功对他而言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在他继承裴氏集团之后,短短的两年内,便将裴氏拱上全球百大企业,有专家预测他的企业有无限的发展潜力。

  「总裁,我已经联络另一部车子来接您了,只是很抱歉,车子不能停在这里,车厂的人会来拖去送修,可不可以请您……」司机面有难色地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找一家店进去等车子来接,等车子送修之后,你就先回去吧!」

  「是。」说完,司机将伞递给了主人。

  接过了伞柄,裴涛轻呼了口气,沉幽的黑眸搜寻着附近可以躲雨的店,至少要能够让他待到车子来接为止。

  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被一个在雨中奔跑的少女给吸引住了,她似乎忘了带伞,头顶着书包,匆匆地往他这个方向跑来,一瞬间与他擦身而过,推开了隔壁甜点店的玻璃门。

  在哗啦的雨声中,那门上的摇铃丝毫没有被掩去,反而在他的耳边回响不绝,一声声,清脆而且悦耳……

  ***

  一阵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将北野遥淋了一身湿,她用书包挡着雨水,匆匆地跑进了一家她最爱的甜点店,急忙地拂去身上的雨水。

  真是倒楣,每天都在新闻报导上看到六月梅雨季快到了,一连带了几天伞都没有下雨,偏偏才不过一天忘记带,雨就很不客气地给她下了起来。

  她专注着用手帕擦去多余的雨水,没注意到有个男人也跟着她走进甜点店,以深沉的眸光瞅着她。

  因为拥有一身如珍珠般白净的肌肤,让她细致的眉以及一头及肩的头发显得特别黑润柔亮,如菱角般的小嘴因为淋过雨而显得有些苍白,还不到一百六十五公分的身高,刚好介于娇小与修长之间,只是天生手脚纤长,让她看起来比真实的身长更高一点。

  她稍微整理了下仪容,便兴匆匆地走到柜台前,看见自己最喜欢吃的甜点刚好还剩下一个,不禁眉开眼笑了起来。

  她娇嫩的嗓音说起日文特别好听,「麻烦一下,请给我这个……」

  她忽然停顿下来,发现刚才那句话不只她一个人说,还有另一只手也跟她同样指着那款甜点,她侧眸望向左手边,看见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她必须仰起头才能正视他。

  「是我先来的。」她有点生气地叫道。

  「我可不这么以为。」裴涛淡淡地回道。

  这个男人真是无耻,竟然跟一个少女抢甜点!他难道不晓得享用这甜美的滋味,是少女优先的权力吗?

  北野遥睁圆美眸瞪着他,很用力、很用力地瞪着他,似乎想要用念力教他自己知难而退。

  裴涛心里觉得好笑,果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女,以为用这种方法可以吓跑他这个成熟男人吗?

  如果她改用撒娇的方式,或许他可以考虑看看也说不定。

  「呃,先生……不对,这位妹妹……」女店员夹在他们两人之间,感到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嘛!光听店员的称呼就可以知道他们两个人年龄的差距,他一个大人竟然厚着脸皮跟小孩抢东西吃!

  丢脸!真是太丢脸了!

  北野遥生平第一次非常乐意承认自己还没长大,是个孩子。

  大人又怎样?裴涛冷笑地挑起眉梢,存心跟她这个「小孩」杠上了,谁规定大人就不能跟小孩抢东西?

  他偏不让。

  就算他并没有那么喜欢吃这种甜死人的东西,他也不肯让给她。

  「怎么样?你决定要把它让给我了吗?」

  「不让!」这款甜点只有在星期四才会推出,她已经整整等了一个礼拜,说什么也不肯放弃。

  这女孩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裴涛心里想道,嘴上却继续刁难她,「小妹妹,你要知道大人可不比小孩子,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我看你还是乖乖放弃吧!反正你时间多,让我一次又何妨?」

  「谁跟你说我时间很多?我有门禁的,大人又怎么样?你没门禁,不需要在傍晚六点前回家,所以你应该要让我才对。」她气呼呼地回嘴。

  「两位客人,请你们要吵架到外面吵,不要妨碍到其他的人……」女店员苦着脸,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谁说我们在吵架?我们是在讲道理,对不对?」说着,北野遥抬眸横睨了他一眼,寻求他的支持。

  她当然不能让店员觉得他们在吵架,要不然一定会被赶出去,到时候两败俱伤,那个美味的甜点就被第三者给渔翁得利了!

  「没错。」他耸肩,点了点头。

  忽然之间,他们好像从竞争的敌手变成了同一阵线的战友,这小妮子真聪明,立刻就懂得拉拢他。

  这个男人真上道!北野遥笑哼了声,「妳看吧!等我们讲出个道理之后,自然就会知道是谁可以吃这个点心了。」

  「既然你们的感情那么好,要不要干脆两个人分一个点心?我可以再加送你们一块小饼干,如何?」

  女店员委曲求全,只要能把这个高大的男人和这位刁钻的女孩送走,她一定会虔诚感谢老天爷帮忙。

  「谁跟他感情好?我们……我们感情才不好呢!」北野遥立刻就反驳这个说法,雪白的俏颜红了一红,仿佛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怎么?才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裴涛失笑不已,擅自决定他们可以好好培养感情,就从一起分享甜点开始吧!

  「好,我们两个一起吃。」

  「谁要跟你一起吃?我不要。」早就说过他们感情没那么好了!北野遥气呼呼地撅起小嘴,双颊恢复了红润。

  「我说一起就一起,小姐,麻烦你了。」他微笑地对店员说道。

  「不,唔……」她红嫩的小嘴被他的大掌蛮横地捂住,一双白嫩的小手不断抗议地挥舞着,但终究只是徒劳。

  怎么可以这样?!北野遥心里气闷极了。

  无赖!他简直就是个无赖……

  ***

  只要想起那一天,北野遥就觉得自己仿佛被人绑架的肉票,只不过他那个绑匪看着她把甜点吃掉之后,就很客气地放她回家了。

  从头到尾,他只吃了一口,她几乎享用了全部,但只要想起那个男人,她心里还是恨得牙痒痒的。

  梅雨季一旦来临,沉霾的天空动不动就会下起一场雨,从小,北野遥就不喜欢这个季节,总觉得在这种鬼天气之下,不晓得会发生什么倒楣事。

  老天爷就像是故意要跟她作对似的,才想着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倒楣事,她头上的帽子就被风给吹走了。

  不要跑!

