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1-12

山景王四: 雨露有信 上

  序

  鸿蒙伊始,混沌初开,乾坤奠,乃分众生为三:曰天君、地君、雨露客。
  天君者,其数寡,其能独厚,善谋多勇,如有神助。
  地君者,其气清,其体健,芸芸之众也。
  又有媚骨天成者,傍天君而栖,承其雨露以绵延其嗣,故名雨露客。当其繁衍之季,则有信生于百骸,散于草木万物,为天君所悉,遂相与戏于阡陌,奔于野,合于林下,缱绻于四时。日月更迭,生生不息之道也。


  一、沾衣欲湿杏花雨

  春雨淅沥,不舍昼夜,一连绵延了四五日,连房里的梨木桌案上都摸得到潮意。
  卫庄于晨间醒来,隐约听见窗外鸟儿叫得正欢,他抱着被子半坐起身,透过半开的窗子,眯眼望了望外面天色,但见乌云尽消,碧空一色,连带他的心情也轻快起来。他利落地起床下地,更衣束发,取下悬在墙上的木剑,去屋外的小院里练功,临走时不忘挥手赶去一只埋头啄他窗棂的肥圆小鸟。
  此时天朗气清,卫庄提剑推开房门,静立在院中央深吸了口气,只觉心神空明,手中剑式行云流水般使出,挑起一路风雷,隐隐有大家风范。练完两套最得意的剑法,卫庄也不停憩,足踏伏羲六十四卦方位,手上剑招放慢,配合这新学不久的步法。这步法繁复艰深,他已练了三两个月,进退间仍存有细微偏差,从花间树下不知不觉就来迈上了石径竹桥。好在他的师兄盖聂日前奉师命外出办事,不在谷内,自己独占整个院落,想怎么练就怎么练,好不痛快。
  这座山谷鸟鸣花香,茂林郁郁,然而四面皆是绝壁,人迹罕至,故得名鬼谷,卫庄拜师学艺的门派便叫做鬼谷派。
  说是门派,其实整座谷里统共只有一位老师傅,带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徒儿。师兄不在,师父又值闭关清修,卫庄眼前只有百年的树,千年的河,整座山谷显得更加空荡寂寥了。他收剑回房,从床底下摸出一双草鞋,又去盖聂的房里取了背篓,盘算着去后山采几根竹笋。
  盖聂房外沿着墙角齐整地摆着一排大瓦盆,师兄弟二人走遍这座山谷的每一个地方,采回的花籽、掘得的木根,或是什么不知名的枝条,都种在这里。只是这些盆里从未开出过一朵花。卫庄余光习惯性地瞥过,忽然瞧见有一只盆里似乎窜出了些什么,他走近几步,蹲下身细看,原来是一丛白嫩嫩的小蘑菇,在春雨的滋润下探出了圆圆的脑袋。
  卫庄蹲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几只蘑菇的个头小了点,自己也委实辨不出它们能不能吃。几经衡量之下,还是决定将其留待师兄回来过目。
  鬼谷中处处有竹,师父屋前有,师兄弟俩的屋前也有,连谷中最平坦开阔的练武场子周围也有百十株,疏密有致,飒然成风。而眼下卫庄所去往的后山竹林,乃是谷中绿竹最多最繁盛的地方,春风送暖,一根根细长的嫩笋破土而出,紧挨着粗壮的竹根,显得格外有精神。
  林间覆满落叶,然而春雨初霁,土地尚未干透,卫庄没走几步,草鞋上便沾了不少湿泥。他将空背篓往肩上拽了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竹林深处走去,心中很是想念盖聂,师哥若再不回来,待会他就得自己洗这些泥巴了。
  卫庄从未单独到这林中采挖过竹笋。以往师兄弟俩人结伴一起来,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这里多”“那里密”地一通指点江山,然后好整以暇地欣赏师哥忙东忙西、满头大汗的模样,顺便与对方商量回去做油焖笋好,还是配了雪菜清炒好。偶尔递递铲子,挪挪竹篓,已是难得的体贴了。
  不过,他好歹也是田里掰过菜、树上摘过果的行家里手,看得多了,自然难不倒他。他卷起衣袖裤腿,弓下身,挖出一根就往背后的篓子里扔一根,一口气挖了二三十根,单手反背到身后,托着背篓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直起腰,准备鸣金收兵。
  林后有一汪清泉,细长如练,一直蜿蜒到山脚下。卫庄脚步轻盈,一径往泉水边走去,打算先洗一洗沾了污泥的双脚。
  泉水清澈如镜,映照出春日里俊俏少年修长挺拔的身形。他卸下背篓,在泉边的大石上坐下,双足甩脱了草鞋,半截小腿浸入水中,洗去脚上的尘土。泉水微凉,清流徐淌,卫庄一时童心忽起,双脚蹬水,挑起万斛珠玉飞溅,打散了水中人影。
  他正玩得高兴,忽然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自心口化开,似有千万道细细的暖流灌入四肢百骸。这已不是头一回,最近数月接连发作过几遭,卫庄倒也不如何惊慌,他只道是自己内功不到家,故而气息时常不稳,须得加紧练功,以免被师兄看了笑话去。
