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1-13

水里白鬼: 一夜多情 上

陈百然一脸轻松的往『沉夜』而去,那里是哪里?是都市里众多不为人知的同志酒吧之一—当然除了圈内人之外。

推开『沉夜』的大门,陈百然明显的感觉到空气里漂浮著不同以往的气氛,虽然是同样的音乐、同样的舞池,但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似乎有些浮躁。

到『沉夜』的日子少说也快二年了,虽然他不是天天来,但每月一次的经验却也让他明显感觉到不同,但这……又与他何干呢?

他只是来找一夜情而已。

直直走向吧台,随即看到那悠闲的调酒师擦拭著手中的杯子,看到他来才给一声招呼。

「唷,你来的真准时,要喝什麼?」调酒师斯文的挑挑眉。

「老样子。」陈百然淡然回答。

「又来找人阿……」

撇了一眼,「这你不是早知道的吗?阿柳。」

「我当然知道。」阿柳咕哝一句,对於眼前的人也不能说是不熟悉,但还是挺不了解的。

「最近有来什麼人吗?」

「这个呀……」阿柳放眼一望,在心里选了几个人选,忽然瞄到角落刚才引起骚动的人,「说实在的,我还是搞不清楚你喜欢怎样的人。」

微皱了皱眉,「我要选的就是肯跟我一夜情,又不拖泥带水的人。」

「不是,我是说你不同於常人的喜好。」

陈百然理著平头,浓眉大眼,端正的脸庞加上健美的身材,让人怎麼想也想不到他是个受,一个心甘情愿任男人上的人,刚知道时还以为他曾经受过什麼悲惨的遭遇才导致如此。

「人各有所好,你没听过吗?……不过怎麼过了这麼久你还在问?」

「我只是疑问啊……」阿柳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那程思怎麼说?」程思是阿柳的男朋友。

「小思不一样阿,他是那麼的可爱~」阿柳一说起自己的心肝宝贝就眼冒爱心。

「照我说的话,那样一个阳光青年真是给你糟蹋了。」斜睨的阿柳一眼,阿柳虽然长的白净斯文,但那脑袋阿……还真不是普通的怪。

「喂、喂,你可不要在我家宝贝面前破坏我的形象喔!」因为程思是陈百然的学生,而陈百然是教体育的。

「好啦、好啦!」陈百然一脸敷衍,「你到底要不要帮我介绍人啊?」

「知道了拉……」阿柳委屈的嘟嘴,这才想到引起这个话题的人,「你看右边角落那一个,刚才来的时候引起好大的骚动呢!好几个男人上去搭讪都被批评了回来,最后差点上演全武行--不过那个男人的拳脚功夫好像不错呢!」

陈百然顺著阿柳的手看过去,顿时明白今晚气氛不同的原因何在,而那个人嘛……一头墨黑的长发齐肩,身材好像不错,就不知长的怎样?才这麼一想,那个男人就转过头来,一双眼慑慑的看著他。

陈百然挑挑眉,这是怎样,他是想和他打架吗?

两人对视一会儿,那男人走了过来坐在陈百然旁边,微低著头,忽然手覆上了陈百然放在腿边的手,「晚上有空吗?」

陈百然有些讶异於他的发言,这个男人不是很挑剔的吗?怎麼会选上他……疑问的望向阿柳,发现他也是一脸惊讶,更别说背后传来不甘心的阵阵敌意。

「你愿意吗?」男人再次发问,这次他抬起了头,一双近琥珀色的眼瞳直直看著他,竟感觉有些无邪。

陈百然犹豫一会儿,随即点点头,他对这个男人很好奇……管他能不能满足他的需求,如果不行就当今天出来散步的。

「阿柳,我走啦。」挥了挥手,陈百然和男人走出了『沉夜』,在众人的一片惊讶声中。

「去哪?」陈百然看著一直握住他手的男人。

男人一阵犹豫后才说道,「到我家吧。」

不予置评的点点头,陈百然看向不走仍然盯著他瞧的男人,发现这个男人和自己差不多高,不过他是要看著自己看到何时?

「我没车。」陈百然暗示性的一说,男人才猛然的惊醒似的带著他走到自己的车边。

随便看了一眼,就算对车没研究,陈百然也知道这车不便宜,看来这个男人还满有来头的。

在车上,男人终於专心开著车,刚才一脸迷醉似的盯著他瞧的举动也消失了,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变的沉稳内敛,隐隐之中还含著锐利。

这样一个多金俊美的男人为什麼会选自己呢?出入『沉夜』不乏一些英挺帅气、秀气可爱的人,而自己在当中就显得平凡许多,还是这个男人有什麼不同的性癖好……?想到此陈百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抛去脑中所想,告诉自己不要随便吓自己,就算是自己也有能力反抗,可是这时阿柳的话却出现在脑中……

男人,也就是崇于皣偶而瞄了一下陈百然就随即收回来,发现他那盯著窗外的侧脸看起来是如此淡然而随遇而安,不愧是他选中的人,气质如此特殊,当初他会选他就是因为他不同於其他人的一身清澈气息。

然后就这样,在两人各思各想中到达崇于皣的房子。

高级住宅区,而且是顶顶有名的『绘玉园』的15层楼,这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有钱。

收起惊讶,陈百然跟著崇于皣看他跟外面的守卫打过招呼,然后到停车场坐电梯上到15楼后,接著是复杂的手纹声纹开门,於是--他就坐在这了。

穿著浴袍坐在床边,陈百然好奇的看著这个奢华的房间,就连浴室也非常豪华,有钱人和平民老百姓之间差得可真多呢,他低头想著。

因此全身也就有些不自然,自嘲的扬起一抹笑,看来以后一夜情还要多加一个规矩--一律上宾馆。

忽然浴室传来声响,一抬头便看见崇于皣走了出来,白玉似的脸隐隐有些红云,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

这男人不会是第一次吧?

崇于皣他有些紧张,他也的确是第一次和男人做爱,因为某些原因……

看男人紧张的样子,陈百然反而放松了,他露出微笑的问道,「有没有酒?」

崇于皣点点头,到客厅的橱子取出之前买的红酒,喝点酒应该就比较不会紧张了……

两人在各乾了一杯后,坐在床上对视,崇于皣已经冷静了下来,一双眼润泽而闪烁的盯著陈百然,而陈百然则耸耸肩准备说出一夜情的规矩。

「这只是一夜情,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恩。」

「我是个习惯当受的人……是你要上我,还是我要上你?」陈百然怕对方听不懂乾脆直白的问。

「我……我想要你。」崇于皣选择了一个比较文雅的说法。

「那好,我这个人不玩任何道具,不能粗暴,做完之后还要帮我清洗……这你办的到吗?」

「没问题。」

「那来吧。」陈百然支头卧在床上,一双修长的腿因而露了出来,眼神暧昧的勾引,嘴边是诱人的似笑非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情色的费洛蒙,从没受过男人这种异色的引诱,崇于皣的喉头不禁发紧。

在迫不及待的压上陈百然后,崇于皣盯著身下墨黑的眸一阵犹豫,最后还是说道,「我是第一次和男人做爱。」

陈百然只是挑挑眉,这早就在他的猜测之中,「你会做吗?」

「我…我有研究过……」

不再言语,陈百然拉下崇于皣的头送上双唇,如果他不会他再教他不就得了。

崇于皣在亲上送上门的唇后,先是一愣毫无动作,接著才闭上眼睛慢慢探索,伸舌轻舔柔软的唇瓣,直至整个湿润后才深入嘴中细细的探访,温柔的舔过牙龈、上颚、舌下后才缠上滑溜的舌。

陈百然感受著这个如清风般温柔的吻,似乎整个人都被深深爱惜著,因此也难得的回吻著。

深深的亲吻、吸吮,两个人不断变换角度好像永不餍足般,好不容易结束这个吻,两个人也气喘嘘嘘,不过相视一眼似乎都十分满意。

「你的吻还不错。」陈百然露出可以称之为甜腻的笑。

「很高兴你很满意。」崇于皣也笑了,不过是有些邪气的笑,然后二话不说的低下头再度封住唇,不过这次只是浅尝即过,随即啃上下巴细细亲吻至喉结吮吻,手则探进浴袍内揉上那樱红的小点。

「恩……」轻吟一声,陈百然伸手抱住崇于皣的头,双脚主动缠上他劲健的腿,悄悄厮摩著。

重点部位被不断摩蹭著,崇于皣的下身不受控制的肿胀,嘴里喃喃念著“真是积极……”接著便继续亲吻而下。

从上面拉开浴袍露出麦色滑润的肩膀,啃咬吮吻看起来非常诱人的肩膀肌肉,一一留下点点痕迹,双手爱抚著如丝绸般滑顺的肌肤,意外的触感让崇于皣连离开半刻都不想。

手执著的留连在腰臀之间,轻轻揉捏弹性极佳的臀瓣,两人的下半身更加紧密的接触,唇则品尝似的慢慢亲吻著,含住胸前的红点吸吮逗弄,极力的讨好,直到它挺立绽放。

「恩……你快一点……」

以往这种漫长的前戏是陈百然最爱的,但今天不知怎麼了,全身竟意外的燃起熊熊欲火,让他等待不下去,只想接受这个男人的侵略。

「呵……」崇于皣轻笑一声,似是讶异陈百然的迫不及待,又似是在高兴他的催促。

「别急……宝贝。」崇于皣安抚的给予一吻,抬起陈百然的右腿来回抚摸、又舔又吻。

真想这样细细品尝他的全身啊。崇于皣著迷的想著。

像是受不了崇于皣的缓慢,陈百然夹住他的腰一个转身,坐在他身上,不顾他的讶异扯开他的浴袍,低下头含住已经勃发的欲望。

「唔……有需要这麼急吗?这麼饥渴呀……」后半句是含在嘴里说的。

诱惑的眼飘向崇于皣,陈百然吞吐著巨大的欲望的同时,一手则伸向自己的后庭润滑著,虽然动作困难,但全身的细胞却兴奋异常。

「咕噜……」不自觉的吞下一口口水,崇于皣被眼前的景色迷惑,刚才想慢慢品尝的心也不见了,只想把硬的不得了的欲望进到陈百然的身体里。

看出崇于皣的渴望,陈百然拿起保险套熟练的套上,抬起身子缓缓的坐下。

不过这事还是顺其自然吧,而且他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顺眼的人呢,现在想这些事太早了,不过知道他有可能变成同性恋,相信和瑀一定很开心,只是小梓应该不能接受吧……轻轻一叹,崇于皣的思虑又回到陈百然身上。

不知道他的身体现在怎麼样……还好吧?

***

……不好、一点都不好!

陈百然觉得全身快散了,尤其是当身体放松躺在床上的时候,奇怪,他有这麼老了吗?不过20几岁而已……

果然,是太久没做爱了,而且一做就那麼激烈,难怪身体会抗议,说来说去还是要怪那个奇怪的男人,虽然很舒服,但就是太不知节制了。

唉……肚子好饿,可是又好懒,陈百然懒懒的趴在床上,多希望有个人可以来帮他按摩兼餵饭,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还是睡觉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只是他以后要考虑是不是要隔那麼久才来一次一夜情,他可不想每一次『一夜』情就把自己给累死!