  北野遥心里不断地吶喊,但只能不停地喘息,继续追着被风不断吹跑的帽子,风吹得那么急,教她连停下来顺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命运似乎就是那么凑巧,裴涛的座车正好停在路口,而她闯过红灯,穿越马路的危险行为统统都进了裴涛的眼底。

  他的老天爷!没有人告诉她这妮子马路如虎口的道理吗?

  裴涛开门下车,先她一步捡到了帽子。

  又是他!

  看清楚捡起她帽子的人之后,北野遥忽然顿了一顿,站在原地摆出防备的姿态,「那是我的帽子!」

  「喔?有写名字吗?你能够证明它真的是你的?」他用手指转了转那顶白色的帽子,故作轻佻地反问。

  「那明明就是我的帽子,我不需要证明。」

  「你提不出证明我就不还你。」

  「你不可以这样……」

  「唉……最近的小孩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声谢谢也不会说,这教人家怎么会乐意帮她呢?」

  听他冷嘲热讽,说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北野遥心里一肚子火,但随即一想,他说这话好像是在提醒她要回帽子的方法。

  「谢谢。」她很小声地说,心里还是有点倔强,不肯服输。

  「什么?你有说话吗?还是刚才那声音其实是蚊子在叫?」他将手掌竖立在耳边,想要听清楚一点。

  「我说谢谢啦!」她鼓起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对他吼道。

  「这才乖嘛!帽子还你,以后要追被风吹走的帽子时,也要小心看路,区区一顶帽子不值得你赔上自己的小命。」

  他冷哼了声,把帽子交还到她手上,轻描淡写的语气丝毫听不出来刚才有一瞬间,他担心得心脏差点跳出来。

  「你都看到了?」她惊讶地抬起美眸瞧他,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们旁边,司机下车为他开门。

  因为看到她在追帽子,所以他才特地下车帮她捡起来的吗?她心里忽然有点罪恶感,觉得自己好像错怪了他。

  「反正在你眼底,我根本就是一个全天底下最坏心的大坏蛋,不是吗?」裴涛坐进了车子,司机为他关上车门。

  「非常谢谢你,对不起……」

  「你到底是想要谢谢我呢?还是要向我说对不起?」

  「有谢谢也有对不起,对不起……」因为自己的心思被他说中了,她心里觉得万分愧疚,「下次我一定不会再把你当坏蛋了,你相信我,下次我们再选中同一款甜点,我让你先吃,好不好?」

  「可是我挺喜欢和你一起吃的感觉,你会跟我一起吃吧?」他笑倚在车窗旁,对她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温柔微笑。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欢吃甜点。

  她迟疑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我知道有一家甜点店在星期三时固定会推出一款很好吃的点心,每个礼拜只有那一天有卖。」

  「星期三吗?我知道了。」他微笑颔首。

  北野遥总觉得温柔的笑容与他整个人的气质不太相衬,但他笑起来却又很好看,她不懂得如何形容这种矛盾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她以前从来都没有碰过像他一样的人吧!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裴涛。」

  「你不是日本人?」她小嘴讶异地微启着。

  「谁跟你说我是日本人了?」他挑起眉梢,反觑着她。

  「可是你的日文说得那么好,害我以为……」

  「小姐,不是日本人也可以把日文说得很好,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三十八分了,你的门禁不是六点吗?上车,我送你回去。」

  对于他的邀请,北野遥迟疑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我想,我还是自己坐电车回去……」

  「你怕我会吃了你?」

  「你又不是大野狼,怎么可能会把我吃掉?」青嫩的她还不太知道,就算不生吞活剥,一个男人照样能够把女人给「吃」掉。

  「那不就得了,上车吧!看样子又快要下雨了,你不觉得坐直达车回家会是一件很迷人的事情吗?」他提出了一个很好的诱惑。

  「你保证不会对我做什么事情?」她还是有点担心,但真的照他所说的那样,天色黑沉沉的,难保下一秒不会又下起雨来。

  「我以个人名誉保证。」

  「好吧!」说着,她爽快地上了车。

  这下子换他有点不解了,「你不怕我是骗你的吗?」

  「不怕。」她摇了摇头,小嘴勾着甜美的微笑,「你看起来就是那种名誉很值钱的人,我不怕你毁约。」

  她的说法有趣得教他不由得大笑出声,他命令司机开车,一路上看着她新鲜好奇地打量着车子里高级的设备,一会儿又看着车窗外的景物,不片刻又回头笑着看他,就像个好动的孩子似的,没有一刻安静得下来。

  而他完全放弃继续看文件的念头,深沉的瞳眸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视线片刻都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对他而言,这种经验从来都没有过……只是静静地看着一个女孩,他的心里就觉得幸福……

  ***

  后来,他们常常在甜点店里不期而遇,她不知道他其实花了一点心思调查每一家店的招牌点心,以及推出的日子。

  放学之后,他们常常约在车站前,他会开车来接她,吃完当日的甜点之后,他会开车送她回家。

  生平第一次,北野遥觉得六月梅雨季好像并不怎么惹人厌,反而就是因为下雨,才让代表幸福的紫阳花开得特别灿烂。

  一起吃着、吃着,他们似乎吃出了感情,就像相见恨晚的哥儿俩……不对,他是男的,而她是女的,不能说是「哥儿俩」,但除了这个形容词之外,她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说法来形容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今天,裴涛开车去接她时,正好看见她与一个男学生在说话,两个人有说有笑,仿佛非常熟识。

  她一上车,他就忍不住沉声问道:「他是谁?」

  「谁是谁?」一时之间,北野遥有些弄不清楚头绪,只是隐约感觉到他很不高兴。

  「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男生。」

  一时之间,她恍然大悟,「你是说木村同学吗?他是神桑高中的学生,我们学校和他们学校曾经共同举办过活动,我们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很熟吗?」

  「你是说我和他两个人吗?嗯……没有很熟、很熟啦!不过,他说如果可以的话,要我每次家政课做的点心都给他,就算是失败品也无所谓,因为他不挑嘴,什么都可以。」

  「以后不准你再给他。」他的语气近乎霸道的命令。

  「咦?」她不解地瞪圆美眸。

  「就算是失败品也不准给,你做的东西我统统都订下来了。」说完,他轻哼了声,忍不住心中的醋意。

  「你不怕吃了拉肚子?」老实说,她根本是觉得那些食物就连带回去给父母吃,都像是荼毒他们,才会大方送给那位木村同学的。

  「就算是拉肚子我也甘愿。」

  「为什么?我做的东西又不好吃……」她说话倒挺老实的。

  「那你就为我做好吃一点吧!」他满不讲理地要求道。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我如果一直做得不好吃,那该怎么办……」一时之间,她开始觉得有点担心。