  于是他盘膝而坐,暗暗调理内息。谁料体内热意愈演愈烈,竟而压制不住,连肌肤都变得滚烫,身上衣物成了累赘。卫庄一时焦躁,伸手胡乱拉扯自己的衣襟,微风自领口而入,这才稍感舒服。
  他毕竟只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脑中一片混乱,想求助于师父,内心深处又本能觉得不妥,似乎这是个永不能启齿的秘密,至死严守,任何人都不可以知道。
  他的面色越来越红,口中不停喘出粗重的热气,心怦怦直跳。他将身体贴在冰凉的大石上,试图减轻身上难耐的燥热感,然而这燥热由体内生出,聚在肌肤表面,化为一种渴求被触摸爱抚的强烈感觉。
  非但如此,下身也不安分地呼应,性器渐渐硬挺,顶端渗出的液体濡湿了裤裆,后穴中亦开始发痒,深处隐隐有水意,他咬牙夹紧双腿,却仍有小股细流自股间细缝中流出,不多时,贴身亵裤便已湿透。
  卫庄的手指用力攀住石块上凹凸不平的起伏,连指甲都发白了,却仍是强自忍耐,不去触碰自己的身体。
  这种种征兆,他只在书籍和长者的只言片语中窥见过一鳞半爪,从未设想过一朝会应在自己身上。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可卫庄心中无论如何不愿意去相信。他自幼要强好胜,武艺出众,才华过人,素以未来天君自居。谁会料想到,自己竟是只能依附天君的雨露客,若没有命定的天君为其授印,终此一生都将饱受情欲之苦。
  他身上难受,心中更是难受,暗想道,以后难不成当真要做只知交配的禽兽,且忍他一忍,熬过这一回,再作计议。便强自镇定,屏息凝神,手掌握住石块锋利的边缘,掌心一阵尖锐疼痛,稍稍缓解了欲念的煎熬。
  卫庄曾在书中看到,雨露客的信时长短因人而异,短至三两个时辰,长至一两天,发作时,方圆十里的天君皆能感应。惟有与天君交合,得其雨露入体,方能化消体内情欲。
  他不知自己的信时有多少时辰,也不知自己还能忍耐多久。额前汗珠滚滚滴落,里衣已然汗湿,时而熨贴上肌肤,时而与肌肤轻微摩擦,胸前乳粒不知不觉肿胀挺立,蹭着潮湿的衣衫,强烈的快感令周身灼热难当,恨不得让人嘬住两枚瘙痒的乳尖,用力吸吮,直到吸出汁水来才好。
  卫庄咬紧牙关,尽管身体仍在苦苦支撑,脑中却已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情欲渐渐鲸吞他的神智,侵蚀他的意志,他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求天君的抚慰,性器胀得发痛,后穴中更是空虚得不住蠕动,淫靡的汁水直往外溢,小穴的里里外外都已湿透,等待承受天君神勇巨硕的阳茎,承受他给予的丰沛雨露。
  这是千万年来每一位雨露客的宿命,没有谁可以逃脱。
  卫庄终于低下骄傲的头颅,双手支撑,俯跪在巨石上,双腿分开,下身的隆起愈加明显,他颤抖地伸出右手,隔着衣摆揉捏勃起的下体。
  寂寞多时的性器终于得了爱抚,卫庄口中情不自禁地溢出快慰的呻吟,另一只手解开身上衣衫,赤裸的胸膛贴上冰凉的石块,滚烫的肌肤稍感安慰,乳粒本能地抵着石头来回研磨,红肿得越发厉害了。他从未想到过情欲支配下的自己会做出如此放荡不堪的行为,然而眼下他已顾不得这些,只求一纾欲念,早点结束这难耐的酷刑。
  下身的裤子也被他褪下,贴身的亵裤湿得能绞出水来,想到这么多汁水都是从自己那处私密之穴中流出,卫庄只觉一阵羞耻,一把脱了亵裤,手指握上前方性器来回套弄,昂扬的性器顶端直往下滴水,快感不断,却无助于他释放情欲,反而令他后穴的空虚感愈发难耐。
  他双腿并拢,穴口肉壁小幅摩擦,然而这快感太过微弱,令他愈发不满足。他将手插入腿缝之间,手指摸到那个湿淋淋的穴口,轻轻揉按。这是他头一回触碰自己的私处,只觉那里又湿又软,穴口饥渴地一开一合,溢出的淫水打湿了他的手,几乎连指尖都要吃进去。
  此时一阵清风徐来,鸟鸣山幽,卫庄只觉周围似有无数双不知名的眼睛正在暗中窥视,自己赤身裸体地跪坐在平坦的巨石上,全然没有遮挡,轻易便能看见少年大汗淋漓的裸露身躯,修长手指抚慰自己高高耸起的下体,大腿上湿漉漉地,尽是自股间汩汩而出的淫水。
  卫庄委实不愿让自己这副淫态毕露的模样暴于光天化日之下,可自己眼下浑身无力,寸步难行。若是有师哥在,他就能,就能……
  卫庄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真不该想起盖聂,当脑中浮现出对方的模样时,自己好像更糟糕了。


