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2-08

季璃:顶级猎爱无赖 上

楔子:

  春天,粉红色的樱花从枝头上像雪片一样飘下来,替东京这个大都市点缀上美丽的颜色,模糊了人们的视线焦点,看不见在这个大城市里正在发生的丑陋事情。

  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进前田大臣的宅邸内,两扇大门紧紧地掩上,直到一个半钟头之后,大门再度开启,黑色的车辆驶出,扬长而去。

  没有人知道刚才在那扇门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车内坐的人又是谁,神秘的气氛在樱花色的天空下更显诡谲。

  这时,车子开过两条街外,忽然被警方扬着指挥棒要求改道,车内的司机停下了车子,以日语向后座的男人请示。

  「主人,我们可能必须绕路。前面有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周围还围起封锁线,好像发生了凶杀案,车子开不过去,所以必须绕道而行。」

  「那就绕路吧!」

  车子重新启动,改由右边的道路前进,一路上,车内都是寂静沉默的,让他们必须绕道而行的凶杀案随着车子渐行渐远,已经被抛在脑后。

  停留在路边小黄花上的白色蝴蝶被车子的声音给惊扰,轻轻地拍起翅膀,飞离黄色的花蕊上,由它一双翅膀扬起的气息随着空气飘送。

  有时候,看似两件毫无相关的事情,往往在阴错阳差之间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但人们总是在很久以后才会知道真相……



第一章:

  美国

  纽约

  六月,天气已经渐渐温暖,但入了夜依旧冷凉如水,豪邸内的温暖灯光从落地窗户中透出,里头正在举行一场宴会,无论是男人或女人,都是在这世界上颇享盛名的名流权贵。

  但,得到最多人的目光,让宴会上最多女人谈论的,只有一个男人,那就是无论外表才能或者是穿着谈吐,都令人惊艳的唐钧风。

  参与这场宴会的人以西方人居多,但是,他身在其中却丝毫不显得突兀,原因大概是他混血的五官立体而且俊美,一双深邃的绿色眼眸,就算是单纯的西方人都很难拥有如此漂亮的眸色。

  身为唐家对外的发言人,负责公关交际的角色,他非常的称职,天生的魅力让他就算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人们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过去。

  对于唐氏企业帝国之主——唐劲的识才眼光,人们都感到万分羡慕,甚至于是妒嫉,因为他收养的几个养子,个个都是出类拔萃。

  当初,他创造了唐门帝国已经是个传奇。

  现在,这个传奇由他几个养子接续下去,在他的栽培之下,这个企业帝国的发展蒸蒸日上,亦正亦邪的手段,让人们对于这个黑色豪门有些惧怕,但还是忍不住想要趋近这个强大的组织,得到一些保护。

  宴会举行到最热闹时,一名男子从门外走进来,看他的打扮并不像是要来参与盛宴的,他找到了唐钧风,直接走到他的身边。

  唐钧风看见手下,只是眼神一挑,表情并没有改变,他从人群中退开,刚好男人走到他的身边,在他的耳畔低语了数句。

  「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唐钧风遣走了手下,回到人群之中,他唇畔多出来的浅淡笑意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其中一个年约五十的中年人笑着开口。

  「钧风,看你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有什么好事吗?」

  「应该算是吧!」

  「何不说来听听,让大伙儿一饱耳福呢?」

  一时之间,每个人都引领企盼,只见唐钧风不疾不徐地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中换了一杯盛满的香槟,朝众人扬敬。

  「明天各大报的财经版上就可以见到这个消息,各位,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说完,他仰首将那杯香槟一饮而尽,绿色的眼眸绽着诡谲的笑意。

  这时,众人没敢再多耽搁,急忙用各种方法通知部属,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知道明天报纸的新闻,他们才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有关唐氏集团的消息,往往在商界都会造成不小的震撼……

  ⊕⊕※⊕⊕

  白川家从政的渊源,可以往上推算到她曾曾曾曾曾祖父,久远到足以让人懒得去计算确切的年分,如果以容易明白一点的形容来说,他们白川家可以算是政治上的百年老店了!

  但白川馨并不以为她能够当上检察宫,是依靠了家族的庇荫,相反地,上至她的父亲、大哥、二哥,下至她仍在就学的小弟,都反对她进入政府工作,更何况是工作如此吃重的检察官职业。

  他们不断地从中做梗,想尽千方百计阻挠她的计画,但最后还是让她当上了检察官,成绩更是同期之中最优异的。

  最后,白川家的男人们终于妥协,让她顺利当上检察官,完成她一直以来想要仗义执法,让坏人绳之以法的伟大心愿。

  今天一早,白川馨就忙着整理自己的办公室,务求以最快的速度将杂务打理好,然后可以尽快进入状况,处理案件。

  叩叩。

  一名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敲了敲未关的门,笑着走进来,他手里拿了一份文件,左右打量了下白川馨的办公室。

  「白川小姐,我命人特地替你挑的这间办公室你还满意吧?如果不满意的话,你一定要说出来,我才好教人替你另腾空间。」

  白川馨见到来人,吓了一大跳,这个中年男人是她的直属长官广川先生,顾不得还在收拾东西,她立刻绕出桌子,站到广川面前。

  「不好意思,请你叫我白川就可以了,这间办公室的空间很大,我很喜欢,谢谢广川先生。」

  「那就好,你大哥托我要好好照顾你,他真是关心你这位亲妹。」广川体型不胖不瘦,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日本上班族,如果不是领子上别了「烈日秋霜」的徽章,只从外表看不出他是个执法人员。

  白川馨一听到她大哥,心里有些讶异,没想到大哥会关心她的工作,还以为前些日子她顶撞他之后,他就不管她的死活了,没想到他还特地托人照顾她,她心里除了讶异之外,还有感动。

  但是,如果在她工作的地方还是脱离不了白川家的庇荫,那她一直以来所做的努力根本就是白费了。

  「请广川先生不要顾虑我大哥,我不希望被特别照顾,拥有特别待遇,请广川先生成全。」说完,她做出九十度鞠躬的拜托姿态。

  广川起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说要特别照顾她竟然被拒绝,笑着赶紧将她扶起,「你有这份上进心,我当然很高兴,放心吧!咱们就公事公办,我这里有一个案件,就交给你去处理,不要让我失望,知道吗?」

  「是!」她扬唇微笑,又做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努力一点,我可是非常看重你的能力,你可别令我失望,知道吗?」

  「是!」

  「你忙吧!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一出那间小办公室,广川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虽然对方看不见,他还是恭敬地陪笑脸,似乎在电话那端的人地位非常崇高。

  「白川先生,您放心吧!我已经将最棘手的案子交给令妹,绝对会令她办不下去,主动离职。」

  他口中的「白川先生」就是白川馨的大哥——白川显,他在法务省当政务次官,不仅与检察总长的关系良好,与许多内阁大臣的交情也不错,白川家的政治穿透力也因为他的运筹帷幄更加深入各部。

  「嗯,有劳广川先生了。」白川显在电话那端轻冷地说道。

  「别这么说,能替白川先生工作,是我广川的荣幸。」挂了电话,广川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心想只要能办好这件事情,以后他在检察厅说不定就可以得到襄助而平步青云呢!

  ⊕⊕※⊕⊕

  为什么广川会说交给白川馨那件案子「棘手」呢?当然不是因为案件本身的内容,而是案子所牵涉到的「人」令检调单位感到非常头痛。

  「唐氏集团」的总公司虽然在纽约,但是他们在日本的扎根也非常深,旗下经营的各部企业在日本当地都是数一数二的大机构,最重要的是,唐家与日本政府之间的「关系」也匪浅,只要是有一点概念的检察官,大多都会主动避开与唐家有关的案件,免得办案不成还丢了工作。

  而这几年,负责在政商关系之间斡旋的人就是唐家老四——唐钧风,他天生就是一个最佳公关型人物,不只是俊美的外表,灵活的交际手腕,绝佳的口才,都让他在政商名流之间如鱼得水。

  几个月前,日本政府通过一个法案,造成唐氏集团推出的新商品可以垄断市场,这个利多消息大幅拉升了唐氏的股票,但调查之后,并没有确切得到唐氏蓄意垄断市场的罪证,最后不了了之。

  不过,最近有人提出新的告诉,说唐氏集团派唐钧风出面,赠与大笔金额给以前田大臣为首的几位官员,促成法案通过,才得以垄断市场。

  日本检方对这件事情提出调查,而负责的人就是白川馨。

  她做出了一件寻常检察官不敢做的事情,那就是直接发函给唐钧风,希望他可以出面说明整个案件经过。

  唐钧风看着手上的信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错愕,还是敬佩那位女检察官的过人勇气。

  老三唐允风也看过那封信函了,不过,他完全是一副局外人的闲凉表情,「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出面,否则,那位白川检察官就要对我们日本的分公司提出告诉,钧风,如果事情进行到那个地步,你想想咱们大哥那张酷脸吧!他可是会气坏的。」

  「不需要你说我也知道。」唐钧风笑着回答,但笑意却渗不进绿色的眼眸底,他没想到自己会碰上这种麻烦。

  好吧!他就当做自己是去见识一个分不清楚勇敢与愚蠢分别的女人吧!

  ⊕⊕※⊕⊕

  明明是东方人,却有一双绿色的眼睛,未免太奇怪了!

  一开始,白川馨就对唐钧风抱持着反感的态度,当然是因为她为了要调查整个案件,对他做了全盘的了解之后,才做下的判断。

  根据她得到的资料上显示,他这个人的社交手腕高明,交游广阔,身为唐氏集团的最佳公关,他可是扮演得非常好,从来不曾愧对过这个角色。

  虽然事前已经对他做了全盘的了解,白川馨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充分准备要见他,但才一见到他本人,她就觉得自己先前所做的心理准备根本就不够。

  「请坐,唐先生。」她以日文说道。

  先前,她以为他不会日文,打算替他安排翻译,但他派人回应,说不必她操心,简单的日文会话他不成问题。

  「谢谢。」唐钧风依言坐下。

  他的身形比想像中还要高大,在这个小房间里,充满了存在的威胁感,但动静之中却又不失优雅,日本男人最爱穿西装,她从小到大不知道看过多少男人穿西装的样子,却没想到竟然有人可以将这简单的衣服穿得如此好看!

