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都说错了
他不是难伺候,而是非常难伺候!
就算她不应该在初见面时狠狠咬他一口
又不小心把选后的玉如意当成发配边疆的『路费』
但他一个做皇上的人有必要这么小心眼吗?
居然在她进宫之后对她百般刁难
说什么她的父亲打算通敌叛乱
还怀疑她和罗龙国的汗王之间有暧昧
最后干脆把她打入冷宫,任她自生自灭!
虽然她可以安慰自己
沦为弃妇总好过当一个没有尊严的皇后
可是当初明明是他先来调戏她的
为什么那时候的喜欢轻易就变成了猜忌……
楔子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
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情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晏殊,王楼春
殷府。
带着妻女出使西域两年多,殷昌宗一家直到十多天前才回京城,好不容易才在京城安顿落脚。
今天,殷昌宗赶着进宫面圣,但没耽搁多久,他很早就回府。
「相公,如何?皇上有说什么吗?」一见丈夫回门,殷夫人立刻上前关心他今天上朝的情况。
殷昌宗摇了摇头,「不,陛下什么都没说,只是命人把东西和图给收下,教我先回府,他以后会再召我进宫。」
「这……这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预兆?以前皇上不是最喜欢听你说些游历归来的要闻趣事吗?这次半句都不提……实在教人感到好担心。」殷夫人面露忧虑。
「娘子,你想太多了,说不定皇上是因为最近国事繁忙,才会没心情听我说话,你就别太钻牛角尖,净想些不好的事情来吓自己。」
「如果是我多心就好了,相公,我今天去采买年节用品的时候,恰好遇见了一个与我们同乡的官夫人,她说自己实在不应该多嘴,但还是好心提醒我们凡事当心一点,听说,那个庄宰相一直眼红你在皇上面前受宠,诬你在出使西域期间,与罗龙国的汗王走得太近,还说……」
「说什么?」
殷夫人叹了口气,「还说他有可靠消息,说你与牙忽银汗王有协定,只要他能够问鼎中原,将会封你为王,相公,我真担心……」
「别怕,咱们没做亏心事,难不成还会半夜鬼上门?」殷昌宗神色坦荡,不以为意。
「其实,丢官还不打紧,反正我娘家在江南是名医世家,咱们就算随便卖些草药也能过活,但我担心无忧她……」说着,殷夫人秀丽的眉心凝着忧愁。
「娘子是说……」
「对,过了年关之后,宫里要选秀,无忧已经在秀女的名单之上,我本来就怕她的性子太强,像你一样凡事都要争出个道理,她根本不适合宫中的生活,如果加上造谣言,进了宫之后,只怕她日子难过啊!」
「娘子,你会不会担心太早了?咱们无忧会不会被选上还不知道,而且,就算被皇上选中了,后宫佳丽三千,皇上会不会注意到她也是一个未知数,你就不需要替她太担心了。」
「听你说的,如果不被皇上注意到,那岂不就是代表咱们无忧不受宠?呸呸呸,你少在那里给我乌鸦嘴!」她瞪了丈夫一眼。
殷昌宗失笑不已,「一会儿怕她性子太倔强,一会见又担心她不受宠,赶脆咱们夫妻两人一起去向佛祖祈求无忧一开始就被刷下来,别当什么皇后嫔妃,挑个好人家嫁了,幸福无忧过一辈子。」
殷氏夫妇两人相视一笑,心想这大概是最好的办法,他们从不求女儿能替他们带来大富大贵,希望她就如其名,一生快乐无忧。
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个小小的愿望,上天有没有听见……
第一章
茫茫细雪从昨晚就开始落下,才不过一个晚上的工夫,整个京城里就已经覆满白雪,今天晚上是除夕,只见家家户户都忙着在这月穷岁尽之日,在大门换上新的桃符,也就是所谓的门神。
一名年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白裘,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步在雪地之中,一双灵气的美眸四处张望,在这街上的东西对她而言都非常新鲜。
这名少女名叫殷无忧,她从小就在江南长大,只有在她十三岁那年随着爹爹出使西域之前,与她娘偕着家仆在京城之中逛了半日。
她还记得那天是三月三,一路上杨花纷飞,看起来就像羽毫,又像是一片片雪花般,只是少了刺骨的寒。
今天,她特地求爹娘让她一个人出门探险,不过她也没有费太多唇舌,因为当今天子是个好皇帝,在他恩威并施的治理之下,从京城乃至地方,人民安居乐业,治安良好,就算女子单身出门,也都不需要担心安危。
人们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有人拿着大兆鼓,有人拿着面具和熊皮,还有人头上戴着大红头帜,他们慢慢地会合成一个队伍,准备时辰一到就开始驱鬼逐傩的庆典。
殷无忧好奇地跟了上去,她听说除夕之夜的逐傩大典是京城岁末的高潮,不只流行于民间,甚至于还传入宫廷,是一种规模盛大、仪式隆重的驱鬼逐疫的击鼓舞蹈。
这时,一名粗鄙打扮的中年漠子被人从药铺里推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掌柜的大夫站在门口大喝道:
「滚出去,没钱就不要来我的药铺看病!」
「大夫,求求你好心帮忙,我娘子真的病得很严重,请你替她诊脉治病,就算是要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我这里是医馆,不是善堂,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打算来免费看病,我这间医馆不就迟早关门?」说完,留着两撇胡须的大夫就要甩上门。
中年汉子急忙抱住大夫的腿,「大夫,求求你,我真的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我娘子不能死,她绝对不能死!」
「这些话你去跟阎罗王说吧!」坏心的大夫一脚把汉子给踢开。
殷无忧站在一旁将事情的经过看在眼底,她见到街旁的大树下躺着一名病弱的妇人,想必她就是那名中年汗子的妻子吧!看样子确实病得不轻。
「慢着!」她出声阻止大夫关上药铺的门。
「这位姑娘要看病吗?请进、请进!」看见殷无忧一身贵气的衣饰,大夫翻脸的速度比翻书更快。
「是不是有钱就能进去看病?」她问。
「那当然,开店就是要做买卖的生意。」
「那是不是做买卖的生意,就可以见死不救?」
「这……」大夫没想到眼前的少女这般牙尖嘴利,一时被问得无言以对,脸色青红不定。
这时,药铺前的争执引起了路人们的注意,他们早就听说这铺子的老板是以贪财黑心闻名的,像殷无忧这样一个弱质女子竟然有勇气对抗他,实在令人感到敬佩万分。
「这女孩说得对,把病人抛在门外,简直就是见死不救。」一个胖胖的中年壮汉音量不小地说道。
「对,以后不上他这里来抓药……」另一个驼背老妇人开门附和。
这时,大夫在众人的言论压迫之下,只好豁出去了,他对中年汉子大声嚷道:「好啦!我今天就免费替你老婆看病,把人带进来。」
中年漠子急忙道谢,把妻子给抱进药铺里,殷无忧不放心,跟着众人一起进药铺里去看,只见大夫替妇人把脉,很快就下了定论。
「我看她不过是一点风寒,本大夫开点药回去吃个两回就好了,以后记得不要再来了——」
「她的病不单纯是风寒。」殷无忧忽然开门打断他。
「小姑娘,不懂别乱说。」大夫语气不善地回答。
殷无忧瞪了他一眼,觉得他才是在胡说八道,「如果不懂我才不会乱说,你没瞧这位妇人身痛目黄,食减形瘦吗?她是患了虚劳之症,用药必须急导其血,加人参以行之,只要对症下药,不出几天就可以复元,若你只是想以丸药延缓地病症的发作,那等于就是要她坐以待毙,到时候,你这个大夫就等于是间接害死了她。」
「大夫,你……你想害死我娘子?」
中年汉子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围在旁逞的人们世开始窃窃私语,不外乎是讨论这个大夫的医术原来不太好。
「哪有?你到底是要听我这个大夫的话,还是相信一个小丫头?」大夫恼羞成怒,扬声大喊道。
「这……」
「而且,你们都已经穷刭没办法看病了,哪里来的钱买人参?简直就是笑话,我肯开药给你妻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胡乱吃药,不如不吃。」殷无忧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这时,在人群之中有一道沉锐含笑的眸光瞅着地,高大男人似乎对于她的勇敢直言感到非常赞赏。
「你这个丫头别来妨碍我看病,行不行?」大夫怒气冲冲地吼道,伸手想要将她推出去,但才一出手就立刻停在半空中,眼睛看着她手里的—锭银子发愣,标准的见钱眼开。
「我付钱让他们买人参,这锭银子应该足够地买三回的药量,照她的情况看来,吃个三回也就应该可以恢复大半,如何?没占你便宜吧!」
「没没没……」大夫急着把银两接下来,「我立刻就开药给他们带回上,包准他老婆药到病除。」
众人叫好,殷无忧微微一笑,走出药辅,天色已经渐渐转暗,她随着人群的脚步,走到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大街上,热闹的庆典似乎才要开始。
她站在街边观望着人群,心想自己再侍一会儿,在初更之前应该可以回家,却在这时,有一只男性的大掌从黑暗之中探出,拉住她肩畔的一把乌黑青丝,发出了赞叹之声。
「真美。」
殷无忧吃惊地转身,看见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她推打着他,急着抢回他手里的发柬,「登徒子!色鬼!不要碰我!」
炎焰扬起嘴角笑笑,丝毫不为所动,「我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么美丽的长发,还以为那只是书上随便写写罢了。」
「放开!下流,卑鄙,欺侮良家姑娘,我要去告官将你治罪。」
「告官?不如告我吧!」
「我就是要向官府控告你这个登徒子轻薄良家姑娘!」
「轻薄你?你倒是说说我怎么轻薄你?」
「你摸我头发!」
「就这样?没有其他的吗?再想想,尽量把事情说得严重一点,告上官府才会被重视。」炎焰好心地提醒道。
殷无忧一时被他问愣了,不知道他这个登徒子到底是真心帮她,还是存心说反话戏弄她!?
一定是后者!她看他才没那么好心!
「你别跟我打哈哈,不要以为嘻皮笑脸就可以把我蒙混遇去。」
「你有那磨好骗吗?」他邪气地挑起眉梢。
「我……当然没有。」她俏颜一红,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他用话给调侃了,但她就连反击都显得无力。
「那不就得了,我从来都没见过如此柔亮的秀发,真美。」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深沉的眸光是盯在她古典秀致的娇颜上。
殷无忧看他一摸再摸,完全不把她的阻吓听进去,一时气不过,捉起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一口。
「好痛!」他蹙起眉心,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挣脱她的利齿。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她昂起俏丽的下颉,冲着他一哼。
「你咬人当真一点都不留情,真是……」他不敢置信地瞪着手腕上一小排渗血的齿痕。
「对一个登徒子不必太客气。」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看她理直气壮,一副有理行遍天下的神情,炎焰忽然笑了起来,不太介意自己被她咬出一道深刻的齿痕。
就在这时,方才那间药铺的大夫追了过来,急忙把一锭银子送到殷无忧面前,「姑娘,这些银两还给你。」
「为什么要还找?这些钱是我要给那对夫妇买人参用的,难不成你嫌这些钱太少吗?」殷无忧轻蹙眉心,以为这大夫想要对地狮子大开口。
「不不不……我们学医之人本来就应该要悬壶济世,助人为怀,既然那对夫妻有困难,我当然要毫无条件帮助他们,请姑娘收回这些银两,不要让老夫对姑娘过意不去。 」
「你说的话怎么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前后矛盾的情况让殷无忧感到困惑,没发现身旁的炎焰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既然他要把钱还你,你就收下吧!」他笑说。
「可是我怕—收了钱,他就会不管那对夫妻,不,我不收!」
「你放心,他不敢的。」炎焰说服她把钱收下,随即冷淡地叫那位大夫离开,不要打扰他们。
殷无忧觉得那位大夫似乎很怕地身边这个男人,一个念头冷不防地闪进她的心里,「是你,对不对?是你要那个大夫把钱还我,以及主动帮忙那对夫妻的,是不?」
「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吗?你太过奖了。」炎焰耸肩笑笑,不正面迎对她怀疑的视线,仿佛一个无事人般云淡风轻。
这时,有一个老头驮着小摊经过他们面前,一声声叫卖着,「白糖糕……好吃的白糖糕……」
听到小贩在吆喝,殷无忧心里觉得好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原本她今天出门就是为了见识京城里的新鲜玩意儿,零嘴小吃当然也包括在内。
「想不想吃?」炎焰看出了她兴趣浓厚的眼光。
「我……」她当然想吃,那是她住在西域时不曾见过的零嘴,新鲜有趣得很,不过她绷着俏颜,冷冷地回答:「不想。」
炎焰看她明明就是一脸想吃的样子,一张小嘴却还逞强,心里不禁觉得好笑,他丢了块碎银给摊贩,顺手从摊上取来一块。
「吃吧!给你吃甜,总好过你再咬我。」他不由分说地把白糖糕塞进她的小嘴里,似乎有故意堵住她的嫌疑。
「唔唔唔……」她被他塞了满嘴白糖糕,就连说话都有困难。
她激动地想要反驳,说她明明就说不吃,为什么他还要硬塞给她吃?还有,要不是他随便乱摸她的头发,她也不会咬他一口。
他分明就是恶人先告状!