  他可不是木村同学,就算拉肚子她也无所谓的人哪!相反地,她觉得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在乎他……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可以说呢?真是的,你这张小嘴真吵。」说完,他冷不防地俯首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仿佛在品味着最美味的软糖,吮着、舔着,并且轻轻啃咬。

  一瞬间,她感觉到脑袋里一片空白,无法抵挡他男性的沉麝气息侵略自己,起初,她还有一点抵抗的僵硬,最后,在被他吻得头昏脑胀、七荤八素的情况之下,只能很无力地瘫在他强健的怀抱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第四章:

  一直到他送她回家,北野遥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还飘在半空中,着不了地,甚至于不太敢相信,他真的吻了她吗?

  她总说她父亲如果看到男人开车送她回家,可能会大惊小怪,所以裴涛命令车子在离她家两条街外停下,他牵着她的小手走路回家。

  他不时地笑着回眸,看着跟在他身后的可人儿,心里也是不敢置信的,他怎么可能会爱上像她这样年轻单纯的少女呢?

  她是他人生中的意外,一个他甘愿招惹的意外。

  「记住,以后你亲手做的东西只能送我,知道吗?」他眯起黑眸,以霸道的占有口吻说道。

  北野遥楞楞地点头,捂住被他吻得发烫的小嘴,俏颜红润得就像熟透的苹果般,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却是一派轻松,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明天是哪家店又推出限量商品呢?」

  「没有……」她摇摇头,感觉自己的声音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点实际感都没有。

  「那换我带你去吃,明天下课我去你校门口接你,放心,在六点以前我一定会把你送回家的。」这时,他们已经走到她家门外,他笑着拍拍她粉嫩的脸颊,就要告辞离开。

  「你为什么要亲我?」她及时捉住他的衣袖,娇嫩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呢!」他笑挑起眉梢,溺爱的瞅着她红透的俏脸,「妳想呢?我为什么要吻你?」

  「为什么?」她还是只能想到这句话,心头小鹿乱撞。

  「因为我爱你。」他笑觑了她一眼,撂下了这句仿佛炸弹般的话语之后,风轻云淡地转身离去,坐上了司机开过来的车子,扬长而去。

  他爱她?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北野遥楞楞地站在家门口发呆,直到母亲开门出来见到她时,大惊小怪地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否则怎么小脸红得像番茄似的……

  ***

  恋爱了。

  她一直以为像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像她一样成绩不好不坏,努力一点可以考上国立大学,长得勉强算是清秀可人的少女,在东京随便找就是一大把。

  他喜欢上的女孩怎么会是她呢?像他这种体型高大、五官俊朗、谈吐优雅的男人,一定有大批女性同胞在虎视眈眈,等着当他的女朋友吧!

  但说不定事情不如她想象中那样,搞不好像他这种身材修长的男人已经退了流行,再加上他刚毅的脸庞虽然好看,可是总觉得有点不近人情的冰冷感,她想,光是这一点,一定已经吓退很多女人了。

  最最重要的是,他的谈吐虽然优雅,但言词锋利,说话得理不饶人,她可没忘记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差点被他说的话给气死。

  好吧!这么想想,像她这种「清秀可人」的少女配他好像也不会太差劲。

  「你再吃一口。」她挖了一勺覆盆莓慕斯凑到他的唇间。

  「不了,都给你吃吧!」他将她的好意给推了回去。

  「你真的不吃了?那我就不客气啰!」她乐得全部接收下来。

  「快点吃,六点以前我要送你回家。」

  「讨厌,为什么我要有门禁呢?你说,我爸爸是不是太古板了?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竟然还规定自己的女儿要在六点前回家,我同学知道以后,都笑我像个小朋友一样。」说着,她撅起了小嘴,一脸不高兴。

  「妳爸爸他一定很疼妳。」他勾唇一笑,伸手撩开她落在颊畔的发丝,将它拢在她雪白的耳朵后面。

  听他这么说,北野遥忽然觉得有点开心,对于一直很不喜欢的门禁时间也感到释怀,她点了点头,「他真的很疼我。」

  「比我疼你吗?」看见她幸福的表情,他忽然觉得有点吃醋。

  「嗯……」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故意做出很用力思考的模样,看起来可爱透顶。

  「怎么样?比我疼你吗?」

  「你再多疼我一点,我就告诉你。」她俏皮地说道。

  「你这妮子!」他失笑不已,心想她这女孩真是聪明,谁都不得罪,还拐个弯儿讨取他更多的宠溺。

  又吃了几口慕斯,扳了片甜派皮吞下,她才心满意足地抬起美眸,有些吞吐地说道:「有一个问题很教人难以启齿,可是,我真的很好奇。」

  「你问吧!」能让她这妮子问不出口的话,想必不太简单。

  「你是不是快要被裁员了?」她问得非常小声,仿佛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人家知道。

  闻言,他感到错愕不已,「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好像很闲的样子,随时都可以陪我出来吃甜点,我听说一间公司里最闲的人除了老板之外,就是快要被裁员的员工了。」

  「谁跟你说当老板的人很清闲?」他不禁感到莞尔,如果她的说法是正确的话,那他怎么老是有忙不完的事情呢?

  「谁在跟你说老板,我是说被裁员的员工。」

  「既然你觉得我是个快要被炒鱿鱼的人,怎么还敢跟我交往?」难道不怕他变成穷光蛋吗?

  「被你骗的嘛!」她娇哼了声。

  「什么?」他故意假装恶狠地眯起黑眸,带着恐吓意味地盯着她。

  「可是我很乐意被骗呀!」她冲着他娇俏一笑,调皮地吐了吐小舌,「没关系的,就算你要被裁员也没关系,反正我不需要太多钱,一个礼拜吃一次甜点也没关系,就算是一个月才能吃一次也无所谓,再不然我还有家政课做的点心,就算是吃那个也可以。」

  「被你这么一说,害我觉得自己就算是个穷光蛋也无所谓了。」他笑叹了声,心想自己怎么会碰到一个像她这么无欲无求的可爱女孩呢?