其实他的欲望本来就没那麼强,加上他实在不想和同类纠缠不清,所以才那麼久去一次『沉夜』,至於原因是因为……他,不信任同性之间的爱情……

想著想著,陈百然在不知不觉中睡著了,睡著后的他脸上有著似婴儿般无邪的神情,大摊著四肢任微风轻拂,预告著……

***

「哈啾!」

盯著篮球场上激烈的交锋,陈百然仔细找出每一个人该改进的地方,同时脑袋设想著下一个遇到的学校该运用什麼对策,等场上的练习赛结束后,他马上把大家集合过来一一解说。

待解说过后,马上有学生关心的问,「老大,你的身体好点了没啊?」

「对呀,可不要不能陪我们出赛唉!」

「不过老大你这次生病的很久喔,以前还以为你都不会生病呢。」

接著众人就纷纷调侃起来,听的陈百然额上青筋猛跳。

「你们是皮太痒是不是!竟然敢在我面前这样说我!?嗯?」陈百然先是一声怒吼,吼的原本苍白的脸飘上红意,过了一会儿后才咳了一咳,「我没事啦,已经好很多了。」

「是喔,那就好~~」

「对呀~好久没听到老大的狮子吼了,还以为就此绝迹了咧!」

「哈哈!最好是这样啦,这可是我们盛铭高中篮球队的名产耶!」

没一会儿大家又笑闹起来,陈百然看著眼前一群活力盎然的学生,眼中也满是笑意,「你们这群兔崽子可不要我没吼你们就太放松啊,要记的我刚才说的话,知道没?」

「是~老大!」

没有再留下来和学生多聊,陈百然转身就走进专为老师设的休息室,乖乖的拿出药丸吞下,他实在受够了多日来的无力,因此决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老师,你身体真的好很多了吗?」在门外的是程思。

「真的,我保证,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陈百然举手发誓,他可不想再来一次昏倒事件啊,真是丢脸死了……

「那老师……你今天要不要去『沉夜』?」

陈百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才打完一场你就急著去见情人罗?」

「不是……」程思不好意思的否认,但随后又小声的说,「…只是很想他。」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就是热恋中的情人吧,时时刻刻都想见面,明明五天前才见过的,「我也去吧……去改改运。」

「咦?」

没有回应程思的疑问,陈百然撇撇嘴角的想,他都病了快两个星期了,这次到『沉夜』去纾解一下压力和闷气,看看能不能把跟著他的楣运赶走。

「走吧。」

当两人一进到『沉夜』,陈百然明显的感觉到现场划分成两区,一区兴奋躁动,一区则和平常一样,这是怎麼回事呀……难不成又出现什麼人物吗?想到此他就一头黑线,甩了甩头照往常般直走向最里面,而旁边的人早已不见了。

一走到吧台,果然看到柳段青抱著程思猛亲,「咳咳,请来一杯酒。」毫不客气的打断鸳鸯相见。

狠狠瞪过去一眼,但马上就毫无作用被弹开,柳段青只能叹气的快速为陈百然调好一杯酒,「呐,仅此一杯。」随后又紧紧抱住自己的小亲亲。

无言的接过自己的酒和程思歉意的眼神,陈百然早就习惯两人的亲密,但今天却奇异的特别不是滋味,於是转过头开始喝酒发呆。

过一会儿回过神来,却发现身边多了一人,「嗨,然。」

「唔,是你呀。」点了点头算打招呼,陈百然没有特别理会。

「你生病了?脸色有点苍白唷。」来者说著手就贴上陈百然的脸。

「嗯……小感冒。」因为手冰凉的很舒服所以陈百然并没有拒绝,只是侧著头看他,呈现一种自然的魅力。

「你来找人?」

「是呀,要不要一起?」来者扬起一抹微笑,让他雅致的面容更加柔和。

「嗯……」眯著眼沉吟了一声,陈百然今天其实没有很想要,比起激烈的性行为,他现在更想要一个可以依偎的胸膛。

「我今天……」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吵闹声打断,陈百然扬扬眉看向入口,没想到竟然看到之前一直被他诅咒的男人,他的行情还真好啊。

「听说他这几天引起圈内很多骚动。」男人也向门口望去,但只是淡淡一撇,顺便诉说一件事实。

「喔。」漫应一声,陈百然收回视线不再理会,只是对著眼前的男人说道,「我今天性致不高。」

「哦,那今天单纯陪我好不好?」笑著握住陈百然的手,男人也不以为意。

「嗯……既然你也愿意,那就没什麼不好罗,陌非。」笑笑的在男人手心捏了一下。

其实两人也算满熟识了,因为频繁的一夜情早已让两人变成半个床伴,偶而找不到人时就会找对方。

「那走吧。」顺便一提,两人向来都是到男人家的,陈百然从来都没有带男人回家过。

任男人牵著自己的手,陈百然才站起身,另一只手就被拉住,一转头——「是你。」

崇于皣正眼神灼灼的看著他,仔细一看脸上似乎有著不满,整个人的气势外放,一点也不像第一次见面的沉稳。

「有事吗?如果没事请放手,我已经有约了。」回以淡然一笑,陈百然其实已经没有像几天前那样痛恨他了,毕竟一切都是自己找来的,不过那时候总是想找个人来当代罪羔羊,好好的骂一下。

「我……」看到陈百然转过来的脸气色似乎不太好,崇于皣一下愣住,心中顿时也有些不舍,「你怎麼了?」手同样也很自动的摸上他的脸。

有些疑惑於他的举动,但陈百然可没忽略一旁刺眼的视线和他身后的男人,所以他稍微往后退了一步,「感冒而已,已经快好了,谢谢你的关心。」有礼貌的回道后,陈百然暗示性的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人群,「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先走了,相信也有其他的人正在等你。」

呆呆的看著陈百然和男人走掉后,崇于皣刹时兴致全无,这几天来他天天来『沉夜』钓男人为的是确定自己的感觉,但心里又隐隐暗藏著期待能见到陈百然,没想到见到后却只能看著他和别的男人走掉。

其实这样也很正常啊,毕竟他们才只是一夜情的关系而已,除了对方的姓名,什麼都不知道……又愣了好一会儿,崇于皣完全不管旁边搭讪的人在讲什麼就这样冲了出去,徒留一片安静后的爆炸性讨论。

***

微微笑了下,陈百然踏上夜间宁静的街道,心情也好了点,虽然今晚是个烂经验,不过能开解一个人也不错,毕竟他还是希望他的同伴能找到真爱的。

静静走在住宅区空无一人的街道,陈百然很快的就发现有一台车正跟在他后面,是想抢劫吗?可是也太明显了吧,而且还以这麼龟速的车速开著,看起来倒比较像……跟踪!?

没有让他再多想,车子的主人显然也明白自己愚蠢的动作,於是便开到陈百然旁边并行,降下窗子后赫然发现竟然是崇于皣!

陈百然有些吓到了,同时也有点啼笑皆非,这个男人该不会是他前脚从『沉夜』出来,他后脚就跟著走了吧?不过这应该算是跟踪的行为喔……他狐疑的看向崇于皣。

面对陈百然怀疑的眼神,崇于皣完全讲不出辩解的话,想来他那时的确很莽撞,竟然就这样一路跟了过来,可是到达后痛苦的却是他,他焦躁的待在车内看著屋中亮起的灯光,傻傻的盯了快一个小时,想著陈百然正在里面和别的男人翻云覆雨竟让他有揍人的冲动!

被自己的心理活动吓了一跳,崇于皣开始剖析起自己来,最后得到一个结论——他是有点喜欢这个男人的。

虽然讶异,但却不难接受,纵使两人只接触过不到24个小时,但世界上一见钟情这个词不是假的,所以崇于皣开始想著如何去追求一个男人!

看崇于皣竟然就这样呆呆盯著自己不说话,陈百然有些不悦也有些无奈,这个男人是怎麼了?但为什麼他会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眼熟呢……里面那片灼热的似乎要烧掉一切的热度……

「咳,对不起,虽然偷偷跟踪你不对,但我是有原因的。」不知何时崇于皣竟也下车来了,就站在进入自己思考世界的陈百然面前。

「咦?」回过神后陈百然惊讶的退了一小步,这男人怎麼这麼无声无息呀!

但随后崇于皣马上又贴了上去,握住陈百然的双手,睁著一双真诚的眼说道,「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可以接受我的追求吗?」

身体僵了一下,陈百然透过眼前的人的话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像……他马上回过神摇摇头,抽回自己的手,「抱歉,我不和男人谈恋爱。」说完转身就要走,但又被拉住。

「为什麼?」崇于皣没忽略他那一时的僵硬。

「这你管不著!」不悦的回道,陈百然因为想起不好的记忆而口气凶恶,瞪著一双大眼。

看著那双晶亮的双眼,崇于皣的心有些发热,但同时也明白自己闯到禁地了,目前不宜再问下去,所以他忽然转了话题,「那一夜情可以吗?」

被崇于皣越发灼热、色情的眼神盯的发麻,陈百然更加不爽,「老子今天不想做!」

「是吗……」有些遗憾的喟叹,就在陈百然以为崇于皣要放手时他又说道,「那今天就什麼都不做吧。」

「什麼?」

「今晚就让我来照顾你吧,你的气色看起来很差……啊,这麼晚了你应该有点冷吧!」说著就脱下了西装外套披上陈百然的肩膀。

「等等……」被崇于皣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在这夏天的夜晚顶多有点寒意而已,但是陈百然不可否认的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走吧。」将陈百然拉进车内,崇于皣不给拒绝的机会马上脚踩油门出发。

***

穿著浴袍呆呆坐在床上,陈百然再次出现在这间豪华的房间,而且过程和那天一样,他正在等待洗澡中的崇于皣,搞什麼!?为什麼他要坐在这里等他呢?不,应该说他为什麼会出现在这里!

就这样傻傻的被带过来,然后说他不会有什麼举动他才不信!有些焦躁的站起来,陈百然在房内走来走去,忽然他被一旁的酒柜吸引,刚才他在徐陌非那根本没喝什麼酒,现在刚好来喝一下,解除紧张和——他欠他的!任性的想著,陈百然毫不客气就拿出一瓶红酒和一只酒杯喝著。

所以当崇于皣出来时看到的是半醉醺然的陈百然仰靠在一把椅子上,露出胸前滑腻的肌肤和大腿间若隐若现的密处,脚边则是去掉一半的红酒,看得他既是喉头发紧又有些无奈,这根本是变相的折磨嘛……只准他看不准他吃!

「小然……我们到床上去好吗?」拿过陈百然手中的酒杯,崇于皣诱哄著。

***

「厚,你的消息会不会太不灵通啦,他是二年五班的啦。」

「听我在五班的同学说,袁梓央平常都很文静的在看书,很少和大家一起活动,他是不是身体不好啊?」

「有可能喔,你看他的身材那麼纤细……」

听到这里,再看看不远那道倚著树木的人影,陈百然也发现那就是当初送他到保健室的学生,果然很有名……不过他是真的身体不舒服还是单纯不合群?

犹豫了一下,陈百然虽然不想和袁梓央有所牵扯,但礼貌上还是要过去道声谢,於是他终於开口……「喂,现在是体育课喔。」

「咦!老师你怎麼在这?」

「你什麼时候来的?」一群女生惊讶的纷纷回头。

陈百然无奈的翻翻白眼,「我虽然迟到了,但也不代表你们可以在这里聊天呀,去、去,赶快到篮球场运动一下。」

「喔……」女生们有气无力的回答,拖著脚步慢慢离开大树下。

满意的看到女学生们离开视线范围,陈百然笔直的走向几公尺外的袁梓央。

「同学,你现在在上体育课吗?」

袁梓央转过头看著笑眯咪的陈百然点点头,脑中迅速想起他是几天前晕倒在他面前的老师。

「那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开口是清澈悦耳的中低音。

陈百然挑挑眉,为这好听的嗓音打了一百分,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我虽然不是你的体育老师,但体育课还是去动一动比较好,另外就是……上次很谢谢你,谢谢你送我保健室。」说完后脸上薄红。

「那个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老师太客气了。」轻轻淡淡的语气,但却不会给人太无礼的感觉,反而很舒服。

「嗯……」眼睛转了一圈,照理说道完谢后陈百然就该走了,可是这个学生给人的感觉出奇的舒适,就好像和风一样让人眷恋,於是他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你讨厌上体育课吗?」

袁梓央抬眼看著一脸好奇的陈百然,直接回道,「我不喜欢流汗。」

「是喔……」咕哝一声,陈百然有些讶异他的理由,这种青春活跃的年纪竟然不喜欢流汗,看来还真是一个文静的青年,不过他似乎也没有理由再继续待下去了,「既然你不是我的学生,我也管不著,你慢慢在这吹风吧。」说完就转身走回休息室。

静静站在原地,袁梓央享受著徐风微拂和难得的平静,这个学校目前来说还可以,只要不要出现一堆人来烦他……

***

下了课后,陈百然的生活其实很规律,他和学校的老师保持著不冷不热的关系,但却没什麼交集,至於朋友……非常少,甚至是没有。

他到超市买菜回家,准备煮一顿心血来潮的晚餐,慢慢的走在街上,他想著这种生活要过多久,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平常他很少想这些事的,但近来也许太常和某个人接触了(包括想到),所以他现在有些难适应以往平淡且寂寞的生活。

从什麼时候开始的呢……他离开家里多久了?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后悔,只是每每想起仍是有些难过,因为他,爸妈不知遭受到多少鄙视的眼光,至於当初令他如此的男人,如今却早已不在了,想来就有点讽刺,但至少现在他不会锥心刺痛了……

忽然眼前一闪,他看到徐陌非和一个男人走进一家餐厅,这时他马上想起他怂恿徐陌非的话,当初他只是站在同是同志的身分替他鼓励,却忘了一个男人的爱情能持续多久?万一那个男人因此而陷下去的话,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不行,他得要跟进去看看!