「如何?好吃吗?」炎焰故意趁她手忙脚乱之际,又伸出魔掌「轻薄」她美丽的头发。
他又摸她!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气坏了。
殷无忧就像一只小兔子般,急着想要嚼下嘴里的食物,无论如何,她一个大家闺秀总不能在男人面前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吧!
好甜!这白糖糕教她满嘴都是糯米和花生糖的甜香味,简直快要甜进她骨子里去了!
「不要吃太急,小心噎着。」他趁机又摸了她一把,对她柔软的青丝简直就是爱不释手。
殷无忧被他的好言相劝气得说不出话,心想她可不可以立刻决定这辈子要恨死眼前这个男人! ?
「不要……不要碰我!」她推开他,终于吞下了满口黏牙的甜味,再度有了说话的能力。
炎焰笑耸了耸肩,在她的面前两手一摊,故意扯出无辜的笑容,好像他刚才「玩弄」她头发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你……」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要说些话发泄,可是看到他那张嘻笑的俊脸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头微熟。
一定是她刚才吃白糖糕时吞得太急,才会一时难以调适过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像什么?」炎焰双手抱胸,端详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像什么?」就算生气,她还是无法忍住不问。
「一个长了白胡子的小老头。」他伸出长指,在她唇边沾了一口白糖粉,邪气地舔去那掺着花生粉的糖味。
她像个小老头?老天,现在的她到底是什么模样! ?
殷无忧手忙脚乱地拍去沾唇的糖粉,粉嫩的脸蛋染上了晕红的颜色,她想,这男人心里一定在笑她吧!
而教她脸红的真正原因,是他用手指沾了她唇边的糖粉,竟然就这么自然地舔进嘴里去,那感觉好羞人!
他难道不晓得男女授受不亲吗! ?这个念头才闪过,殷无忧立刻就有了答案——哼,他这个登徒子绝对连这一点常识都不知道才对!
「你瞧,逐傩的庆典开始了。」他抬手笑指她的身后。
殷无忧没有立刻回头,她看着他俊脸上温和的笑容,心头仿佛被摇晃了下,听着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接近,她才若无其事地转身,看着人们打鼓跳舞,一双美眸还是忍不住会瞟向他。
「你看着我做什么?」他侧首敛眸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
「我……我是想要告诉你,手上的伤口回去要记得上药包扎。」她立刻别开俏脸,呐呐地说道。
「怎么?你现在开始有罪恶感了吗?」他脸上的笑容更邪恶了。
「才不!」这男人果然对他好不得!
「那算了。」他耸了耸肩,「我偏偏就不包扎伤口,让它化脓,然后告诉每个人这伤口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姑娘咬出来的,到时候每个人都会想——哇!那个姑娘心真狠!你觉得我的办法怎样?」
「我只不过咬了你一口!」她气呼呼地跳脚。
「你太轻描淡写了,是很痛的一口。」
「那也都是因为你——」她忽然住了口,看他故意将伤口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存心加深她的罪恶感。
「我怎么了?」他一脸无辜,看了看手上的咬痕,又瞧了她一眼,似乎故意在提醒这伤口是她的杰作。
他这男人真懂得往人家的痛处踩!殷无忧很想立刻决定恨死他,但心里又挺欣赏他肯出面帮助那对夫妻,教她一时之间好挣扎。
她心里忽然有一种疯狂的想法,那就是如果他们今夜一别之后,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那她大概会一辈子都忘不掉他吧!
就在她想开口说话之时,人群之中传来了骚动,一名公公领着禁军快步趋近他们面前,在炎焰面前拱手参见。
「属下恭请皇上回宫!」
「他……是当今皇上?」她吃惊地用手指着炎焰。
「不许无礼,看见当今皇上还不赶快拜见?」公公低喝道。
「是!民女殷无忧参见皇上!」她福了福身,不敢抬头再直视他。老天爷!刚才她出言不逊,他不会记恨在心吧! ?
看见地吃惊的模样,炎焰失笑不已,但一听到她的名字,他眸光倏地一冷,原本逗留脸庞的笑意褪得一点都不剩,他记得那个人的女儿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奸像就叫做「无忧」。
「殷中赞大人是你的谁?」
「他是家父。」她听到他冷硬的语气,不禁有些纳闷地抬起美眸,看见他脸上的笑意尽失。
他怎么了?殷无忧心里更纳闷了,就连她刚才很很咬他一口时,他的神情看起来都不如此刻阴沉吓人。
「是吗?朕知道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耀上炎焰的唇畔,却让他的脸庞看起来更加阴沉,「来人,回宫。」
他率领禁军拂油而去,不再多看殷无忧一眼。
「喂……」
她出声想唤他,想把话问清楚,却立刻就放弃了,看着大批人马护送他上轿,清楚明白了他至高无上的身份,她心里忽然有一种就在刚才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的感觉。
第二章
才刚从西域回京,就碰上了秀女竞选,身为大臣的女儿,殷无忧当然也在入选的名单之中。
原本她就不期望进宫,在除夕夜见到皇帝,把他误当为登徒子之后,她更是对进宫毫不抱希望。
如果她早知道他是皇上,一定不会狠狠咬他那一口,但她总觉得依照自己的个性,还是会忍不住补上他一脚……
为了对付他,她可是把吃奶的力气统统拿出来了,完了,她—定会被他记恨到死!
说不定,他非但个会点选她进宫,还会把地发配到边疆去垦荒。
在选秀前夕,她抱着赴死的决心,与爹娘彻夜长谈,她没告诉两位老人家他们的女儿曾经咬过皇帝一口,只是语带保留的说,如果她被发配到边疆上的话,请他们不用太惊讶,也不必太想她。
殷家夫妇心里觉得纳闷,他们的女儿进宫当秀女,就算没当上皇后或嫔妃,至少也没惨到要被发配边疆吧!
殷无忧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思,经过了一重重秀女筛选,除了才识之外,专司选秀的大臣们针对秀女们的头发、面貌、眉毛、口唇等进行精细的甄别考察,其中就连肤色体味也都列入考虑的重点,务求选取最好的少女送进宫廷。
最后一道程序,是由年长资深的宫蛾在夜间认真的考察她们,确认入选的秀女们玉体是否有什么缺点瑕疵,睡觉是否安稳,是否打鼾,气息是否芳香如兰,玉体其他部位有无难闻气味,择优人选的秀女才能面见皇上。
被人当待价而沽的母马一样观察,殷无忧心理有点抗拒,但她心里更担心的是面见皇上那一关!
终于,她害怕面对的事情来临了!包括她一共十名秀女被挑进最后的殿试,但除了她之外,秀女们无不是一脸跃跃欲试的欢欣表情。
因为,她们早就听宫里的嬷嬷们说过,这次的选秀除了挑选进宫的嫔妃之外,还会决定未来的皇后人选,谁能从皇上手里拿到玉如意,谁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不过,殷无忧觉得那根本就不关她的事,因为,她一定是被发配列边疆的那一个……
宫人亢声高喊,打断了她的沉思,「皇上有旨,召诸位秀女进殿!」
○ ● ○ ● ○ ● ○ ●
在十名秀女之中,炎焰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想要对她视而不见,却发现自己很难做到这一点。
她并非秀女之中最美的,据监官回报,她的琴棋书画也不是最突出的,但她那张清清秀秀的白净脸蛋却自从那天之后,仿佛烙印般刻在他的心底。
被她咬伤的手腕,直至此刻还疼着呢!
「皇上,请赐玉如意。」身旁的监官出声提醒。
炎焰回神,接过内官呈上来的玉如意,走到秀女列前,问其中一名模样最艳丽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小女子名叫如苑。」
「嗯。」他淡然颔首,往右手边挪了一位,眼神依旧不由自手地瞥向殷无忧,发现她低垂小睑,神情有些怔忡。
她在想什么呢?在担心她父亲的事情吗?
自从中赞大人殷昌宗出使西域回京之后,就一直盛传他这些年来与敌国交情甚好,有叛国之嫌。炎焰知道朝廷之内有大臣质疑他纵放殷昌宗,竟然不论处他私通敌国的罪名,但在没有找到实证之前,他无法下令论刑。
毕竟这些年来,殷昌宗为他在西域找到了不少有用的宝物,甚至于交回了一张亲绘的疆域图,对边界驻军防御的帮助颇多。
每个他走过面前的秀女都对他手里的玉如意很感兴趣,只有她殷无忧,低头沉思,没把他放在眼底。
炎焰走到地面前,敛眸冷冷地睨着她,他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于她,但他心里还是对自己最重用的臣子可能背叛的事情无法释怀!
他就随便给她一个妃子的名号吧!
但,炎焰觉得如果他不做些什么打扰她的沉思,她只怕自始至终都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你在发什么愣?拿着!」他低喝了声,不问她的意愿,硬是把子里的玉如意塞给了她。
玉如意一交出,引起了在场大臣以及内人们的惊呼,他们心里诧异,怎么可能是她! ?
她应该是皇上最不可能挑中的人哪!
「我拿这个做什么?」她捧着五如意,吃惊地问。
「你问拿朕的玉如意要做什么?」炎焰一脸不善地眯细黑眸。
被他一反问,殷无忧更心虚了,她怯懦地说道:「我……我刚刚在想事情,有点恍惚,所以……」
「朕完全看得出来。」他冷哼了声,转身回到上殿,久久不回头面对殿下的秀女们,长臂一扬,示意承旨的大臣看着办。
大臣拟好了旨意,站出来宣读,「承皇上恩宠,玉如意既已交出,圣意已定,此次选秀的结果……」
「请问一下,拿了玉如意是代表要被发配到边疆去吗?」殷无忧总觉得她一定会被派到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听到她问出的蠢问题,炎焰高大的背影震了一震,愕然地回眸瞪她,一旁的大臣们也都诧异地睁圆了眼,同样不敢置信。
她左右看了身边的秀女们一眼,总觉得她们看她的眼光也奇怪,不知道那原来是艳羡与妒嫉的眼神。
「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炎焰压沉了浑厚的嗓音问道。
「我在想……你一定会记恨,把我贬到边疆去……」她小声地回答。
「朕确实应该这么做!就光是你在选秀的时候心不在焉,朕就可以按你一个不敬的罪名!」他怒不可遏地低吼。
「我心不在焉,你可以再说一次啊!」她抱着沉甸甸的玉如意,不服气地向他抗议道。
再说一次?是她自己发呆没听清楚,竟然要他这个皇帝配合她,再把「游戏规则」说明一次! ?