  一身的黑,却借着质地的不同突显出层次感,外套的剪裁是合身的,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设计,白川馨勉强自己一定要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免得被他误会她被他给迷住了!

  她可以感觉他正在看着自己,但隔着他墨色的镜片,她看不见他的眼睛。

  「唐先生,请你摘下墨镜。」

  「我戴着墨镜接受问讯,犯法吗?」

  「是不犯法,但是,我必须看见你的眼睛,看你的眼神有无闪烁,才知道你的回答是否属实。」她完全以公式化的口吻说道。

  「那就随你的意思办吧!」他扬唇一笑,伸手摘下墨镜,抬起眼,用一双绿色的瞳眸直视着她。

  白川馨呼吸一窒,感觉快要喘不过气。

  他眼珠子的颜色像是森林里最深处的绿,色泽近似最顶级的宝石,深邃而且迷人,让他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最致命的毒药,只要一些些,就可以要人命。

  「你很适合白色。」

  此刻的他与她,就像是黑与白的强烈对比,以他们现在各自的立场来看,确实恰如其分,恰到好处。

  唐钧风从上到下将她打量过一遍,她拥有一张很细致的脸蛋,眼、眉、鼻子、小嘴,没有一个地方不恰到好处,搭配上如凝脂般的白皮肤,虽然离绝世美人还有一大段距离,但整体而言,她拥有一种令人视觉上感到享受的美。

  白川馨不回答他的问题,翻开了档案,对一旁的事务官颔首示意可以准备开始记录,「唐先生,让我们开始进入正式问讯程序——」

  「有人说过你的头发很漂亮吗?」

  唐钧风将眼光落在她的长发上,长度大概在肩膀下方十公分左右,是感觉最微妙的长度,她保养得非常好,如丝缎般又黑又亮,似乎一阵轻风吹来,就会在她身畔掀起优美的黑色波浪。

  白川馨继续对他的「骚扰」听而不闻,「唐先生,根据日本检方的调查,在去年的八月中旬,你曾经到过前田大臣的宫邸——」

  但唐钧风也继续对她的问题视而不见,绿色的眸光回到她细致的脸蛋,「有人说过你的气质很像圣女贞德吗?」

  此话一出,白川馨睁圆美眸瞪着他,这时,一旁的事务宫似乎觉得他这形容实在太贴切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立刻就招到她狠狠一瞪。

  「我没听过,不过,我倒是听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传闻,听说你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无赖行为。」

  「是吗?」唐钧风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冲着她扯开一抹无辜却致命吸引的笑容,「圣女贞德和无赖,我想,说不定我们会是天生绝配的一对。」

  一旁的事务官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还是忍不住窃笑的冲动,他忍得脸部通红,双肩抖动。

  白川馨知道她的事务官在偷笑,她气恼地瞪着唐钧风,觉得他这个男人简直是可恶透顶。

  「今天的问讯到此结束,唐先生,你先请回吧!下次问讯时间出来之后,我会派人通知你。」

  她立刻做出决定,觉得自己需要再多花一点时间做准备,她太小看他了,没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前,她只能让他吃得死死的。

  「你真的决定那么简单就放过我吗?」

  「下次就没那么简单了。」

  「是吗?我现在已经开始在期待了。」

  看着她正气凛然,仿佛恨不得立刻将他就地正法的表情,他一点儿都不介意,心想她如果再早生个几百年的话,大概会是个教男人们……尤其是坏人感到头痛的女侠吧!

  至少,她已经让他头痛了!

  他这一趟来见她,果然是大开眼界,不虚此行。



第二章:

  群山环绕的林子里,矗立了一栋非常古典雅致的大宅,大概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吧!门外的广大庭院在这个季节里开满了大波斯菊,门内却是非常静瑟的松林苔亭,澄澈的池子里偶尔传来鲤鱼跃水的声音。

  屋内,唐钧风与老人面对面而坐,在他们之间是一面围棋棋盘,一旁是薰香的炉子,上好的檀香白烟轻轻软软地缭绕他们一身。

  老人大概已经有八十岁的年纪,头发都白了,慈眉善目还留有一把白胡子,身躯虽然清瘦,背脊却是硬挺的。

  聪明的人都知道这位老人是不可小觑的,就连唐劲都必须礼让这位老头子三分颜面。

  但老人看着唐钧风的神情无比和蔼,似乎他这年轻小伙子就算欺到他头上去,他大概都甘之如饴。

  谁教当初他太疼爱这小子的亲生母亲,那女孩拉了一手好琴,最能哄他开心,要不是这小子的亲生父亲出现,或许,那丫头直到今天还住在这栋大宅子里,嫁了个好男人,陪伴他这老头子。

  「我听说你最近被一件官司缠上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人下着白子,每一步都仔细评估。

  老归老矣,他可是最不服输的。

  「没事,您不必担心。」

  老人看着唐钧风脸上的笑容,看出了他不愿意有人插手管这件事情,「我听说对方是女孩子,你可别欺负人家,我真不放心,毕竟你的身体里面流着那个男人的血,他是这天底下最会欺负女人的大坏蛋了。」

  唐钧风看着老人气呼呼的脸色,心想,凡是招惹到他母亲的男人,大概都会是老人口中的坏蛋吧!

  「您还是多放些心思在这盘棋局上吧!」说完,唐钧风放下一颗黑子,绿色的眼眸绽出了精明的笑意。

  老人低头看着棋盘,不由得大惊失色,「唉呀!你这兔崽子,我叫你不要让我,你还真的一步都不让,不算、不算,咱们重来……」

  唐钧风失笑不已,看着老人一副孩子似的表情,心却已经飘回了东京,他提前了几天抵达日本,就是迫不及待想见那妮子。

  她呢?也期待要见他吗?

  ⊕⊕※⊕⊕

  「我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看见我。」

  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种话,白川馨吓了一大跳,但还是很镇静地坐在位置上,表示自己不为他所动。

  今天是唐钧风第二次到案说明,原本她以为他会找借口有事不到,没想到他不但出现,而且还提早了二十分钟抵达检察厅。

  经过上次的问讯经验,让她领教到这个男人的精明狡猾,他总是能够避重就轻,答非所问,让她用尽各种问讯技巧,也无法从他的口中得到任何对案件有帮助的回答。

  所以,这次她更加小心谨慎,俏颜绷凝着,摆出了检察官的威严,不让他有任何机会以为随便打哈哈就可以蒙混过去。

  「长官,请问唐先生刚才那句话也要打进去吗?」一旁的事务官提出疑问,提醒了白川馨。

  「不需要。」

  「为什么你不高兴见到我呢?是因为我的配合度还不够吗?」

  「长官,这句话……」

  「先暂停问讯,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对唐先生说。」

  「可是,要是出了什么事……」

  「我相信唐先生的为人,不会出事的。」

  唐钧风闻言一笑,转头对事务官说道:「冲着白川检察官对在下的信任,你放心,我绝对会控制住自己的兽性,绝对不会让她出事。」

  他脸上的笑容很迷人,墨绿色的瞳眸之中充满了神秘的光芒,那性感的风采就连同样身为男人的事务官看了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请你不要迷惑我的事务官!」白川馨说道,心里有些气愤。

  这男人难道没自觉自己是个祸害吗?拿着他的致命吸引力随便招摇撞骗,小心有一天会不管用!

  「长官,那我先出去了,你准备好了再叫我进来。」

  「嗯。」白川馨点头。

  事务官出去之后,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唐钧风依旧是笑咪咪的,似乎唯恐对方不知道他的魅力无边。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像你这种投机的商人,我从小到大见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你听着,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侦办到底,少把那些伎俩用到我身上,要不,你就是白费心机了。」

  她绷凝着娟秀的容颜,细致的五官如雕琢般,但脸上的神情让她看起来不像是美的女神维纳斯,而是战神雅典娜,为了心里所坚持的正义与公平,不惜与坏人决一死战,而那个坏人就是唐钧风。

  面对她如同宣战般的告知,他唇畔的笑意更炽,冷不防地倾身按住她搁在桌面上的纤手。

  白川馨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抽回手,惊疑地瞪着他。

  「你挑起我的兴趣了,白川检察官,我唐钧风在这里也要明白告诉你,在这件案子结束之前,我会将你追到手,听明白了吗?」他靠回椅背,挑起眉梢笑觑着她。

  「很抱歉,我不明白。」她迎视他湛绿的深眸,虽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但她还是不避开视线,免得被他说她害怕了。

  「嘴上不明白没关系,你心里明白就可以了。」唐钧风握起了大掌,留住了方才她残留在他掌心间的柔嫩余温。

  她这妮子到底凭什么以为如此柔弱的自己,可以成功挑战邪恶的犯罪势力呢?她哪儿来的自信,以为可以破坏得了男人世界的游戏规则呢?

  就让他来教教她,这个世界并不如她想像中那样美好……

  ⊕⊕※⊕⊕

  无赖!

  唐钧风那家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无赖的男人了!

  他离去之后的一整天,白川馨几乎无法处理公事,一想到他那邪气的绿眸,霸气的追求宣告,她就无法忍住不动气。

  晚上九点,白川馨下了计程车,回到家门口,一打开门就见到了她大哥站在客厅里等着她。

  「大哥。」她吃了一惊,小声地喊道。

  「为什么没回家吃晚饭?」

  「我在处理案件,考虑是否要求成立特别搜查本部,不小心就忙到现在了。」白川馨心想母亲没转告大哥吗?她可是有打电话回来报备的呀!

  「你现在处理的这件案子不棘手吗?」白川显的语气有些古怪。

  「很棘手,可是,我想要把它做好,一定要将坏人绳之以法。」一说到坏人,她的心里就想到了唐钧风那张邪气迷人的脸庞。

  她摇摇头,立刻把他那张脸甩开。

  「努力一点,别丢白川家的脸面,知道吗?」

  「我知道。」

  「嗯,上楼去休息吧!」白川显冷淡地说道,看着妹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脸色忽然一沉。

  没想到他这妹妹竟然越挫越勇,还是应该说她这初生之犊不畏虎呢?白川显转身走进书房,心想或许应该换个方式,让她吃到苦头才行!