左右看了一下,陈百然确定旁边没有熟人便跟著走进了餐厅,完全忘了他手上还提了一袋的菜!

一走进餐厅,陈百然马上被逼近的侍者脸上的笑容给惊的想起自己的处境,这可是中高级价位的餐厅呀!而他竟然就这麼不经思考的走了进来……他顿时脸上红的想遮面离开。

「先生,不好意思……」

在这尴尬的时刻,其实他很想转身就走,但这时却有一道声音解救了他……

「他是我的朋友,我们订了位的。」

陈百然闻言看向发声处,竟然是那个叫袁什麼央的学生,他又帮了他一次!

而那个侍者看到袁梓央也没确定姓名,只是向陈百然要了那袋菜来『保管』,便将两人带到位子上,显然袁梓央常常来这家餐厅。

「那个……谢谢。」陈百然忍不住红了脸,为什麼他每次出糗都是在这个学生前面啊!?实在丢脸死了……

「这没有什麼,老师不用介意。」袁梓央淡淡说道,内心却颇有兴味的瞧著陈百然发红的脸,这名老师还挺有趣的……

「啊。」惊讶的短叫一声,陈百然霎时想起进来餐厅的目的,连忙四处寻找徐陌非的位子,这才发现竟然在他的正后方!但因为位子之间有屏风挡住,所以只听的到声音,看不到人影。

呼……还好,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他啊。陈百然暗忖。

微低头专心倾听,陈百然努力听著后方传来的只字片语,认真的模样让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有什麼心事在沉思,不过坐在他对面的袁梓央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陈百然摆明了是在偷听嘛!但不关他的事他向来不管,顶多瞧瞧陈百然眼珠转来转去的可爱模样。

「老师,你想要吃什麼吗?」

「嗯?」陈百然疑惑的抬头,发现袁梓央指著菜单,这才尴尬的拿过,但看了之后更尴尬,这是什麼啊!?……他与法文相对无言一会儿后才轻咳一声,「袁同学,你帮我决定好了。」

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袁梓央招来侍者为两人点餐,看著陈百然恢复之前的动作,但又有些局促的瞄向自己,这个情形让两人的身分顿时颠倒过来,好像陈百然才是学生一样!

无语的又听了下后面平常的不得了的对话,陈百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搞错了,难道那个一起同行的男子不是他喜欢的人?可是徐陌非那体贴的态度又不是假的……无意识的又瞄向对面的人,发现袁梓央正低垂著眼似也在思考,长长的睫毛衬的那张脸更加秀致,把他柔和的气质完全发挥出来,看得陈百然的心也不禁有点骚动。

说实在的,袁梓央的赏心悦目是属於男女皆爱的那种,长相秀气却不会给人很女性的感觉,现在仔细一看,发现他跟崇于皣真的好像,除了气质之外,这两个人……该不会是父子吧?以崇于皣那种对性爱的熟悉程度,他不怀疑他有一个这麼大的儿子。

袁梓央看似在沉思,其实却只是在发呆而已,不过就算发呆他也察觉的出来周遭的视线,但陈百然的目光不会令人不舒服,因为他感觉的出来那里面只是单纯的欣赏,可是后来他的眼神却一变,他是想到了什麼?是谁拉走了他的思绪?

发现自己又想到崇于皣,陈百然连忙甩甩头,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等做完动作后才想起对面正坐著学生,那他孩子气的举动不就全被看到了?果然,抬眼看去袁梓央正带著兴味的微笑注视著他,那双专注直率的眼睛不知看了多久。

「呃…那个……我们点的东西怎麼还没来啊?」不好意思的陈百然直觉的开口打破这奇怪的氛围。

「这里的食物需要一定的烹调时间。」袁梓央淡淡的解释。

「喔……」傻愣愣应了一声,陈百然不自在的撇过头,偷偷抬眼瞄一下袁梓央,发现他还在看自己,不禁悄悄红了耳朵,沉默蔓延著,不知过了多久陈百然终於受不了了。

看什麼看啊!干麻一直看著我呀!?陈百然在心里大喊著,渐渐焦躁起来,就算想再听听后面说什麼话心也静不下来,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便狠狠瞪向袁梓央。

「袁同学,我脸上有什麼吗?」眼神虽然是凶恶的,但陈百然还是僵硬的表现出有礼貌的话语。

「不……」袁梓央显然也因陈百然的眼神愣了一下,可后来却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他知道他盯著人看的举动很没礼貌,更知道他的长相所带来的杀伤力,所以他很少会这样大方的观察别人,只是他没想到陈百然的反应会这麼大、这麼有趣和……可爱。

没错,是可爱,当那双隐含著愤怒、害羞、不知所措的眼看向他时,他彷佛被一道熊熊火焰燃上身般,浑身发热,真是不可思议……

望向陈百然依旧红润的脸蛋和稍稍冷静下来的双眼,袁梓央忽然有了逗弄的心情,想看他在他面前举足无措的样子……和他平常在学校淡然的表情不同,不再好像什麼都无所谓,只因他……

由於袁梓央此种的想法,所以两人也就这样“对峙”下去……他继续盯著看,而陈百然则怒瞪一会儿后便先转过头去,因为他发现袁梓央的神情忽然有了些微的改变,原本和煦的气质竟变的有些邪气!而那双眼更明明白白写著趣、味!!让陈百然顿时坐如针毡。

他实在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引起眼前这位学生的兴趣了?他还是以前那种淡如清风的气质好啊……

看陈百然如此不安稳,袁梓央也明白自己是过分了些,於是便收回了视线,不过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心情的变动,能挑起自己兴趣的人事物不多,因此他现在有些兴奋,可也有些担心,这并不算是一件好事……至少对被他感兴趣的“事物”而言。

身上的压力减少了,陈百然整个人萎顿下去,但他不明白也好奇……有些犹豫的看向袁梓央的侧脸,发现他现在的气质又是一变,不邪气但也不轻松,同样的一张脸却给人沉重之感,於是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的低气压。

幸好这时点的餐刚好送上,稍稍化解了僵硬的气氛,也就这麼短的时间,袁梓央又恢复之前温如清风的感觉,让陈百然活像洗过三温暖,除了一头雾水外也满身薄汗,这个学生不简单——远离!这是此时陈百然的想法。

唏哩呼噜的解决掉眼前高级的餐点,陈百然也不管他的举止有多麼不雅,反正他现在没心情了!管他徐陌非是不是会骗了一个男人的感情——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离开这个地方、眼前的人。

「袁同学,我想到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至於今天的晚餐的钱……我明天到学校再给你。」尴尬的笑了笑,陈百然现在身上可只剩下几百元,不等袁梓央有任何反应,他快速的冲向柜台拿回他的菜,然后离去。

望著陈百然有如被追赶的猎物般迅速跑走,袁梓央的眼沉了沉,他的直觉倒是满好的……罢了,这次就算了吧,不过如果他又再一次的挑起他的兴趣……那就等著吧。

***

在街上慢悠悠的走回家,陈百然觉得他的生活忽然多变了起来……但这种变化宁愿不要!首先,就是以后都不要经过那家餐厅!第二,就是马上远离看起来美好的事物……天知道它是不是个深不见底的洞!

可惜他的誓言不到一个小时就破了。

傻傻看著停在他家前面白的刺眼的车,崇于皣!?他怎麼会在这里~~连忙想闪避,可是前面就是他可爱的家他为什麼要躲?而且他要躲也来不及了……

「小然。」崇于皣一脸笑意的走过来,当然也没忽略陈百然呆愣的表情。

「你怎麼在这里?」不对,应该问,「你怎麼知道我家在这?」

「我还在想你怎麼这麼晚回来,原来是去买菜了,那代表今天我可以吃到你煮的菜罗。」崇于皣无比自然的转移话题。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厚脸皮?」陈百然在经过前面一阵心情三温暖后,现在根本懒的保持礼貌,再说起来,他面对崇于皣时好像就是很不客气。

「我愿意为你厚脸皮。」这话摆明崇于皣是只有对著陈百然时才会这样。

「……」陈百然无话可讲,他现在只想回到他温暖的窝,无视於崇于皣高挑的身材,陈百然绕道而行。

崇于皣也不在意,跟在陈百然后面帮他拿过青菜,陈百然一时不注意就被拿走,他转过头看著崇于皣一身西装,手上拿著不搭嘎的青菜,脸上依旧笑意不减,实在也说不出什麼狠话,而且两个男人在大马路上拉拉扯扯也很不好看,最后他也只能让崇于皣跟著了。

没想第一个到他家的竟然是一夜情的男人,后面的男人要是知道他是第一个踏入他家的男人……应该会很高兴吧。

进入位於三楼的家,陈百然在门口略微迟疑了一下,就这样让他进去吗?心里总有种被入侵的感觉,好像要被揭开一层面纱,什麼东西即将曝光在阳光下……不过人都在门口了,还能怎样呢?

「小然?」崇于皣不动声色的开口,他明白他的犹豫,所以他在等,等陈百然主动让他进去。

「……进来吧。」陈百然开门让出通道,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你怎麼又这样叫我?我又没允许你……」

「可是你也没反对啊。」崇于皣微笑的截断陈百然的话,开始打量屋内……小小的客厅里有一组木制桌椅,不远处是电视机……然后没了,隔一面墙是厨房,厨房旁边估计是浴室,客厅后方应该是卧室,一目了然……不过屋内虽然有属於男人的杂乱,但却不脏,总而言之算不错了。

陈百然说不出话来,因为的确好像是这样,抬头看崇于皣打量著房子,心里不禁有点紧张,他可是将近一星期没打扫了,同时心里又想著,以崇于皣这种有钱人一定看不惯他家吧……

没想到崇于皣的感想竟然是,「还不错喔,感觉挺好的。」眼里没有一丝虚假、没有鄙视,他是真的这样认为,让陈百然对他的好感迅速增加。

「小然,在想什麼,怎麼突然发起呆来?」看陈百然把视线放到他身上,崇于皣提高了手上的菜,「我肚子饿了,你能不能煮给我吃?」

「你还没吃?」陈百然有些惊讶,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

「我一下班就到你家楼下等你。」话里有著丝丝的可怜。

看崇于皣一脸可怜样,陈百然不禁好气又好笑,「我又没叫你到我家楼下等我。」意思是说一切都是他甘心自愿的,不过陈百然经他一提醒的确也饿了,刚才在餐厅他根本没吃什麼。

「可是我想见你。」这麼肉麻的话崇于皣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陈百然听了瞪了崇于皣好半晌,然后才慢慢的开口……「我不保证好吃。」说完马上带著脸上可疑的红云逃到厨房去。

进入厨房后,陈百然边将菜摆入冰箱边念念有词,他一个大男人虽然在外面生活了快三年了,但是他向来随便吃吃而已,实在煮不出什麼好吃的菜式,不知道那家伙……不对,他干麻担心崇于皣不吃?他主要是要煮给自己吃的,管他吃不吃,是他自己要求要吃的,不吃也要逼他吃下去!想到最后陈百然不禁窃笑。

崇于皣一进到厨房里看到的就是陈百然一脸坏笑的样子,心里不禁感慨怎麼他连设计人的样子都这麼可爱!

「小然,你一个人偷偷在厨房笑什麼?」

感觉到耳朵旁的吐气,陈百然吓了一跳,转过身发现被卡在崇于皣和流理台之间,两个180公分以上的男人顿时让长条型的厨房拥挤起来。

「你进来干什麼?很挤耶!」陈百然不满的皱眉抱怨。

不知为何,崇于皣有种老公被老婆抱怨的错觉,因此不禁傻笑起来,「我想看你做菜,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做菜。」

陈百然狐疑的看著崇于皣发傻的笑容,暗骂了一声神经病,「怎麼可能,你在家难道不是别人煮给你吃吗?」

「那不一样,我是他们的雇主,他们是为了钱煮给我吃的,而小然你是特地为我煮的。」说完又傻笑起来。

皱眉看著与崇于皣俊脸不搭嘎的笑容,陈百然忍著去拉扯他脸颊的冲动,下意识的反驳,「你不要说的那麼暧昧,我只是顺便煮给你吃,顺便而已!」

「顺便也好,反正你就是要煮给我吃的嘛!」说到最后竟有些撒娇的神情。

陈百然终於受不了,伸手拉扯著他的脸颊,「你不要笑的这麼恶心好不好?跟你的脸一点都不搭耶!」

「偶的免枕磨了?(我的脸怎麼了?)」崇于皣没有拉开陈百然的手,反而趁机搂上陈百然的腰,任他的手在脸上揉捏拉扯。

他爱死这种打情骂俏的感觉!