炎焰气到有点想杀人!
「不可以吗?」殷无忧看了四周的状况,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过分,才降低音量小声问身边的人道。
「当然不行,殷姑娘,在你面前可是至高无上的皇帝,皇上给了你钦点皇后的五如意,已经是极致的恩宠,你不可以再不敬犯上了!」大臣眼看主子的神情阴沉到了极点,急忙地在殷无忧身边提点道。
「皇后?」这次换她吃惊了,一双美眸困惑地眨巴了两下。
「对,皇上给了你玉如意,就代表钦点你为皇后,这件事情难道调教秀女的嬷嬷没告诉你吗?」
「好像……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她惭愧地垂下小脸,不敢迎视炎焰瞪视她的锐利眼光。
「要不然,你到底把朕给你的玉如意当成什么?」
「路费……」她声若蚊蚋,娇嫩的小脸几乎都快点到地上了。
路费! ?炎焰简直错愕到了极点,他才刚给了她像征母仪天下的玉如意,她就已经想到要把它典当成「路费」!
「天杀的!」他冷哼了声,匆匆地拂袖离去,因为如果他再继续留在这里,只怕会克制不住掐死她的街动!
一群宫人匆忙地追上皇帝的脚步,殷无忧无辜地低垂小脸,感受到其他秀女妒怨的眼光,仿佛在指责她得了便宜又卖乖,教她完全不敢承认,把玉如意当成发配边疆的路费这个念头,她是很认真的……
○ ● ○ ● ○ ● ○ ●
决定册后之后,殷无忧尚未进宫之前,就已经拥有一群属于她的宫女随从,甚至于还有一队禁卫军,出入保护她的安全。
钦天监挑定了三月初六是好日子,非常适合皇帝迎娶新皇后入宫,现在殷无忧被安排在行宫之内,銮轿将会从这里迎接她进皇宫。
起初,她父母对进宫一事感到非常担心,一再地叮咛她凡事小心,要她说话做事都要谨慎,伴君如伴虎,不是一个可以讲道理的地方。
殷无忧总觉得父母亲有事情瞒她,但她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只是答应他们绝对会小心。
大婚的日子,七、八个娴熟的宫女过来服侍她更衣,穿上红色的嫁衣,戴上凤冠,殷无忧发现自己比想像中还要高兴。
她很高兴自己要嫁的人是炎焰,因为他是第一个她舍不得忘记,而且会想念一辈子的男人。
他们一定会幸福,一定会的!
这时,一名宫女正好要为她戴上簪子,却一时手滑,让金簪的尖锐顶端刺疼了她。
「痛……」殷无忧低喊了声。
「娘娘,桃儿该死,竟然弄伤了您尊贵的五体……」宫女慌忙地跪了下来,连忙叩头请罪。
「大胆奴才,给我带下去!」崔嬷嬷脸色一沉,唤来卫士。
殷无忧连忙阻止,「没关系,别怪她,只不过是被簪子给刺了一下,不是很疼,如果她因为这一点小事而获罪,会让我感到很愧疚的。」
「请娘娘千万不要这么说,还不快点叩谢娘娘的大恩大德!」
「是是,谢娘娘不杀之恩!」桃儿感激得哭出来,不断地磕头。
殷无忧要她平身,觉得她们简直就是小题大作,她并不知道那只玉如意为她带来多么尊贵的身份,或许是因为她还不太适应吧!
只是她觉得在这些宫人们的眼底,她忽然从一个普通女子变成了一件娇贵的宝贝,一夕之间的转变教她感到啼笑皆非……
○ ● ○ ● ○ ● ○ ●
打从她上了銮轿之后,一连串的迎后仪式几乎快教她昏了头,最教她震撼的是一件事情,就是她坐上了坤宁宫的大位,所有的朝廷大臣们在她的面前列队下跪,对她高喊「皇后千岁千千岁」。
直到那一刻,她才终于有了母仪天下的真实感。
她决定自己一定要当个好皇后,不教他后悔选择了她。
入夜,热闹的皇宫渐渐平静了下来,中宫的暖阁里依旧是灯火通明,宫女内人们里外穿梭忙碌,紧张地等待皇帝的驾临。
殷无忧坐在暖炕上,头上的红帕遮住了地的视线,但她能够清楚地听到人们的脚步声、窃语声,以及崔嬷嬷担心的声音。
「怎么?皇上还不过来吗?」
「已经去御书房通报过了,不过皇上说他还有奏章没有批完,等他忙完了,心情好了,自然就会过来。」
「可是吉时都快过去了,管公公,请再派人过去催催吧!」
「崔嬷嬷,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皇宫大内呀!皇上是一国之尊,他不愿做的事情,谁能勉强他去做呢?」
「这……」
殷无忧轻启丹唇,扬声对门外说道:「崔嬷嬷,别为难管公公了,他是做事的人,哪里可以插手主子的事情呢?吉时过了就让它过吧!国家大事比较重要,我耐心等着,反正还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是不?」
「可是娘娘,如果过了吉时才揭帕子,怕会不吉利……」
「那只不过是迷信,不必当真,我相信只要我于皇帝相敬和睦,努力当对琴瑟和呜的好夫妻,是不是吉时揭红帕,又有何妨?」
「娘娘说得是,是奴才太多虑了!」崔嬷嬷说道。
接着,没人再说过半句话,脚步声、窃语声也渐渐消失,暖合里就只剩下红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夜渐深了……
第三章
两盏红烛烧得赤艳,烛泪已然成堆。
殷无忧心里忐忑不安,她虽然教崔嬷嬷不要多管闲事,半个时辰前已经教地带着宫女退下,表面上看起来无事,其实心里充满了不安。
她想起通报的公公转述炎焰的话,他说心情好了就会过来,难道,娶她入宫令他心情恶劣吗?
还是,国事真的有那么繁忙吗?
她曾经听爹说过,按照礼法,皇上大婚,除非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否则大臣们都会缓缴奏章,等大婚过了之后再处理。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耽搁住他了呢?
就在她百思不解之时,宫门口传来下人的叩首敬唤声,宫人们匆匆地推开宫门,炎焰在门口迟疑了半晌,终于踏进布置喜气的宫阁,长臂一扬,挥退了随侍的下人。
宫女及内人们得令退下,必恭必敬地合上殿门,偌大的宫阁之中就只剩下他们这对新婚夫妻。
殷无忧从红帕下端瞧见他男性的长靴,忍不住泛起微笑,只差一点点,她就以为今天晚上见不到他了!
「朕还以为你耐不住等待,自己把红帕给揭了呢!」冷淡说完,他随手一挑,将她头上的红帕给挑飞了起来。
看他如此轻佻地执行揭红帕的手续,她怔住了,抬起美眸迎视他,正对住他冰寒的黑眸。
「你没说我可以自己揭开红帕。」
「是吗?朕没说,你就不敢做吗?原来朕挑了一个听话的皇后。」他嘲弄一笑,瞥见她粉嫩的俏颜忽然泛红,「你也明白自己的本性并不乖顺,是不?朕没忘记你是怎么用力咬了朕一口。」
「那是因为我当时不知道你就是皇帝……」她就说他会记恨嘛!看着红帕飘落地面,她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听出了他语气之中的恶意,不单纯只是因为她咬了他一口,她不懂,他明明就可以在她把他咬得渗血时,还笑着捉弄她呀!
「现在知道朕是皇帝,你就乖乖把利爪给收起来了吗?」
「我说过了,那是因为你自己……」她才正想反驳他,就被他阴沉的眸色给震慑住了。
「你知道朕为什么会答应娶你为后吗?」
「不知道,你直说吧!」她屏气凝神,等待他的答案,心想弄明白也好,她实在不懂为什么他前后的表现,简直就像两个人似的!
「好,那朕就告诉你,朕生平最恨被人背叛,你是朕的人质,朕要看看女儿在朕手上,你爹还敢不敢对朕有二心!」
原来,他针对的人是她父亲!难怪那天他一听到中赞大人是她的父亲之后,脸色就变得古怪!
「我不懂……皇上,我爹生平以身为皇朝使臣为荣,对于皇上更是忠心耿耿,当然绝对没有二心!」
「现在当然不会有,因为他的女儿已经是皇后,未来的孙儿说不定将会继承朕的江山,朕想他应该不会蠢到放弃大好的荣华富贵不要吧!」
他为什么要弄拧她话里的含意呢?殷无忧急忙摇头,「不是的,爹爹不是这种人,他会对皇上忠心绝对不是因为这些荣华富贵,绝对不是!」
「人心难测啊!朕的皇后。」他抬手强硬地托起她小巧的下颚,冷声道:「脱掉你身上的衣服。」
「我……」
「怎么?难道要朕亲自动手吗?」他冷峭地挑起眉梢,「朕想你心里应该清楚,听朕的话对你和你爹都有好处。」
「臣妾听命就是了。」他的话令她的心里好难过,但她心里确实也明白,唯有听话,她父亲才不会被为难。
莫怪爹娘在她进宫之前,看起来一副忧心仲仲的样子,原来,他们殷家被皇帝怀疑策谋反叛!
殷无忧在他冷锐的盯视之下,一件件褪左身上红色的嫁衣,春寒抖峭,夜凉如水,就算寝宫四周都起了火盆,她却还是因为他冰冷的视线而感到寒冷。
终于解开月白色的单衣,她纤细的娇躯只剩下绛紫色的软兜,以及绢白的亵裤,一时之间,她的动作变得迟疑。
不行,她再脱下去就一丝不挂了,她从来没有在男人面前脱过衣服,感觉好羞人……
殷无忧昂起美眸瞧着他,见他微扬起一边唇角,「够了,坐到炕上去,在朕的面前张开你的双腿。」
「是……」她松了口气,至少可以不用继续再脱掉衣服。
殷无忧轻咬嫩唇,毫不反抗地坐到暖炕上,在他锐利的注视之下,她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摆放手脚。
炎焰敛下双眸,冷冷地觑着手忙脚乱的她,「怎么?这么简单的动作,你也不会吗?」
「皇上……臣妾……不知道……」她小声地开口,希望他能够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
「面对朕,把双腿打开。」他动也不动,依然拿冷眼瞧她。
殷无忧听见他的嗓音低沉得近乎冷硬,心里有些委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招惹到他了,难道,只凭一个被扣在她爹身上,根本就没有证据定谳的叛国罪名吗?
她面对他坐着,一双纤臂撑在身后,怯怯地打开双腿,她这才发现他要她做出的动作简直就是淫荡下流到了极点!