  ⊕⊕※⊕⊕

  上班时间,地铁站里到处都是人挤人,电车车厢里更是挤得像沙丁鱼似的,白川馨拿着定期车票,以最快的速度挤进人群里,她一定要赶上十分那班列车,否则她一定会迟到!

  虽然她父亲后来提议要买辆小车给她,好让她可以上下班,但她觉得搭地铁更方便,而且她现在可是不遵父命的「不孝女」,已经是一意孤行了,怎么好意思再花父亲的钱呢?

  白川馨刷票进了地铁站,揪着公事包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楼梯,她已经听见车门要关的声音了,再不快点绝对会迟到!

  怱地,在人群之中探出一只男人的手,冷不防地将她推下楼梯,白川馨一个没站稳脚步,整个人跌了下去。

  「好痛……」

  白川馨勉强自己坐起身,川流不息的人群还没意会到发生什么事情,匆忙地经过她的身边,她非常确定有人将她推下楼。

  这时,一个男人穿着褐色的大衣,戴着帽子,整张脸几乎都快被领子给掩住,他出现在她面前,压沉了嗓音说道:「我家主人要转告你一句话,别多管闲事,办事最好适可而止,免得惹祸上身,到时候就不是受个伤就能了事,我的意思你听懂了吗?」

  「你是谁?」她瞪圆了美眸问道。

  男人笑而不答,转身没入了人群之中,反方向地离开地铁站。

  白川馨起身想追赶上去,忽地左边脚踝传来一阵刺痛,让她腿软坐了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凶手离开。

  她才不过刚当上检察官,没印象与人结仇,那个人说要她办事适可而止,那到底是什么意思?跟她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系吗?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

  能与她正在调查的事情扯上关系的,只有唐钧风!

  他派人将她推下地铁楼梯,还暗示她适可而止,是想要警告她吗?

  这时,人群总算意会到发生事件,有人跌下楼梯,一个好心的妇人挨了过来,将她搀扶起来,「小姐,我已经替你叫救护车了,你再等一等,救护车应该马上就来了。」

  「什么——?!」

  白川馨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事情会被闹大,竟然还叫了救护车,这下子一定会被她家人知道,他们绝对会大惊小怪,说些当初果然还是别让她去检察厅工作之类的话吧!

  天哪!那她更不能将自己是受到袭击的事情告诉他们吧!要不,她一定会立刻被带回家,别想去上班了!

  ⊕⊕※⊕⊕

  明明是要去上班,却被救护车送到医院,白川馨心里有一千万个不愿意,因为这证明了她不能保护自己,她父亲得知这个消息,听说没动声色,只要妻子来探望女儿,有事再打电话通知他。

  她母亲来了一会儿,知道她只有左脚踝扭伤,松了一大口气,现在,要等检验报告出来,确定她没有脑震荡的危险,医生就准许她回家了。

  白川馨没告诉母亲她是被人推下楼梯的,原因之一是怕家人会担心,原因其二,就是她害怕被迫辞掉检察官的工作。

  毕竟对方已经撂了话,这份工作再做下去,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无论如何她爸爸和大哥是绝对不会同意。

  白川馨打了电话请假,一个人静静地待在病房里,刚才护士小姐拿了本杂志给她,让她打发时间。

  但她实在静不下心,想立刻上班,把凶手给查出来!

  这时,有人敲门,白川馨望向门口,心跳快了半拍,她心里其实是害怕的,怕在门后面的人是今天将她推下楼梯的坏人。

  没想到,进来的人竟然是唐钧风。

  「你怎么会来这里?」她瞪着他,看着他一手圈着花束,是她最喜欢的白色玫瑰,他一定不会知道她喜欢这种花,大概是巧合吧!

  「听说你在上班途中不慎摔伤,我来探望你,不行吗?嫌疑犯不能来探望检察官吗?」唐钧风笑着将花束放在另一张病床上,他所做的事情一向都不是「巧合」,这次当然也不是。

  「你要来,没人可以阻止你,只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摔伤了?」她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他就是那个买凶杀人的幕后主嫌,才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知道她受伤了,现在竟然还买花来探望她,根本就是猫哭耗子假惺惺,她才不可能会相信他呢!

  唐钧风觉得眼前这只小猫对他充满了敌意,心里不明白自己究竟什么地方惹火她了!

  他拉过椅子,在床畔坐下,一副打算跟她好好把话说清楚的样子,「我今天派人把你上次要的资料送到检察厅,可是我的人回来说你没上班,所以我就稍微查了一下,知道你受伤送到这间医院,我的解答你满意吗?」

  白川馨挪了下娇躯,离他越远越好,「反正,你想要隐瞒的事情,谁也没办法从你的口中挖出来吧!」

  她躲那么远干什么?他身上长了瘟疫吗?

  唐钧风不动声色,继续谈笑风生,「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不介意透露一些秘密让你知道,白川检察官,你想知道什么事情呢?」

  「我想知道,如果我不听你的话,继续将这件收贿的案子办下去,你是不是真的要置我于死地呢?」她侧眸瞪着他,丝毫不愿示弱。

  她的话让唐钧风心里打了个突,敏锐的心思立刻有了概念,他收起嘻皮笑脸的样子,正色地看着她。

  「你会受伤并不是意外,对不对?」他问。

  「别再演戏了,你早就知道的事情何必问我呢?」

  「我不知道,你以为是我下的手吗?不,我是真的不知道,是谁?是谁对你动手的?」他一双绿眸透出了危险。

  白川馨望着他严正的眼神,一瞬间有些愕然,一直以为是他想要警告她才会下手,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她错怪他了!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唐钧风,我不信你,你这个天生无赖说的话,我统统都不信。」她巩固自己心里对他的敌意,没有软化的迹象。

  「你会相信的,等我把凶手揪出来,你就会信我。」

  他直视她的眼神里有笑意,徐徐软软的笑意,仿佛要看进人的心底,将人连骨子里都融化了。

  但她不会被他融化。

  白川馨不自觉地揪紧了被子,在心里大声地告诉自己,就算全世界都臣服于他,她也会是最后一个抵抗他,绝对不屈服于他的人!

  ⊕⊕※⊕⊕

  那天,白川馨只见到他眼眸里融化人心的笑意,没看见他藏在笑意之下的坚定决心,那就是他绝对会将伤害她的凶手找出来。

  这几天,唐钧风已经着手要人去调查那天的事情,透过关系查到了一些线索,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按照排定的时间到检察厅报到。

  今天检察厅里比较忙,所以她的事务官一做完纪录,就立刻赶去支援别的检察官,唐钧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白川馨也没要求特别保护,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独处。

  「你的脚伤都好了吗?」他开口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已经没有大碍,行走的时候已经不痛了,多谢关心。」

  「别对我抱着如此强烈的敌意,你这样剑拔弩张,教我怎么追你?」

  「我没答应让你追我。」

  「可是我已经决定追你,要不,我也不会乖乖的每一次侦讯都报到,你应该知道我的工作很忙,如果不特地安排,真的没有办法常常报到。」

  「你是作贼心虚吧!不用演戏了,反正我不管凶手是不是你指派的,这件案子我都要办到底,不只前田大臣会有麻烦,你也绝对会吃不完兜着走。」她昂眸觑着他,坚决的神情透露出充分的自信。

  唐钧风丝毫没将她的恐吓放在心上,笑着耸了耸宽厚的肩膀,站起身来准备要离开,忽地,他又回头开口问道:「我没看见你家人有任何预防的动作,该不会你根本就没告诉他们,你摔下楼梯是因为被人袭击吧?」

  「这不关你的事。」她脸色一变,立刻像个刺猬般竖起戒备。

  这个男人的心思真是敏锐!她一定要好好提防才可以。

  「你真的没告诉他们吧!」唐钧风眸光一敛,神情转为认真,「白川大检察官,你真是太天真了。」

  他的表情虽然没有横眉竖目,但她可以感觉得到他隐藏住的怒意,白川馨觉得有点委屈,心想他这算恶人先告状吗?

  他凭什么生气呢?难不成,他气她不顾自身的安危吗?

  白川馨立刻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去,觉得像他这样的坏人,才不会有那种温柔的想法!

  唐钧风就是在气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她想拿自己那条小命、那副单薄的身子去跟坏人拚搏吗?

  这样就不只是天真,还蠢到极点!

  「我不需要家人的保护,也可以一个人把事情处理得很好。」她站起身,原本想要拉近两人之间的落差,但他的身躯太过高大,让她必须要高高地昂起下颔,但就算如此,也不可能与他平视。

  唐钧风没有对她这句话做出任何评论,神情冷冷淡淡的,转身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掉。

  「这……这到底算什么嘛!」白川馨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嚷道。

  她知道自己在逞强,心里怎么可能不害怕呢?但她不肯向恶势力服输,所以这几天她更用心在调查案件,除了手上这件案子以外,警方又交来了几件进入侦调的地方案子,她不加快脚步处理的话,根本就来不及。

  她很讨厌他那种冷蔑的表情,好像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白川馨坐回位置上,开始动手处理下一个案子。

  待会儿她的事务官就要带另一个当事人进来了,她没有心思再去想唐钧风说过的话,她讨厌他提醒了她内心的恐惧,更讨厌的是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第三章:

  「我走了!」

  因为要搭地铁上班,所以白川馨总是家里最早出门的人,现在是十一月,气象厅已经发布暖冬特报,代表今年会有一个温暖的冬天,道路两旁的树叶都还是绿色的,她只多加了一件薄外套就出门了。

  走过下坡路,就快要接近地铁站,她要转两班车才会到上班的地方,所以她一定要赶上预定的那班车,否则一定会迟到。

  这时,一辆黑色的房车驶近她的身边,车速变得缓慢,后车窗降了下来,一张男人的俊美脸庞出现在她的面前。

  「唐钧风?」她讶异地盯着坐在车内的男人,没想到会在自家附近见到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上车吧!」他吩咐司机停车。

  司机停住了车子,白川馨却加快脚步离开,回头对他说道:「我不要,我宁可走路也不要坐你的车。」

  唐钧风打开车门,下车跟在她的背后走,他知道要她上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否则,她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顽固了。

  「你想要搭地铁再被推下楼受伤吗?这一次,说不定不只是被推下楼梯那么简单了。」

  「你说这句话是在恐吓我吗?」她回头瞪了他一眼,继续快步前进,很生气自己没办法甩掉他。

  「我觉得『提醒』这两个字比较好听一点。」唐钧风冷不防地伸出长臂揽住她,躲开从他们身侧开过的车子。

  「谢谢,如果你可以不理我,我会更感谢你。」她小声地道谢,立刻将他的手拉开,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她这个小顽固!