「喂……你靠太近了吧!」陈百然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人的贴近,连忙缩回手隔在两人胸膛之间。

「不会啊,小然。」崇于皣故意搂仅陈百然,低头趁机偷得一吻。

「喂,你不要太过分喔。」陈百然警告的睨了崇于皣一眼,却不经意的发现他眼中的深情,一时呆住,然后……

嘴唇被轻轻的舔吮,等不自觉的开启后,滑溜的舌马上入侵,像要攫取什麼似的勾住另一条舌不断的逗弄嬉戏,直到它反射性的回应便舔弄他处,尽情吸取嘴中的美好。

当两张唇终於分开时,两个人不禁气喘吁吁,陈百然瞪著崇于皣湿亮的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麼好,好一会儿后才纳纳的说,「……出去啦,我要煮饭了。」

崇于皣同样也出神的看著陈百然的唇,过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什麼,等回过神人已经坐在客厅了,心中激动不已。

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他决定了,以后他每天至少要吻小然一次,不然人生实在没意义啊!

而陈百然在厨房则是完全不同的心情,他怎麼会回应他呢?那家伙以后一定会得寸进尺的……陈百然懊恼的想著。

***

当陈百然端出最后一道菜时,正好发现崇于皣偷吃的举动,不禁瞪他一眼,但同时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淡的开心。

「嘿嘿。」尴尬的笑了两声,崇于皣除了有被发现的尴尬外,其他剩下的都是愉快的心情,内心充满著心满意足的感觉。

嘴里吃著爱人的爱心食物,心里则流淌著温暖的爱意,崇于皣第一次感觉与幸福如此接近,也因此从进到陈百然家里后脸上的傻笑就不断,让人真正印证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的真实性。

递过一碗饭给崇于皣,陈百然默默吃著,对於他脸上碍眼的傻笑充满疑惑,他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是因为吃到自己煮的饭吗?就只因为这样?虽然看他吃的这麼高兴他心中也忍不住感到骄傲,可是……

「你很开心和我一起吃饭?」陈百然最后还是忍不住疑问的问出。

抬眼深深看著陈百然,崇于皣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当然阿,能和你一起吃饭我很开心,能吃到你煮的饭我更开心,最重要的是……你在这里呀,只要是和在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张嘴无言了一会儿,陈百然发现崇于皣实在很会说话,然而却不给人矫揉造作的感觉。

「小然?」崇于皣等著陈百然的回应,但只等到一句……

「吃饭啦。」不过看到陈百然害羞的样子还是值得。

吃完了饭后又吃了水果,陈百然看著依然赖在他家椅子上的人,「你该回去了吧?」

「小然,你怎麼舍得这麼快赶我回去?」崇于皣又装出一张可怜的脸。

无语的翻了翻白眼,陈百然决定动手赶人,因为在口头上他绝对赢过不过他的,「我就是舍得赶你,快回去!」要不然再这样下去……

「好、好,不过在我回去之前能不能给我一个平安吻?」被陈百然推到到门口的崇于皣用身体挡在门前,说什麼也不给他开门。

又瞪了崇于皣一眼,陈百然知道如果不答应肯定会这样拖到半夜,可是就这麼答应岂不是会让他以后更加得寸进尺?

「什麼平安吻?」哪有那种东西啊!

「祝我一路平安回到家的吻啊。」

这种话还真亏他说的出来,又僵持了一会儿,在崇于皣的笑眼深情攻势下,陈百然终於还是让步了,反正他们什麼都做过了……

「闭上眼睛。」陈百然粗声粗气的说。

崇于皣没有任何异议的照做。

静静的看著眼前这张俊美的脸,陈百然没来由的开始心脏加速,忍不住暗骂自己,更进一步的都做过了现在才来害羞,可是崇于皣静下来的脸却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与平常样子的反差使他更吸引人。

「小然?」等了很久没有回应的崇于皣奇怪的张开眼,正好看到他一脸的痴迷,身体马上自动做出反应。

「小然……」伸手搂住身前的人,崇于皣低下头正打算吻上却被一只手挡住,原来陈百然及时醒了过来。

「等一下,你在干什麼?」

「我在要我的平安吻阿。」又是一脸无辜。

陈百然撇撇嘴,也不要崇于皣闭上眼了,免的又被迷住,伸手拉过崇于皣的脖子就往他脸上亲去。

「好了。」

「……就这样?」崇于皣显然有点讶异。

「不然呢?」陈百然一副不要拉倒的样子。

「恩……没有啊,」崇于皣乖乖的回应,但马上又提出另一个要求,「那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晚安吻?」

「晚安吻!?」陈百然大吼而出,他就知道他会得寸进尺!

「好啦……就跟刚才一样就好。」

狠狠盯著崇于皣可怜的样子,陈百然不发一语的又拉过他的脖子,正打算往他脸上亲去,没想到崇于皣竟然脸一侧竟然唇对上了唇,趁陈百然呆住的时候吻了好几下。

「……崇于皣!!!」在崇于皣上了车开离了巷子后那声音还在回荡。

***

「老师……」忽然身后传来叫唤声,陈百然回头发现也是篮球队的学生。

「怎麼了,有事吗?」

「我有件事情想跟老师说……」那名学生稍微迟疑但双眼坚定的说道。

***

原崇私立高级中学……陈百然在回家的路上不断反覆的念著这个学校,据他所知,这所学校可以说是一间标准的贵族学校,跟他现在教学的盛铭比起来,不知道又高级了多少倍,怎麼会和那所学校的学生扯上关系……?

原来那名学生告诉陈百然他曾经看到学生被围殴的情况,当时他练完球打算抄近路去牵车,途中却听到有奇怪的声音,远远看去发现一群穿白衣的人围著一个人猛打,那时他只有一个人所以不敢靠近,等他们走后他马上打电话报警,然后就在地上捡到了一枚扣子……

摩搓著口袋中的扣子,陈百然自然明白原崇二字代表的意思,其实那名学生还奉送了一个消息,那些人当中有个人从头到尾只是在旁边看著,骄傲鄙夷的神态让他经一打探就知道,他是原崇高中地下组织的领头,后台非常硬,父亲是做黑道起家的,现在在当立委……

他当然知道那名学生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意思,是希望他能不畏强权来替那些受害学生讨个公道,但同时又是警告他对手不是好惹的,这个,他早就知道了……轻叹一声,陈百然也在想著解决之道,然而眼前的疑问还太多,就好比八竿子打不著的两间学校,为什麼原崇高中的人会来找盛铭的学生的麻烦?

如果要他来说,他还是相信他之前的推测的,因为袁梓央就是从原崇高中转来的……唉呀呀,看来还是得去找袁梓央谈谈。虽然想到那名如寒月钩般锋利的学生就有点寒毛四起,但至少目前是找到一个办法了……深深吐一口气,陈百然觉得没那麼烦恼了。

脚步轻松的踏上楼梯,陈百然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再说,就在快接近家门时,崇于皣阴魂不散的人影再度出现,陈百然的直觉反应是翻白眼,这男人是不用工作吗?天天到他家等门!

「小然,你总算回来了。」崇于皣微笑以待。

「你……」陈百然刚想念他一顿,却发现邻居的门不知何时都偷偷开启一条缝,很摆明的就是在偷看、偷听,陈百然皱皱眉,「先进来再说。」当然,这句话是崇于皣最想听到的一句话了。

一进门陈百然就打开电风扇,头也不回的问道,「我怎麼没在楼下看到你的车?」

「你之前不是嫌太显眼吗?我坐车来的。」

回头深深看了崇于皣一眼,陈百然停顿一下才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给他,「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开心的接过杯子,但崇于皣没往自己嘴边送,反而是靠到陈百然的唇边,一边伸手帮他擦汗,「你喝,我不渴。」

又瞄了崇于皣一眼,陈百然倒也不客气的就著崇于皣的手喝下去,反正他热的很,而且拒绝的话他说不定会直接用嘴巴餵!

不过陈百然显然错估了崇于皣厚脸皮的程度,他等陈百然快喝完的时候,舔舔唇说他忽然又渴了,便问也不问的倾身舔上陈百然湿润的唇,吸吮著上面的水珠后就一声不响的侵入诱人的红唇内,吸取著对他而言最为解渴的口津。

而突然被偷袭的陈百然则是顿时僵住,反射性想推人的手却在余光瞄到崇于皣手中的杯子后停住,脑中胡乱想著这是他什麼时候买的杯子,可是身体却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对於崇于皣的纠缠有了回应,原本盯著崇于皣眼睫毛的眼也慢慢眯上,开始享受起这个吻来,等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在崇于皣的腿上了。

「小然,你真的好可爱~~」啄吻著被自己吻著红肿的唇,崇于皣唇角扬起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又愣了愣,陈百然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刹时红云扑面、又羞又怒,「放开我!」

「坐我腿上不舒服吗?」崇于皣笑眯眯的反问。

略一思考,其实是满舒服的……不过,问题不在这~~!!

陈百然皱眉狞笑,他有七十六公斤耶,「你就不怕腿断掉吗!?」臀部还故意用力磨蹭了下,不过显然这招是用错了……

崇于皣狠狠抽一口气,露出开心又难受的笑容,「能这样断掉也是我的幸福~~」

陈百然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这个人是笨蛋吗……不,他根本就只是个会说些甜言蜜语的发情份子!

匆匆拉开抱住自己腰的手,陈百然弹也似的跳起,「你这个人——」那对著自己而来的欲望太明显了!

「是个近一个月没做爱的可怜男人。」崇于皣一脸欲求不满的怨夫脸。

「那你不会去找人啊!」

「我找的人不答应我……」

「你别说那个人是我——」陈百然眯起眼似到极限的道。

崇于皣马上恢复正经的表情,「小然,是我在追求你,我自己愿意这麼做的,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

「……哼,知道就好。」陈百然理所当然的道,想当初学长也是追了自己好久才吃到……心中微微一讶,他现在怎麼能如此自然的想起学长?而且他这麼想,不就是承认让崇于皣追求吗!?

看著陈百然一会儿惊讶一会儿阴沉的脸色变化,崇于皣暗暗担心自己急躁的话语让陈百然筑起高高的防备心,连忙软下声音说道,「小然,我愿意吃斋念佛等你一辈子……」还装出一副闺女遥等心上人的模样。

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陈百然实在受不了崇于皣搞笑的样子,这个男人真的三十几岁了吗?为了自己还真的是什麼形象面子都不顾了呢……

「那你刚才还偷吻我!?」陈百然想归想,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气愤难当的模样。

「我是情不自禁……」眨眨狭长的美丽凤眼,崇于皣原本锐利的眼眸变得迷蒙。

真是老套的回答呀……陈百然也不想再刁难崇于皣了,不过仍是手痒的拉了拉他的脸皮,真是糟蹋了……

「小然,我肚子饿。」待陈百然拉过瘾后,崇于皣马上说道。

「你……天天来我家蹭饭,我真该跟你收钱!」对崇于皣的话不知道该说些什麼,陈百然只有落下不算狠的狠话。

「当然,这是应该的。」崇于皣又恢复了他的优雅微笑。

「……走啦。」斜睨一眼,对於崇于皣能这样转换回他贵公子的面貌,陈百然没来由的就是不爽,其实这就是男人间的忌妒呀。

「去哪?」崇于皣有点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

「买菜呀,你以为我家的冰箱是吃不空的吗?」看看天色还不太暗,陈百然拿了购物袋就走。

来到附近的黄昏市场,陈百然熟练地和市场的人打招呼、挑菜,一派和乐融融,完全把崇于皣抛在脑后。

崇于皣睁大眼睛看著陈百然的一举一动,倒也没有马上上前抗议,因为这个环境对他实在太陌生,而他想看看这个陌生环境中的陈百然,一个他还未发现、未认识的陈百然。

「小陈,有一阵子没见罗,在忙什麼啊?」一名大婶亲切的问道。

「这阵子学校比较忙,洪姨,麻烦给我两斤的猪肉。」陈百然微笑说道。

「等一下喔,我切这块给你。」

「洪姨,不用啦,我吃这种的就好了……」

「这个比较好啦,你最近那麼累,吃这个比较好~~」说完便把五花肉放进塑胶袋套好拿给陈百然,收个意思性的钱,又交代陈百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等的,让陈百然笑容加深,感动不已,而崇于皣则是一头雾水。

他当然看的出那名大婶是在关心小然,只是那跟那些猪肉有什麼关系?