  她冲着他甜甜一笑,忽地纤指往一旁指去,「你看!」

  裴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冷不防地被她凑上来的甜腻小嘴吻上了刚俊的脸庞。

  他回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伎俩得逞的诡美笑颜,心里忽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无论再重来千次、万次,他都会再度爱上这张美丽的笑脸。

  ***

  每天晚上六点之后,就是她的门禁时间,倒也不是说不能出门,但顶多就是在附近的小商店买东西、散散步,再远一点的地方就必须得到允许。

  这两天,烦人的梅雨终于有止缓的趋势。

  虽然天空常常还是一片阴霾,但晚上偶尔会有星星探头,半满的月亮总是躲在乌云之后,不愿轻易出来见人。

  北野遥又用了买文具的借口偷溜出来,与刚才下班的裴涛见面,她拉着他在附近散步。

  每次散步,她总是一边对他说着哪条小路是她小时候常走的,哪儿有好玩的;春天时,哪里的樱花特别美,夏天时,哪里的蝉叫特别吵人,哪儿可以看到萤火虫,秋天时,哪里的枫叶总是特别红,也留得最久,冬天时,哪里会有一个卖烤地瓜的伯伯,他的烤地瓜总是特别香、特别好吃。

  最后,他会送她回家,但她总是借口要喝饮料,在家门口对街的贩卖机前逗留,她总是喝果汁,而他则是不加糖的茶。

  裴涛对于这种约会方式并没有表示太大的反对,她就像一个小导游似的,带他参观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在认识她之前,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接受这种方式的约会,对于自己心境上的转变,他忍不住笑叹了声。

  「老天,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像傻小子似的,跟女朋友在她家门口约会,小遥,你不觉得这种约会方式太学生了吗?」

  「你不喜欢?不喜欢就拉倒,谁教你要跟一个女学生谈恋爱?我又没有逼你一定要这么做……」说着,她嘟起小嘴,气呼呼地转身就跑。

  他及时伸手将她拉住,将她拥进怀里,「好好好,我喜欢,偶尔像这样单纯的谈一场恋爱,也是挺新鲜的,不是吗?」

  「偶尔?我只是你『偶尔』谈的恋爱?」她不悦地瞪圆美眸,不喜欢他把自己说得好像是一场意外,随时都可以被结束的感觉。

  「不,是偶然爱上了你,不过,我打算要爱很久、很久,千万不要小看了大人的决心,我绝对说到做到。」

  「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她嘟囔道。

  这妮子对于这种事情反应倒是挺快的,他点了下她的俏鼻,「你不是很乐意当个小孩,可以在跟我抢东西时很理直气壮吗?」

  「那是以前,现在……才不是这样……」她忽然住口,低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懊恼表情。

  她不想被他当孩子看待!

  自从跟他谈恋爱之后,她就在乎起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她不想是个小孩子,而希望在他眼前是个女人。

  是一个能与他相爱,真真正正的女人。

  「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我已经不小了,但我会更努力长大,所以请你一定要等我,好吗?」她抬起美眸认真地瞅着他。

  「你会努力长成什么模样的女孩呢?」他盯着她的俏颜笑问。

  「是女人。」她撅着红嫩的小嘴更正他的说法。

  她还真的不太喜欢被他当成孩子看待,裴涛笑着心想。「好,女人就女人,说吧!好让我心里有个蓝图,才可以慢慢等待。」

  「嗯……」她很用力思考了半分钟,「我想,一定会是一个美丽、聪明、能干──」

  「我不喜欢太能干的女人。」他立刻就反驳了她。

  「那就一点点能干?」她用手比出了零点一公厘的宽度。

  这妮子怎么一点都不死心呢?裴涛笑叹了声,「我喜欢你依靠我,什么都不需要做,更不需要努力长大,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可是……」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开口。

  「可是什么?」

  「你一定要很喜欢、很喜欢我才可以。」她有点不放心,真的什么都不必做,就可以得到他的宠爱吗?

  「那当然没问题。」他俯首笑吻了下她粉嫩的脸颊,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对了,再过几天我可能必须离开日本,到时……」

  他话还没说完,北野遥就听见家里大门被拉开的声音,她转身看见了父亲正穿上夹脚木屐要出门,心里暗叫一声不妙,「糟糕,我爸爸要出来了,你快点躲起来!」

  她急急忙忙地将他推到贩卖机的后面,裴涛心想他真的有那么难以见人吗?但看见她小脸上认真的表情,他只好乖乖地站在隐蔽的角落,看着她娇小的背影护着他。

  「小遥,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北野裕有些纳闷地往她背后瞧,只见她挪了挪角度,却没看见有什么不对劲。

  近来在晚上出门时,他总看见这宝贝女儿对着贩卖机喃喃自语,该不会是课业压力太大,才会出现异常行为吧?!

  改天,他应该叫妻子去学校跟她的导师了解一下状况才对。

  「说话?」她睁圆美眸,用力地摇头,「哪有?我是在喃喃自语,想说到底是要喝最喜欢的果汁呢?还是偶尔改喝一下橘子汽水。爸爸,你觉得我应该要喝哪一种?」

  「你可以喝最喜欢的果汁,爸爸喝橘子汽水,拿回家倒在杯子里,你不就两种都喝得到了吗?」说着,北野裕掏出买汽水的钱投进了贩卖机里,按下了闪着红灯的标示。

  「谢谢爸爸。」她撒娇地抱住了爸爸的臂膀,笑得合不拢嘴。

  北野裕拍拍女儿的头,「好了,买好东西就快点进来,外面才刚下过雨,天气有点冷,你小心不要着凉了。」

  「遵命。」她摆出小女童军的敬礼姿势,跟着父亲的脚步回家,临去之前,她笑着回头,以唇语无声地对他说「再见」。

  看着他们父女一前一后进了家门,裴涛笑着从贩卖机后面走了出来,心里有些无奈,但既然已经喜欢上她这妮子,他也只好认了……

  ***

  那天晚上,北野遥终于鼓起了勇气,想对父亲说她正在与一个比自己年长九岁的男人交往,她想先探探口风,才能够知道自己到底可不可以带裴涛回家见她的爸妈。

  她觉得自己一定要补充说明,说裴涛虽然看起来冷冷酷酷的,但其实是个心肠很好的人,否则说不定父亲误会他是一个坏男人,专门诱拐她这种还在就学的少女。

  她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下楼看见父亲一个人坐在起居室的榻上,正要走进去出声叫唤,却被母亲给拦住了。