  唐钧风低咒了声,不知道自己是为谁辛苦为谁忙,提步跟在她的身后,就在他正想开口之时,一辆白色的房车开了过来,他像刚才那样伸手想将她揽到路边,却在这时发现不对劲。

  「危险,快躲开!」他低吼了声,箭步上前扑抱住她,躲开从白色房车车窗里探出的枪口,灭音器咻地一声,他立刻感到肩胛上一阵剧痛。

  车子呼啸而过,白川馨好半晌没法子反应,然后,她看见自己白色的袖子上沾到了红色的鲜血,仔细一看,才注意到他的背上已经染了好大一片血迹,她顿时吓坏了!

  「唐钧风,你没事吧?血……你流了好多血,你不会有事吧?」她扶住他,娇嗓不住地大喊,「唐钧风,你说话呀!你没事吧?唐钧风……」

  「拜托来个人……」他无力地叹了口气。

  一听到他出声,白川馨睁圆美眸,紧张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要说什么?我听着,你说。」

  她好怕他有个万一,那她就是害死他的人了。

  「我想求谁好心一点,帮我把你那张聒噪的小嘴给堵起来。」他唇畔勾着浅浅的微笑,明显可见是故意在逗她,分散她的注意力。

  「你……我可是在担心你,你不要太过分了。」白川馨很努力克制住冲动,因为她竟然好想打他。

  她心里快要急死了,他竟然还有力气说笑?!

  唐钧风很满意她终于不再歇斯底里,「你好吵,吵得我本来应该是失血过多而亡,现在可能会先被你给吵死。」

  「你不可以死掉。」

  「我才不会轻易死掉,好不容易让你欠了个人情,轻易死掉不就便宜了你?快住嘴,别再咒我会死。」

  「是。」

  「替我拨个手机,叫我的司机把车子开过来这里。」他把手机交到她手上。

  「你不要救护车吗?」

  「你想把新闻闹大一点吗?我可不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我和你在一起受伤的事情一旦曝光,惊动了警方,到时候要追查凶手的事情就不便进行,会坏了我的计画。」

  「原来凶手真的不是你。」她低头闷声地说道。

  「你怎么不想我是在演苦肉计呢?」他挑起眉梢,觉得她说话的表情好像在跟他认错。

  他真是不太习惯啊!毕竟她一直都是只剑拔弩张的小猫咪,太过温驯的样子让他又爱又怕。

  「我才没那么恶劣!」她忿忿地抗议,但又觉得被他说对了,她一直都是对他抱着敌意的,是她自己说绝对不相信他,会被他调侃也是应该的吧!

  「说不定我是呢?」

  「唐钧风,我好不容易才稍微相信你的人格,请你不要得寸进尺,把我对你的好印象全毁了。」

  「是!」他像个乖巧的学生般回答她。

  白川馨拿起他的手机,拨下了他所说的快速按键,忽然想到一点,「我不会说中文,你的司机会说日文吗?」

  「他会。」唐钧风笑着回答。

  ⊕⊕※⊕⊕

  急诊室里,看着医生用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缠住他壮阔的胸膛,白川馨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充满了浓浓的愧疚感。

  「唐先生,你背上的伤口很深,最好休息半个月,伤口愈合的状况可能会好一点。」医生开了药单,让护士去拿药。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唐钧风笑说道,眼底的神情却没打算照着医生的叮嘱去做。

  白川馨看出来了,她早就知道唐钧风不是什么「乖小孩」,哪有可能会乖乖听话,一休息就是半个月呢?

  这时,医生走开去看另一床的病人,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一定要休息,这半个月,我不会安排任何侦讯,你不必到检察厅,医生说要好好休养才不会影响到伤口愈合,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才行。」

  「就算不去你那儿,我还有工作要做,要休息可能很难。」他坐在病床缘侧,高度刚好可以与她平视,可以将她洁白细致的脸蛋看得十分仔细。

  「不可以!」

  「你很担心我吗?」

  「你是因为我而受伤的,按照道理我应该要关心你才对。」

  「如果不是『按照道理』,而是按照你的心呢?」他邪气挑眉一笑,伸手指了指她的心口。

  被他指住的地方,她感觉忽然热烫了起来,白川馨很努力不让自己跟着他的挑逗而脸红,拿起他脱在一旁的衣服,交给了他。

  「我保证,一定会找出真凶,绝对不会让你白白受伤。」

  「你不需要太努力,你要是太努力,我的伤可能会很难好得起来。」唐钧风接过她递上来的衣服穿上,斯条慢理地扣上扣子。

  「为什么?」她疑问道。

  「因为情绪也会影响伤势,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如果你太努力想要找出真凶,对方情急之下,可能会痛下杀手,如果情况真的演变到这个地步,我可能会担心到睡不着,你觉得这样我的伤势还会好吗?」

  她心口一热,没想到会听见他说出关心她的温柔话语。

  「不然……你要我怎么做?」

  唐钧风轻轻地叹了口气,「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没诚意的话了。」

  「我……」白川馨气结,她到底哪里没诚意了?

  「人家有诚意一点的,应该是要主动提供帮忙,比如三不五时就到我家报到,关心我的生活起居……」他若有所指地觑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不过,尚未还我人情,就急着去找凶嫌送死的人,我想这一点浅显的道理她是不会明白的吧!」

  「我当然懂!」她气呼呼地反驳,原来,他是担心她不还他人情,不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这个实情让她觉得有点失望。

  「喔?」他扬起一道眉梢。

  「我会把你照顾到伤势痊愈,在这之前,我不会贸然行动,这样总行了吧?」她没好气地说道。

  唐钧风满意地笑了,「你这条小命,我总算没白救。」

  ⊕⊕※⊕⊕

  以往,他们每一次见面,都是在检察厅里,她总是理直气壮地对他问讯,两人之间不乏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虽然气氛总是针锋相对的,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话可说。

  袭击事件才发生没多久,唐厉风在纽约就得知消息,他打电话给唐钧风要他休养半个月,好好将伤养好,并且已经派人调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唐钧风相信再过不了多久,狙击的凶手就会被揪出来,也知道他大哥误会这件事情与唐家有关,所以才会小题大作,但他并不想对这件事情多做说明,更不想让矛头被转移到白川馨身上。

  其实他并没有责怪那妮子,但她的「小题大作」跟他大哥有着异曲同工的相似,隔天一早,她就到他家门口报到,说她要负起责任,在他的伤口完全痊愈之前,她要全权照顾他的生活。

  白川馨坐在客厅的日式软椅上,整个人显得坐立不安,一双晶亮的杏眼随着唐钧风打转,一个早上他已经接了好几通电话,看来他的交友真的挺广阔的,而且是个大忙人。

  终于,她忍不住起身走动,活动范围只在起居室,这房间里摆了一架钢琴,但是,她的目光却被放在玻璃柜子里的小提琴给吸引住了。

  由于他们几个兄弟经常在世界各地出差工作,所以除了几个主要的分部之外,公司里几乎不准备他们个人的办公室,除了进公司开会之外,他们大多都待在自己家里或饭店,利用行动办公室联络上班。

  此刻,唐钧风就用笔电在处理一些文件,听见她移动的脚步声,忍不住抬头瞧了她纤细的背影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女人拥有莫大的包容力,面对她,需要一颗很强大的心脏,要不会被她急死或折腾死。

  唐钧风不禁失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自找苦吃」。

  「你会拉小提琴吗?」白川馨回眸看他,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心跳不禁漏了一拍,好像从他的眼底看见了某种神秘的光芒。

  「学过一点皮毛,并不是太好。」

  「可是,你却用了一把好琴。」

  唐钧风笑视她一眼,知道她那表情根本就是在指责他,她觉得他既然拥有一把好琴,怎么可以不努力精进技术,那太辜负那把琴了!

  「这是我父亲送给我母亲的小提琴,算是他们留给我的遗物吧!」他走上柜子前将小提琴取下来,递给了她。

  白川馨迟疑了半晌,才伸手将那把提琴接到手上,纤指轻轻地抚着枫木表面,动作非常小心翼翼,但眼神是欣赏的。

  她知道他所说的父亲并不是唐劲,唐家收养的几个养子个个优秀过人,一直都是件很出名的事情。

  「你喜欢吗?」

  「嗯,它很漂亮,也很细致,这是一把古董小提琴对不对?」

  「对,十七世纪的义大利名师Antonio Stradivari的作品,大概已经三百年了吧!你喜欢吗?我把它送你。」他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似乎这把琴对他而言不痛不痒。

  白川馨听他把送琴这件事情说得像吃饭一样简单,惊讶得差点松手把琴落下,她听过这个制琴师的名字,也记得她看过一则新闻,那就是这位名师的一把小提琴今年四月在纽约拍卖,卖出了约合两亿多日币的天价。

  现在,在她手上这一把琴,只怕价格也不会太低吧!

  「这是你母亲的遗物,请不要随便把它拿来当成礼物送人。」她将琴交回给他,心里有一种被捉弄的感觉。

  「我是认真的。」唐钧风露出委屈的表情,为什么她总是不信任他呢?

  「你就算再认真一百万倍,我也不会收你的礼物。」她无奈地轻叹了声,回到软椅上坐好。

  她决定不再四处乱瞄,免得他又来个「大放送」。

  「这把琴真可怜,明明价值不菲,获赠这个礼物的女人却都不想要它。」唐钧风苦笑,拿出弓弦,拉出一个长音。

  「你母亲也不想要它吗?」她露出了不相信的眼神,她不要这把琴,是因为她不想跟唐钧风扯上关系,而他的母亲怎么可能会不要情人的礼物呢?