「小然……这个猪肉比较好吗?」崇于皣一脸疑问的问道。

「当然啦,这个五花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也不需要懂,反正一定会有人做最好的料理给你吃。」陈百然到最后自喃自语道。

「小然?」

「没啦,快点买一买回去煮饭,你不是肚子饿了吗?」

「是没错……」但他想了解小然的世界啊。

「走啦。」没再跟崇于皣说什麼,陈百然接著去买要煮的菜,同样的,又遇到了好几名热情的菜贩,这就是乡邻间朴素的真情。

推委不过的接过一袋赠送的蔬果,陈百然不好意思笑的羞涩的同时,回过头也看到崇于皣对他笑得深情,让他的脸不由的一红,「你笑什麼笑啊!」

「我是为你高兴啊,小然,有这麼多人真心的关心你。」

「这我当然知道。」一脸认真的点点头,陈百然心中也是感动的,虽然离开了家人、家乡,但有幸在这里遇到这一群叔叔婶婶是他的好运。

「不过……小然,我还只是你的『朋友』喔?」

「当然是朋友,不然你想要我怎麼说!?」陈百然用眼神要崇于皣注意点。

「至少也应该是个『好』朋友吧。」崇于皣笑眯眯的说道。

「你想得美~你还不够格呢~~」同样一脸笑意的调侃回去,陈百然笑的开心。

「哇……你这种个性,以后一定是为妻管严,我有得苦了……」

「你说什麼?」陈百然眨眨眼,崇于皣后面那一句实在太怪了,难保不会有人乱想,说的好像他是他的……

其实只听前三句是绝对不会乱想的,而听到最后一句也只会觉得怪怪的而已,根本听不出里面的涵义,不过陈百然的胡思乱想正好合了崇于皣的想法而已。

「没有。」快速的回答,崇于皣发现自己以后一定是惧内俱乐部的一员,不过要是真有那一天的来临,相信他会甘之如饴的。

话说回来,引起这个话题的原因就在於崇于皣痴痴跟在陈百然身后的举动,这样一个身穿西装的俊美男人跟在同样是男人的陈百然身后,当然会引起好奇,所以当被问起时,陈百然倒也没有一点错愕,只是好整以暇的说了一句「是朋友」。

不过,崇于皣也不是没有收获,当陈百然在接受热情的婆婆妈妈的关心时,他也和旁边好奇的摊贩们聊了起来,得知了一点点小讯息。

「小陈啊,他很热心喔,之前这里有两个小夥子来闹事,就是他来赶跑的。」

「小陈喔~做人真的是没话讲的啦!上次我教训我儿子多亏他阻止我……」

「好人一个!嘿嘿,他还借过我钱呢……」

「之前我车祸受伤,都是他来帮我推货的,如果我有女儿一定嫁给他!可惜我只有两个儿子……」

由此可知,陈百然受欢迎、被关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是要嫁什麼女儿的就免了,有儿子的更是闪一边!因为小然是他的~~……虽然还没追到。

「在想什麼啊?」一路走回到家,陈百然看崇于皣都没有再讲话,不禁想著他是不是真的还在为他的话难过?但是他不像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啊……

「嗯?我在想……什麼时候才能追到你呢……」抬头看到陈百然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崇于皣笑笑的、诚实的说出。

「……我还没承认你的追求呢。」小小声的反驳,可是陈百然却有种想答应的冲动,因为有个人陪在身边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佯装没听到陈百然的话,崇于皣跟著进门后忽然问道,「小然,你最近好像都比较晚回家,学校有什麼事吗?」

「是有点事……你没看新闻吗?这几天播得很大呢。」陈百然疑问的回头看了一眼。

「最近我刚好比较忙。」为了能够准时下班来找陈百然,崇于皣现在上班可以说是认真的不得了,加上这阵子刚好又有一个工程。

「比较忙?」陈百然讶异的看了眼崇于皣,比较忙却可以每次他回到家时都能看到他?该不会……

「那到底发生什麼事呢?」没有发现陈百然含有深意的眼神,崇于皣继续问道,看能不能想办法帮忙解决。

「我们学校前一阵子一直发生学生伤害事件,可是到目前为止都还找不到加害者。」

「那最近还有发生吗?」崇于皣的眼里迅速闪过一道光,怎麼有种熟悉的感觉……

「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巡逻发生效用,最近的确没有学生受到攻击,但直觉告诉他没那麼简单。

「嗯……」沉吟一声后,崇于皣眼神一转,就转移了话题,「小然,你什麼时候才要煮饭啊?我好饿喔~~」

陈百然听了后忍不住瞪了崇于皣一眼,「还不是你问我问题。」

这样平凡的小斗嘴,陈百然没有发现他说的如此自然,虽说他是个热心的人,但却不是个很容易亲近的人,和人交往往往只要关系到了某个程度便会有一道沟挡著,但是和崇于皣说话却无所顾虑,常常是想说什麼就说什麼,无形中已经给了崇于皣一道信任的桥跨过那道沟。

陈百然没发现,但不代表崇于皣也没发现,但他只是静静笑著,他相信他总有一天一定会得到小然的心。

* * *

看著学生三三两两的在排球场上练习著,陈百然的思绪自然地飘到了那件麻烦事上,一想到之前决定要去找袁梓央,陈百然的心里就涌上了排拒感,可是却不得不去面对,纵使知道他没有证据,但去问问也是好的,因为说不定会得到什麼情报,而且……他觉得袁梓央不是会说谎的人。

下了课,陈百然才想要去打听一下袁梓央上什麼课,结果却在路上被女学生拖去搬东西,要他帮忙把一个石膏像搬到美术教室去,而事情就这麼巧,他在美术教室看到了袁梓央。

一进门他还没发现,是在放好石膏像转身准备要走出去时,眼角瞄到了随风而飘的窗帘后似乎有著一个人,一靠近才发现是袁梓央。

以他的角度看来,袁梓央侧著的脸似乎睡著了,头发柔顺的覆在颊上,飘荡的窗帘使他忽隐忽现,单看这个画面的话,实在很唯美,但陈百然却受到了惊吓,因为那忽然瞥过来的锐芒。

睁大眼努力安抚突然急剧的心跳,陈百然试图不让袁梓央发现他被吓到的事实,然而脸上的冷静面具却被眼神出卖,袁梓央几乎可以说是一眼就看出了陈百然心中所想。

「抱歉,吓到你了。」

「不……」艰涩的说出一个字,陈百然愣愣的看著袁梓央,虽然现在人见到了,可是却说不出话来。

陈百然这副模样让袁梓央联想到一头可爱的鹿遇到豹子的情况,没有打破沉默,袁梓央要看陈百然什麼时候才有勇气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而陈百然也不明白为何每次看到袁梓央就有种被震慑住的感觉,好像在他面前就低了一等一样,但再这样下去实在太丢脸了!

清了清喉咙,陈百然尝试开口,「听说……你之前是原崇的学生?」

袁梓央点了点头,一双眼闪烁而深邃,让陈百然有被当成猎物盯上的感觉。

不自在的将视线放到袁梓央的颈部,陈百然要自己什麼都别怕的问出来,他毕竟只是一个学生而已,他干麻要这麼怕他!?

「你知道之前我们学校发生的学生伤害事件吗?」

袁梓央又点点头,神情似乎又深不可测了点。

「那你知道大部分受伤的都是你的爱慕者吗?」深吸了口气,陈百然直视袁梓央,问出。

「我知道。」袁梓央终於开口回答,但语气却是那麼平淡。

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眼,陈百然冲动的质问,「那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们那麼喜欢你......那些学生被打是不是都是因为你的关系!?」

静静看了陈百然一眼,袁梓央才缓缓开口,「他们发生了什麼事都与我无关,至於你的假设......你要这麼想也可以。」

陈百然怎麼也没想到他好不容易问出口的话却得到这麼回答,他不甘心的拧起眉,「你的回答就这样?这代表你承认了?」

陈百然当然知道他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袁梓央这样的回答绝对是最安全的,可是他实在受不了他这麼冷酷无情的样子,因此才会进一步的,用这种强迫式的问话逼他承认。

袁梓央没有开口,可是却微微笑了一下,让陈百然顿时像被雷打中一样,因为他从他的眼神中已经看到了回答。

「为什麼!?为什麼你要这麼做?」

「与我无关。」

陈百然听到回答呆了好几下才想通其中的关系,「那些事的确都不是你亲手做的,但肯定和你有关系吧?为什麼,因为你嫌那些人烦吗?所以才叫你以前学校的仰慕者来教训他们!?」

微微的不悦闪过眼中,袁梓央本是赞赏陈百然的推理能力,但没想到他对自己却有这样错误的认知,其实陈百然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因为他本来就不了解袁梓央,可是袁梓央却因此而不高兴。

「我不需要。」如果还需要经过他的提醒才发现他的不悦的话,那那些人也不配当他的部下了。

发现袁梓央眼中深沉下来的不悦,陈百然的心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那麼......」是那些人主动替袁梓央做的罗?没一会儿陈百然就得到了结论,但追根究底,起因还是在袁梓央身上。

知道陈百然懂了,袁梓央不发一语的看著他,无形的压力让陈百然受不了,只能小心的开口。

「......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吧?」有些无力面对袁梓央的不悦,陈百然不懂那明显冲著自己来的压迫,他哪里说错话惹到他了吗?难道......就因为他刚才以为是他唆使的才不高兴吗?可是到底也的确是因为他的关系啊!无奈到极点的陈百然,只能小心翼翼的确认。

袁梓央莫测高深的看了陈百然一眼,然后不语的走出美术教室,然而如果陈百然看的懂袁梓央的眼神的话,那麼他就知道他该小心了,因为袁梓央已经暗自决定陈百然欠了他一个人情。

***

夜晚,一通电话响起,简单的一句话解决多日来盛铭高中学生头上笼罩的阴霾。

「够了。」

反射在窗户上的光影印出一个微笑,在阴暗中更显的动人心魄。

以后,有趣了。

***

从此以后,陈百然遇见袁梓央的机会就莫名的变多了,但是碰到面却不代表有什麼交流,往往是陈百然神经一悚,然后在袁梓央的眼神变的深刻前快速走过。

经过上次的交谈后,学校不久就收到警方的通知说抓到嫌犯了,听说是一个前科累累的犯人,然而对於警方给的说词陈百然是完全不信的,除了疑点百出外,就是他已经知道真正的犯人是谁,虽然他没有证据......那唯一的原崇高中的钮扣根本不能代表什麼。

一件事情就这样落幕,虽然真相没有被发掘,但至少危机解除了,寂静充满不安的校园也终於恢复之前的欢乐愉快,陈百然也不用再留下来巡逻了。

回到家后,陈百然特地煮了满满一桌的菜,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慰劳过去几个星期的辛苦,可是不时看向大门的眼却泄漏他内心的秘密,其实,他是为了崇于皣之前每天辛苦的来他家等门而做的。

没有意外的,在六点多的时候,陈百然听到刷刷一致的开门声,然后才是稳稳的脚步声,身体自动的站了起来,可是他却犹豫了,他就这样去帮他开门吗?这样不是不打自招他在等他?