  「嘘,别吵他,你爸现在心情不好,让他一个人安静会儿吧!」她母亲将她拉到一旁。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北野遥心里纳闷。

  「你爸刚才看了电视,知道那个人又出现了。」

  「哪个人?我认识吗?」

  「不,你不认识他,他不是日本人。」北野太太笑着摇头。

  「他到底是谁?跟爸爸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你爸爸最恨的人,你还记得秋田叔叔吗?」

  她点了点头,「嗯,他是爸爸最要好的朋友,不过后来很遗憾,他抛下妻子儿女自杀,他的后事还是爸爸帮他办的,我记得那天葬礼结束之后,爸爸一个人坐在他的灵前喝酒,喝得好醉,我从来都没有看过他这个样子。」

  「那是因为他太伤心了,三年前,你秋田叔叔自己开公司做生意,专门接大公司的案子,那时候,他为了提高自己公司在同业间的竞争力,还特地去贷款添加设备,却没想到在最后关头被那个男人的公司给打了回票,没有了收入,还要背负贷款,最后你秋田叔叔受不了才会厌世。」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好坏喔!」北野遥心里好难过,怎么可以这样呢?秋田叔叔分明就那么努力……

  北野太太笑着叹气,「我记得那个男人的中文名字,好像是叫……裴涛吧!我也不太会念,大概就是这两个字吧!」

  那两个音节她分明如此熟悉,却在从母亲口中听见的那一那间,震骇不已,「不会的……不可能……」

  「遥,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急得捉住了母亲的衣袖,「妈妈,如果……我认识那个人,并且跟他很要好,是很好、很好的那种朋友,如果……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你想,爸爸会不会生气?」

  「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问题?你爸爸他当然会生气。」北野太太笑拍了拍女儿的小手,「不过不可能的,你只是一个学生,他是一个大集团的总裁,你们是绝对不可能会认识的,你不要拿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吓自己。」

  说完,北野太太想到自己还有锅汤在厨房里炖着,忙着跑进去查看,生怕整锅汤被熬焦了。

  北野遥一个人楞楞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母亲,那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发生了……

  ***

  从那天之后,她就躲着不敢见裴涛,就算是接到了他的电话,也用各种理由推说自己不能出去。

  父亲听母亲提起那天她所问的问题,似乎觉得有点奇怪,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显然有留意起她的行为,只希望他别起疑心才好。

  她不想伤害父亲,要是他知道她与裴涛正在交往,他一定会很伤心、很生气的,或许,还会不原谅她。

  「对不起,我不能出去见你。」她对着电话那端的裴涛这么说,心里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

  「为什么?昨天你说考试要温书,今天为什么又不能见我呢?」裴涛直觉有什么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因为……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三个字,你没有做错事,是我想见你,小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让你今天不能见我?」

  「不只今天,以后……以后我都不能再见你了。」说着,她终于忍不住难过地哭了出来,哽咽的语气透露出满满的无助。

  「为什么?别哭,把话说清楚。」

  「我不能……」她哭得差点喘不过气,「不能,因为……因为你是我爸爸最讨厌的那个人,你害死了秋田叔叔,他是我爸爸最要好的朋友……你害死了他,我爸爸恨死你了,他会生气的,要是他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慢着,小遥,你冷静一点,你快要把我给弄胡涂了。」

  「不可以……不可以的,我们不能在一起……」

  「小遥,不要哭!」他沉声一喝,似乎方法奏效,手机那端的哭声终于有些止歇,「我会查清楚整件事情,你不要哭,不会有事的,知道吗?」

  「真的吗?真的不会有事吗?」

  「相信我。」他给予她最坚定的承诺,「明天下午三点,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间甜点店等你。」

  「不……」她急着想要摇头拒绝。

  「记住,我在那里等你,要是你不来的话,我就当作是你已经讨厌我了。」说完,他挂断电话,不给她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

  下午三点五十七分,就快要四点整了。

  北野遥站在马路的另一端,看着裴涛坐在窗边的位置,一边看着文件,一边等待着她。

  他脱下了浅灰色的西装,系在衬衫上的领带也微微松开,饶是如此,他出色的外表,以及高贵权威的神情,不但与甜点店的氛围格格不入,也招惹了不少女人的爱慕眼神。

  就算没有她,也会有一堆女人抢着要喜欢他……

  他一定会得到幸福,所以她不应该觉得舍不得,她应该要安静地走开,迟早,他会对她死心放弃的……

  她看见他瞥了眼腕上的表,似乎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这时,他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站起身抄起椅背上的外套,付了钱就要走出店门口。

  一瞬间,她的心为之冰凉,他要走了……他生气了吗?这一走,是不是就再也不理她了呢?突然间,所有她用来劝说自己的话统统不管用,她像着了魔似地拔腿往他飞奔而去。

  「不要走!涛,不要走……」

  听见她的呼唤,裴涛转头望向马路的另一端,看见她穿越过川流不息的车阵,往他这个方向跑过来。

  他的老天爷!

  「遥,危险,快退回去!」他心急如焚地扬声吼道。

  她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呼喊,拚命地跑向他,来往的车辆看见她闯过马路,纷纷紧急煞车,一时之间交通大乱。

  「不要走!」她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裴涛担心地上下打量着她,知道她没事之后,忍不住沉声轻斥道:「你这女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是只看眼前的事物,不管旁边的危险,以后不准再这样,听见了吗?」

  「我怕……我怕你会走掉,怕你会生气,会不理我。」她哽咽地说道,纤细的双臂紧紧地抱住他强健的腰际不放。

  「不理人的是你,不是吗?」他大掌抚着她柔软的发丝,「是你狠心不理我的,不是吗?」

  她昂起美眸瞅着他,抿着小嘴忍住泪水,不停地摇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

  她好怕,刚才看他要离开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的心脏会停止不动,她这才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够没有他!

  说不定会死掉……如果,真的没有了他,她说不定会死掉……

  这时,司机将车开到路边,原来刚才裴涛拨的那通电话是联络车子来接他,本来是要去她家的,不过,现在行程改了。

  他坐上了车子的后座,并没有立刻关上门,「你要跟我走吗?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对你做什么事情,听我这么说,你还是要跟我走吗?」

  「嗯。」她点了点头,白净的脸蛋上丝毫没有退却的神情。

  「上车。」他眸光瞬间转黯,朝她伸出大掌。

  看着他朝自己伸出的男性大掌,一瞬间,她的心跳加快,脑袋里一片空白,她心里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论如何,她都想要跟着他。

  就算会受伤,就算会后悔,她也都认了。

  她怯怯地伸出小手,交付到他的掌中,立刻被他牢牢地握住,她这才感觉到他温热的掌心之中透出一丝冰凉。

  原来,不只是她,他也会紧张呵!