  「我父亲只是想用这把琴来讨好我母亲,只是她就像某人一样,志气比天还高,所以这一点小礼物难博她一笑。」

  白川馨知道自己就是他所说的「某人」,说她志气比天高,那语气听起来分明就是在嘲讽她的顽固。

  「你父亲一定很爱你母亲吧?」

  「嗯,我想是吧!他很迷恋我母亲,不过,我母亲恨他,所以,她从来都没用过他送她的这把小提琴,如果不是因为她身为一个乐师,心里爱惜这把名器的话,大概早就把它丢了吧!」

  他耸了耸肩,说得很淡然,似乎已经不太在意属于他父母之间的感情恩怨,转身走到门口。

  一见他要离开,白川馨立刻跳起来,跟在他背后,「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帮你!」

  唐钧风回眸觑着她,绿色的瞳眸闪烁着质疑的光芒,「你想帮忙?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

  她老实地摇头,表示自己没概念。

  「我要去上厕所,你跟进来是要帮我脱裤子吗?」他眉梢邪气地一挑,一副她如果愿意的话,他本人倒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样子。

  「我……」她一张小脸立刻像个红蛋似的,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你的作风真是大胆,让我觉得好害羞。」他故意装出一副「娘」样,似乎自己刚才被她给「性骚扰」了。

  害羞的人是她才对吧!

  白川馨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给气死了,努力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现在跟他生气,好歹,他也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的。

  而且,先前她还曾经怀疑他买凶要伤害她,于情于理,她都亏欠了他,所以这一口气她必须要忍下来才可以。

  「对不起,我只怕……帮不上忙。」

  「你不试试看,就打算打退堂鼓了吗?」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试……」她扬声反驳他,想到他是伤患,又立刻住了嘴,恢复小媳妇儿的顺从样子,「对不起,我真的办不到。」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他嗓音一沉,似乎有点不太高兴她的表现。

  她依言照做,咬着嫩唇,在他的面前完全就是卑微柔弱的样子,不复在侦讯室里那个一脸正气凛然的检察官模样。

  「我欺负你了吗?」

  「没有。」

  「那就不要一副逆来顺受,活该我应该要欺负你一样。」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睁圆美眸瞪他,心里有些生气,他说那些话好像他如果欺负了她,是给她天大恩惠似的!

  「如果不想要我欺负你,就不要露出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引人犯罪,那不像是白川馨,那个女人向来不对别人低头的。」

  说完,他转身走开,目的地大概是「厕所」吧!

  白川馨一个人被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他说的话并不难懂,但她还是花了一些时间才能消化。

  蓦地,一抹甜美的微笑泛上她的唇角,心里一阵阵暖意升了上来,她很讶异会从他的口中听到那些话。

  或许,她根本从头到尾都错怪了他。

  她觉得他并不单纯是个无赖,在他身上还是可以找到不少优点值得欣赏,她根本就不应该如此仇视他才对。

  白川馨心里决定了,她一定要好好调查那件案子,如果唐钧风真的是无辜的,那她绝对会用尽一切努力还他清白……

  ⊕⊕※⊕⊕

  从一开始,他们父亲就不是诚心答应让女儿做检察宫的工作,所以,白川显除了得到要照顾妹妹的命令之外,还得到了另一项交代,那就是想办法让他这个妹妹辞去检察官的工作,越快越好。

  一向都是外人眼中的精英分子,优秀的白川显并不以为这个任务会遇到任何困难,所有的计画都在暗中进行,但遇上了一些困难。

  没想到他妹妹挺有骨气的,说什么也不肯放弃。

  「最近,她都是出入这些地方吗?」白川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览着手下呈上来的报告。

  因为他们父亲在警察厅工作,所以他能够动用一些调查系统,取得一般人的资料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冰见点了点头,「是的,令妹这些日子除了检察厅之外,常去的地方就是唐家与医院,跟她走得最近的人,就是唐钧风。」

  「她应该有得到暗示,要她谨慎一点吧!」

  「这方面确实已经遵照您的交代,但……令妹好像不太懂得其中的含意,所以她案子照办,一点缩手的意思都没有。」冰见的语气有些迟疑,总不好意思说自己长官的妹妹很迟钝吧!

  「再多给她一点压力,馨没那么笨,她应该能懂才对。」白川显希望自己的妹妹没迟钝到那种地步才好。

  「是。」

  「另外,去查查这唐钧风的背景,调查馨与他现在究竟走得多近,这男人不是好东西,他会污染单纯的馨,快去,查得越仔细越好。」

  「是,那我先出去了。」说完,冰见立刻转身出去执行任务,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白川显的目光继续停留在那份文件上。

  从小,他就被交代要照顾弟妹,从以前到现在,他将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凡是对他们有害的东西,他绝对会尽力在伤害到弟妹之前,就将这些祸害统统除掉。

  这次也不会例外,馨在他的保护之下,绝对会平安无事的……



第四章:

  虽然白川馨心里很不愿意,但白川家的身分依旧让她遭受到了特别的眼光,尤其是她父兄的身分,让她努力得到的成果,都被贴上了「特权」的标签,她并不想多做解释,但还是不免感到难过。

  刚从上司的办公室走出来,白川馨的脸色很难看,苍白而且凝重,彷佛心事重重的样子。

  虽然,日本是司法独立的国家,以前她也曾经因为这一点而深感骄傲,觉得这样的司法制度最能够伸张正义,不受强权影响。

  但她的想法毕竟还是太天真了!

  这阵子,她不知道已经接到上级多少次警告,他们要她学聪明一点,事情办到恰到好处就可以了,如果她太认真,会给他们带来困扰。

  他们这些人总是习惯把话说得很模糊,好像她应该有自觉,还说当初他们把几件重大的案子交给她办,是看她应该挺懂分寸的。

  白川馨总觉得另有隐情,有人要杀她,上级也不断地给予压力,如果,不是跟唐钧风的案子有关,那会是哪件案子呢?

  就在她边走边想之际,她的手机响起铃声,她接听来电,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唐钧风。

  「我们今天要见面,你没忘记吧?」

  「唐钧风,你别闹了,你可是要来接受调查的,别说得好像我们要约会一样,别人会误解的。」

  「就让他们去误解吧!跟你见面,我都觉得是约会,就算是在地狱里,我都觉得是在天堂。」

  「你——」

  「你没忘记我说过要追求你吧?」

  「没忘。」她能忘记才奇怪呢!为了他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曾经让她几天没睡好觉。

  「那你的答覆呢?」

  「我不要。」

  「我保证,下次你会改变答案的。」

  「绝对不会!唐钧风,请记得准时报到。」她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完,就按下了停止通话键,未了,好像还听见他低沉的轻笑声。

  白川馨觉得好奇怪,刚才还很沉重的心情,突然都消失下见了,他这通电话打来的还真是时候。

  其实,他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坏,尤其这阵子与他密集相处下来,她更无法忽视他的众多优点,刚才,她那么斩钉截铁的说不要跟他交往,好像……有那么一点可惜呢!

  ⊕⊕※⊕⊕

  星期天下午,天气晴朗,一如气象厅所预测的,是个温暖的冬天。

  原本,白川馨只是想趁着好天气出门走走,却没想到等她反应过来之时,人已经出现在唐家大门口了。

  她告诉自己只是来探望唐钧风的病情,虽然前两天他们才在检察厅见过面,但她还是想知道他的伤势有没有好一点。

  她不觉得这是借口,但她心里另一个理智的自己明白,这只是她想要来见他的「借口」。

  来过几次,下人已经认得她了,女佣带领着她去找唐钧风,虽然她也是出身世家,看过不少有钱人的房子,但是唐家在东京的宅邸规模还是令她感到咋舌,女佣带着她从主翼穿过花园到右翼,最末端是唐钧风的房间。

  「谢谢。」她颔首向女佣称谢,转身敲门。

  「进来吧!」低沉的男性嗓音从门里传出来。

  白川馨走进房间,这里是属于唐钧风的私人空间,她先前没进来过,一时觉得有点局促不安。

  「我没想到你会来,打算晚上打通电话给你。」唐钧风笑视着她,她穿着合身的白色套装,看起来圣洁清纯,令人想要染指。

  「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她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心里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是因为他想要主动找她吗?

  「我明天要回美国,可能将近一个月不会来日本。」

  「你要去美国?」她吃了一惊。

  「你放心,我会再回来,绝对不会畏罪潜逃。」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打住了。

  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刚才提醒她的,才应该是最实际的想法,她应该害怕他潜逃不再回来日本,而不是想着自己再也不能见到他呀!

  「而是什么?」唐钧风的语气饶富兴味,牵起她的手,发现她一点儿都不挣扎,这教他更好奇她心里此刻的想法,一定是很重要吧!要不,她一定会发现他在碰她,一定会跳起来反抗他。

  「你好了吗?伤都全好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你怎么可以冒险搭飞机呢?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激动地挨着他,纤手揪住他的衣领,似乎急着想要看他的伤口。

  「如果我跟你说全都好了,你相信吗?」他握住她柔嫩的纤手,心想她这妮子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正在被他吃豆腐呢?

  「不信!谁知道你会不会骗我,你这个人最狡猾了,谁知道你会不会说真话,所以我不信。」白川馨用力地摇头,一点儿都不觉得他握住她的手很奇怪,一心专注在他的伤口上。

  「听你这语气,不让你亲自检查一下,你是不会死心的,对吧?」

  「对,我要检查,把你的上衣脱掉。」

  听见她专断的语气,唐钧风起初愣了一下,随即扬唇一笑,「好,既然你想看,那我也只好听命行事了。」

  说着,他乖乖地解开衬衫,转身将宽阔的背部展现在她的面前,「瞧,伤口已经好了八九分,不碍事了。」

  「可是……可是子弹都伤到骨子里去了,表面上看是好了,但谁知道你里面会不会其实很严重,根本就没有好……」她想尽办法就是要找碴,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他离开,是真的在担心他的安危。

  「够了,傻瓜,我已经没事了,不要再让罪恶感把你的心给占满,我真的已经没事了,于公你可以不信我,对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存疑,但于私,至少你给我一点信任感吧!」

  「我是真的担心,那天,我是真的被吓坏了……」说着,她忍不住哽咽了起来,似乎是心有余悸,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

  「我知道。」

  「如果子弹偏了一点,打中你的要害,那该怎么办?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真的死掉了,我该怎么办?」她抬眸看他,眼底满是惶恐。

  「你就少了一个看不顺眼的男人,心里岂不是更乐吗?」

  「请你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她怎么会快乐呢?如果少了他,她伤心难过都来不及了……

  白川馨被自己心中的念头吓了一大跳,怎么可能……?他是她眼中最讨厌的无赖,为什么她要替他伤心难过呢?