  二、春潮带雨晚来急

  他的师兄盖聂是个稳重可靠的人,话很少,平时总会在卫庄需要他的时候,把所有时间留给师弟。无论是练功对招,还是调皮捣蛋,只要卫庄一个眼神示意,他总是陪在身边,从没有让他的师弟失望过。
  卫庄心中不禁埋怨起师哥,甚至有些迁怒对方,若他能早些回来,同自己一块儿来这后山,那此时多少有个照应,哪怕只是一个拥抱,也好过自己眼下独自在这里不知所措。
  想到对方的拥抱,他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发颤,被情欲熏红的双眼紧紧闭上,设想盖聂那双常年握剑的手抚摸自己的感觉,带着茧子的手掌从肩头抚到背脊,指尖在股缝间停留,经不住小穴的引诱,插入穴中,摩擦湿热的肉壁,缓解难耐的瘙痒。
  后穴中的淫水仍然源源不断地溢出,卫庄从不知道那里可以出这么多水,只道自己因为没有天君庇护,已快要死了。他模模糊糊地想,师哥以后会成为天君么。
  他的手指在穴口轻轻按揉,穴里痒得钻心,一刻不被填满,便一刻不得满足。卫庄终于忍着羞耻,将一根手指缓缓插入小穴中。
  小穴头一回承受异物侵入,本能缩紧,卫庄觉得有些滞涩不适,却也知道自己再无退路,暗暗吸气,将手指插得更深。他觉得自己穴中热乎乎的,肉壁湿软,内里像有吸力,含住他那根手指,直往深处。
  手指缓缓来回进出数下,渐趋顺畅,只是单根手指实不足以取悦饥渴多时的小穴,他便又逐一增加,一直添到三根,肉壁的瘙痒方稍有减轻,他不禁加快手上动作,手指抽插更疾更用力,淫水沿指缝溢下,濡湿掌心的纹路。
  他的膝盖在石头上跪得通红,一只手摸着自己胸前的乳粒,另一只手反背至身后,手指替代性器在最羞耻的地方抽送进出,水声粘腻,不绝于耳。卫庄闭着眼,不愿意去看自己雌伏在地,用手指饥渴自慰的淫态,可手上动作一旦停缓,小穴里便奇痒难耐,嘬着手指不放,须得不停捣弄,才稍稍止痒。
  卫庄暗想道,等挺过了这一回,自己便去外面掳个天君回来,平时锁在房里,每逢信时将至,便借他胯下那根器物一用,如此既不伤身,又免于屈从人下之辱,一举两得,英明神武。
  只是再英明神武也是后话,眼下的情欲之火才是燃眉之急。他忍着羞耻用手指在后穴里插了一阵,快感渐渐攀升,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穴里含着的是天君的阳具,高大健壮的天君立在他身后,上身齐整,下身不着片缕,粗大的阳茎在湿透的小穴中肆意进出,满足情欲勃发的雨露客,在他身上留下专属的印记。
  脑海中的画面太过逼真,卫庄只觉下身快感加剧,小穴敏感地收缩,蠕动的穴肉含紧手指,前方性器似要出精,他不由加快手上动作,手指愈发卖力地在小穴中进出,直将那穴口插得一片靡红,汁水四溅。他幻想出来的那位与自己交欢的天君,原本模糊的面目也似乎渐渐清晰,他细细端详,不由浑身剧震,那面容自己再熟悉不过,正是他的师哥——盖聂!
  卫庄绝不会承认自己对师哥存有什么绮念,但他的身体分明因此而愈发敏感亢奋,只要将揉着乳头的手指想象成盖聂的手指,穴中含住的物事是盖聂的阳具,他修长有力的身躯就在自己背后,随时可以贴上自己赤裸的后背,卫庄便浑身发颤,小穴里淫水流个不停,前方性器弹跳数下,一径射了出来。
  卫庄手指套弄性器,乳白色的精水一股一股喷溅在身下绯色大石上,显得格外淫靡。虽然前方性器渐软下来,后方穴中的渴求却是丝毫未减,反而愈发强烈,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一团欲火中。
  他知道信时自渎无异于饮鸩止渴,并不能止住情欲,倘若一切来得如此轻易,又何须劳动天君大驾。然而此时更无他法,只能捱得一刻是一刻,他心中不禁有些焦躁,难不成一天都待在这里弄自己的穴。
  他活动了一下酸软的双腿,换了个姿势,改为仰面平躺,双腿分开屈起,手指试探地揉了揉穴口,快感仍是如出精前一样敏感强烈。他索性自暴自弃起来,潮湿的指尖在穴口划着圈,想象他那位冷峻的师哥埋首在自己胯下,尽心尽力地为自己舔穴,火热的舌头刺进穴里搅合,模仿性器的抽插,扫过每一寸饥渴的穴肉,抚慰小穴空虚的瘙痒,不时重重狠吸,将丰沛的淫水饮得一干二净,一滴也不浪费。他口中不禁发出动情的呻吟,身体迎合着快感扭动,手指不知不觉插入穴中翻搅不休,不时抚弄前方性器。
  卫庄心中隐隐觉得,如此赤裸直白地意淫自己最亲近的师哥,似乎有些对他不住,然而他全身所呈现出的欢愉很快驱散了心头的些微歉疚,臆想中的亲密狎昵更像是一种安慰,仿佛他的师哥此时就在他身边,陪着他熬过这最痛苦的初信之时。
  他又接连出了几次精,直到性器彻底疲软,再也射不出精水,他整个人也已没了力气,虚脱地瘫倒在地,身上尽是半干的水渍,大腿间更是一片狼藉。
  他无力地从股间抽出手指,酸胀的小穴半开半合,穴口水光泛滥。歇了好一会,卫庄才坐起身,攀着石头爬到溪边,一点一点清洗身上的痕迹。
  清凉的溪水沿着修长的指尖滑过他的肌肤,大半日处于混沌之中的头脑终于回过神来。自今日起,他便算是真正长成了。再不是青稚少年,而是一名——
  雨露客。
  在他投身鬼谷之前,也曾亲眼见识过雨露客的面目,他们个个容貌昳丽,身姿纤弱,举手投足俱显媚态,倍受天君呵护,平日里难得出一次大门,更不用说什么骑马射箭,舞刀弄枪了。
  卫庄的头枕在石头上,想到自己以后的境遇,不由阵阵头皮发麻。
  他暗忖道,书上说惟有天君能感应到信时之中的雨露客,师父是地君,想来无法知悉,自己回去后该不该同他禀报?只是雨露客多孱弱之辈,若他得知此事后将我逐出鬼谷,那可如何是好。不如先悄悄告诉师哥,与他计议一番。转念又想,他懂个什么。罢了,横竖已挨过了这头一回,日后再看个人造化吧。
  他主意既定,在溪边小憩片刻,草草擦过身,披了衣衫悄然回屋,没有惊动师父。当晚早早歇下,养精蓄锐,次日按时晨起练功不辍。

  三日后,盖聂驾着他自己搭建的小牛车回到鬼谷。车上满满地载了一筐瓜果,几袋米粮,米袋子边上躺着一只四四方方的木盒,里面装的是卫庄最爱吃的红豆糯米小圆饼。
  后山有一条前人开凿的秘道,能一直通往山谷之外,只是中央处有一段太过狭窄,仅能容一人侧身挤过。盖聂将那一小段也挖得宽敞了些,堪堪够他的小牛车通行,平日里师父吩咐他外出办事,或是到集市上采办物件,便抄这条捷径,一来可免去攀爬悬崖绝壁之险,二来也能尽量多带些东西回来。毕竟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身背三十斤大米,腰里缠挂一串甜瓜,轻身功夫练得再好,飞檐走壁起来也要打个折扣。
  小牛车在师兄弟两人合住的小屋前停了下来,盖聂利落地跃下车,拍拍牛脑袋,塞给它一把草料。黄牛蹭蹭他的手,欢欢喜喜地开始嚼。
  盖聂将车上之物一样一样卸下,心中微觉诧异。以往自己回来,师弟老远便能听见动静,出来同他搭话,帮自己搬运东西。今天怎么四下里悄无声息,莫不是一个人去哪玩了。
  他提了米袋子往小屋走去,口中喊道,“小庄,我回来了!”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小圆饼我买到了!”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卫庄懒洋洋地靠在门口,似乎没什么精神,随意招呼道,“师哥。”
  盖聂愣了愣,道,“我还道你不在屋里。”说罢便将米袋子一股脑儿塞到师弟手中,“帮我拿着,车上还有东西。”
  不料卫庄一触到盖聂的手指,便本能地弹开,整个人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了两步。见盖聂显得有些吃惊,卫庄一把抢过米袋,匆忙往隔壁灶房而去,像是掩饰什么地丢下一句话,“瞧你手上都是泥。”
  盖聂知道师弟喜洁,但也不是造作之人,更何况他方才那副如临大敌的神情,一点也不像是针对自己指头缝里那一星半点的小灰尘。
  他心中转着各种念头,面上不动声色。搬完车上物事,盖聂回到自己房里略作收拾,将那盒小圆饼递给一直闷不做声的卫庄,终于见师弟脸色稍霁。他松了口气,搓搓手,开始解衣,“我先擦洗一下,换身衣服。”
  却只见卫庄脸色大变,连声音都转了调,“你,你作什么脱衣服?!”