「皇上……」她抬起美眸瞧他,希望他能够收回成命,绝美的脸蛋浮着两抹娇羞的红晕。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男人面前张开大腿,就算那个男人是她的夫君,都一样教人感到难为情。
「怎么?怕羞了?还不够,腿再张大一点。」
「不!」她摇头,对他这个强人所难的命令抵死不从。
「你敢抗命?」炎焰欺身到她面前,一掌邪肆地握住她在绛紫肚兜下绷挺的饱乳,毫不留情地玩弄着。
「啊……」她倒抽了一口冷息,娇躯就像受了震撼般弓起。
「朕的话,你敢不听吗?」他压沉了嗓音在她耳边低语,以两指夹住她乳尖的敏感,左右地搓玩着,不片刻就感觉她敏感地轻颤了起来。
「皇上,不要这样……」
殷无忧摇着螓首,呼吸浅促地娇吟着,她的心口刺刺麻麻的,而他玩弄她的长指就是罪恶快感的来源。
「不要?这两个字真的是从你口中说出的吗?你真该亲眼看看你现在淫荡的表情,不像是不要的样子。」
「那是因为……」
他冷不防地扯落她的软兜,突如其来的举动教她惊呼了声,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如何动弹,他温热的大掌握住她胸前一团饱满的凝脂,以大拇指弹拨着她粉樱色的乳尖,在他的玩弄之下,她的肌肤变得嫣红敏感。
「皇上……」
炎焰没有回应她的吟唤,俯首轻咬着她细嫩的脖子,另一只大掌滑过她平坦的小腹,强硬地脱掉她的亵裤,不容许她有任何挣扎的机会,长指爬梳过她柔软的耻毛,抚弄着她双腿之间最娇嫩的花蕊。
她没有想到他会用手指玩弄自己那么羞于启齿的地方,粗长的指尖灵活地剜弄着她两片柔嫩的肉瓣,揉抵着她最敏感的花心。
「不……」她咬着唇,惊慌地想要闭拢雪白的双腿。
「不准你合腿。」他立刻以有力的大掌制止了她,邪气地附在她的耳畔轻语道:「怎么?怕羞了?」
「对……」她点了点头,立刻又呻吟了声,感觉他粗糙的男性长指强硬地挤进她狭窄的粉穴里。
他的手指进出着她狭窄的嫩径内,不断地剜磨勾弄着,不片刻,她淫荡的春水就像是花蜜般不断涌出。
接着,他伸长了中指,在她的花穴里抽送了起来,一次次的挑逗教她原本还有些干涩的嫩肉逐渐地饱满充血,像朵盛开的艳花,柔穴深处却紧紧地吸衔住他的长指不放。
「啊……皇上……」
他唇边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加快了在她体内抽送凌虐的速度,不时地加入左右碾磨的动作。
这强烈的刺激让她不由得主动扭摆着纤腰,满溢出花穴的春水混着一丝处子鲜血,顺着她雪白的臀沟滑下,在褥上形成了淫媚的滴痕。
她的身子在颤抖,浑身的力气就像被全部抽光似的,就连在他面前张开大腿的力气都快要使不出来。
「没想到朕的皇后竟然是一个如此淫荡不知羞耻的娃儿!」一道哼声从他的鼻端逸出。
「不……不是这样的……」她急忙地摇头想否认,但身子的反应却是骗不了人的,她双腿之间的秘花在他的挑逗之下娇艳绽放,泌出的爱液充分透出引诱男人采撷的欲香。
「不是?你的这里可不是这么告诉朕的喔!」他冷笑地眯起黑眸,再加入了一指挤进她柔艳的狭穴之中。
「好痛……不可以……」她感到身子里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柳眉轻蹙,纤肩忍不住瑟缩了下。
炎焰伸出大掌攫住她一只饱盈的娇乳,以两指捻弄着她粉樱色的乳尖,开始缓慢地律动双指,翻搅着她柔嫩盈血的花穴,立刻感觉到她的瑟缩退却,以及一声声喊疼的呻吟。
「不要……皇上,我好疼……」
「这样就喊疼?等会儿可是要放进更粗的东西呢!」一丝邪诡的光芒闪过他的眸底,炎焰加入了粗硬的拇指揉捻着她娇嫩的秘核儿。
「不……」她娇怯地摇头,身子更剧烈扭动。
「不容得你说不。」
「啊……」
她忍不住又轻喊出声,清脆的娇嗓被喘促的呼吸给击得溃不成声,她觉得好羞窘,他的手指……在她身子里掏弄着呢!
她怎么会……怎么会被他玩弄得那么湿,却又那么快乐呢?殷无忧呻吟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款摆纤腰。
看到她敏感的反应,炎焰冷笑了声,更加深入地玩弄她,「真是看不出来,你原来是一个如此淫荡的女娃!」
「不……」两团红晕浮上她的脸颊,她想要否认他的话,但身子却诚实地将她的真实感受反应了出来。
这怎么会是她?如此不知羞耻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是她呢?殷无忧心里越想否认,欢愉的感受就越明显强烈。
炎焰冷笑了声,倏地抽回长指,看着她就像一尊断了线的傀儡娃娃,瘫软在暖炕之上。
殷无忧松了口气,心里却也同时感到失落,她的身子里仿佛还残留着他长指捻转的暧昧触感。
她无力地侧躺着,纤指揪着锦红色的被褥,感觉双腿之间漫开了一阵湿滑,老天!她真的是一个如此淫荡的女子吗?
恍神之际,她听见了衣袍落地的唏嘘声,才正想拾眸瞧仔细,就被他赤裸的高大身躯定在身下,他大掌强硬地架起她的双腿,有一股炽热坚硬的力量,抵住了她柔软的花穴入口。
她敛眸一瞧,差点就没了呼吸。
天啊!难道这就是……殷无忧吃惊地微启朱唇,好一会儿发不出声音,秀女殿的嬷嬷曾经一再叮嘱过她们,进宫之后要好好服侍皇上,为了不让她们的不懂事扫了君王的兴致,还曾经拿出一根玉杵向她们解释,但说了半天,她就是有点不懂……
如今,她一切都明白,却也太晚了!
炎焰唇边的冷笑仿佛在嘲弄她的天真,亢挺的前端挤开了她血嫩脆弱的花缝,缓慢地挤进她狭窄的幽穴之中,感觉她不断地收紧嫩肌,想要抗拒他的侵入,但她的无谓抵抗对他而言,只是更紧致的吸衔,柔嫩的触感让他胯间雄伟的欲望更加勃发。
猛然一个挺腰,炎焰深深贯穿了她柔软的小穴,蛮横地让她稚嫩的花苞为他嫣红绽放。
「不要……不……」
她咬着嫩唇,蹙起灵秀的眉心,神情显得有些痛苦,感觉他炽热的亢奋不断地深入她狭嫩的柔穴之中。
她弓起娇躯,不敢用力呼吸,生怕自己会被他强硬的侵入给贯穿撕碎,然而无论她再如何忍耐,疼痛依旧如潮水般不断涌上。
她感觉到他炽热的亢奋就像一块熟铁般,满满地填塞在她的花径之中,就连花壶深处的柔嫩都可以感到他火热的牴触。
如果,她在此时此刻痛得死去,或许也不需要值得讶异……
但没有!
当疼痛随着时间慢慢流失之时,她开始感到有一种不知名的空虚感觉盈上心头,教她不由得轻挪娇躯,寻求与他肌肤的亲密贴触。
果然是一个淫媚的女娃!炎焰冷笑了声,从缓慢开始,逐渐加快速度律动长腰,愤张的欲火强迫她瑰嫩的花穴为他一次次绽放、收合,不片刻就已经捣出了丰沛的水蜜,一时之间,殿内男女交欢的淫浪声不绝于耳。
「皇上……皇上……」她无助地娇喊着。
他一手揪住她柔黑的青丝,强迫她昂起娇俏的下颔,吻住了她的唇瓣,灵活的舌尖肆无忌惮地在她的口中游移回转,一次次舔动她唇内的幽心,另一掌则是握住她丰盈的饱乳,时而搓揉、时而挤压,男性的长腰几近粗暴地在她的下身狂抽猛送。
「唔……」无助的呻吟从她的唇间逸出。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他摆布的偶人,是一个被他肆情玩弄的对象,上面的小嘴与下身的私穴同时被他捣弄搅拌,丰嫩的饱乳犹如他手里的凝脂,仿佛只要他稍一用力,就会溢出指缝之间。
炎焰低吼了声,亢热的男根就像失去了控制,一次次地在她狭润的花穴中抽击,穿刺她柔嫩的花心。
「唔……嗯……」
晶莹的泪水溢出她的眼眶,他亢热的欲火不断地穿刺着她,仿佛灼热的硬铁搅拌着她柔嫩的花心深处,教她有一种五脏六腑都快被震撼到的混乱错觉,她已经不知道他给予她的究竟是痛楚,还是穿透灵魂的狂喜快感。
她开始有一种念头,如果再继续下去……她会死掉!
灼烂般的快感不断地从她的花径深处涌出,殷无忧紧紧地揪住身下的被褥,娇躯随着他的强烈律动而晃颤。
忽地一阵猛抽,她整个人被一种甜美的滋味给占据,小腹深处不断地传来痉挛的快感,几乎昏死过去。
这时,炎焰大掌按住了她俏挺的雪臀,在一阵狂抽猛送之后,发出了一声仿佛野兽般的怒吼,长躯窜过战栗,深埋在她花壶深处的亢热前端激射出灼热的欲液,几乎要将她满灌……
几回争执 妒恨欲狂
你竟似一道邪媚的蛊
令我痛苦偏又沉沦
第四章
在选秀之前,殷无忧确实曾经听说过庄宰相的千金比她更有希望当皇后,听说,宰相府为了要让自己的千金进宫为后,已经私下做了不少安排,料想应该不会有任何差错才对。
但却偏偏,炎焰在选秀时择中了她,把钦点皇后的玉如意交到她的手里,或许是进宫的喜悦淹没了她,所以,那时候的她没料想到自己的进宫,破坏了许多人细心安排的计画。
秋末夏初,午后的空气之中已有淡淡的暑意,殷无忧坐在亭子里修缮药谱,才正入神之际,没想到庄妃前来拜访。
依例,她总是要四处看看中宫里的陈设,那眼神仿佛这座宫殿理应是她的,而殷无忧只不过是一个暂住的不速之客。
「皇后娘娘,不知道你在这宫里住得还习惯吗?如果不习惯的话,我倒也能体谅,毕竟这皇宫内苑不比蛮荒西域,凡事都要照规矩,可不能像你在西域那样自由自在,就算没有教养也无妨。」
殷无忧停下笔,抬眸睨了她一眼,心里觉得好笑,她可不记得这庄妃有跟她一起去过西域,怎么会知道她在西域过的是「没教养」的生活?
「总会有习惯的一天,多谢庄妃关心,皇宫里的日子我过得还挺舒服自在的。」她嫣然一笑,颇有输人不输阵的较劲意味。
哼!她殷无忧又不是被人欺负长大的,人家既然都已经指着她的鼻子骂没教养了,难不成还要她乖乖点头承认不成?
「只是妹妹我担心你不懂宫里的规矩,对伺候皇上一事有疏忽……」
「皇上没想像中那么难伺候,还是原来不懂的人是妹妹你,小心唷!要是让皇上生气,可就不是你一个人掉脑袋就能解决的事情喔!」殷无忧装出一副谆谆教诲的模样,故意让庄妃气得牙痒痒。
她心想,其实炎焰不是难伺候,是非常难伺候才对!要不是故意逞强,她才不想昧着良心说话!