  她不禁失笑出声,不顾一切地投进了他宽敞的怀抱之中,任由他强健有力的双臂将自己紧紧抱住……



第五章:

  他将她带到东京都心一家最高级的饭店,专属的电梯直达最高楼层,一出电梯,就只看到一扇双掩的精致大门,整个楼层就只有一个房间。

  北野遥让他牵着小手,随着他走进那扇门里,心里紧张得没有办法注意到这总统套房里典雅别致的装潢。

  她脑袋里仿佛被坦克车辗成了一片平地,什么事情都没办法思考,一直到他放开她的手,从吧台倒了杯新鲜果汁给她。

  「喝点果汁。」他自己则是倒了杯烈酒,仰首吞下了一大口。

  「我不要喝果汁,我要你那一种。」她黑白分明的美眸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酒杯。

  裴涛挑眉睨了她一眼,顿了一顿,将酒杯凑到她的唇边,喂她喝下了一小口,立刻就看见她咳得面红耳赤。

  「好难喝,谁说喝酒可以壮胆,根本就又苦又辣,我想,喝酒壮胆的人一定是被苦昏头、辣昏头,才会忘记自己原来胆子很小……」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他拥进怀里,红嫩的小嘴被他吻住。

  他仿佛被人说中心事似的,狠狠地吮吻着她柔嫩的唇瓣,修长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拥着她娇弱的身子,恨不得将她这个可人儿给揉进胸膛里。

  北野遥感觉自己仿佛就快要被他给揉碎了,她尝到了他唇间的烈酒味道,少了苦辣的味道,多了一丝醉人的香醇。

  如果烈酒就是这种味道的话,那她绝对会爱上的……

  裴涛不懂自己怎么会为一个女孩子疯狂至斯,他吻着她柔嫩的粉颊,轻颤的眼皮,对她的每一吋肌肤都仔细眷顾。

  他逐颗解开她上衣的钮扣,到了中途却被她伸手按住,阻止他的手再继续往下侵略。

  她好紧张,一颗心怦怦乱跳,心跳声就像雷鸣似的,她真怀疑他怎么会听不见她的心跳声呢?

  「你不愿意吗?没关系,我可以住手。」

  他勾唇一笑,抽开了被她按住的大掌,抵靠在墙上,敛眸觑着她清秀柔嫩的脸蛋,果然不再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北野遥昂起美眸,定定地注视着他含笑的阳刚脸庞,不常显露微笑的他,并不吝于给她笑容,他笑起来总是那么好看。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在他沉锐盯视之下,一颗颗地解开自己上衣的钮扣,感觉自己一颗心就快要跳出喉咙。

  「小遥,不要勉强自己,我是个男人,并不是一个得不到自己的女人就会不高兴的年轻小毛头。」这次,换他按住了她白嫩的小手,淡笑摇头。

  「是我不愿意等,是我想要属于你,是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了最后的勇气,「你不要我吗?」

  「当然不是。」他扬唇一笑,接手了她未完成的任务,「我只是觉得让女孩子主动,好像有点对不起自己的男人本色。」

  她知道他是故意逗笑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刚才的紧张似乎随着笑声消缓了,脑袋里不再嗡嗡直响,心跳却依然快速,脸儿也红透了。

  因为,才转眼间,他已经脱去了她嫩黄色的上衣,少女的纤肩因为紧张而微微地瑟缩,被白色胸衣包裹住的小巧饱乳更显得引人遐思。

  裴涛一时之间不由得心旌动摇,俯首轻轻咬住她耳朵下方的敏感颈项,一只修长的健臂锁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另一手则是探入了她的胸衣之下,攫玩住她一只粉嫩的娇乳,一次次地捻玩弹弄,感觉它迅速地变得绷俏充血。

  「唔……」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在两人之间拉出一点距离,被他碰触那么私密的地方,感觉羞极了。

  他扬唇一笑,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不允许她试图疏离他,她拥有一身比平常女孩更白嫩的肌肤,此刻,在他的爱抚之下,泛起了美丽的红潮。

  「不要……」

  她蓦然惊呼了声,完全无法阻止他扯下她的胸衣,埋首在她的胸前,含住了她另一只嫩樱色的乳尖,以舌尖挑逗着最敏感的顶端,一会儿又全部含住,仿佛婴孩吸允着甜美的乳汁般,久久舍不得放开。

  她感觉到一阵触电般的快感不断地从心窝涌上,那欢愉的感觉就像蛊毒般,不断地渗入她的血液之中,教她觉得害怕。

  他玩弄着她粉嫩的**,弹弄舔咬,仿佛那两抹嫩蕊是最美味的点心,他一次次地品尝,怎么样都不会觉得厌腻。

  渐渐地,藏在她身体里的女性本能开始喜欢上这种危险的快感,纤细的双臂抱住了他的头,让他俊挺的脸庞能够更靠近她,这时的她,一点儿都不介意自己被他的唇舌如此玩弄。

  她的反应教裴涛不由得扯开微笑,他将脸埋在她的双乳之间,以低沉的嗓调戏弄道:「有感觉了,是吗?」

  他阳麝的气息拂在她的心口,温度微热,却一字字地敲在她的心上,北野遥感觉一阵战栗从背脊窜上,她点了点头,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裴涛昂起黑眸,瞅见她一张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似的,忍不住邪气地笑道:「不要露出那么楚楚可怜的表情,这会让男人更想狠狠地玩弄你,把你给弄哭,知道吗?」

  「我不知道……」她急忙地摇头,不知道自己到底露出了什么表情,竟然会让男人更想狠狠玩弄她。

  「妳真的不知道?不是故意的?」他存心逗弄她,迈开修长的双腿,将她抱往里头的房间。

  「不是,绝对不是……」北野遥被他逗得心慌意乱,不停地摇着小脑袋,下一刻,就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时,就被他给抛到柔软的大床上。

  此刻的她,还没发现自己在他的逗弄之下,不再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般那么僵硬紧张。