  三、晓看花重红湿处

  盖聂也被师弟吓了一跳,搭在裤腰带上的手指一时定格住了。他的上衣已经脱下,搭在肩头,露出赤裸的上身。他自幼习武,练出一副好身板,虽然未及弱冠,已是高大健朗,肌肉轮廓分明,俨然成人体貌。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布局摆设,桌椅床榻,连自己临走时还未读完的书册都还好好地摆在桌角。此间无疑确是自己日日居住的卧房,在自己房内脱衣沐身,实属寻常之举,师弟这么一喊,活像是逮着了乱闯少女闺房的登徒子。
  他这一连串反常言行令盖聂心中纳罕,忍不住问道,“小庄,你怎么了。”
  卫庄话一出口,便自懊悔自己的失态。他们师兄弟二人向来亲厚,平时练功练得浑身大汗,便都光了膀子去灶房浇凉水,有时更结伴到后山小溪里游泳,双双脱得赤条条地,在水里追来追去,从胸膛到屁股,身上哪一块肉对方没见过。自己无端这么大惊小怪,师哥心中定然起疑。
  可最近几日,他脑中总是不可控制地回忆起那天在溪边的种种不堪场面,自己如何靠着假想与师兄的狎昵挺过最痛苦的初信之时。他愈是强迫自己不去回想,脑海中画面反而愈加清晰。他尚未理清头绪,盖聂便重新回到他的生活,对自己师弟的苦恼一无所知;而自己如今一见着他,便会比从前多出诸般念头。这般尴尬情形,委实令卫庄头疼。
  他强打精神,佯作跋扈道,“练功练得烦了,瞧你不顺眼得很。”
  虽然对于卫庄不想回答的问题,盖聂从不会追根究底,但他那副认真专注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紧盯着你,这滋味也着实不大好受。
  僵持半晌,到底还是做师哥的先让了步,盖聂发话道,“既然如此,你先回房休息。等我换了干净衣服,再来同你说话。”
  自己说得恶劣,对方却仍是好声好气,卫庄心头别扭,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房里走。
  盖聂在屋前的井边打了桶水,简单洗了洗,换了身干净的短袍,便提了板凳去师弟房里找他叙话。
  卫庄坐在桌边发呆,脸上神情捉摸不透,手里拿着的糯米小圆饼上缺了一口。盖聂拖着板凳坐到他跟前,卫庄才像忽然回过神来一般,有些不自然地叫了声师哥,又将桌上的饼盒打开,“你也吃。”
  盖聂摇摇头,“你吃吧。”
  卫庄道,“上回你尝了一个,不是也说好吃?”说着,顺手将那半个饼送到盖聂面前。那糯米饼做得小巧,圆径不过半指长,先前又被卫庄吃掉了半个,盖聂低头,一只手习惯性地轻搭在卫庄腕上,就着师弟的手小心地咬了一口,嘴唇堪堪蹭过卫庄的指尖。
  卫庄的手轻轻颤了颤,但没有多说什么。盖聂察觉到了,只是依然不明白个中缘由。不管如何,这终归是师弟主动的示好。他慢慢地将那一小口饼咽下,道,“我尝过了,余下的都归你。”
  卫庄默默地将手中余下那一小块饼吃了,脸上一点一点恢复了往日里倨傲的神情,道,“我如今……是天君了。”
  盖聂一愣,旋即释然,心中那一星疑惑也烟消云散,师弟新长成,多半还有些不适应,故此有方才行为。他知道师弟心心念念便是长成天君,如今得偿夙愿,自己也代他高兴,真心实意道,“小庄,恭喜你。”
  卫庄脸上似笑非笑,瞧不出有几分欢喜。
  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卫庄问及盖聂前几日在江湖上的见闻,他便一样一样说给师弟听,虽然平日里话很少,对师弟却是知无不言,有问必答。
  晚上盖聂下厨做面条,特意在师弟的碗里多窝了一只蛋,以示庆贺。卫庄很承他情地揽下了洗碗重任,虽然打豁了一只碗,不过人在江湖,磕磕碰碰原是在所难免。盖聂心中欣慰,觉得自己上有严师下有小庄,人生在世更无他求。
  只是少年心事委实风云莫测,盖聂觉得师弟自打成了天君后,脾气越来越大,从前小庄虽然多少有些性子,但自己让着他一点,两个人还是能玩得很好。可如今不比往日,莫说什么打闹玩耍,哪怕他不经意间在师弟身上拍了一记蹭了一下,卫庄便能气得满脸通红,半天不同他说话。可再细瞧卫庄那愀然不乐的模样,又不像是在罚师哥,更像是在惩罚他自己。
  盖聂晚上睡在床上反反复复地想,莫不是小庄成了天君,自恃身份,不把自己这个比他晚出生几个月,尚未长成的师哥放在眼里了。自己资质平平,远不如他那么聪颖,这辈子多半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地君。天地有别,他们师兄弟二人当真要因此生出嫌隙么。他几次想找师弟好好问问,可又不善言辞,时常说不了半句,便被卫庄带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又过了半年多,到了深秋时分,谷中一片金黄落叶,比春夏两季更添萧瑟。这日师兄弟两人晨起练完功,盖聂见晴空万里,便约师弟去后山散心,顺便摘些果子,或是猎些野味回来烤着吃。卫庄摇头说身体不适,想在床上窝一天,不待盖聂细问他哪里不舒服,卫庄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将房门一关,再无声息。
  盖聂背了篓子,扛了自制的土弓箭,一个人来到后山,双足踏上簌簌落叶,居高远眺,只觉索然无味。
  他也摸不清楚自己心头那团朦胧的迷雾。早在卫庄尚未入师门之前,自己便蒙师父收留,在这里一住十年。那时自己独自练功,独自玩耍,云起云灭,花落花开,十年也不过弹指瞬间。自从卫庄来了以后,千年静寂的深谷仿佛一下有了朝气,他的师弟生性开朗,虽然骨子里有几分骄傲,却并不难相处,令自己不由自主地生出亲近之意,连卫庄使性子时说的气话,听在盖聂耳中都觉得十分可爱。在盖聂看来,只要同小庄在一起,不管做什么事都觉得有意思。
  盖聂叹了口气,自己已有很久没见小庄露出笑容,用他好听的声音叫自己师哥了,也不知他究竟是否抱恙,有何难言之隐。
  心中挂念师弟,盖聂无心久留,匆匆逮了只野兔子,往背篓里一塞,便自下山回返。走到半路,忽然觉得不远处似有一股甜美气息,令他心跳加速,仿佛有人在召唤自己。他起先以为是肚饿,再走几步便否决了自己的猜测。那是心底生出的一种强烈念头,虽然他不明白这念头自何而来,但已不由自主地迎着那股神秘气息而去,脚下步伐越来越快,像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他愈往自己住处走,气息便愈显浓郁,他的心跳也愈快。来到小屋前,他细细辨认,感觉到那股气息正是由师弟房内传出,不会有错。他心道,莫不是小庄出事了。连忙卸下肩上之物,随意扔在屋门口,上前敲门,“小庄。”
  房内无人应答,他又推了推房门,门反锁着。他耳朵贴在门上,隐约听见房内卫庄低低的呻吟,像是正在经受难耐的痛苦折磨。盖聂焦心不已,顾不得许多,强硬地砸开房门,闯了进去。
  一进门,弥漫在房内的诱人气息登时令盖聂血脉贲张,浑身沸腾。他一眼便瞧见师弟床帘后那熟悉的人影,几步抢到卫庄床前,撩开帐子,一时如遭电击,呆立在当场,半晌做不得声。
  他的师弟一丝不挂地横卧在床榻上,全身肌肤透出不正常的粉红,双腿大张,一只手来回套弄着性器,另一只手伸到腿间……
  盖聂脑中一片空白,双眼无法从师弟身上移开,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小,小庄,你怎么了。”
  这是卫庄的第二个信时,由于初信没有天君授印,这一回情欲发作得更加厉害,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他已不知在床上翻了几个滚,被褥被抓得不成样子,私处溢出的淫水已弄湿了一整床被单,而那种钻心刺骨的饥渴感还远远未到尽头。
  他睁开水汽迷蒙的双眼,一时已分不清眼前的师哥是真实的,还是出于自己的臆想。他伸出湿手,一把拉住盖聂的胳膊,低低叫道,“师哥,我难受,你来陪我。”
  过去几个月当中的若即若离仿佛全不存在,小庄似乎显得比从前最亲近自己时还要亲昵依赖。盖聂从未听过他用这么低哑悦耳的嗓音叫过自己,不由心神俱醉,像受了蛊惑一般俯下身,道,“我陪着你。”
  卫庄轻喘着气,道,“你过来。”
  盖聂虽然内心深处隐隐觉得不妥,但全然无法抵挡师弟身上散发出的甜美气息,依言在卫庄身旁的床沿坐下。
  卫庄不等他坐定,伸手便将其带翻在床上,翻身跨坐上去,隔着盖聂身上的衣物急不可耐地摩擦,对方熟悉的气息令他安心,缓解了焦躁情绪,似乎只是这么互相挨着,便能好受些。
  盖聂被赤身裸体的师弟压在身下,曲线分明的身体热得发烫,甜美气息直灌入他的口鼻,他克制不住地想抱他一抱,可师弟全身上下上不着片缕,他不知该将自己的手放在何处,才不至于显得那么唐突。
  卫庄却毫不见外,两粒发胀的乳尖摩擦盖聂的衣襟,下身轻碾对方胯下,淫水濡湿了布料。盖聂目不转睛地盯着师弟,枉他自以为是世上最了解小庄的人,却从不知道小庄的皮肤这么滑,腿这么长,浑身肌肉的线条这么完美,胸膛这么饱满,两颗乳头在自己衣服上蹭得红红地,说不出地鲜嫩诱人。
  他只知道他的师弟生得好看,然而直到今天才知道究竟有多好看。
  盖聂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但已无心探究个中隐情。正当他呼吸渐渐急促之时,冷不防被师弟捉了手,按在浑圆挺翘的臀瓣上,“盖天君,你怎么不摸我。”