没有让陈百然多想,一阵敲门声响起,於是他只好快步的走到门边,然后再慢吞吞的开门……

「小然……咦,好香的味道!」崇于皣原本笑眯眯的眼顿时变的渴望万千。

「嗯……你来的正好,我刚好煮好了晚餐。」陈百然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那……可以让我进去吗?」原来陈百然一直挡在门前说话,完全忘了要让崇于皣进门。

「喔。」羞窘的让开通道,陈百然因紧张被发现而越发不自然的举动暗骂自己。

「呵……小然,你今天是特地在等我吗?」

「才、才没有!你哪里得来的结论啊!?」

「哪,那桌菜罗。」崇于皣笑望著陈百然,眼神暗指那桌五菜一汤的饭菜,如果一个人要吃是不用煮那麼多的,那明显的是还有其他的人要分享,而那个人当然就是他了,崇于皣极有自信。

「谁说是要做给你吃的啊!那是要慰劳我过去几个星期的辛苦,要给我自己补的!」然而这个理由陈百然虽然说得理直气壮,但眼神却透露著心虚。

「那我能不能也来分一杯羹啊?」没有争辩,崇于皣知道要适时的给男人一个阶梯下。

「你哪一次没有来我家吃的啊?」略为咕哝抱怨了下,陈百然点点头,用下巴示意著他的位置,这时才想到他竟然已经先摆好他的碗筷了!难怪崇于皣那麼有自信……

崇于皣一坐下便大快朵颐,想想他也好几天没吃到这麼丰盛的菜了,因为之前小然都在忙啊。

静静看著崇于皣迅速却又不失优雅的进餐,陈百然心中有著恬静的愉悦,其实他才需要补呢,这几天工作一定很辛苦吧,可是他却还是天天跑来这……这样的男人,要让人不动心真难……唉。

「小然,你怎麼不吃?多吃点,你也需要补一补啊。」迅速的帮陈百然夹了好几样菜,崇于皣早已明了陈百然的贴心,因为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小然看他的眼神不同了。

「这我煮的,我当然会吃,只是看你吃好像比我自己吃还好吃罢了……」

陈百然完全没有发觉他的话中透露了什麼,但崇于皣却得到了一个讯息,那就是--小然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了。

「既然看我吃这麼好吃,那我来餵你吧......」崇于皣狡猾且愉悦的眯起眼,夹了一颗丸子咬了一半。

「别闹了......」陈百然好笑的说著,但看崇于皣真的走过来时反而不知所措。

伸手握住陈百然的肩膀,崇于皣缓缓低下头,眼睛从头到尾都直视著他晶亮的眼,嘴中的贡丸轻触他的唇,让陈百然只能无奈的张开唇也咬一口,可是如果你以为这样就结束那就错了。

陈百然咀嚼著口中的丸子,可是崇于皣仍不断的把剩下的丸子送到他的嘴边,让他只能一口接著一口的让崇于皣以这种方式餵完,然后嘴唇同时也供给别人吃掉!

「嗯.....别......」挣扎的说出一个字,陈百然被啃咬的麻肿的唇同时被一条灵舌侵入。

「唔......」有些呼吸困难的眯起眼,陈百然任由崇于皣舔舐、吮吻一会儿后,忽然伸出手搂住崇于皣,并且伸出舌回应。

惊喜於陈百然的回应,崇于皣更加热烈温存的吻著陈百然,没一会儿手就蠢蠢欲动的抚摸著他结实的身躯,有多久没好好爱爱这副身躯了呢......

迷蒙著眼感受著身体窜上来的热度,陈百然的身体和理智在挣扎著,经过十几日没有接受情欲的身体来势汹汹的燃烧著,但脑袋瓜里却一直有道声音要他好好考虑,如果真的就这样接受崇于皣的爱抚,那以后就真的无法再保持距离了、拒绝他的追求了。

「啊......崇于皣......」仰起头,陈百然抓住身前人的衣服,承受著喉间的啃噬,双腿不知不觉间被插入一脚。

「小然,我好想你,你的身体好烫......」沉厚的声音在耳边低绕,崇于皣的唇舌执拗的舔著,双手隔著衣服揉抚腰间,轻捏胸前的红樱。

「嗯......啊......不要......」理智告诉自己要抵抗,可是身体却渐渐臣服,陈百然逐渐软倒在崇于皣身上。

「小然,给我好吗?好不好?」略显急促的吻著陈百然的脸,崇于皣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欲望一触即发,他能忍到现在就算不错了。

「嗯......」模模糊糊哼了一声,陈百然依在崇于皣的身前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然而崇于皣已经等不及的一把抱起了陈百然,快速走向房中的大床。

被崇于皣的举动吓了一跳,陈百然略微清醒过来,但紧接著已经被压在床上了。

「等、等一下--」

「等什麼,嗯?我等不下去了,小然......」崇于皣一边说著,一边脱掉了陈百然的衣服,唇依序吻了下去,重重舔吻。

「嗯......等一下......」扭动双手想要挣脱被抓住的手,陈百然感觉身体又热了起来,但现在的崇于皣实在让他心惊,让他想起了第一次狂要他的神情。

眼睛灼热到发红,崇于皣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陈百然整个人吞到肚子里,好好的爱他、占有他!

***

袁梓央倚在车边,迎风点燃一根菸,眼神深邃的望向远方的夜景,山下的车声隆隆,灯光闪烁,然而却一点也影响不到他。

他迷人的身影是大家所注目的目标,但是却没有人敢上前打扰,因为袁梓央在他们的心里就该是高高在上的,脱俗得不染红尘。不过袁梓央事实上就只是个普通人,因此也有他感兴趣的人事物,而他现在感兴趣的对象就是陈百然。

脑中闪过陈百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然而他却难以想像他如何在床上与男人纠缠,又会呈现何种的姿貌?尤其当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的时候……

对於父母,袁梓央从很久以前就没了感觉,也许只比陌生人好一点,因此傍晚收到母亲送来的调查书时,他只是例行的翻看,没想到却意外得知陈百然是个同性恋,而且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

若说知道后有什麼感觉,应该是不甘吧,原来他感兴趣的人已经属於别人了,可是为什麼他对他的兴趣没有减少,反而有种更兴奋的感觉呢?也许是因为他对陈百然的兴趣已经超乎自己的想像了吧……不过这也就可以解释之前父亲为何会插手管学校的事。

不久之前,袁梓央先后接到父亲和母亲的电话邀约,父亲如果是要说陈百然的事,那麼这段感情很可能就是认真的,至於母亲……大概又要利用他向父亲要钱吧,不过这两个约会他都不想去。

而今天,陈百然请假。

***

休息一天后的身体好多了,陈百然恢复上课后不免又遭到一群小夥子的追问,不过全让他打发了过去,至於程思则含糊的说明一下,便让他们继续练习。

坐在一旁盯著好一阵子没看的练习赛,陈百然的心思却不由自主的飘向袁梓央,虽然直觉告诉他不要靠近他为妙,但有时总会想到他,并且下意识的为他暗暗担心,他也不明白这种感觉,但是只要一到学校,这种感觉就会隐隐约约的纠缠著他,这是不是在提醒他要多关心袁梓央呢?如果他不要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他看的话,或许他会考虑看看,毕竟……之前的袁梓央还是很吸引他的。

中午用餐时分,陈百然在餐厅外遇到了袁梓央,有些微微的吃惊,他还以为袁梓央不会吃学校这种不是「非常高级」的食物咧!除此之外,陈百然觉得袁梓央看他的眼神又变了,变的更复杂、更……难以了解。

不过午餐时的相遇倒是提醒了他,他还欠他一顿饭的钱呢!虽然那个价值不相等,但他请他吃一顿饭应该就可以抵销了吧?

心里想好理由,陈百然才缓缓靠近袁梓央,勉强的盯著他的眼,露出不自觉的僵硬笑容提出邀约,没想到却得来一句……

「你要煮?」

「呃……也是可以。」尴尬的看看近在眼前的餐厅,陈百然不懂袁梓央怎会有这种想法,但既然对方提出要求,那他也只好答应了。

「那走吧。」

「咦!你是说……现在!?」陈百然惊讶的反问,同时发现原本周遭离得远远的学生不知何时慢慢靠近形成一个圈,让他有些无言的和袁梓央对看三秒,最后只能点点头,决定带他回家,不然还能去哪煮饭给他吃呢?於是袁梓央就成为第二个踏入陈百然家中的男性。

自从崇于皣有事没事就到陈百然家中搭伙后,陈百然就习惯冰箱随时保持著满满的食物,所以他倒不担心食材,只是怕煮出来的食物会不合袁梓央的胃口,不过幸运的是,陈百然为了怕崇于皣吃腻他煮的菜,所以学了很多菜式。

「老师还挺有架势的。」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陈百然吓一跳,没想到袁梓央竟然会进到厨房来,不过今天的他虽然眼神依旧怪怪的,但却不会给人莫名的压迫感。

「我其实满常煮菜的。」只有一秒的停顿,陈百然炒菜的动作如常,并意外的发现,他似乎很少听见袁梓央叫他「老师」?

「那个……袁同学,你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礼尚往来的,陈百然也问了一下。

袁梓央停顿了二秒才答道,「……洋葱。」他忽然觉得,「袁同学」这个称呼挺刺耳的。

听到回答时,陈百然忍不住扬唇笑了一下,讶异的回头却发现袁梓央不知何时竟来到了身旁。

「很奇怪吗?」盯著陈百然嘴边的笑,袁梓央没有怒气,却异常觉得那道弧度很好看。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以为你常吃西餐,应该不会讨厌洋葱才对……我会避开不放的。」陈百然紧张的解释著。

「没关系,你可以放,我会吃。」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

「不喜欢还是可以吃。」

有些奇怪的看了袁梓央一眼,陈百然手中这道菜的确加点洋葱比较好吃,但他还是只放了少许,他总觉得……袁梓央怪怪的,可是又不知道哪里怪。

「你要不要先出去?我的厨房很小又很热,你不是不喜欢流汗吗?」

深深看了陈百然一眼,袁梓央没有说话静静待著,只是偶而会在他需要时递个调味料,让陈百然又有些吃惊。

「袁同学……你会煮菜吗?」不然怎麼这麼了解他需要什麼?

「叫我的名字。」

「啊?」对於袁梓央的答非所问,陈百然有些反应不及。

「叫我的名字。」袁梓央又重复的一遍。

「喔……梓、梓央……」臣服於袁梓央散发出来的魄力,陈百然傻傻的、别扭的叫了。

「恩,我会煮。」

对於袁梓央的回应,陈百然又慢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接著又是一惊,没想到看起来一副富家子弟的袁梓央竟然会煮菜……

一眼就看出陈百然想法的袁梓央微微一笑,只觉得他的表情很有趣又……很可爱。

然后就在两人的合作下,陈百然煮好的饭菜一一上桌,而袁梓央也不挑食的每一道菜都吃,一点都看不出讨厌洋葱。

默默看著袁梓央用餐,陈百然还是忍不住想问,「还合胃口吗?」

瞄了陈百然一眼,袁梓央淡淡回道,「很好吃,你也一起吃。」

听完后,喜悦控制不住的溢满胸口,陈百然开心的一起用餐,过了不久又好奇的问,「你既然讨厌洋葱,为什麼还要吃呢?」

「因为需要。」

傻愣愣的听著,陈百然实在不懂袁梓央的想法,只能说他是一个理性大於感情的人吧?不过今天怎麼觉得他一直挂在嘴边的淡然笑容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他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

「袁同学……你不是有什麼心事?」话出口不久,陈百然就感觉到袁梓央强烈的注视,心中暗自喊糟,果然不该问的。

袁梓央优雅的用完餐,停下碗筷,擦拭嘴巴,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走向陈百然,居高临下的看著坐著的他,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陈百然不由自主的放慢呼吸,心情紧绷,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麼会对一个年纪比他小的学生如此忌惮,但事实上就是这样。

袁梓央同样感觉很奇特,因为大部分的人面对他不是著迷沉醉,就是敬若上帝,纵使知道他的厉害也还是脱离不了一层崇拜,只有陈百然是如此明显的表现出他的畏惧,因此也才让他更感兴趣。

微微倾身扶住陈百然身后的椅子,袁梓央紧盯著他脸上神情的变化,「你应该叫我的名字的……」

差点没因袁梓央的接近而窒息的陈百然刹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害他紧张了一下。

不自觉的伸手轻抚陈百然的脸,出乎意料的光滑紧致,袁梓央喜欢陈百然因他的举动而心情起伏,「叫我的名字。」

呆呆的任由袁梓央抚摸他的脸,陈百然这次可觉得怪了,为什麼老是要他叫他的名字?虽然老师叫学生的名字很正常,但是袁梓央的语气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师?」伸出手指在陈百然脸颊上轻滑,袁梓央下滑至下巴的地方,轻捏提醒。

「呃……梓央……」同学……

未完的语句被人堵住,陈百然终於知道哪里不对劲,姿势不对!举动也不对!他怎麼会任由一个学生(而且是男性)这样对他!?他刚才是著了什麼魔啊~~?

看著陈百然瞪大的眼,老实说袁梓央也不明白为什麼会就这样亲下去,他只是觉得……叫著自己名字的陈百然,他的嘴唇应该也是他的。

伸手推开袁梓央,陈百然轻而易举的逃出他的势力范围,而且他发现袁梓央神情中也有著迷惘,让他不禁想,「你不会是发烧了吧!?」可是他看起来很正常呀!