她知道自己在这后宫之中必须自立自强,因为自从大婚那天之后,炎焰对待她的态度就不甚友善,甚至于不太尊重,除了偶尔临幸她之外,根本就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底。
结果,宫里的妃嫔跟着有样学样,对她这个皇后也不太敬重,称她一声皇后娘娘,简直就像是嘲讽般刺耳。
庄妃没想到殷无忧如此牙尖嘴利,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娘娘,奴才有事情要说……」一名丫鬟从宫外快步跑到庄妃的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了数句。
听完丫鬟的禀报,庄妃忽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皇后娘娘,我忽然想起手上还有点事情要做,请容许我先行告退。」
「不送。」殷无忧淡然颔首,见庄妃离去,不禁松了口气,浑然不知道接下来有更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 ● ○ ● ○ ● ○ ●
在炎焰英明果断的治理之下,中原百姓生活安康富足,可谓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世。
而他唯一的心头大患就是北方边陲的罗龙国,他们的汗王牙忽银是一个好战分子,靠着他身边一名巫师所施的异毒,控制了北方人民的生活,数度侵犯边界,百姓们不堪受扰,纷纷往南边搬移,北方丰饶的土地失去了耕种放牧,变成了一片荒地。
「启禀皇上,臣刚才接到北边将领快马传回京城的密函,请皇上过目。」大臣将手里的密函交给了管公公。
炎焰接过了函书,打开蜡封,阅读书信的内容,一时之间不禁有些诧异,「牙忽银要进京朝圣?」
「皇上,您说的可是那个不断侵扰我国北方边界,教百姓们痛苦不堪的牙忽银?」大臣也吃了一惊。
「没错,他要朕别计前嫌,并愿献上贡品,而他只想从中原带走一样东西,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皇上,这会不会是一个诡计?那个牙忽银汗王究竟想从我们中原带走什么东西呢?」
「朕也不知道,就让他来吧!朕就不信他来到中原,在朕的手掌心里还能玩出什么把戏。」炎焰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这时,一名宫女在殿外求见,透过大殿公公进来传达,「启禀皇上,庄妃娘娘说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要求见皇上。」
「有说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炎焰挑眉不经心地问道。
「听说是后宫里出了内贼,有一名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想挟带金叶子出宫,被侍卫搜了出来,庄妃娘娘请皇上定夺,以昭公信。」
○ ● ○ ● ○ ● ○ ●
殷无忧没有想到自己允许出宫的宫女会受到刁难,被宫廷的守卫搜出金叶子,一得知炎焰在大殿亲审造名宫女之时,她立刻就赶了过去。
「她没错,请皇上手下留情,那片金叶子是我给她的!」她冲进大殿,不顾庄妃正怂恿炎焰治那名宫女的罪,劈头就说道。
炎焰觑了她一眼,似乎并不意外她会突然闯进来,「她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给她金叶子?」
「她娘生了重病,她身为宫女,不能常常出宫照顾生病的老母,所以我给她金叶子出宫去变卖,请个好一点的大夫诊治她娘,我身为皇后,是三宫六院之首,难道就连一片小小的金叶子都不能赐给奴才吗?」
「当然可以,不过,对于朕的赏赐,你倒是利用得挺彻底的嘛!」他冷笑了声,大有讽刺的意味。
「对,我确实是借花献佛,是在收买人心,至少,爹娘从小就教导我不能亏待手下的人,主人可以发号施令,但能不能把事情做好,关键却是奴才们对主人忠心与否,反正在宫里生活一切无虞,我用不着金叶子,拨一些给手下的人,有何不可?」
「皇上,她这根本就是在结党营私,您不能继续纵容下去……」
「退下!」炎焰陡然喝住了庄妃的控诉,冷冷地回道:「朕与皇后在说话,没有你插嘴的余地。」
「是……」庄妃呐呐地退下。
「我把话说完了,你想治罪就治吧!我没意见。」殷无忧恭顺地垂下螓首,颇有「要杀要剐都随便你」的意味。
炎焰挑眉觑了她一眼,心里冷笑了声,这妮子以为装出顺服的模样,他就看不出她一身倔强的傲骨吗?
「你当真不怕朕治你一个贿下营私的罪名?」
「我只当金叶子是给手下的赏赐。」
「说,你给他们赏赐,到底是要他们为你做什么事情呢?控制后宫里他的妃子,还是监视朕的生活?」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冷硬。
「你不要含血喷人,我没有你所说的那么可怕!」殷无忧抬起美丽的小脸,气忿地反驳他的指控。
炎焰直视她莹亮的眸光,一时沉默不语,这时,小翠匍匐上前,急忙地说道:「皇上,奴才有话要说!」
庄妃瞪了小翠一眼,心想她这个嫔妃都没有说话的余地了,一个奴才又算得了什么,没料到炎焰却淡然颔首,示意小翠继续说下去。
「敢禀皇上,奴才以为这金叶子不是皇后娘娘给的,是皇上赐给奴才们的!」小翠语出惊人地说道。
「喔?朕没有印象自己曾经给过你们金叶子,何况,皇后已经承认金叶子是她下赐给你们的,想扯谎替主子掩护,说法至少也要高明一点,你应该知道欺君之罪刑责不轻吧!」一道严厉的刻痕划上炎焰轩昂的眉心之间。
「不,奴才没有欺君,当初娘娘在给奴才金叶子时,确实是以皇上的名义给的,她要奴才领金叶子时,感激皇上圣恩浩荡,要更效忠皇上,感激您的赏赐。 」小翠一口气说完,心惊胆跳地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是这样吗?」炎焰挑眉横睨了殷无忧一眼,看见她别开娇颜,不正面迎视他锐利的盯视。
殷无忧不回应他,只当他这句话不是问她的。
对她的不理不睬,他耸肩笑笑,但有件事情他不能不说,「皇后,朕念在你进宫不久,不知道宫里的规矩,现在让朕告诉你,虽然你以朕的名义打赏下人是出自一片好意,但朕的名义不是你可以随便拿来乱用的!」
「我知道了。」
「还有……」炎焰回眸投给庄妃阴沉的一瞥,「以后类似这样的小事,就由皇后定夺,别来打扰朕。」
「是……」庄妃嗫嚅地回道。
见事情解决,殷无忧松了口气,她心里其实还有话想说,想抗议为什么得到她允许出宫的宫女会遭到侍卫的刁难,但话才到喉咙,她就打住了,因为眼前的男人就是始作俑者,是他暧昧的态度,让皇宫上下的人都知道她这个皇后只不过是虚有其名……
○ ● ○ ● ○ ● ○ ●
就在每个嫔妃忙着在自己的宫中栽种牡丹和菊花,打算在应景之时讨取炎焰的欢心,殷无忧却是在自己的宫院里辟出了一小块土地,施肥润上,栽种了几味香料药草,药草的种子则是她从西域带回来的。
她心想,自己并没有栽种过那些花儿,一定栽培得没有其他嫔妃那么好,但她熟悉药草,而且等这些药草长成之后,可以拿来做成解西域奇毒的药引,说不定能广泛使用,减少死于毒药的官兵人数。
但这些药草的样子确实不讨喜,她记得炎焰那日来到她的宫院一看,不发一语,转头就走了。
其他的妃子则笑她这个皇后是笨蛋,才会在宫里栽种野草,任凭她怎么说,她们还是不懂她的用意。
好吧!笨蛋就笨蛋,无论如何她还是要把这些药草种好。
她决定不争功、不邀宠,平平静静在宫里过日子,只是没想到她不去找事,事情却自动找上门来了!
一直以来,她就很好奇皇宫里的司药库究竟藏了什么稀世奇药,今天终于如愿以偿进去参观,由司药库的主管大人引领着,看了一堆在民间根本就见不着的药材,那位大人还特地挑了几样已经不能拿来使用,但却还是具有参考价值的药材给她。
她就像宝贝似的捧着药材回后宫,趁机走路散心,她已经好久都没有透气的感觉了,今天她一定要好好活络一下筋骨。
忽地,一道人影掠至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那个人穿着罗龙国特有的长摆服饰,身材高大,模样粗犷,在她面前就像个大男孩般傻笑。
「真的是你?无忧,我没有想到会在中原皇宫里见到你,我进宫之前去你府上探访过,令尊大人说你不在府里,却没想到会在宫里与你巧遇,今天的不期而遇证明我们两人之间真的有缘分。」
「牙忽银汗王?」殷无忧被他吓了一大跳,随即激微一笑,「我真的没有想通会在中原皇宫之内见到你,前些日子才听说有西域的汗王要进京面圣,没想到竟然会是你,你是来朝贡面圣的吗?」
提到这个敏感的话题,牙忽银的脸色变了一变,「我们不说道个,你在中原的皇宫里做什么?」
「我……」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介绍自己的身份,因为今天要进司药库,所以她的打扮非常素雅,以致于牙忽银看不出她就是尊贵的皇后。
他见她说不出话,笑了一笑,「算了,你做什么都不打紧,我这趟来就是请求中原皇帝把你许给我,让我可以带你回西域去。」
「不可能。」殷无忧笑着摇头。
「为什么不可能?我想中原皇帝不会那么小气,他后宫嫔妃那么多,应该不会连你也想要吧?」
一道低沉的男人轻吭声打断了这番谈话,「她当然不可能跟你回西域,因为她是朕迎进宫的皇后,主掌后宫,母仪天下,朕不出让她不是因为小气,而是我们中原向来最注重礼法,不时兴把妻子送给别人的游戏。」
听见炎焰浑厚的嗓音,殷无忧回眸,看见他略带严厉的眼神,不再多说什么,乖顺地走到他身后,以他高大的身形为屏障。
她看出他眼光之中的意思,似乎在谴责她不该与别的男人太过亲近。
「她是你的皇后!?」牙忽银指着她惊讶地大叫。
「如假包换。」炎焰勾起一抹冷然的笑。
「不可能,不可能……」牙忽银不敢置信地摇头。
「是汗王你自己觉得不可能,还是谁给了你有这种联想的暗示?」说着,他近乎寒冰的视线往后投向殷无忧。
他是在怀疑她吗?她被他寒冷的眼光给冻得一颤,但还是无畏地回视他,以坦荡荡的眼神表示自己的清白。
「本汗还以为此次来到中原,可以找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将她带回西域成亲,没想到,她竟然已经许人了……」
「如果汗王你喜欢中原女子,朕可以帮你挑几个带回去,如何?」
「不,本汗要的不是中原女子,而是想要的女人恰好生在中原,皇帝你不要弄错本汗的意思。」
「难道那名女子在你心中真有如此重要?」
「她就是本汗唯一想要从中原带回去的『东西』。」说着,牙忽银咬牙露出了一种心爱东西被抢的忿恨眼光。
闻言,炎焰眸光一沉,冷冷地睨了殷无忧一眼,幽黯的眸色教她打从心底发出冷颤。
「那就真的很抱歉了,你什么都可以带走,但唯有她,是朕的。」
○ ● ○ ● ○ ● ○ ●
面对炎焰冷怒的脸庞,殷无忧心里惴惴不安,他遣退了所有的宫女内人,偌大的殿阁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朕心里还在纳闷,怎么原来跟中原水火不容的罗龙国汗王竟然会自请进京,还献上贡品以示友好,原来,他进京是有原因的。」
他所指的那个「原因」就是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与他只是朋友。」殷无忧觉得他话里夹枪带棒,而她就是那个被他针对的人。
「只是朋友?」炎焰一步步逼近她,语气之中充满了浓浓的妒意,「没有其他朕该知道的事情了吗?」
「当然没有!」她急着否认,对她与牙忽银的认识过程娓娓道来,「两年前,我爹爹被朝廷派遣出使西域,我娘和我也跟着一起去了,我们一行人在路途上遇见了马贼,就在我们以为没救的时候,是牙忽银带领他的士兵救了我们,后来有一次他被敌人给杀伤,伤势很严重,我恰好懂一些医术,勉强在危急的时候救了他一命,算是报了他的救命之恩。」
「就只是那么简单吗?看他的样子,似乎对你恋恋不忘。」
「我们确实曾经是朋友,但我已经是皇上的后妃,不敢有其他奢望。」她昂起美眸,坚定地瞅着他,希望能得到他的信任。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没有成为朕的皇后,就会跟他回去西域,与他做对恩爱夫妻,双宿双飞罗?」炎焰冷哼了声。
「我不想回答皇上这个无礼的问题。」他为什么总是喜欢曲解她的话呢?殷无忧气恼地别开娇颜。
「你敢说朕无礼?如果你不是心里有愧,为什么会回答不出来呢?」他走到她面前,强硬地揪起她纤白的手腕。
「我只知道自己是你的皇后,是你的妻子,一旦进了宫,就注定一辈子为你所有,绝对不属于第二个男人。」
听到她激动地说这辈子只属于他,炎焰有一瞬间怔然,但立刻恢复过来,「你有这种认知最好,记住,不要让朕知道你跟牙忽银走得太近,也别让他有那种可以把你带走的妄想,教他死心吧!」
听到他尖锐的言词,殷无忧眼眶一阵潮红,他终究还是不相信她,以为是她在勾引别的男人!