  唐钧风瞅着她正经八百的认真表情,绿眸一敛,话锋忽转,性感的男性薄唇附在她的耳畔轻声道:「还是……你会心疼我?不舍得我死呢?」

  「我……」她惊讶地微启朱唇,没想到被他一语正中了心事,她柔软的心房有种被一箭射中的感觉。

  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否认,就代表她承认了!

  唐钧风很满意自己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修长的手臂环上她纤细的腰肢,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你喜欢我吗?」

  「我……」

  「重复我上次的问题,你的答案还是『不要』吗?」

  「不……」她停住了,昂眸注视着他绿色的深邃眼睛,仿佛陷落两泓深潭之中,「我要,我……」

  两抹嫣红的羞色泛上她的双颊,让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唐钧风扬起微笑,俯首轻吻了下她柔嫩的小嘴,感觉她轻颤了下,似乎倍受震撼。

  「我想,我的伤确实还没完全康复。」

  「所以我就说你不应该……」

  他柔声打断了她的话,双唇贴在她的耳上,说话时,两片**似有若无地

  煽着她柔白的耳廓,「我要洗澡,要你帮我擦背,我伤没好,一个人擦不到,你会帮我吧?」

  「我……嗯。」她迟疑了一会儿,害羞地点头。

  「可是,你帮我洗的话,你的衣服也会湿掉,所以,你也跟我一起洗吧!」他一手轻抚着她纤柔的颈侧,张唇将她软嫩的耳珠含进嘴里。

  「不——」

  她吓了一大跳,双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紧紧地搂住,根本就动弹不得,当他含住她的耳垂时,她心里泛起一阵甜腻的酥麻感。

  根本就拒绝不了……

  她的意志力就像一张脆弱的纸张,在他的温柔攻势之下,一点儿都起不了作用,只能乖乖地任由他摆布。

  ⊕⊕※⊕⊕

  水声哗啦哗啦,偌大的浴室里被水气给弥漫笼罩,几乎快要看不清楚里面的人的切实身影,只看见一双男女人影交缠。

  白川馨手里紧揪着几乎起不了任何遮蔽作用的毛巾,怯生生地站在水柱下,被水淋湿的长发披散在肩畔,巧妙地掩住了她胸前的樱色嫩蕊,随着她的呼吸时而绽现的嫣色分外引人遐思。

  她扬起湿濡的长睫,羞怯地瞧着他俊美的脸庞。

  唐钧风俯首从她俏挺的鼻尖吻落,接着是她红嫩的小嘴,他伸舌轻舔去她唇上的水珠,然后覆住了她,撬开她雪白的贝齿,贪婪地品尝着她幽口内的甜蜜,一手圈住了她的腰肢,另一手则握住她饱满的乳房,以拇指捻弄着顶端樱色的嫩蕊,不片刻,就感觉到她变得敏感绷翘。

  「唐钧风……」他才稍微放开她的唇,又立刻吻住。

  白川馨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贴触到男人的肌肤,尤其他的体格又是如此强健,他的肌肉线条是修长的,没有一丝毫多余的赘肉,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湿滑的水分让触感变得更瞹昧。

  她轻唔了声,被他手指玩弄的快感从她的乳房传进心口里,仿佛是刺痛,却又像是搔痒般的舒服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让她无力招架。

  「我们不是……只要洗澡吗?」她挣开了他的索吻,小声地问道。

  唐钧风失笑,她这妮子一定要在这种时候问出如此杀风景的话吗?

  「你不喜欢我碰你吗?」

  「我……」

  唐钧风注视着她心虚想要逃避的眼神,就知道她是喜欢的,只是矜持的羞耻之心让她不能开口说实话。

  「我喜欢碰你,你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很美,美得让我差点不能呼吸。」他在她的耳边轻语,每一字一句都是又沉又缓的。

  白川馨心口一热,他的赞美仿佛带着魔力般,让她连骨子里都感到酥麻,她被他一把揽进怀里,蓦地,她惊呼了声,感觉到一股硬实抵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她羞答答地低头一看,看见了他围着浴巾的腰间已经勃起。

  「不要!」她用双手掩住了小脸,羞得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你真的不要吗?」他调戏地笑问,不断地啄吻着她的脸蛋与小嘴,一双大掌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上抚摸着。

  他其中一只手探入了她的内裤,他往上一抵,以食指指腹蹭开了她软嫩的唇瓣,立刻就碰触到她敏感的核蕊,在他的玩弄之下,那小肉芽儿仿佛颤抖似地抽搐着。

  「不……」她无力地捉住他强健的手臂,感觉身子就快要像摊软泥似地,触电般的快感不断地从腿心深处涌上,一阵阵地越来越强烈。

  不顾她的反对,唐钧风再加入了一指,探进了她水嫩的小穴之中,在窄缝入口旋转着,不片刻,他的手指上已经沾染了不同于水滴的滑腻感,他将两根长指都插进她的花径之中,抽插的速度更加密集。

  「啊啊……唐钧风……」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十根纤指紧紧地陷入他的臂膀之中,感觉女性最私密的地方正在被亵弄,当他两根长指都探入之时,她感到不适的疼痛,但除了疼痛之外,还有一种暧昧的快感,随着他的不断插弄,就像火苗般燃烧了起来。

  他俯唇交替含吻着她两颗绷翘的乳蕊,甚至以牙轻咬着她雪白的乳肌,白皙的肤色明显可见殷红的齿痕。

  「不要了……求你……住手,好奇怪……我觉得好像快要……」她不住地喊叫,感觉自己好像快要飘起来,强烈的快感让她以为自己会死掉。

  唐钧风扬唇微笑,抬起头吻住她的小嘴,插弄她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更加狂肆,一瞬间,她在他的怀里弓起身子,颤抖着被抛上高潮的顶端,久久不能言语。

  她抱住他的手臂,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像棉花般的双腿根本就无法支撑住全身的重量,好半晌,她还是无法回过神,仿佛还沾黏着似地,久久无法从快感的震颤之中抽身。

  「好些了吗?」他在她耳边笑问道。

  「刚才我真的以为……」她低咬着唇,觉得自己好幼稚,因为她真的以为自己会被弄死掉。

  虽然她没说明白,但唐钧风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心思,不由得放声大笑了起来,浑厚的笑声在浴室里回荡着。

  她被他笑得发窘,伸手想要推开他,但双腿发软,一个不小心又跌回他的怀里,让他抱得更紧。

  「你不要笑,放开我!」她娇嚷着,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把丢脸的自己给埋进去算了!

  「把你放开了,你不会又跌倒吗?」他笑着反问。

  白川馨被他问愣了,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力气自己站起来,只能依偎着他,赖在他强壮的怀抱里了。

  这时,他亢奋的男性象徵成了她无法忽略的一部分,他是如此地勃发硕大,才不过轻轻抵着她的小腹,她都已经可以感觉出他充满了力量。

  天啊!她突然好害怕……在今天之前,她根本就没做好心理准备,未经人事的惶恐占据了她的心。

  唐钧风看出了她眼底隐藏的恐惧,她的身子在发抖,不是因为激情,而是无助的害怕,蓦地,他勾唇一笑,「好了,咱们这澡也洗够久了,把你这身细皮嫩肉都泡皱了,你先去穿衣服吧!」

  「唐钧风?」她睁圆迷蒙的眼眸,疑惑地盯着他,轻声地唤他。

  他不继续做下去了吗?他不想要她吗?

  她的身子发烫着,全身的肌肤都变得好敏感,似乎随便一阵风吹来,都会让她觉得受不了,虽然她心底充满了害怕,但她以为他会勉强自己继续把接下来的步骤完成。

  「今天就做到这个地步,我不想被人家说我趁人之危。」说着,他将她推到门口,拉开通往更衣室的门。

  白川馨咬住唇,忍住没开口,其实,她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欲望,是希望他可以「趁人之危」,可是她开不了口。

  她不自觉地夹紧玉白的双腿,感觉欲望就如同火苗般在她的小腹深处燃烧着,高潮的余漾好像还没止歇呢!

  「你在害怕,对吧?」唐钧风笑着一语说穿她的心思。

  白川馨讶异地瞪着他,没想到他竟然发现了,她以为男人都只顾着自己呢!没想到他竟然注意到她的心情。

  「那你呢?你的……」她一双美眸似有若无地瞟了他胯间一眼,立刻害羞地避开。

  「放心吧!男人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他勉强自己微笑,天杀的!这妮子再继续扯下去,他只怕控制不了自己,将她拉回来占为己有了!

  「我帮你……我可以用嘴巴帮你!」白川馨话才说完,小脸就红得像冒火似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大胆!

  天啊!她真的说了要「帮」他吗?

  唐钧风扬唇一笑,大手将她推到更衣室内,注视着她的绿眸充满了邪佞的笑意,「不必了,你只要做好心理准备,下次,我要的可不只你上面这张嘴,还有下面那张小嘴也要,听见了吗?」

  说完,他关上门,把她一个人扔在更衣室里,好半晌,白川馨脑袋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之时,红似火的羞色早已经染透她整张小脸。

  听着门内水声,她一颗芳心不停悸动,甜蜜的笑意不自禁地泛上唇边,收也收不住……

  ⊕⊕※⊕⊕

  原来,相思真是病呀!

  他才一离开,她就开始想他了!