  四、纸上得来终觉浅

  盖聂还没来得及感受师弟滑腻丰润的臀肉,便给卫庄这一声称呼弄糊涂了,“小庄,你叫我什么?”
  卫庄趴在他胸前,火热的唇贴上他的脖颈,吮出一个红红的印记,“我的天君大人,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傻。”
  盖聂道,“可……你才是天君啊。”
  卫庄气得想咬他,“我现在的样子,你都瞧见了,还信我说自己是天君么。”若不是盖聂身上的气息能安抚自己此时的情欲躁动,他真想一脚将对方踢下床去。
  盖聂此生未曾见过天君,自然更未曾见过雨露客,因而对于师弟的话似懂非懂,但还是识相地闭上嘴,以免再惹小庄生气。
  天君和雨露客天生抗拒不了彼此,尤其是正逢信时的雨露客,对于天君而言正是世间最可口的佳肴。赤身露体的师弟紧挨在自己身上又蹭又摸,盖聂不多时便有了反应,下身性器勃起,抵着卫庄的臀间。
  卫庄直到方才盖聂进门那一刻,感应到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方知他的师哥已是天君之身。然而此时他顾不得羡慕嫉妒心潮翻涌,盖聂的到来可说是雪中送炭,他实不愿意再遭一回罪,既然有天君大驾光临,那么在助自己度过信时之前,就别想走了。而且,以师哥同自己的交情,想来应当不需要将他捆住或是锁住。
  卫庄心中思量着,臀瓣压住盖聂的下身轻轻碾动,在他耳旁悄声道,“师哥,你这里是不是也难受起来了。”
  盖聂再不通人事,此时也悟了六七成,他壮着胆子,收起手臂抱住师弟,小声道,“小庄,我想亲你。”
  盖聂平素极少向他提出要求,卫庄听他说得直接,没来由地暗暗欢喜,嘴上却道,“先脱了衣服,再来亲我。”
  盖聂这才察觉自己里衣外衣俱全,尽管外衣已被师弟弄得一团糟。他被卫庄压在身下,手脚施展不开,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庄,你……你先起来。”
  卫庄颇不情愿地坐起身,在他一旁躺下,没了盖聂气息的安抚,他体内的火又蹿了起来,脚后跟焦躁地摩擦床单,“快点。”
  盖聂一向利索,这回被师弟催得心慌意乱,差点扯坏领口,好容易挣脱出来,卫庄已经不耐烦地将他刚刚脱下的衣物团成一团,抛在床下。盖聂精壮的身体像是他窥伺已久的猎物一般,尚未坐稳,又被他狠狠扑倒在床上。
  盖聂初次与师弟这么亲密地贴在一起,一颗心怦怦直跳,他此时胆大了些,手掌在师弟背脊上轻轻抚摸,听到卫庄口中低低的呻吟,问道,“还难受么。”
  卫庄难得老实地说道,“你抱着我,便好受些。”
  盖聂的嘴唇在他脸颊上点了点,“那这样呢。”
  卫庄脸上现出一丝笑意,低头吻住师哥的唇,“要这样才成。”
  盖聂只觉得师弟的唇瓣又软又甜,贴在自己嘴唇上,有种说不出的舒服,他收紧双臂,学着师弟的动作,仔细又温柔地描摹那两瓣轮廓好看的唇。
  帘幕摇曳,两位少年紧紧相拥,唇齿间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卫庄觉得盖聂在自己后背上的轻抚很是受用,身上的躁动渐归平静。他在对方怀抱中稍稍动了动,明知故问道,“有没有亲过别人。”
  盖聂道,“没有。”
  “真差劲。”卫庄嘴上嫌弃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的师哥是天君,这真是……太好了。
  盖聂听多了师弟的违心之语,知道他此时心情甚佳,俊俏的脸庞上带着浅笑,如春晓桃花一般,一直开到自己心里。
  卫庄又问道,“看什么?”
  盖聂伸手捋了捋师弟一缕乱发,道,“没看什么。”犹豫了下,又道,“小庄,这么说,你是雨露客。”
  这话踩到了卫庄的痛脚,他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盖聂虽然在此事上一知半解,却也知晓雨露客的信时,“这是你……第几回?”
  “第二回。”
  “第一回的时候,是不是我不在?”
  卫庄沉下脸,凑到盖聂唇上咬了一口,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内心困扰多时的疑惑终于真相大白,盖聂用力抱紧师弟,在他额前吻了吻,心中阵阵抽痛。没有天君的雨露客要遭受多大痛苦,他过去的认知仅停留在书本文字上,当亲眼见到师弟饱受情欲折磨的模样时,他才知道那痛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上无数倍。
  他郑重道,“以后你的每一个信时,我都陪着你,给你授印。”
  卫庄深深地望着师哥,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他每一个字的分量,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掩饰地低咳一声,道,“你就这么想占我便宜。”
  盖聂奇道,“什么占便宜?”
  “你知道授印是怎么回事么。”
  盖聂犯难道,“不太清楚,书上说得太简略了。”
  卫庄心道,我就知道。他从盖聂怀中挣开,躺到一旁,故意催促道,“快些开始,否则过会我又该难受了。”
  盖聂凑上去虚心请教道,“小庄,你会不会。”
  卫庄道,“我不管。你已经答应要给我授印,你得负责。”
  盖聂心中是一千一万个想负责,然而在他看来,拥抱亲吻已是最私隐的床笫之秘,他已抱过,也亲过小庄了,但很显然,这还远远不够。
  他将师弟整个人罩在身下,在对方额前,脸颊,嘴唇上试探地浅吻。他看到师弟眼中的笑意,不想被看低了,低头猛一用力,狠狠咬住对方的唇。卫庄感到些微刺痛,这几乎算不得粗暴的逾矩反而令他格外有感觉,他伸出双臂环住盖聂宽实的后背,大腿抬起,腿根处的肌肤轻蹭对方腰际。
  他张口探出一截舌尖挑逗对方,很快引来生涩却无比热烈的回应,唇舌间的战役难舍难分,连彼此的呼吸都想侵占。
  盖聂喘息着松开对方,“这样就是授印了么。”
  “还差得远。不过你已在我身上留下气息,”卫庄故意吊着他,欣赏对方难得一见的急切,“三五日里,即便遇上其他天君,也不会招惹什么麻烦。”
  “也就是说,他们能感应出来,你已身有所属了。”
  卫庄微笑道,“可以这么说。”
  明知偌大一个鬼谷中除了自己,再没有第二位天君,卫庄的说法仍是令盖聂心中一片欢喜。他想了想,道,“那我再多亲你一会儿,成不成?”
  卫庄勾住他的脖子,再度贴上对方的唇,“你是师哥,你说了算。”
  盖聂立刻配合地回吻师弟,两条敏感的舌头纠缠在一处,互相嬉戏,双双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快活滋味。不及吞咽的津涎自嘴角溢出,盖聂又追逐不舍,吻去那条透明的细线。
  两人相顾喘息着,卫庄道,“先缓一缓,我透不过气来了。”
  盖聂道,“我也是。”他舍不得同师弟甜美的双唇分开,边调理着呼吸,边轻啄卫庄柔软的唇瓣,“小庄,你嘴唇真红。”
  卫庄被他轻若飞羽的吻弄得有些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道,“不但红,还肿了吧?”他按住盖聂的后脑,报复似的在对方嘴上啃了一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盖聂无端被师弟咬了一口,也不生气,心中尽在琢磨如何与小庄吻得尽兴。卫庄又贴了上来,“要不要再来。”
  盖聂点点头,卫庄道,“这回我们用师父教的吐纳术,可以不必那么快换气。”
  陡然间听卫庄提及师父,盖聂不禁呆了一下。他定了定神,道,“这似乎不大成体统。”
  卫庄不以为然,“师父不是常说‘学以致用’么,你学了不用,岂不是白费他老人家一番苦心教诲。”
  盖聂觉得小庄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但又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甚妥当。他犹豫片刻,终究抗拒不了师弟的求欢,“那我们就试一试。”
  这一吻直教星移斗转,日月无光,两人功夫都练得到家,又是初识情爱,欲罢不能,纠缠在一起,谁也不放过谁。
  终究还是做师哥的心里时时惦记着授印一事,卫庄的四肢几乎将盖聂牢牢缠住,好容易才稍稍挣脱几分,开口问道,“小庄,接着该如何授印。”
  卫庄正在情浓之际,被盖聂生生打断,心生不快,故意刁难道,“接着,你把我从头到脚亲一遍。”
  “真的?”
  “自然是真的,必须先在我身上每一寸地方留下你的气息,才可授印。”卫庄瞪了盖聂一眼,“我骗你做什么,你是不是不想亲我?”
  “怎么会,”盖聂简直要为自己叫屈,“我、我很想。”
  卫庄这才转怒为喜,再三叮嘱道,“要从头发丝上一直亲到脚尖,一处都不可漏了。”
  盖聂道,“好。”他的唇几乎是膜拜一般吻上卫庄的眉心,顺着师弟高挺的鼻梁往下,在鼻尖上点了点,又吻他的双颊和嘴唇,卫庄情不自禁地回吻他,眼见亲吻又将永无止境,盖聂率先松开卫庄的唇,不待师弟对此表示不满,他的吻便已落至敏感的耳后和脖颈,卫庄微仰起头,难耐地逸出呻吟。
  盖聂看得出师弟喜欢他这样,便稍稍吻得重些,在他颈项、锁骨一带印下一个个红印。他心中暗自狐疑不决,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授印?
  当他在卫庄肩头吻下痕迹后,嘴唇移至心房处,两颗通红的乳头随着卫庄胸膛的起伏微颤着,说不出的诱人。盖聂看得有些口干舌燥,在他乳晕旁的肌肤上轻轻落了个吻,抬头望卫庄,“这里要不要亲?”
  “你说呢?”