「如果,你真的怕我说什么话引诱他,那你干脆把我给毒哑吧!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不是省事些吗?」她忍不住反唇相稽。
「你不要想故意激怒朕。」他冷硬地威胁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从来都没有给他任何不正当的暗示,我自认为行得直,坐得正,没必要像做错事一样向你认错。」
他气得一把揪住她纤细的膀子,「从今天起,没有朕的命令,你不准踏出后宫一步,以前是朕让你太过放纵,才会让你在宫里来去自如,从今天起,你再也没有这个特权,听懂了吗?」
她不服!殷无忧出声反抗,「我只知道自己没有错……」
他冷不防地俯首吻住她倔强的小嘴,吻去她来不及说出口的抗辩,有力的长臂仿佛铁条般,强硬地将她?进怀里。
「不……唔……」
他仿佛惩罚般吻疼了她的唇,大掌蛮横地撕去她身上的绸衫,敞露出雪白的嫩肌,他一手攫住她饱满的胸乳,放肆地揉拧玩弄。
「啊……」
殷无忧蹙起细致的眉心,感觉被他弄得有些疼痛,但却在他俯首含住她乳尖的那一刹那,心口感到了一丝丝悸动。
她恨自己好没用,他的碰触总会教她失了魂,不能控制自己……
「不……住手……」
她伸手推打着他,不想让他再更进一步,她心里好恼恨,怎么能如此轻易忘记呢?就在刚刚,她才被他羞辱了自已……
炎焰完全不将她的抵抗放在眼底,大掌擒住了她的纤腕,将之反扭在她的身后,以唇、以手,肆虐过她身上每一寸柔嫩的肌肤,当然,他不可能放过她最羞人的花壑,粗糙的长指撩开了她柔软的耻毛,剜弄开她两片瑰嫩的花唇,指尖逗弄着她最敏感的核心,立刻感觉到她的身子泛过一阵战栗。
殷无忧停止了挣动,一时之间无法动弹,她就像被人逮住致命弱点的小兔,不敢再轻举妄动,随着他一次次的揉弄逗玩,长指不断地掏弄她小穴里的花蜜,她开始扭动纤腰,吟哦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有感觉?他的残酷玩弄分明就只是对她更进一步的羞辱,但她却有了快感! ?
炎焰转动在她体内抽插的长指,感觉到她滑腻的蜜液已经充分沾湿了他,他扬唇勾起一抹微笑,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墙上,一手抽开腰带,解开袍服,盯住她的眸光充满了邪恶的阴黯。
殷无忧瞪圆了美眸,半晌发不出声音,喉头仿佛被梗塞住了,她看着他解开袍服,在她面前释放出亢挺的欲望,她才紧张得吞了口唾液,就冷不防地被他给抬起玉腿,强迫她以最幽柔的花穴接受他愤张的昂扬。
「啊……」她忍住了夺喉而出的呻吟,感受他一寸寸地没入她的身子里,他猛然一按,狠狠地贯穿了她。
炎焰还不等她完全适应,开始挺腰抽送,一次次地来回律动,仿佛存心要将她给折磨毁坏般毫不留情。
「不……不要……」
她感觉到他强硬的侵犯,同时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忿怒,亢热的昂扬伴随着欲火不断地烧灼她柔嫩的花穴,教她几乎为之狂燃了起来……
殷无忧轻轻地摇头,一头乌云般的秀发晃出了光亮的波浪,她纤手按在他的肩上,十根如花瓣般的指尖深深陷入了他结实的肌肉里,随着身子里的快感不断累积高攀,她蜷起了十指,在他的肩上留下了细红色的血痕。
蓦地,一阵紧抽从花壶深处开始蔓延,从她的血液流遍四肢百骸,殷无忧弓起娇躯,在他狂烈的抽击之中被抛上最极致的巅峰……
第五章
他的强势侵犯,让她足足有两天下不了炕。
殷无忧知道自己惹他生了好大的气,但她只是不服气,为什么他对她总是有成见,为什么她说的明明就是实话,他却不肯相信?
「娘娘,牙忽银汗王说他要离开京城,希望能够在离去之前,见皇后娘娘最后一面。」
听到随婢的禀报,殷无忧坚决地摇头,「不,我不见他,派人去回话,就说我现在已经是皇帝的女人,除了皇帝以外的男人,都没有私下相见的权利,就算我们曾经是要好的朋友也是一样。」
「汗王好像早就知道娘娘不会见他,他请娘娘能否送他一样贴身的东西,就当做是临别的礼物。」
「我能给他什么呢?我拥有的一切都是皇上赐予的……」殷无忧轻叹了声,取出一条手绢。 「就给他这条手绢吧!这是我唯一能给的,转告我的话,就说我当他牙忽银还是朋友,请他放过北方边界的百姓,不要再派兵侵扰边界,或许双方化敌为友之后,我们还有见面的一天。」
○ ● ○ ● ○ ● ○ ●
闲来无事,殷无忧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照顾她的药苗,她知道如果能够成功种出百瑞,将对中原的军队有很大的帮助。
她拿著书册记录着药草的生长状况,听她在江南行医的舅舅说,就算是同一种药草,是否得到良好的照顾将会影响品质,就连药性都有分等级。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走了过来,在主子身边说道:「娘娘,皇上要你立刻到大殿去。」
「到大殿去?传旨的人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没说,听说皇上的脸色很凝重,看起来好像在生气。」
闻言,殷无忧心里觉得古怪,同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她随即笑自己多心了,把书册交给女婢之后,随着传旨的人前往大殿。
○ ● ○ ● ○ ● ○ ●
一进大殿,殷无忧看着炎焰手里拧着她送给牙忽银的手绢,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那个东西怎么会到他手上! ?
炎焰神情严峻地走近她,将手绢拿到她的面前,「皇后,你认得这是什么东西吗?」
「是我的手绢。」她平静地回答。
「只是一条手绢,不是你跟他之间订情的信物吗?」他的语气尖锐而且刻薄,妒火正无情地啃噬着他的心口。
她摇了摇头,「不,这只是一个我送他的纪念,纪念我们曾经是朋友,从今以后不可能再见的一份薄礼。」
「是吗?朕还以为终于逮到你们殷家叛国的事证,说!这是你与他之间交换的信物吗?你们要交换什么?交换足以打倒朕的军情秘密吗?」
「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爹没有叛国,当年是朝廷派他出使西域,是你赋予他使臣身份的!既然如此,你就应该相信他才对!」
「你的意思是在怪朕多疑罗?」
「我没说,但你自己心知肚明。」
他冷哼了声,「你现在打算把罪名推到朕身上吗?你身为朕的皇后,行为却不知检点,竟还不知罪?」
「我没有!」她大声地反驳。
关于自己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多想,一直以来,她只想着要当他的皇后,讨他欢心而已啊!
「那你为什么要送给牙忽银手绢!?」他猛然擒住她纤细的手腕,恶狠狠地眯细黑眸,「你凭什么给他?你的一切,包括每一根头发,都属于朕,明白吗?你的一切都是朕的!」
闻言,殷无忧抬起美眸,怔愣地看着他,她的手腕被他握得好紧、好疼,但她出不了声喊疼,心里就像有几千万根针在锥刺一样。
「因为我是你的,所以连最后一点自尊,都不允许拥有吗?」她柔嫩的嗓音有些破碎。
「你在说什么?」这次换他有些怔愣。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如果,我注定是个人质,那我宁可当个被囚在天牢里的阶下囚,而不是一个连思想都要被控制的皇后,我不要当一个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怀疑猜忌的皇后!」她大声朝他吼道。
她受够了,她真的再也忍受不了了!
「你不要朕给你的恩宠?」
「这不是恩宠,是你的手段!」
「注意你的言行,殷无忧,朕随时都可以拿你治罪。」他硬声说道,别开黑眸不看她。
「在你的眼中,我本来就有罪!」她忍住了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地说:「看着我,你看着我,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呢?是不是你也心虚了?是不是你明白自己到底让我当了一个如此不堪的皇后?」
「退下!朕现在不想见到你。」他无情地甩开她纤细的手腕。
她猛地冲上前去,不容许他对她视而不见,「废了我!既然你对我有所怀疑,那就废了我,我不要戴着一顶扣上不忠贞的后冠继续过日子! 」
「你以为朕不敢废你吗?」他凌厉地瞪了她一眼。
「对,你不敢,因为你心虚,你怕承认册立我为后只不过是一个卑鄙无耻的手段!」
「殷无忧!」炎焰怒喝,她的话激起了他内心的怒气。
他怎么还容得了她呢?她在他面前从不乖顺,只懂得违逆他、对抗他!对于这一点,他再也忍无可忍!
「我等着呢!你还要我等多久,才能等到你开口要废我呢?」她无畏于他的怒气,美眸勇敢地迎视他。
「你、不、需、要、等。朕现在就下令废了你的后位,如何?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炎焰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冷硬道。
一瞬间,殷无忧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人狠狠一击,她需要很用力,才能将梗在喉头的气给接续起来。
她没听错吧! ?
事情就这么简单吗?他一声令下,几个字就毁了她?
自始至终,她的痛苦……原来只要这几个字就可以解开吗?
「怎么?」他反过来一步步逼近她,「看你的样子似乎大受打击,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朕如你所愿,另外再赐给你一处新的住所,从朕即位以来,那个地方就不曾有人进去住过,你就进去当第一个吧!」
「那个地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殷无忧咬着嫩唇问道。
「冷宫。」轻浅的两个宇从他的唇间进出,「你不是觉得你这个皇后当得比天牢里的阶下囚更不如吗?那朕就给你一个跟天牢差不多的地方,如何?你满意朕的安排吗?」
「我……」她轻启朱唇,发现自己的声音出不来。
她应该说些话,但,她能说什么?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是一国之君,是无所不能的,她还能说什么?他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决定了她必须在冷宫里度过余生的命运。
一瞬间,她替自己感到不值!
「皇后,对于这件事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他冷淡地问,深邃的瞳眸仿佛有一丝期待,期待她就像往昔一样反驳他。
「没有。」她摇头微笑,笑中透出一丝苦涩。
如果,当他的皇后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那么,被他贬入冷宫,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她扬在柔唇畔的微笑让炎焰觉得刺眼极了,「难道,你对朕所做的决定也没有意见吗?」
「臣妾不敢违抗皇令,只能心悦诚服地接受。」她柔顺地低头,没看见他脸色一沉,对她的柔顺感到恼怒。
什么叫做心悦诚服地接受! ?为什么?对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意见的她,却在这个时候乖顺得像一只绵羊般!