  隔天,唐钧风离开日本,沉醉在爱河之中的白川馨没留意到身边正在发生的事情,当她大哥把她叫到书房去问话时,她根本一点概念都没有。

  「你现在跟谁在交往?」白川显开门见山地问。

  「我……我没有,哥,你会不会太多心了。」她心虚了,退后了两步,不敢直视她大哥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说谎了?是跟唐钧风学习的吗?是他教你要对家人说谎的吗?」

  「不!他没有!」

  此话一出,白川馨不由得怔愣,因为她竟然不打自招,承认自己跟唐钧风有关系。

  「你跟他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她紧抿着唇不再言语,生怕自己又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到时候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而已。

  「我相信你,你是白川家的女儿,应该不会做傻事才对,你没做出后悔莫及的傻事,对吧?」

  白川馨一听就知道她大哥在问哪件事情,她选择了沉默,但她其实想要开口说,如果不是唐钧风中途打住,她还真想做出那件「傻事」,彻彻底底的把自己的清白之躯奉献给他。

  「当初,父亲和我答应让你去做检察宫,你跟我们交换了什么条件?」

  「我会管好我自己,不让你们担心。」

  「怎么会不担心呢?才上班不到三个月,一会儿出事把脚踝给跌伤,一会儿又交上了涉嫌贿赂大臣的嫌疑犯,你说,我们还应该信任你吗?」

  「唐钧风不是坏人!」

  「唐氏集团这些年在暗地里干了多少坏事,你知道吗?你以为他们只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可以撑到今天的规模吗?他是唐家的一分子,如果他不是坏人,那谁是坏人?」

  「谁……?」她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我不管你们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我要你跟他分手。」

  「我不要!」白川馨想也不想就拒绝。

  「我说过,唐氏集团干了不少坏事,贿赂大臣只不过是其中一件,如果我动用关系,下令彻办,你觉得结果会如何呢?他们现在在日本要推一个专案,如果真吃上了官司,只怕后果不妙,是吧?」

  「唐钧风会反击的,他不是软弱的人。」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是日本,白川家的关系比你想像中还要好用,别小觑了自己的家族,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白川家的根在日本就像大树盘根一样,不只是她的父亲和哥哥,许多亲戚都是身分显赫,所以才有今日白川家的荣耀。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跟他分手?」

  「因为他会伤害你,馨,你只需要乖乖的,照哥的安排去做,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如果,我照你的安排去做,唐钧风也会没事吗?」她试探地问。

  过了许久,白川显才缓慢地开口,意有所指地说道:「他会不会『没事』,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第五章:

  昨天晚上,当她接到唐钧风的电话时,她大哥也在她的身边,监视着她与唐钧风说话。

  她没答应和他约会,下了班,和他约在唐家见面,相隔了半个月再见到他,她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唐钧风拿出一条手工刺绣的丝巾圈在她的脖子上,一如他的预料,深粉的色泽与她白皙的脸蛋非常相衬,他在纽约饭店内的精品柜看到这条丝巾,想也没想就买下来了!

  「你喜欢吗?」他大掌轻抚着她纤颈上柔细的肌肤。

  「嗯,很好看,你看上的东西品味都很好。」她低头看着丝巾末端绣着白色的花痕,眨了眨眼,强忍住呛上的泪水。

  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但却必须在八点半之前赶回家,这是她跟大哥约定好的,要不,他们先前的约束就不算数。

  「这几天,你有想念我吗?」他轻声问道,心里想到的是他这几天的煎熬,如果,原本他还对她抱着一点玩玩的心态,那么,这几天思念她若狂的心情,就足以改变他的念头。

  他想,自己是对她认真了!

  或许,再过一阵子他就必须思考去见她的家人,提出正式交往的要求,这对他而言,将会是一个很陌生而有趣的经验。

  但为了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想他吗?那当然,她没有一天没想念过他!

  但是,白川馨选择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牵强地微笑,挣开他的手,退后了两步,当她扬起美眸时,泪光已经被她给眨掉了。

  「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好,我听着。」他笑眯着眸,紧紧地瞅着她瞧。

  「我想跟你分手。」

  唐钧风足足顿了两秒,才回应过来,「分手?」

  「对,我们分手吧!」

  「馨,你人不舒服吗?别说这种奇怪的话,还是,你在生气上次我对你做的事情?」上次他确实太心急了一点,但是,他毕竟在最后一刻住手了,没有勉强她做出任何不愿意的事情啊!

  看见他朝自己走过来,白川馨心急地喊住他,「不要过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一直在听着你说的话。」但她所说的话,却教他大受震撼。

  从来没有……他从来就没有被提出分手的经验,尤其是在他觉得自己是认真爱上她的时候,他更不能接受!

  「我要你知道,其实我和你根本就不适合,还有好多女孩子……她们都比我好,而且,她们一定会很爱你,你一定可以找到另外一个更好的女孩,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她们当然会爱上他,因为他的条件那么好!

  只是,她们绝对不会比她更爱他。

  白川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哽咽,他很敏锐的,如果被他瞧出不对劲,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唐钧风确实觉得她不对劲,明明是来跟他提分手的,表情却哀伤得像被他抛弃一样,他表面上看起来镇静,笑叹了声,伸手要抚摸她的脸蛋,却发生了一件他没预料到的事情。

  「馨,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你不要碰我!」

  她扬手挥开他的大掌,尖锐的嗓音就像受到惊吓的鸟儿,看着他的神情仿佛很厌恶他的碰触,要他离得越远越好。

  唐钧风瞬间怔住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像一尊僵硬的雕像,绿眸深处泛着受伤的光芒。

  她不要他碰她,把他当成可怕的魔鬼般避之唯恐不及。

  白川馨瞥见他眼底闪动的受伤光芒,心里螫痛了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她只是不愿自己在他的碰触之下软化,害怕自己抵抗不了他对她的影响力,最后还是软化了!

  「只是不想我碰你,是吧?」

  「是。」她知道他误会了,但还是只能点头。

  「为什么?」他的嗓音沙哑而且低沉,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我刚才说了,你可以找到更多……」

  他冷冷地打断她的话语,「我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照你这说法,在这天底下除了你之外,每个女人都适合我唐钧风,是不是?」

  「我没这么说,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在我的耳里听起来,你说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白川馨咬住嫩唇,忍住想要为自己辩驳的冲动,反正她说再多也没用,反正她无论如何都说不赢他的口才,也无论如何都要跟他切断关系不再往来。

  要不然,他会因为她的原因而受到伤害。

  「随便你,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都无所谓了。」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失去了他,心就像被割了块肉似的疼痛。

  「你不喜欢我吗?不,我应该换个说法,你没喜欢过我吗?」

  「没有,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也是。」说谎!她刚才说了一个天大的谎言。

  她的心在抽痛,在抗议她说了这个天大的谎话。

  一阵久久的沉默,几乎教人以为这寂静是天长地久的。

  唐钧风扬起一抹浅浅的苦笑,直视着她雪白的容颜,说话的嗓调轻冷到了极点,「那我想,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在一起,你说得对,我们分手吧!」

  ⊕⊕※⊕⊕

  那天,跟唐钧风分手了,她的心也碎掉了!

  她以为自己会哭得天崩地裂,可是她没有,只是好想念他,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在想念着他。

  好不容易等到了星期六放假,白川馨想要安静一个人独处,但这个小小心愿却无法达成。

  她被母亲唤下楼,两人坐在客厅里,几上摆着几份印刷精美的帖子,她不必翻开来看,就知道里面的内容。

  这些是相亲照片,这东西的出现让她吓了好大一跳。

  「妈,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显突然跟我提到,你已经二十三岁了,该是找个好对象共组幸福家庭的年纪,以前妈妈都觉得你还太小,没想到替你安排,所以无论是你姑姑婶婶那边送来的相亲帖,都被我收起来,时间到了我就退回去给她们,不过,这个对象条件真的不错,馨,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又是她大哥!

  白川馨突然间好恨她大哥,她都已经乖乖听话,照他的意思跟唐钧风分手了,为什么他还要逼她呢?

  「妈咪,我才刚开始工作,最近手上的案子不少,实在没心情谈恋爱,你去跟姑姑和婶婶说我不需要这些相亲照片,好不好?」她拉着母亲的手,对她撒娇地说。

  「这……」白川夫人秀丽的容颜显得为难。

  「不行!」白川显从厅门口走进来,他穿着一袭球衣,今天放假跟几位长官去打高尔夫球,刚刚回来就听见母亲与妹妹的对话,「妈,你可以离开一下,让我跟馨独自谈谈吗?」

  「好吧!不过,显,别欺负你妹,她从小就最听你的话,也最怕你,你不要仗势欺负她,知道吗?」白川夫人心里是很疼爱这个女儿的。

  「我知道。」白川显颔首,目送母亲上楼,转头对妹妹说道:「是我让妈给你准备相亲照片的,你可以慢慢挑,但不能不要。」

  「大哥,别逼我结婚,我不会再有任何不听话的举动,求你不要逼我。」她母亲说对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真的很怕这个哥哥。

  他优秀而且充满自信,从小到大,他们这些弟妹就由他照顾,父亲忙于工作,母亲忙于与白川家的亲戚们交往活动,他们已经太习惯听从大哥的话,他的话对他们而言就是教旨。

  「我办不到,这件事情我不得不逼你,如果你不嫁人的话,唐钧风不会对你死心,而你,也同样不会对他死心。」

  「我一定会死心,我一定会做到!」

  「你有说谎的前科,大哥不相信你。」说完,他转身上楼回房,不再听她的辩解。

  「哥--」

  白川馨心慌意乱,却唤不回她大哥,以及他已经决定的心意,她站在客厅里,心急得快要掉眼泪,她不要……不是唐钧风的男人,她不要嫁!