  五、绝知此事要躬行

  盖聂的嘴唇触及红粒的瞬间,卫庄的身体便绷紧了,胸膛本能地往上挺起,手指抓紧身下的床单。他上一回信时便觉察出自己这里很敏感,却也不曾料到会这么敏感,仅仅被师哥亲了一亲,就不可自抑地兴奋起来。
  盖聂见师弟双目紧闭,睫毛一个劲地颤动,呼吸加促,呻吟声愈发大了,不由迟疑道,“是不是弄得你难受了。”
  卫庄不听还罢,一听他这话,气就直往上窜,恨不得狠狠踢他一脚。他紧紧咬住下唇,待嘴边那句“你倒是吸啊”好容易咽回肚子里,才道,“你别停下。”
  盖聂心中没有底,在乳粒上又轻轻吻了吻,试探地将其含入口中,舌头扫过圆圆的硬尖,嘴唇嘬住了被舔得湿润的肿粒,不轻不重地吮了吮。
  卫庄只觉酥麻感散入四肢百骸,说不出的快活,舒服地喘了几声,生怕那个傻瓜又像刚才那样停下来败自己的兴,便及时对盖聂说道,“再……再多耽一会儿。”
  他动情时,声音便愈发低哑,萦绕着情欲的诱惑气息,盖聂便是再迟钝,也瞧出师弟眼下正得趣,嘴上吸吮得更加卖力,这边吸了一会儿便换到另一边。两颗幼嫩的乳头哪里经得起血气方刚的少年这样一门心思的吸吮,很快便充血肿胀,又有了口水的润泽,显得通红透亮。
  卫庄觉得乳头胀胀地,有轻微疼痛感,不知是不是快被盖聂给吸破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果然两颗乳粒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一时浑身发软,待要喊停,却又似乎有些舍不得。再看盖聂那副过于专注的模样,自己身上明明还有那么多地方,他竟然连碰都不碰一下,简直是岂有此理。
  卫庄一时为之气闷,最终还是喘息着催促盖聂对自己身体继续探索,“可以了,往下。”火热的嘴唇旋即从双乳上离开,沿着胸腹一点一点下移,温柔的亲吻显得过于耐心,卫庄忍不住捉住盖聂的手伸向自己胯下,“摸我这里。”
  盖聂在卫庄圆圆的肚脐上亲了亲,手指抚过师弟细密的耻毛,到达那根勃起的分身。从前两个人游过泳后,光着屁股在河滩上追逐玩闹,他也瞧见过师弟这里,却是头一回见这小兄弟亢奋到滴水的样子。而自己下身也不遑多让,硬邦邦的肉棍子直直地指向卫庄,似乎比主人更垂涎眼前这具年轻诱人的身体。
  盖聂右手扶住师弟直直挺立的性器,问道,“要一起吃进去么。”
  卫庄喘道,“你先亲亲它。”
  盖聂便低下头,在饱满的龟头上吻了吻,透明的湿液沾上他的嘴唇,令他有些兴奋。他握住柱身,张口将整枚龟头含了进去,也像刚才吃师弟的乳头那样来回吸吮,将铃口溢出的汁水吞咽下去。
  雨露客虽然并不经由自己的阳茎与天君交合,但那里终究也是身体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被盖聂这么毫无技巧地又吸又舔,卫庄不禁失声叫喊了出来。强烈而直接的快感钻入脑中,比他自己用手去套弄要快活不知多少倍。他受不了地用脚跟摩擦盖聂的后背,指尖按揉会阴一带,后穴溢出更多汁水。
  盖聂也注意到了师弟后方那处湿透的穴口,“小庄,这里怎么一直在流水。”
  卫庄经过上一回信时已有了经验,喘息道,“得不到天君授印,那里是不会停的。”
  盖聂眼睁睁地看着透明的湿液自穴孔汩汩而出,垫在师弟身下的床单已濡湿一大片,忧心忡忡地伸出手指在穴口轻轻揉了揉,不知要如何才能缓解小庄此时肉体的不适。
  卫庄身体即刻敏感地剧颤,连说话都气息不稳,“还……还要。”
  盖聂一边替他揉着,一边细细端详这里,穴口肌肤细嫩,隐约可见穴里的嫣红色内壁,他拇指轻抚褶皱,连自己也不知心跳为何加速。
  方才两人亲热了一阵,卫庄已觉得好多了,可被盖聂这样一揉,穴心深处又开始发痒。他不由自主地收缩穴口,道,“快插进来。”
  盖聂怔了怔,脱口问道,“手指么?”
  卫庄急赤了眼,哪里还理会得了什么师门情谊长幼尊卑,冲盖聂劈头盖脸地骂道,“你怎么这么笨?”抬腿去蹭他胯下阳物,“用你这根。”
  盖聂阳茎本来就已胀得厉害,被师弟这么一撩拨,登时便涌起快感,再看看师弟那处小穴,脸上更是通红,他到今日方知这缱绻交合之事,脑中想象自己插进去之后同师弟合为一体的感觉,几乎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
  他讷讷道,“可是你这里这么小……”说着手指又在细密的褶皱上揉了揉,不知是犹豫不决,还是跃跃欲试。
  卫庄低低呻吟着,快感与渴求交织,道,“很舒服。”
  盖聂小声安抚师弟,提议道,“那我再给你揉一会,咱们就别插了。”