「很好,来人!」炎焰绽开一抹冷笑,沉声命令道:「脱去地皇后的冠服,贬入冷宫!」
起初,宫人们对于这命令还存有一丝迟疑,最后是在总管大人的催促之下行动,三、五个人一起上前摘除殷无忧身上的衣袍。
她静静地闭上双眸,任由宫人剥去她身上华丽的冠服,紧紧地闭上苍白的唇办,对于内心所受到的屈辱与不堪都只能无言地忍受下来。
在她的心里,想到的是他与她行大礼那天,侍女们小心翼翼地为她穿戴上凤袍后冠,深恐有一丝毫的怠慢。
此刻,他们却像是怕被炎焰责怪般,尽所能够地迅速褪去她身上这袭华服,仿佛这身荣贵从来不属于她,只是由她暂时取用,如今必须奉还。
她不是留恋啊!只是心里觉得无限悲凉,殷无忧缓缓地睁开噙着泪水的美眸,望着她那高坐在上位的夫君。
他回望着她的眼光,异乎寻常的冰冷,教她的心房为之一颤!
「怎么?你这眼神是在说朕错待了你吗?」
「不,臣妾在看皇上最后一眼,从今以后,冷宫的生活寂寥,再见到皇上的机会……只怕不多了!」
「没朕的旨令,你休想踏出冷宫半步。」他又给了她最后的重击。
「既然进去了,就没想过要再出来。」她恬静地微笑着,有句话想告诉他,或许,这是她今生今世最后能对他说的话,所以,她说得格外缓慢,「皇上,请多保重。」
她凡事看淡的语气教炎焰感到极度不悦,如果,她肯卑微地求他开恩,或许,他可以认真考虑放过她也说不定!
但没有!
她只是望着他浅浅一笑,要他自己多保重。
她嫣然的微笑教他的心为之一紧,炎焰的语气有点僵硬地说道:「没有你,朕一样会过得很好……不,是更好才对。」
「那臣妾就放心了。」
她苦涩一笑,低头敛眸看着自己一身素白的单衣,所有曾经属皇后的尊贵荣华,此刻在她身上已不复见。
「你已经被褫去皇后的地位,以为自己还是朕的『臣妾』吗?」他毫不留情地冷声提醒她此刻的身份。
「是,奴才明白皇上的意思。」她立刻改口,心揪了一下。
听见她自称「奴才」,炎焰觉得刺耳极了,但君无戏言,他已经说出去的话就不能收回。
「来人,把她带下去。」他别开脸庞不看她,感觉心头一阵阵揪痛。
不待宫人催促,殷无忧浅浅一笑,率先调头走出大殿。
「无忧!」炎焰扬声唤住了她,回头瞅着她的背影,难道,她就这么走了,除了那一句「保重」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话要告诉他吗?
「皇上有何要事吩咐奴才?」她淡淡地回眸,浅浅一笑。
「……好自为之。」他别开黑眸不看她恬静的笑容,吞下想对她说的话语,困难地挤出那么一句。
难道,她就真的那么不在乎吗! ?他赐给她的后位,对她而言就像敝屣般说丢就丢吗?炎焰咬牙暗恼,不肯在她面前示弱。
「多谢皇上关心,奴才谨记在心。」她对他福了福身,跟随着太监的带领脚步而去。
无论如何,她都不开口求他,绝不!一身傲骨是她为自己保留的最后尊严,她不想在他面前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被践踏……
○ ● ○ ● ○ ● ○ ●
没想到,她竟会有走上这条小径的一天!
犹记入宫第一天时,年长的嬷嬷带她在宫里四处熟悉环境,她看见了这条冷僻的小径,就连宫女内人都有意避开它,她心里觉得好奇,问了嬷嬷这条幽径是通往何处,径道两旁栽种了细细的绿竹,看起来挺雅致清心的。
听完她对这条幽竹之径的形容,嬷嬷立刻脸色大变,赶忙将她拉走,说那种地方不适合她这个皇后娘娘,是宫里最忌讳的地方。
后来她才知道,这条绿竹夹道的小径,通往冷宫,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看起来当然格外清心幽诤。
她随着宫人的脚步踏上石阶,颊畔的青丝被风给吹乱了,她的耳边只能听到竹叶的沙沙声,明明就是盛夏的天气,走入造条小径却感到分外寒凉。
石阶的尽头是一处铺着细沙的平台,她看见了一扇沉重的实木门,没有任何漆色,更没有任何雕饰,门上的扣环还有些锈痕。
应该是许久无人来访了吧!她心想。
两个宫人齐心同力才推开了那扇厚实的门,她拾起素白的裙子跨进了门槛里,心里忽然觉得好笑。
这个年久失修,满目疮痍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想要拜访呢?一瞬间,她的心沉了一沉。
她真的要在这个地方度日终老吗?
宫女们走到冷宫大门口就停住了,陪她走进来的只有一位公公,殷无忧还记得他的名字叫小顺子,负责皇帝身边的杂役工作。
「娘娘,请问这屋子还合您意吗?」他替无忧挑了一间最干净的屋子,用拂尘把四个角落的蛛丝给扇开。
「一个被贬入冷宫的妃子,哪里能提什么合不合意呢?就挑这间住所吧!看起来还挺干净舒服的。」她笑着点头。
「那就好,娘娘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跟这里主事的宫女娘娘说一声,她会帮您的。」
「我知道了,多谢公公指点。」
「那……就请娘娘多保重了。」
小顺子语调有些哽咽,心里为无忧感到难过不舍,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她怎么能够看起来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呢?
如果她肯开口求皇上饶恕,或许,皇上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就不会废掉她皇后娘娘的地位,并且将她打入冷宫了!
他虽然进宫才几年,也知道自古以来,进了冷宫的妃子,很少能够再从这个地方出去……
小顺子叹了口气,带着手下的人离开冷宫,终于,她冷静无动于衷的面具,在宫人们为她关上冷宫大门的那一刻起,正式宣告破碎。
心痛的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一串串、一串串,不停地掉落下来,不一会儿,她已经成了泪人儿。
他废了她!
就从刚才那一刻起,她不再是他的妻!
当时,她要进宫当皇后的雀跃心情,如今想来竟然有点讽刺,那时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进宫之后,会有被废立的一天……
她竟还天真梦想着为他生儿育女,一辈子终老。
殷无忧一时悲从中来,哭出了声,今天被贬入冷宫的境遇,明明就是她自找的,为什么……此刻她的心,却疼得那么难受?
是否因为她没想到他会那么轻易的……就不要她了?原来,她与他之间的羁绊不如想像那么深啊!
这一天,在寂静无人的冷宫之中,殷无忧哭了一整晚……
○ ● ○ ● ○ ● ○ ●
听说,以前服侍她的宫女内人都被分派到各役处去了,炎焰并没有下令要撤掉她留在中宫殿里的东西,所以一切照旧,但也不过就剩一个空壳子,随时都可能有新人入主。
这些,都是小顺子偶尔偷闲进来冷宫里告诉她的消息,殷无忧托他帮忙,请他将她种在中宫殿院里的草药苗偷偷送进来。
她怕乏人照顾,那些药苗会枯萎而死,到时就前功尽弃了。
小顺子一直都很欣赏她这个主子的敢做敢当,当初对他们下人也不吝赏赐,所以只要她有请托,他就一定想办法达成任务。
今天,小顺子偷偷送进了一个小木盆,盆里盛着他从中宫殿挖来的药草苗,殷无忧一看到药苗就像见到老朋友般欢心,小心翼翼地把药苗从木盆里移植到土地上。
「娘娘,这药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小顺子疑问。
「这药草叫做百瑞,是中土所没有的药,你知道西域有一个罗龙国吧!他们的巫师会利用这种草药做一种毒,凡是中了这种毒的人必死无疑。」她一边拨着土,一边对他说明道。
小顺子一时大惊失色,「那……那不是剧毒吗?娘娘,你是在种毒吗?罗龙国一直是皇上的心头大患,要是让皇上知道娘娘你种了这种毒药……」
「是毒也是药,我后来发现那种毒并非无药可医,只不过中土缺乏这味叫百瑞的药引,所以把那种毒视为大患,长年以来,我们的士兵有不少人死于这种毒药,我想,只要中土能够种出百瑞,就不必再怕那种毒药的威胁了!」殷无忧回眸一笑,终于把药苗给安置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要是娘娘真的能够成功培养出这种百……什么的草,就是大功一件,说不定皇上一时龙心大悦,不计前嫌,娘娘就可以重回中宫……」说着,小顺子忽然沉默了下来。
这时,殷无忧从缸里舀水洗去双手的污泥,这一大缸水是她清早亲自从井里打上来的,在这冷宫之中,一名主事的宫娥都比她这个被贬的娘娘地位高,洗衣清扫,就全成了她每天必做的工作。
「你怎么不说话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沉默引起了她的注意。
「娘娘,有一件事情小顺子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听你说些宫里有趣的事,能让我解解闷。」说着,她回到石桌旁坐好,纤臂支颐,准备听他说好玩的事情。
「我要说的不是有趣的事,而是皇上……皇上要再立后了!」小顺子一鼓作气地把话说完。
「皇上要再立后?」她的心沉了一沉,半晌顺不过气。
「是的,听说就在最近几天会决定新后的人选,这次要从后宫之中挑选,其实皇上好像没多大意愿,不过大臣们说皇后乃是一国之母,不能空悬太久,说不定造两天就会决定了—」
「是吗?」殷无忧笑眯了眼,隐约可见笑眼中绽出湿红的泪光,「我怎么会讶异呢?也该是如此,他是一国之君,当然会有新的皇后娘娘……」
第六章
清晨,天边透出微亮曙光,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水气。
殷无忧很努力地转着井架上的轮轴,一桶桶把冰冷的井水打上来,一直到水都满缸了还不感到倦烦。
她的裙摆湿了,绣鞋也湿了,上头还沾染着她昨天晚上翻土的痕迹。
她要努力工作……她一定要很努力工作才行啊!
只要她够努力,一定可以把她心里困扰的烦恼给忘掉!
她一定要忘掉……非忘掉不可!
倒下最后一桶水,终于让整个水缸都满溢了出来,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借口,丢下了木桶,一脸挫败地看着水缸里映出的憔悴面容。
「这就是你吗?殷无忧,看起来好狼狈的样子,这真的是你吗?」她苦涩地失笑出声,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连忙拭去不争气的泪水,转身往外走去,看着门外的天色犹暗,心想小顺子一时片刻应该还不会过来吧!
她等着他送种子来呢!
她可以种花、种莱,忙些花花草草,找些事情让自己变得很忙,一定就可以忘记炎焰要册立新后的事情吧!
她心里好难过,因为他不但废了她,竟然还立刻要册立新后,她原本还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有一点地位,没想到在他心中……她什么都不是!
忽地,她感到小腹传来一阵抽痛,她扶住了门框,忍痛不住地跪了下来,深吸了口气打算勉强起身,这时,她看见了鲜血从裙摆下端渗了出来,揉合着水渍迅速地晕散。
「不会……不会的,是不是?事情不是我心里想的那样,是不是?」她咬着唇对自己反覆询问,心里却已经有了底数。
她早就该发现了……当她的月事迟来了十多天时,她就应该发现的!
殷无忧努力地撑起身子,跌跌晃晃地走到大门边,用力地拍着从外面反锁的厚重木门,喊得声嘶力竭。
「救命……救命啊!谁快来救救我的孩子……快来救命啊……」
○ ● ○ ● ○ ● ○ ●
早朝之后,几位大臣联名要面圣,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请皇上及早做出决定。
炎焰原本还以为他们要上奏的事情有多么重要,没想到他们要提的事情就是请他早日册立新后,以稳定后宫。
「经过多日挑选,臣等认为后宫之中有两位嫔妃很符合当皇后的条件,一位就是永宁宫的庄妃娘娘,另一位就是长信宫的崔妃娘娘,她们二位娘娘都出身名门,当初在选秀评等也都是上上之选,一定不会辜负皇上期望才是。」
炎焰笑喟了声,刚俊的脸庞显得有些冷淡,有时候,他这皇帝真不知道这些臣子们究竟是如何揣度圣意的,择立新后之事,他原本就兴致缺缺,当然更不会对那两个妃子有任何期望。
他唯一有所期待的女子,如今已经被他贬入冷宫……
现在就算随便选一个妃子当他的皇后,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差别,或许他应该快刀斩乱麻,从中挑选一个吧!