「你觉得呢?」双眼直盯著陈百然的唇,袁梓央忽然觉得有点可惜,刚才竟然没有深入品尝一番?似乎完全不觉得两个男人接吻是奇怪的。

舔一舔唇,袁梓央脸上放出异样神采,让陈百然顿时一悚,正想有所防备时,头就被捧住,唇则再次被堵住,浑身僵硬紧闭著唇,陈百然开始推拒,然而两人双手一来一往,有学过防身术的袁梓央没一会儿就擒住了他的手,让陈百然暗喊大意,而这一分心,唇上也失守了。

被压迫的乖乖坐在椅子上,陈百然仰首接受著袁梓央毫不生涩的亲吻,才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发软,情况似乎不太妙啊!

唇舌灵活的舔弄陈百然嘴内的各个角落,袁梓央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的松软,於是放松手劲的同时也欣赏著他双眼含雾的神情,果然是受过疼爱的男人……

察觉袁梓央的放松,陈百然马上挣脱开来,右手狠狠擦著嘴唇,并努力让被挑动的身体恢复,「袁梓央,你这是在干什麼!?」

「我认为…我做的很明显。」紧盯著陈百然狠戾中带著泪雾的眼,袁梓央第一次发现男人也可以很诱人,那难怪父亲会喜欢了……

「我是问为什麼!」气极的大吼,陈百然除了生气外还有些无措,因为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生气,怎麼会这样!?

「我不知道。」思考一下后,袁梓央直接说道,因为他想吻,所以他就吻了。

「你说什麼!?」听完后陈百然惊讶、不满、无措……只觉得一切都乱了,今天不应该发生这种事的!袁梓央并不是同性恋,今天所发生的事只是一场……错误!对,一场莫名其妙的错误!

深吸一口气,陈百然指著门口道,「袁梓央同学,今天的事我们就当做没发生,你只是来吃饭的,现在你吃完饭可以走了。」

「为什麼,你生气我吻你?」

暗恨袁梓央哪壶不开提哪壶,陈百然却也只能大声答「对!」

「你不喜欢?可是你看起来很舒服,而且你不是同性恋吗?」袁梓央的反问让陈百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今天他真是让他惊讶连连呀!

「我是同性恋,但那不代表我就得接受所有的男人!」陈百然郑重的表示。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难得他想试试看和男人做爱,他…在父亲身下是什麼样子?好奇之中袁梓央隐隐感觉到一种嫉妒的情感。

「是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得到的消息,但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也希望你能保密。」从眼神中,陈百然知道袁梓央完全无意去做那种事。

只是不发一语的再深深看陈百然一眼,袁梓央转身离开。

***

袁梓央走后,陈百然有些虚脱的坐在椅子上,自从认识他以来,他似乎一直笼罩在他的魄力范围之下,总是不知不觉的受他影响,但今天发生的事太怪了,袁梓央为什麼会吻他?因为喜欢他……?这根本不可能!他完全感觉不到他的爱意,那麼问题就出在袁梓央身上了,他一直觉的他今天怪怪的……啊~~到底发生什麼事了!?

而且恐怖的是,他竟然对他的吻有感觉……好吧,就算之前他对他很欣赏好了,但是他不认为在他已经认定一个对像后还会这样,难道说,他对崇于皣的感情还不到那种地步吗?陈百然陷入巨大的疑惑之中。

很恰巧的,崇于皣今天有事不能来找陈百然,於是他想了想,决定到许久未去的沉夜寻找解答。

再次踏入沉夜,陈百然感觉都变了,这是因为心态变了吗?但是现在他的心乱糟糟的呀……

走近吧台,陈百然不意外的看到双双对对的柳段青和程思。

「老师!」程思开心的叫道,因为他已经好一阵子没和老师聊聊了。

程思的叫唤让陈百然有一丝恍然的想到袁梓央那好听的嗓音……陈百然脸色大变的回过神,告诉自己别乱想,这才面对一脸若有所思的柳段青和满是疑问和担心的程思。

「小思……」

「老师,你怎麼了?」

「小思,你家的老师没事,只是在烦恼感情的事而已。」轻刮程思的脸颊,柳段青笑咪咪的说道。

「老师,真的吗?」睁大圆黑的眼,程思急急的问道。

无语了一会儿,陈百然看是逃不出逼问才缓缓点头,乾脆连心里困扰的问题都说出来。

「对另一个男人的吻有感觉?你是指身体上还是心灵上?男人这种生物嘛,如果对方吻技好一点,有身体反应是很正常的,但如果你很沉迷的想继续下去的话,那就危险啦。」柳段青头头是道的说著。

「唔……好像没你说的这麼简单,感觉不太一样……」

「是吗……你对那一个男人是不是有好感?」

「呃,嗯。」迟疑的点点头,若是认真说起的话,他的确一开始就对袁梓央抱有好感,虽然后来觉得要保持距离,但不可否认的似乎一直受他的吸引。

「那麼就很不一定了,你要是分不清感觉,要不要再找一个试试看?」柳段青随便的提出建议,心中忍不住替崇于皣默哀,追了那麼久却比不过一个刚来的男人,不过…就是这样才有趣啊!

柳段青一脸看戏的坏笑,让程思忍不住捏了他一下,「柳哥,你不要骗老师喔!」

「我哪敢啊~」哀怨的摸摸手臂,柳段青心里著实有点不满。

把两人的话听在耳里,陈百然也没心情去想太多,阿柳的建议虽说不是很好,但总还是一个办法,去找一个人试试……找谁呢?

而事情就是这麼刚好,这时正好有个人轻拍陈百然的肩,「然,好久不见了。」来者正是徐陌非,而人选就这麼敲定了。

坐上徐陌非的车,陈百然於一阵沉默后提出要求,徐陌非愣了一下才微笑答应,陈百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却又有点紧张,总觉得……好像有点对不起崇于皣?

犹豫著要不要解释,陈百然却从对方的眼中同样察觉到一股不安,「陌非…你是不是不方便?有情人了?」

露出一抹苦中有乐的复杂笑容,徐陌非解释著,「还记的你之前跟我说的话吗?我不久前鼓起勇气跟他说了,他说不会排斥但很困扰,希望跟我继续维持好朋友的关系,但是能让他知道我的心意,我已经很开心了。」

「原来是这样……」低垂下眼,陈百然明白徐陌非的顾忌,虽然没有更进一步,但有了告白,那麼情感上就有所不同了,理所当然的也就不想和其他男人有所牵扯……

「然,你不用太在意,不过这应该是我们之间最后一个吻吧,你是不是也有在意的人了?」徐陌非略微知道陈百然上一段的感情。

「嗯……」抬眼看了下徐陌非,他应该是这里唯一知道他的感情创伤的人,顿了顿,陈百然把崇于皣的追求和对袁梓央的疑惑说出来。

「那……我们就来试一试吧。」徐陌非对陈百然伸出手,两人的头慢慢靠近,在唇舌交缠不到五秒就随即分开,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陈百然脸上呆滞,因为感觉完全不同……可是就在他正准备接受崇于皣之际,竟然让他发现对另一个男人也有感觉,这种事…叫他怎麼能接受!?

***

灯光明亮的餐厅内,桌子的两旁坐著二位长相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出色的二人刚出现即吸引住众人的目光,只是这二人皆视若无睹,而如果不解释的话,这二人大概只会被认为是兄弟,而绝不会想到是父子。

「小梓,很高兴今天你愿意来赴约,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告诉你。」崇于皣露出一抹喜悦的笑容说著。

「……」袁梓央仅是静静听著,今天他会来赴约主要还是因为陈百然,他想知道……他与父亲有什麼差别?

虽然注意到袁梓央有些异於平常,但崇于皣没有多问,因为这是他们父子的相处模式,微笑点头,崇于皣待侍者离去便说出今天约会的目的。

「有可能你母亲已经告诉你了,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有所偏见,我……最近喜欢上一个男人,现在正在追求他,但我想不久之后你们的关系应该会更密切,所以想先让你知道一下。」

「意思是……父亲还没追到?」

「是还没,但我想就快了。」一想到上次在陈百然家中那场几乎已经确定下来的做爱,崇于皣就忍不住笑得甜蜜。

注视著崇于皣脸上的微笑,袁梓央不得不承认觉得很刺眼。

「你们有做爱过吗?」袁梓央这是在明知故问,但偏就是想亲口确认一次。

对於儿子突兀的问题,崇于皣只是看了他一眼,仍是笑著回答,「有。」然后顿了一下又补充,「其实我们是因为一夜情才认识的。」

「感觉很好?」

「跟他做的感觉是非常好……小梓,你这样问我,不会是对男人也有兴趣吧?」崇于皣打趣的问道,没想到却得到正面的回答。

「最近有一个男人……引起我的兴趣,我吻了他,他很生气。」

「哦?小梓的动作这麼快呀。」

袁梓央瞄了崇于皣一眼,意思是说「没你快」!

疑似得意的笑了下,崇于皣好奇的问,「小梓,你对他只是单纯的兴趣,还是有其他的意思?」但能让小梓吻他,那个男人也不简单了。

「……我觉得他很特别。」许久,袁梓央也才说出这一句,虽然他身边从不缺乏投怀送抱的女人,但事实上,他却从未谈过恋爱。

像是明白袁梓央的想法,崇于皣笑著解释,「觉得他特别就是第一步,这是你受他吸引的证明,而那个男人能特别到让你想吻他,我想小梓对他也有点感觉吧。」

沉默思考了下,袁梓央略微认同,接著反问,「那父亲又有何种感觉?」

神秘一笑后,崇于皣才说出他的转变,「一开始我是对他的身体著迷,我们身体的契合度是我自有经验以来最棒的!后来我便对他念念不忘、为他吃醋,之后更进一步知道他的好后,我就离不开他了。」

听完后,袁梓央的脸不自觉沉了一点,但他还是不明白他对陈百然的感觉,只知道似乎越来越在意。

「小梓,如果你现在还不确定没关系,等到哪天你不能忍受别人接近他时,我想你最好快点占有他,免的后悔。」崇于皣好意的提醒,但可能没想到未来会后悔的恐怕是他。

深深看了崇于皣一眼,袁梓央可谓是牢记在心,「我知道了。」

丝毫不知道为自己儿子和陈百然之间开了一道门的崇于皣心里还在想著,今天他总算有做父亲的感觉了,但接下来他恐怕就要体验和儿子抢同一个男人的滋味了。

***

近几日,陈百然对崇于皣都避不见面,原因就在於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目前他的心旁徨无措,之前的勇气全消失了,是否该接受的答案变成摇摆不定的钟,其实他多想投入他的怀抱,但他不能带著不确定的心而去,因为那不公平,而且伤人,所以他现在也只能暂时避开,盼望能早日弄清楚自己的心。

然而避开崇于皣是简单的,因为他尊重他,只要他说有事想好好考虑清楚,他就不会紧追不舍,但袁梓央不一样,他开始强烈的……追随他!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定也会发现他的存在,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办到的,但他实在受够了!

丢下练习中的球员,陈百然准确的朝那炽热的目光而去,简直有如芒刺在背一般,毫不犹豫的拉了人就往老师的休息室而去。

在确定休息室内寂静的空无一人后,陈百然落了锁,决心好好逼问一番。

「袁梓央,你到底想做什麼!?这样整天跟著我又有什麼意义?」

「……我想试试。」袁梓央的脸上又浮现以往纯然的淡然笑容,只是眼中多了点幽深神秘。

「试?」试什麼?疑问还含在口中,陈百然就发现袁梓央一步步逼近,顿时背上一凉,令他有种想拔腿就跑的冲动,但背后是上了锁的门,让陈百然彷佛看到希望之门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不不,陈百然你看清楚,他只是个比你瘦弱、又比你矮小的学生,根本没什麼可怕的,而等陈百然做好心理建设时,袁梓央也来到眼前。

有趣的细瞧著陈百然的反应,袁梓央把他的恐惧看在眼里,忍不住在脸上划开一道邪气的弧度,伸手抚摸著那张脸。

「你很怕我。」

「才没有!」龇牙咧嘴的说著,陈百然有点像张牙舞爪的小猫。

「知道我想试什麼吗?」话锋一转,袁梓央又回到刚才的问题,手也伸了回来,微微仰首的姿态是那麼闲适,可是却让陈百然倍感威胁。

「我怎麼可能知道!」陈百然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旁边移动了下。

「我想试试看……和你做爱的感觉。」话才一落,袁梓央就上前攻击,使陈百然措手不及的让腹部挨了一拳。

「混帐!你做什麼!?」掩腹半跪,陈百然尚未反应过来袁梓央这个举动的目的,却只能直觉性的闪躲他的连续攻击,可惜他一开始就失了先机,最后只能气喘吁吁的被压制在地上。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说我想尝试看看和你做爱的感觉。」袁梓央说这话的神情异常认真,让陈百然真正感觉到危险,这家伙该不会是想……

「强暴你?你要这麼想也可以,为达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

这是什麼话啊--!?陈百然听了不禁有种被激怒的感觉。

「你以为你想强暴我就能强暴我吗!?你先来试试看再说,说不定等一下是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是吗?」满意的瞥一眼陈百然手上的杰作,袁梓央毫不客气的动作起来,「那我就来试试。」

撩起陈百然身上的衣服,袁梓央的手贴上蜜色肌肤,缓缓的来回抚摸,「你的触感很好……」

忍住骂脏话的冲动,陈百然这才发现手被绑住了,该死的!快想想办法,他可不想就这样被眼前的浑小子给上了!