  卫庄气道,“我都快死了,你还在磨蹭什么?”
  盖聂只得硬着头皮跪到师弟腿间,卫庄双腿曲起,往两侧分开,露出急不可耐的穴口,道,“你靠近过来。”
  盖聂又往前挨了几分,一手按住卫庄的大腿,另一只手扶着自己沉甸甸的性器,龟头抵在师弟的后穴口比了比,为难道,“小庄,真的不行,差太多。”
  卫庄道,“你就不能使点劲?”
  盖聂皱眉,“这怎么能硬来,你会受伤的。”
  “我哪有那么娇气?这也怕那也怕,说到底,你是担心自己这根会断在我里面吧。”
  盖聂见师弟动了怒,连忙安抚地在他膝上亲了亲,手掌抚过他修长的大腿,道,“我先试一试,若是疼了,你马上告诉我。”
  卫庄已被后穴里钻心的痒折磨得说不出话来,双手摸索到自己胯下,指尖揉了揉褶皱,将那处穴口掰出一个小孔,无声地催促盖聂。盖聂的阳茎抵了上去,缓缓推进,龟头挤入了半个,卫庄已经叫开了,“啊!师,师哥——”
  盖聂听他的叫声不复方才愉悦,匆匆将性器退出,覆到师弟身上将他抱住。卫庄方才的气焰全然没了影,双腿勾住他的师哥,小声道,“好疼。”
  盖聂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我刚才就说这样不行。”
  卫庄道,“你亲亲我。”
  盖聂低头吻他的唇,很主动地将自己舌头借给师弟勾缠亵玩,以安慰他刚才吃到的苦头。
  卫庄亲了一会,缓过劲来,有些委屈地对盖聂道,“我不知道会这样疼。”
  盖聂难得见师弟服软,一时受宠若惊,哪里还会再多说半句硬话。他将师弟抱得更紧,想说些好听的宽慰之词,一番搜肠刮肚之下,也只挤出了一句“没事,不疼了”。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上一回……”
  卫庄道,“还能如何,我用手指自己弄的。”
  盖聂寻思自己手指确是比胯下阳物细上几圈,觉得可行,便道,“那我也用手指就是了。”
  卫庄微微摇头,“必须你……你那根,整根插进来,把精水射在我里面,才算是授印。”
  盖聂听小庄这般描绘,委实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禁心头发热。只是小庄那里如此紧窄,自己又不能削足适履,当真令人犯难。
  卫庄望着盖聂冥思苦想的模样,想起自己上次自渎时脑中的狂想,一时不由脸上发烫。
  盖聂瞧出他神情有异,出声问道,“小庄,怎么了。”
  卫庄道,“你……舔我那里,舔软了,说不定便能插进去了。”他这句话说得有些底气不足,自己那个穴里的淫水一个劲往外冒,怎么止也止不住,脏成这样,还叫盖聂去舔,实在太过羞耻。
  盖聂自己倒不觉得小庄身上有什么脏的地方,那个小洞红红地,又嫩又紧,还泛着水光,诱人得很。他在卫庄右颊上亲了亲,起身伏到师弟胯下,伸出舌头舔过他前方性器和囊袋,小穴藏得隐蔽,姿势有些勉强,盖聂便捞过枕头,给师弟身下垫高了些。
  此时穴口一开一合,翕动不止,盖聂的舌尖试探地舔上穴孔,卫庄敏感地发颤,穴口猛烈收缩,腥甜的淫水却流得越发汹涌,尽数被盖聂吞入口中。
  虽然喘得厉害,呻吟一声高过一声,卫庄却赌咒发誓自己听得见盖聂吞咽自己淫水的声音,他浑身都酥麻得没了力气,只剩下一张嘴还有残余的知觉。
  “让你舔,不是让你喝我的,我的……”
  偏偏盖聂还像没事人似的,用他惯常的语气说道,“小庄,你那里水真多。”说话时候头也不抬,也不知是对卫庄说,还是对卫庄的小穴说。他的舌头往师弟穴中刺入一点点,里面汁液丰沛,无须口水的滋润便顺畅同行。耳旁没有痛楚的叫唤,只有低哑勾魂的呻吟绵延不绝,盖聂放下心来,扳开饱满的臀瓣,大着胆子将舌头探入到股间更深处。
  穴壁绵软,却紧紧地夹住舌头,盖聂感应到师弟的兴奋,舌头便挺刺得更深,舔过柔软潮湿的火热内壁,抚慰眼前躁动饥渴的肉体。
  卫庄半睁开迷蒙的双眼,见自己的师哥埋首在自己胯下,臂膊与肩头上肌肉紧绷着,手掌压在自己的腿根,练功一般勤勤恳恳地舔那个正在发浪的穴,淫水来多少便喝下多少,手指不时轻抚穴口周围的肌肤,将他那里服侍得周到妥帖,无可挑剔。
  卫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这位耿直的师哥从不卖弄什么手段,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散发的魅力足以令天下所有的雨露客为他疯狂,心甘情愿地在他面前张开双腿。
  他也概莫能外。