「那就让——」
他才正想宣布新后人选,这时,大殿之外却传来一阵骚动,小顺子就像只泥鳅般摆脱侍卫的阻拦,连滚带爬地街进来。
「皇上,娘娘她……」小顺子跑得太急,一口气差点提不起来。
「娘娘?哪个娘娘?你把话说清楚。」管公公没好气地问道。
「就是皇后娘娘……不,是被贬入冷宫的殷娘娘,请皇上快派太医去看她,娘娘她……」
「她怎么了?」听到殷无忧的名字,炎焰一颗心陡然被提到喉头。
「昨天娘娘说冷宫的院子很大,能种很多东西,请奴才今天给她带一点花果菜种去,她要把它们种下去……」
「说重点!」炎焰怒吼。
「是是……奴才今天送种子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娘娘捧着肚子喊疼,她的襦裙上都是血,奴才听她在喊救命,可是她要救的命不是自己的,而是肚子里的胎儿……皇上,请快点派太医过去!」
一瞬之间,炎焰有种心魂俱碎的感觉,他猛然站起身,对内侍咆哮道:「快去召太医,快去!」
○ ● ○ ● ○ ● ○ ●
为什么……她的心里竟然有恨?
迷蒙之中,殷无忧感觉自己就像堕入了黑暗之中,她不是已经认命了吗?他将她贬入冷宫对她而言,不是惩罚,而是一种解脱呀!
那究竟是为什么……她心里会有恨?
是恨他吗?
他是君王、是她的丈夫、是她赖以为信仰的天、是她深爱的男人啊!她为什么要恨他?只因为他同时也是将她从皇后的位置驱逐、贬入这冷宫里过日子的主宰者吗?
冷宫里的每一个夜晚,都是凄凉而寂静的。
她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月夜的窗前,脑海里盘旋着一幕幕与他过往的回忆,最常闯进她回忆之中的,是他们初见面的那一夜!
那一夜,他应该有那么一点喜欢她吧?在知道她是殷中赞大人的女儿之前,应该有喜欢她吧!
哪怕是一点点都好,他应该有喜欢过她吧!
她不恨他,她深深明白自己并不恨他,那究竟如滴水般不断渗入她心底的恨,是为了谁呢?
「无忧!」
在她再次昏迷之前,她听见了他的呼唤……
○ ● ○ ● ○ ● ○ ●
等炎焰带人赶到冷宫之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殷无忧已经失血过多,肚子里的胎儿已经确定保不住了,据太医诊断,她应该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应该需要安养的期间,她却过分劳动,也难怪孩子会保不住。
炎焰坐在暖炕边,敛眸凝视着她双眸紧闭的苍白小脸,才不过短短几天,她明显地消瘦了!
「好疼……我的肚子好疼……」她按着肚子,说着梦话,晶莹的泪水溢出眼角,滚落颊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药已经给她服下了,为什么她还喊疼?」炎焰一时心急如焚,怒问待守在一旁的太医。
太医战战兢兢地拱手回禀道:「回皇上,按照道里来说,皇子已经顺利引产了,娘娘虽然会感到不适,但应该不是大痛才对,只是怕……」
「怕什么?快说!」
「只怕是娘娘知道自己失去皇子,心里无法释怀,造成玉体也受了影响,才会连睡梦中都仍感到疼痛,如果真是如此,那真是药石罔效啊!」
闻言,炎焰感到心头仿佛被巨石一震,久久不能言语。
「全都退下,谁也不许来打扰。」他叹了口气,大手抚着她苍白的脸颊,对她充满一种说不出口的心疼。
○ ● ○ ● ○ ● ○ ●
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炎焰,他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她成了易碎的琉璃。
「对不起……孩子没了,对不起……」除了这句话以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什么。
炎焰低咒了声,刚俊的脸庞有点懊恼,「你向朕道歉做什么!?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朕……」
「是我没有好好注意……是我没有好好看照着,皇儿……就这么消失了,我却连一天……都不知道他的存在!」说着,晶莹的泪水滚落她的颊边,咬着嫩唇,她悲伤得哭不出声。
「不要哭,太医说你才刚小产,心情最好保持平静,情绪太过激动只怕会伤身。」他曲指揩去她的泪水,忍不住更加心痛。
「我的肚子好疼……你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孩子还在,他并没有消失,会不会……」她握住了他的大掌,期盼地看着他。
「你别傻了!」他陡然一喝,心痛如绞,「孩子……孩子真的已经没了,你不要再多想了。」
如果,他没有逞一时之气把她废了,她依旧住在后殿之内,享用着属于皇后的尊荣华贵,让御医诊断出她怀了龙种,一国之母传出喜讯,朝野臣民将欢欣鼓舞,举国欢腾。
但他们第一个孩子,在这冷宫之中,走得有些冷清……
「没了是吗?」她苍白美丽的小脸忽然黯淡了下来,放开他的手,唇畔的微笑看起来就像要消失般虚弱。
「无忧,你不要难过,太医说只要你的身子调养得好,以后还可以再有孩子,知道吗?」
「可能吗?」她笑着反觑他,似乎觉得他的话有点好笑。
她已经不再是皇后,不再是他后宫里的嫔妃,那个失去的孩子……很可能是他们的「唯一」!
看着她唇畔苦涩的微笑,他竟一时无言以对,自古以来,皇帝不踏进冷宫这个犯忌讳的地方,当然,更不可能让被贬进冷宫里的妃子有身孕。
「朕可以……」让她再回后宫,就算不是当皇后,至少,也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嫔妃。
但他才开口,她就已经看穿他的意图,笑语打断了他,「你不需要这么做,我不需要你同情我,在这里,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所以,你根本就不需要朕,是吗?」他低嗄的语气陡然一沉,「在你的面前,朕这皇帝就只是一个头街,不具任何意义,是吗?」
「我没这个意思。」
「你所说的每句话,所做的每件事,都在这么告诉朕,你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你甚至于封朕的宠爱不屑一顾,不是吗?」
「你明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她心下一急,想要向他解释,为什么……他总是会把她的心意给弄拧了?
「朕不知道!」他语气很冲地回答,霍然站起身,以冰冷的眼神盯着她,「好,既然你一个人可以在这里过得很好,朕就继续让你在这里一个人过日子,谁也不许来帮你,朕倒要看看你的日子会过得多好!」
说完,他拂袖而去,再也不多看她一眼,一行宫人脚步匆匆地跟随他离去,就连太医也不敢再多留,赶着追上去。
殷无忧困难地撑起孱弱的身子,看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渐渐被人群给掩拢,她就算想再多看一眼都做不到。
他最后说的几句话,听起来好狠,仿佛等着看她好戏,等着她去求他,承认她殷无忧没有他什么都不是……
这时候的殷无忧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恨的……是她自己,她是学医之人,竟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状况,孩子没了,她唯一不想饶恕的人,就是她自己。
一生留在这座凄寂的冷宫里,是她给自己的惩罚……
○ ● ○ ● ○ ● ○ ●
为什么! ?
炎焰不懂自己上辈子究竟与殷无忧这个女人有什么牵扯,这辈子竟然会数度为了她无法控制自己!
从冷宫回到御书房之后,他的心思无法平静,召来了小顺子问话。
「你是说她听到朕要册立新后之事,神情看起来有点悲伤?」
「是的,奴才记得娘娘听到这件事情时,脸色就整个不对劲,她说皇上是一国之君,就算有新皇后也是应该的,虽然这些话是娘娘笑着说的,不过她看起来好像快哭出来的样子。」
「大胆奴才,谁允许你去搬弄口舌的?如果不是你去告诉她这件事情,或许她就不会出事……」炎焰心头猛然一抽,闷痛了起来。
「皇上饶命!」小顺子猛磕头,没发现主子的神情不太对劲。
炎焰陷入沉默,他想起自己刚才忿怒离开冷宫之时,她一张娇美的脸蛋还惨白着,或许,他应该忍下那口气才对!
「小顺子,你想要将功折罪吗?」他语气冷硬。
「想……小顺子什么都肯做,无论皇上要小顺子做什么,就算是肝脑涂地,小顺子也一定办到!」
「朕要你常去冷宫看她,她发生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你要一字不漏地告诉朕,知道吗?」
「是,小顺子明白了。」
「去吧!顺道找太医一起去,传朕的口喻给太医,就说殷娘娘需要什么药、进什么补,一律不许省略,要是让朕知道她身上再掉了斤两,他就把脖子洗干净等朕砍头吧!」
「是!」领命之后,小顺子飞快退下。
这时,一名传话的公公请求进殿,「皇上,诸位大臣在殿外等候,想请问皇上有关册后之事能否……」
「以后再说吧!朕现在心里乱得很,没事就退下,别来扰朕。」炎焰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说道。
「可是……」
「朕说的话你听不懂吗?退下,传令下去,朕谁都不见,有事明天早朝再议,如果又是册后的事情,就先搁下,等朕有这个心思再说,谁要是敢再多嘴半句,小心朕重刑伺候。」炎焰眯起黑眸,露出冷厉的杀机。
「是。」说完,公公立刻拔腿出殿去宣告皇上旨意,半刻都不敢多耽搁,生怕稍有差池,要掉脑袋的人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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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殷无忧小产之后,炎焰绝口不谈立后的事情,对于大臣们的劝谏,也都采取置之不理的拖延态度。
这件事情让庄妃无法释怀,在进宫之前,她一直就是呼声最高的皇后人选,没想到玉如意竟到了殷无忧手里,现在她父亲好不容易联合了大臣要另立新后,眼看后位就快要到手,却又被殷无忧给一手毁掉了!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她又听说殷无忧小产之后,太医院得到皇上的旨意,给予她最好的调养与照顾,一切待遇都比照皇后等级,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及。
庄妃先派遣身边的侍女去冷宫察看,确定那里只有殷无忧一个人,才亲自过去,目的就是为了要教训夺去原本属于她的宠爱,就连被贬入冷宫都阴魂不散的殷无忧。
「无忧参见庄妃娘娘。」对于这位冷宫里罕见的稀客,殷无忧采取了温和却冷淡的态度。
庄妃冷睨了她一眼,「听说你前些日子小产了,不过依本宫看来,你的脸色倒还挺好的嘛!」
托娘娘的福,我的身子已经恢复了大半。 」殷无忧淡然地说,恰好小火炉上的水壶滚了,她将滚水倒进瓷壶中,替自己与庄妃各斟了一杯。
「你说托本宫的福?我看是托皇上的福吧!听说现在太医院里有什么好东西都往你这个冷宫里送,你当做自己还在当皇后吗?殷无忧,你以为自己真的还是皇后吗?」
「我不是,也从没想过。」
「没有?我看你根本就是口不对心,你根本就不把本宫放在眼底!」庄妃气忿地推了她一把,把她手里的那壶水给翻倒了。
「好烫……」殷无忧一时闪避不及,手被滚水给烫伤了,白嫩的右手不片刻就泛红,她赶紧拿起一旁的湿布敷着。
「自作自受,别怪本宫无情!」庄妃见情况不对,冷哼了声,领着宫女手下转身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