虽然知道陈百然在想什麼,但袁梓央一点都不担心,只是一迳的探索眼前这副躯体,却在锁骨的地方发现一枚淡淡红痕,他一点也不怀疑那是父亲留下的可能性,轻轻摩搓,袁梓央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忽然他低下头覆了上去,啮咬、吸吮……执意制造出一个更美丽、一个他所赋予的吻痕。

「唔!」闷哼一声,陈百然微微皱眉,他当然知道袁梓央在做什麼,却不明白他的执著,但趁他专心的时候倒是一个好机会。

猝不及防的,陈百然右脚一个侧踢同时侧翻而出,双手并努力的挣脱,然而却不得不感叹袁梓央绑缚的技术真好!

身下的人被逃离后,袁梓央则是轻蹙眉头,是被人打扰的不快,侧身躲过陈百然踢过来的椅子后便冲上前去,压制住后就是一个狠狠的吻,然而没多久他就为了躲避膝击而不得不放开,同时脸也被陈百然绑著的双拳擦过,在颊上留下一道红痕。

这时两人都有些狼狈,陈百然脸上潮红、衣服凌乱,双手被缚,十足十的强暴未遂的样子,而袁梓央则头发微乱,除了脸上有道痕迹外,倒没什麼差别,此时两人互相盯视著,都准备伺机而动,不过门外的敲门声却打破僵持的气氛,让袁梓央只能暂时放弃,悄悄从窗户离去。

被留下的陈百然一边回应著学生的关心,一边仍努力解开手上的束缚,等把学生打发走后,他才清理著乱七八糟的现场,晚些时候学生练习结束才打算偷偷摸摸的离开,不过门一开就看到程思泫然欲泣的脸。

「老师,你到底发生什麼事了?」程思在练习时其实有看到陈百然和袁梓央一起进休息室,基於好奇心所以他练习半途跑去偷听,没想到却听到陈百然的怒吼和一阵乒乒乓乓的撞击声,让他担心的敲门,结果引来其他学生的关注。

看著程思担心的样子,陈百然就算想隐瞒也隐瞒不下去,只好大概说出发生什麼事,甚至连袁梓央就是他另一个有感觉的男人的事也一并说了。

「老师,这样下去可以吗?」程思一脸担心的问道。

「放心,应该……没事的啦,老师我有那麼弱吗?」强撑起笑脸打哈哈,陈百然一边安抚著程思,一边轻轻抚摸松绑后手上的痕迹,心里其实为著以后的日子担忧。

不过幸好的是,崇于皣没有也来参一脚,真的很听话的没来找他,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麼解释身上的痕迹,然而心中放下一块大石的同时,又不禁有些想念崇于皣的笑语和怀抱,看来他真的陷下去了……

***

往后的几天陈百然有了防备,对於袁梓央的接近都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最后往往演变成拳脚大战,之前陈百然会被压制住是因为困於袁梓央的魄力和一时没有防备,但现在可就不同了,随著经常性的接触(拳脚相向),陈百然现在一看到袁梓央,第一个浮现的念头是躲!第二个则是打!让袁梓央根本没办法近身。

而袁梓央也为两人关系的转变有些头痛,原本他是想亲近陈百然的,但现在却演变成拳头的亲近,虽然他一脸防备的盯著自己的样子也很可爱,就像一头雄鹿高举著犄角面对一头豹子一样,迟早都会被攻陷,但他不禁反省,也许他一开始不该就进攻得那麼激烈?至少要等雄鹿放下戒心才行……

然而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而他也不能因为他是头可爱的鹿就轻漫以对,鹿虽性温胆怯,但雄鹿为捍卫土地也是会伤人的,也许他该去练练生疏已久的拳脚功夫了。

生为崇于皣的儿子,袁梓央幼年少不了一堆绑架事件,因此也学了一些武术防身,后来因为不喜欢流汗和种种原因才怠慢了下来,但现在他要去重拾身体的记忆了,相信等他回来时,陈百然就逃不掉了。

不过等不到那个时候,某些人就等不及的自作主张,决定好好的教训陈百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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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袁梓央忽然好几日没有出现,陈百然终於可以好好休息,这几天拳脚动个不停的结果就是全身筋骨酸痛,看来他真的老了……不过袁梓央是放弃了吗?放弃了也好……说不是什麼感觉,陈百然觉得心里有点涩涩的,好像还有种失落感……

原本紧绷的神经就这麼松懈下来,当他正准备回家时,一股不安弥漫开来,防备的抬起头时,背后的木棒也随之打下,让他只来的及看到阳光下一颗闪烁的钮扣……

***

不知道昏倒了多久,陈百然是被迎面泼来的冷水惊醒的,缓缓睁开眼睛,头上像是被炸开来的剧痛随之传来,让他想伸手摸摸却动弹不得,这才慢慢坐起,看清楚四周的状况,一群白衣的人围著他,少说也有七、八个,忽然有只手将他的脸抬起,由於背光的关系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近在眼前的钮扣他倒是认得,原崇……是那群伤害他的学生的人!

「你们绑我来……是要做什麼!?」是袁梓央叫他们来的?不,不可能!那麼就是他们觉得自己妨害到袁梓央,所以特地把他抓来私下教训的?

「哼,你竟然敢冒犯他……还打伤他!我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反手就是一个巴掌,为首的男子冷冷说道。

感觉著嘴里的腥味,陈百然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下场,除了感叹果然什麼样的人就有什麼样的崇拜者外,一边也不死心的寻找的逃路。

这里看起来像个废弃的房子,从随风而起的破烂窗帘看出去,可以推测这里是在二楼或三楼,而他的脚被绑著,手则被反绑在后……忽然他的脸被转了过去。

「再看你也逃不出这里的!」为首男子做个手势,四周的人马上围上前来就是一阵猛踢猛打。

「唔!呃……」忍住疼痛的叫喊,陈百然趁一群人乱打中,双手不断动著,快呀、快呀!他特地去学的挣脱术可别跟他说没用!

好不容易手终於松了一点,但紧接而来打在背部的棍棒却让他差点吐血,那棍子上有钉子……!

浑身无力的倒在地上,陈百然全身痛到不行却仍狠很瞪著眼前的人,而那人则抓起陈百然的头发,从身上拿出一把刀。

「凭什麼…凭什麼你能得到他的注意!?他是我们的……谁都不能抢走他!你也不可能!」男子激动的说著,接著陈百然就只看到刀光一闪、腹部一热,然后是一阵混乱。

是谁…是谁在大吼……是谁的脚步声……是谁,抱住了他?

「小然……你振作点……你会没事的……!」

缓缓闭上眼,周遭的声音渐渐远离,陈百然只觉得这个怀抱好温暖、好熟悉,让他不禁放心的迎接黑暗的吞噬,意识渐远。

***

陈百然失踪了!在无故消失四天后,几乎所有亲近的人都焦躁不安了起来,首先是学校方面,程思一直担心袁梓央会对陈百然做什麼事,因此在陈百然失踪四天后,他第一个去找的就是袁梓央,而袁梓央在程思找来后才真正确定有所不对劲,发现陈百然一直没到学校的他原本以为他或许只是在逃避他而已,但想想,他又不是那种会抛下责任不管的人,於是他开始动员人力去探查,却发现他的部下在四天前曾进过警局,当然后来是被放出来了,但知道没这麼简单的袁梓央在逼问后得知陈百然被他的部下刺了一刀后,整个人顿时有些恍然,心忍不住揪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麼会有这种反应,他只知道,他的心好疼……

另一方面,崇于皣虽然没去找陈百然,但还是有在电话联系,在二天前,他一直联络不到陈百然又得知他也没去学校后,便马上派人搜索,不久之后他就收到消息陈百然在某市立医院,於是便匆匆赶了过去,没想到却在门口遇到袁梓央。

「小梓,你怎麼会在这里?」崇于皣疑惑的同时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父亲呢?」淡淡的反问,袁梓央心知肚明,只是坦然的眼神让崇于皣有所了悟。

「……你在意的那个男人也在这所医院?」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他大概知道发生什麼事了……只是,难以接受。

「是。」袁梓央直接承认。

崇于皣沉默的闭上眼后又马上打开,瞬间把涌至而来的复杂感觉隐藏起来,「走吧。」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确认陈百然的安全。

当两人来到陈百然的病房时,看到的是另一个男人细心照料的情形,他是谁!?

没有先询问男人是谁,崇于皣开口问的第一句是陈百然的身体状况。

「小然他的情形如何?」来到床边伸手握住陈百然的手,崇于皣仔细看著他,为他苍白的脸色心疼。

「小然他没事,虽然腹部中了一刀,但幸好没伤到内脏,有轻微骨折,其他都是皮肉伤,比较严重的是背部的撕裂伤,医生说如果复原情况良好就可以出院了。」男人深深看了崇于皣一眼才如是回答。

「小然……你叫他小然?」放下心的崇于皣终於抬头正眼看了男人一眼,他可没忘记只有比较亲近的人才能如此叫陈百然。

「是啊,怎麼了吗?」男人露出一抹笑容的问道。

才正想追问的崇于皣却被袁梓央打断插入话语,「是你救了他?」

「是啊,」男人好奇的来回看下崇于皣和袁梓央,微笑解释,「那天我看到一群人鬼鬼祟祟的,便马上报警处理,没想到刚好救到小然,只是那天我们动作再快一点就好了……」说完脸色黯然。

「……」袁梓央问完后沉默下来,崇于皣看了他一眼后继续问道。

「听起来你和小然之前认识?」

「我是小然的学长。」男人微笑回答。

「感觉起来你和小然之前的感情一定不错吧?很感谢你救了他,这几天麻烦你了,现在由我来就可以了。」伸手礼貌性的握了下,崇于皣的一番话等於划下了他对陈百然的所有权,也间接表明了他现在的身分是他的情人。

男人微笑的没有接话,反而问起了崇于皣和袁梓央的关系,「容我冒昧一问,你们两位是兄弟吗?」他看小然的目光可也复杂的很啊。

「不……他是我儿子。」

「这样啊,还真看不出来呢,不过两位长得真像。」微笑的回应,男人悄悄看了眼陈百然,然后才告辞离去,离去前轻吻了他额际一下,让崇于皣脸上的笑脸差点挂不住,反观袁梓央则是直接的皱了皱眉。

这时除了男人外,谁也不知道陈百然早醒了,他的心里正为了崇于皣那句话震惊著,他们真的是父子……没想到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竟然成真了。

脑中瞬间混乱成一团,他怎麼会同时对一对父子有了感觉呢?而且学长离去前那一句话是什麼意思?只是单纯的……希望和他恢复学长学弟的关系吗?还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陈百然紧闭著眼,只想逃到一个没有人的世界。

“小然,我等你联络我。”

男人走了之后,病房内是一片沉默,崇于皣一边握著陈百然的手来回抚触著,一边想著该如何询问袁梓央对陈百然的感觉,照之前小梓说的话,他对小然的感情还不确定吧?希望现在还来的及,不然他就真的后悔莫及了。

「小梓……」

「父亲,之前你说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我现在很肯定我无法接受刚才那个男人碰触他,虽然我还是不确定对他的感觉,但我知道我在意他、想要他,为他心疼,父亲……这是否就是爱情?」虽然没点明“他”是谁,但在场的都知道袁梓央说的是谁,而他仅仅只是不想称呼他为老师而已,当他听到崇于皣和男人对陈百然的叫法时,他心中是忌妒的,可是……他却没有胆量有如此资格能这麼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