  「你说的都是真话吗?」他居高临下,俯瞰着她半裸的娇美胴体,「就让我亲自试试你话里的真实度有几分吧!」

  说完,他覆下高大的长躯,将她牢钉在柔软的大床上不得动弹,大掌强势分开她玉白的双腿,撩起她的短裙下,抚摸着她白晰的大腿内侧。

  「你要……怎么……试?」她的脑袋瓜子已经完全乱了,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在他抚摸她的灼热大掌上。

  「就像这样──」

  他扬唇一笑,修长的指尖抵住了她白色内裤的底部,轻轻地在那微陷的沟壑之间来回勾弄了两下。

  一阵激窜而上的酥麻感觉教她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息,她瞪圆美眸楞楞地看着他,完全无法出手阻止他下一步的举动。

  「瞧,又露出这样的表情,教人真想象这样好好玩弄你一下。」

  就在她还来不及开口问清楚他下一步的动作之时,他已经探进了她的底裤之内,粗粝修长的指尖撩开了她柔软的耻毛,并不急着撩开她幼嫩粉红的阴唇,反而在她微吐出阴唇之外的嫩芽上逗留了一会儿。

  「不……不要……」

  她想要夹紧双腿,却又立刻被他分开,感觉他的指尖在那嫩芽上轻轻地勾弄,渐渐地划开了她两片嫣红的阴唇,抵住她最敏感的小穴深处。

  起初不明显的快感,逐渐变得强烈,一阵阵地从小腹深处涌出,他似乎怕指尖的力道伤了她,改以大掌的虎口轻柔地碾磨,他的手掌并不是完全的坚硬,硬中带软的皮肉成了最佳的爱抚工作。

  她感觉到自己每一吋柔嫩的皱褶都被他给抚摸到了,尤其是敏感娇嫩的核心,更是在他的抚弄之下,迅速地充血绷俏,渐渐地变得湿濡。

  这时,他加入了中指,挤进她嫣嫩的小穴之中,在里头来回转动。

  「啊……嗯……」

  她咬住了嫩唇,不教自己发出的声音,讨厌……她觉得自己羞耻的快感快要将他的手都给弄湿了!

  裴涛俯首轻咬着她白净的肩胛,加入一手握玩住她小巧饱挺的乳房,用两根手指夹玩住她樱嫩的乳头,立刻就感觉到她在身下的扭动越来越激烈,似乎真的很有感觉。

  北野遥确实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从来都没有感觉自己如此脆弱过,仿佛在他的长指拨弄之下,她会在那灼热的温度之下融掉、化掉。

  蓦然,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快感席卷而上,她无助地发出呻吟声,但那并不能帮助她宣泄掉身子里的欢愉之万一!

  「不……不……」

  她纤手揪住他的衣襟,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不让自己沉沦的依靠,她好怕……好怕自己会堕入一个黑暗而狂喜的深渊。

  她渐渐地失去了控制,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接的世界究竟是天堂,抑或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裴涛停下了大手爱抚的动作,将不停颤抖的她抱在怀里好一会儿,他知道她被吓坏了,被初次尝到的欢愉快感给震骇住了。

  「涛……涛……」她唤着他的名字,要他紧紧地抱住自己。

  他扬唇微笑,不断地吻着她小脸上的每一吋柔嫩肌肤,时而以她听不懂的异国言语诱哄着她,大手灵活地解下她身上剩余的衣物。

  北野遥听着他温柔的低沉嗓音,觉得就像在喝着最甘美的烈酒般,渐渐地感到放松,但娇美的身子里残留着被他挑逗过后的快感,那食髓知味的感觉教她不由得渴望更多……

  她想要属于他,想要彻底地被他占有!

  下一刻,她仿佛初生的婴孩般全身赤裸地躺在他的身下,心里有点慌,而且不知所措,但看到他唇畔悬扬的微笑时,却又让她觉得很安心。

  裴涛敛眸凝视着她白嫩的小脸,逐件地解去了身上的衣服,他的肤色并不算黝黑,但他习惯锻炼自己的体魄,均匀的肌理分布在他高大身躯上的每一吋,尤其是两只修健有力的臂膀,教北野遥心里纳闷他竟然没有抱疼过她。

  当他重新覆落在她身上,以大掌轻握住她纤细的腰肢时,她忍不住轻颤了下,不习惯肌肤的亲密接触,但却又喜欢被他抱着的感觉。

  北野遥觉得自己一定是全天底下矛盾指数最高的女孩,才会一下子害怕,一下子又喜欢得不得了……

  裴涛被她有趣的反应给逗笑了,一边轻吻着她圆润的额心、俏挺的鼻尖,一直吻到了她红嫩的小嘴,另一边则是以大掌分开她白嫩的大腿,以亢热的欲火下端抵住她粉嫩的花壑,来回地蹭磨着。

  「啊……」

  感觉到他的刚硬抵住了自己的柔软,北野遥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息,心里好羞耻,却又有一种近乎荒谬的**渴望,希望他能够狠狠地贯穿她,填补她身子里不满的空虚。

  「都湿了,你知道吗?」他邪气地在她的耳边低语,立刻就满意地看见一阵红潮袭上,将她连耳根子都染红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咬着唇否认,一双小手紧紧地按住他结实的铁肩,别开小脸不敢看他邪恶的笑容。

  「你这妮子真是学不乖,又露出这种让人想要狠狠欺负你的表情。」他闷哼了声,大掌按住了她圆俏的嫩臀。

  「我才没有──」

  她蓦然瞪大了美眸,感觉他灼热的亢挺一吋吋地挺进她柔嫩的娇穴,蓦然袭上的撕裂疼痛教她连喊叫都做不到,一张小脸痛苦地皱了起来。

  「不……」

  这仿佛是她仅存的声音,她纤细的膀子紧紧地抱住了他,感觉他正不断地侵略自己,不断、不断地深入她花径中最柔软的深处,好痛……她觉得自己快要在他的怀里成了再也不能拼凑的碎片。

  她感觉到他,他正在她的身体里强烈地存在着!