  ⊕⊕※⊕⊕

  从小,她就喜欢看一些冒险故事、但她并不希望自己是等待王子抢救的公主,而是扬着刀锋雪白的长剑,杀死无恶不作的喷火龙,最后终于可以伸张正义的女侠上。

  她以为自己是很勇敢的,毕竟她成功对抗了父亲与哥哥,当上了检察官,戴上了秋霜烈日的徽章,成为对抗恶势力的战士。

  但,事实证明她是全天底下最懦弱的胆小鬼,她对抗不了大哥,也对抗不了自己的心魔。

  她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抵挡不住想再见唐钧风一面的思念之情,那强烈的情绪总是在夜深人静之时袭上,几乎要将她给淹没窒息。

  她要见他,所以她来了,不由自主的行动,根本就不受大脑理智操控,也无法想到大哥给她的禁令。

  唐钧风坐在单人软椅上,直勾勾地看着面前那张雪白精致的脸蛋,心里有一种想将她那纤细的小脖子掐断的冲动。

  「白川检察官,如果你有话想说的话,就请直说,看在你的身分上,唐某人特地拨了一点时间给你,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忙。」他冷冷地提醒她,看到她,就让他不禁一腔怒火。

  最令他感到可恨的是,他对她竟然还有难以熄灭的欲火!

  白川馨咬了咬唇,感觉呼吸变得困难。

  他在催促着她,但越是急着想把话说出来,她就越觉得喉头梗塞,「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坐在他的面前,像个被面试的黄毛丫头。

  「我跟你无话可说,还以为你所谓的分手,是不想再跟我见面了。」他冷笑了声,似乎觉得她好可笑。

  「不说话也行,只是,有件事情……我想要求你答应。」

  「我们现在一点关系也没有,没有义务要答应你任何要求。」

  「请你听听看,要不要答应我的要求,你再决定好吗?」她紧揪着包包,指尖微微地泛白。

  唐钧风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急切,轻冷颔首,「好,我洗耳恭听。」

  白川馨深吸了口气,不愿破坏了他好不容易肯给她的机会,「我想,请你跟我约会。」

  说到最后两个宇时,她的心脏几乎快从嘴巴里跳出来,她好紧张,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她还是好希望他可以答应。

  唐钧风愣住了,就像个被蛇魔女的眼睛盯到,瞬间石化的塑像般,她刚才说了什么?是约会吗?是这两个字吗?

  「我没空在这里陪你开玩笑,白川检察官,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失陪了。」说着,他站起身,扬手要下人招呼她,转身就要离开。

  「求求你!」白川馨也跟着起身,大声地唤住他。

  他猛然定住了身,缓慢地回头,对白川馨而言,漫长的时间彷佛一个世纪之久,「你想玩游戏吗?很抱歉,我没空。」

  「求你……求你答应我,求求你……只要一次,最后一次,我们没有约会过,一次都没有……只要一次,可以吗?」她说着,就快要哭出来。

  唐钧风痛恨自己在看到她泪光的那一刹那,就决定要对她心软,「明天晚上我有空。」

  「你的意思是……?!」她一双泪眸绽放出惊喜的亮光,不敢置信地瞅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会安排餐厅,明天你下班的时候,我会派车去接你。」

  ⊕⊕※⊕⊕

  他们吃了一顿很沉默的饭。

  白川馨几乎吃不出食物的味道,他们在六本木的一家日式料理店中,色调微暗,设计概念有些新式,但食物却是正统老店风味,为了坚持用餐的品质,不接受没有熟人带路的新客。

  她知道吃不出食物的味道是自己的问题,她扬起眸偷觑对座的男人,发现他好像根本就不受影响。

  唐钧风与前来询问味道如何的老板笑谈了几句,他来过这家店几次,因为老人是这家店的熟客,店家对老人的朋友也不敢怠慢。

  老板离去之后,又剩下他们这对沉默的用餐者,虽然还有几桌客人,但是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很轻细,几乎传不到他们这里来。

  「如果……以后我还想来这家店,可以吗?」她终于找到了话题,小声地开口问道。

  「我会跟老板打声招呼,他会欢迎你的。」说完,唐钧风没再多话,静静地用餐。

  「谢谢。」她咬着唇,在她心里真正想问的并不是这个问题,但她说不出口,一直到最后一道甜点上来,她才鼓起勇气。

  「请你……最后再跟我去一个地方,好吗?请你一定要答应我,跟我去那个地方,可以吗?」

  唐钧风顿了一顿,过了一阵几乎令人喘不过息的寂静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既然已经答应跟你约会了,就没道理不再答应你最后一个要求。」

  ⊕⊕※⊕⊕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已经接近了深夜,但在东京都心的地方却依旧是人来人往,在东京铁塔之下,更是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并不是同一伙的,男男女女都是成双成对地坐落在四周。

  他们只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人,眼里望着对方的浓情蜜意,一看就知道是热恋中的情侣,有几对看起来才交往不久,有几对则是抱得火热,早就不管别人如何看待他们,有些则非常含蓄,但从他们相视的神情看来,似乎已经跟对方在—起很久了。

  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都是等待,这些人来自于不同的地方,但他们却在等待同一件事情发生。

  唐钧风的出现聚焦了许多女人的目光,她们看着他的眼光是爱慕的,但看着白川馨的眼神则是妒嫉的,仿佛她抢走了最好的东西,而她们身畔的男友突然间都变成了次等货。

  白川馨当然明白这些女人的怨怼之情,大概就连男人都会怨恨他吧!因为,他不只拥有出色的俊美脸庞和体格,就连谈吐打扮,都是十分出色的。

  「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唐钧风语气冷淡地问。

  「我们还在约会吧?这里也是情侣们很喜欢来的约会地点,铁塔的灯光很美、很浪漫,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

  「我们找个地方坐着吧!反正这是你最后一次陪我了,就答应我的要求,可以吗?」她扬起美眸,以祈求的眼光看着他。

  唐钧风觉得自己根本就是疯了,一再地任由这个妮子摆布,他点了点头,刚好有一对情侣走开,他们走到那个位置上坐下。

  今天的风很冷,听说是因为寒流来袭,白川馨一心都悬在今天要跟他约会的事情上面,完全没留意到天气。

  坐下才不到十分钟,她就已经开始打颤。

  但她还是强忍住寒冷的感觉,不想被他瞧出来。

  看着她努力维持镇静的样子,纤细的双肩却忍不住抖瑟起来,唐钧风眼神一敛,低头瞄了下腕上手表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十八分了。

  「这里风很大,回家吧!」他起身就要走人。

  「不要!」她急忙地拉住他的大衣袖子,摇了摇头,「请你坐下来,让我们再等一下好吗?」

  「就算要等,也不是在这个地方等,你已经冷得在发抖了,如果还想继续约会游戏,咱们换个地方。」

  「不行!一定要在这个地方,不能换。」

  「为什么?」

  「因为……」

  看著她欲言又止,唐钧风失去了耐心,「如果你不老实说出原因,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

  白川馨知道再也瞒不住他了,硬着头皮在他的注视之下缓缓说道:「传说,如果情人们可以一起在铁塔之下看到熄灯,他们就可以长久厮守,直到今生结束为止,我想跟你一起看。」

  以前的她,一定会觉得这种传言不可信,都是一些编来哄人的故事,但今晚的她,想要作作梦,就算明知道荒唐,还是忍不住想要照做,学习那些单纯而幸福的女孩们,贪图一些希望。

  只是,此刻在她心中的,并不是希望,而是绝望。

  唐钧风不发一语地听完她的话,一股恼火从他的心底窜扬而起,她这家伙到底是天真还是愚蠢呢?

  嘴里说着要跟他分手,却在两人最后一次约会时带他来看铁塔的熄灯号,她究竟是想要证实传言,抑或只是想要证明那传言的愚蠢,顺便将他唐钧风捏在手心上把玩呢?

  她以为做出这种事情很有趣吗?

  他可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唐钧风敛眸盯着她足足一分钟之久,整个人几乎都快石化冻住了,他的神情也变得冰冷,转头扫视了在场的情侣们一眼,眼神变得更冷了。

  「够了,约会游戏结束,我已经玩腻了,白川小姐,唐某人陪了你一个晚上,你应该觉得心满意足了吧?」

  她惊讶地抬起头看他,终于,他还是说出她最害怕的字眼了!

  结束……他们之间结束了!

  白川馨心脏紧了一紧,深吸口气时,她觉得心口好痛,她知道这一刻迟早都会来临,但他才刚说结束,她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不能再多待一会儿吗?再半个小时……二十分钟,就算是十分钟也可以,我们再多坐一会儿,不行吗?」

  「你真的觉得有必要吗?既然迟早要分手,我的原则是长痛不如短痛,我早一点跟你没有瓜葛,你就可以早一点轻松。」

  「再十分钟就好了。」她伸手握住他的大掌,手心冰冷到了极点。

  唐钧风不想再被她当傻子耍弄,将她一把拉起身,大步地往马路边走去,他招了一部计程车,将她拽进车门里,敛眸觑着她苍白的脸蛋,冷声道:「再见,白川检察宫,下次咱们再见面时,就是公事公办了。」

  「你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我,你不会有事的。」她抬起螓首紧紧地盯着他的脸庞,努力藏住了几乎溢出美眸的依依不舍。

  她口中所说的那个「他」究竟是谁?唐钧风眯细绿眸,轻冷笑了声,「不必你对我手下留情,你的『客气』会让我很困扰,因为,我已经不打算再对你客气下去,听明白了吗?」

  他替她关上车门,后退了两步,等待司机发动车子离去。

  「不要开车!」她一边对司机说,一边急忙地卷下车窗,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美眸之中闪烁着不舍的光芒,「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咱们还算是好聚好散。」他双手擦在口袋里,仿佛在克制住自己想要留她下来的冲动。

  「我……」

  「时间不早,你该回家了,白川检察官,好女孩是不会在夜晚的时候,在外面逗留太久,知道吗?」他又倒退了一大步,与她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才不过三公尺的距离,却让她觉得好像有三百公里般遥远,她忍不住情急地喊出声。

  「不要回去,我不想回去。」

  唐钧风愣住了,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闻,「你知道自己说出这种话,代表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想回家。」

  「先生,请问你要上车吗?」司机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们。

  「不了,我们都不坐车了。」说完,他箭步上前打开车门,掏出皮夹,拿出一张大钞丢给司机,大手一拽就将她给拉下车。

  这时,他的司机将车子开过来,唐钧风想也没多想就将她塞进了车内,自己也上了车,他吩咐司机将车子直接开往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