  北野遥睁圆美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刚俊的脸庞,纤细的双臂紧紧地抱着他,从他宽阔的胸膛之中汲取令她安心的气息,听他不断在她的耳边说着话,她只听懂了一句,那就是「爱她」。

  疼痛顿时变得不再令人如此在意,她渐渐地接纳他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仿佛他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

  裴涛开始在她柔软狭窄的花径律动起来,刚开始,就算拥有花液的润滑,进入她依旧是如此困难,每一次,都令她痛苦地拧起小脸。

  「要我停下来吗?」他温柔地在她的耳边低语。

  「不,不要……我要你继续……」她小声地回答,脸蛋通红,不敢对他说其实自己已经从他一次次的抽击之中有了快感。

  「那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他吻住了她的唇,亢热的欲火仿佛填饱子弹的长枪,一次次地在她娇嫩的小穴深处逞虐,每一次都像是要将她深处的嫩肤给捣毁似的。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仿佛就快要着火了,越来越不能控制欢愉的感觉袭涌而上,在一次深深的抽击之中,他将她送上了欲望的高潮,她弓起身子,在他的怀抱之中娇颤不已。

  接下来,是一阵比一阵更强烈的快感,直到他在她的体内射出满满的欲火,一直过了好久,她都还是无法寻回力气,只能靠在他的怀里。

  「你说不想再离开我,这话是认真的吗?」

  「嗯!」她很用力地点头。

  「日本分公司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再过两天我就会离开东京,你的答案呢?」他敛眸锁住了她美丽的眸子。

  「我不懂……」

  「我明天会去见你父亲,请求他的谅解,如果他不答应,我想带你暂时离开日本,我要你嫁给我,小遥,当我的妻子,让我全心全意爱你。」他不想让她离开自己,就连一刻都不愿意等待。

  「我……我不知道,我好怕……涛,我真的好害怕……」

  蓦然,她脆弱的眼泪夺眶而出,平静的人生仿佛只到上一刻为止,她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惊涛骇浪。

  她一直都以为十八岁已经够大了,此刻却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要怕,你只管依赖着我就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只管放心依靠着我就行了。」

  「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只依赖着你就好吗?」她抬起美眸,定定地瞅着他,想从他深邃的黑眸深处寻求最确切的肯定。

  「是的,妳可以。」他抱住了她,俯首轻吻她柔软的发顶,「妳的答案呢?要跟我离开吗?」

  一瞬间,她感到有点茫然,脆弱地咬住嫩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

  隔天早上,裴涛开车送她回家,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陪着她进去见她的父母亲,正式拜访他们,并且告知他会认真对待他们的女儿。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刮在裴涛的脸颊上,北野裕怒气冲冲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爸,你怎么可以打人……」北野遥吃了一惊,看着裴涛的嘴角淌出鲜血。被打得那么用力,他一定很痛吧!

  「你休想我会把女儿交给你这种人,休想!」

  裴涛平静地拭去嘴角的血丝,握住她柔嫩的小手,以行动表示他很好,她不需要太过担心。

  「我很遗憾发生在秋田先生身上的事情,这几天我吩咐日本公司的手下调查出整件事情的过程,我只能说这是生意,在那个时候,我们公司真的不能将那个标案交给秋田先生,因为那与我们公司的利益不符,我知道这种说法听起来很现实,但生意就是这样,在讲求实际的利益之下,不得不用残酷的手段。」

  此刻,他冷静的眼神完全是一个生意人,身为一个肩负上万员工的集团领袖,他没有太多感情可以挥霍。

  只有被他握在大掌中的这只小手,是他生平唯一的意外,无论如何,他都会紧紧地握住不放。

  北野裕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但他就是不能原谅,「你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以后不许你再找我女儿,她还太小,以后,我会严加看管她,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感情,一切都到此为止!」

  说完,他拉开了女儿,命令妻子送走裴涛这个不速之客……

  ***

  从那天起,她不吃不喝,以绝食向父亲的权威抗议。

  「你就真的那么爱那个男人吗?」北野裕心疼地看着女儿逐渐消瘦,这几天,她的手机来电没有停过,都是那个男人打来的,但他没收了她的手机,不让他们彼此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但她真的不知道除此之外,自己还能做什么。

  为什么她还只是个孩子……为什么她不能快一点长大?!北野遥心里不断地这么吶喊着。

  「你说对不起要做什么?」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我在问你,你真的那么爱他,没有他不行吗?」

  「对不起……」她咬着唇,无助地哭了出来。

  除了这句话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什么,心里好难过,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爱会那么难?

  每天在学校里听着同学谈论恋爱,在她们口中,爱上一个人仿佛是全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情,为什么她的爱情就不能是天底下美好的事物之一呢?

  「不要说对不起!我不准你们在一起,绝对不准,你给我听清楚,以后放学就马上回家,补习班不要再去,大学考试快到了,我帮你请家教,不……就算没念大学也无所谓,我记得你学校可以直升短期大学,你就念短大吧!」

  「不──」

  「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你只有听话的份。遥,听爸的话,我不会害你的,那男人不是好东西,他是个恶魔,是个杀人不见血的恶魔,不让你跟他在一起,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吗?」

  「那是对你而言,他对我而言,是我最爱的男人,对不起,我不能不爱他,我做不到……」

  爱情究竟是什么模样?她不知道,当她发现时,就已经泥足深陷,再也不能自拔了!

  「你年纪还小,哪里懂得什么叫做爱情?!等你长大了,会找到一个更好的男人──」

  她吼着打断父亲的劝说,「不懂的人是你!因为你恨他,所以你也要我一起恨,是吗?你不管我的心里怎么想,也要我跟着你一起憎恨,是不是?!我做不到……做不到!」

  「住口!」

  「我爱他。」

  「你住口,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

  「就算你不想听,我也要说,我很爱、很爱他!我不会爱上别人的,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再爱上别人的!」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这些话,仿佛赌咒般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

  就算会受伤,就算会后悔,她都认了。

  北野裕一口气被她激了上来,「好,你爱他是吧?我让你去,只要你觉得跟着他能够幸福,那你就去吧!」

  「爸……」她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去收拾行李,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爸妈不在身边,跌倒了要记得自己爬起来,知道吗?」

  有些话,他还是无法忍住不说,就算他心里再生气,总还是会担心她,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啊!是他从小拉拔长大,捧在掌心中呵疼的女儿啊!

  「不,我不要……」她哭着摇头。

  「走吧!妈妈,去帮她收拾行李,从今天起,她不再是这个家里的人了。」说完,北野裕转头走进房间,用力地将门板拉上。

  那一夜,整个东京都在下雨,天色显得特别黑暗,她拎着一只行李袋,淋着雨走到了裴涛的住所,哭着投进他的怀抱之中,开始了她的另一段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