  六、未成曲调先有情

  卫庄觉得自己身体快要化了,对盖聂的渴求更加强烈,觉得自己与他的结合还远远不够。他忍不住按住盖聂的后脑,压向自己的穴,让那粗糙的舌头进得更深。
  盖聂伸手托住师弟的臀,手指深深陷进臀瓣,正如他师弟的指尖深陷入自己肩胛附近的肌肉一样。他体内的热火旺了起来,将小庄的呻吟当作对自己的最高奖赏,迫不及待地想要汲取更多。
  卫庄觉得下身一阵酸意,后穴深处开始抽搐。想到自己要被师哥舔至高潮,他心中有些欢喜,又有些羞耻,哑声道,“师哥,我,我快到了……”不待说完,亢奋的性器便自泄了,后穴里也痉挛着夹紧舌头,高潮的汁水源源不断地涌出,卫庄本能地将手探至胯下去捂,却哪里捂得住,汁水沾湿了他的手指,指缝间一片淋漓。
  盖聂被师弟前后方一道出水的诱人模样迷住了,拉开他遮挡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阳茎出精的顶端和后方那处不住开合的穴口,伸出一根手指轻抚过师弟阳茎的头冠,“小庄,你是不是很舒服。”
  卫庄闷哼了一声,不同他说话。盖聂覆到他身上,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头发,小心翼翼地亲了亲。卫庄修长的大腿放肆地勾住他的腰,下身贴合在一起,清晰地感觉到师哥那尚未释放的阳茎内所蕴含的力量。
  他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压低声音对盖聂道,“现在这么硬,待会儿可别一插进去就泄了。”
  盖聂迟疑道,“应该不会吧。”他原以为事不宜迟,当速战速决,将精水留在师弟体内,为他授印,方可算万事大吉。可听小庄这样说来,似乎快马加鞭是一件会遭人耻笑的事,心里不由得踌躇起来。
  卫庄泄了一回身,情欲稍纾,神智清明了几分,也有心情同师哥开开玩笑,“那可难说。你刚才见识过我那里有多紧了,你的童子小鸡嫩得很,又是初来乍到,可怎么受得了。”
  盖聂虽然好脾气,但是那里无端被师弟说成小鸡,心中多少有些介怀。他闷声不响地坐起身,扳开师弟的双腿,在他湿黏的穴口揉了揉,握住自己的阳茎,龟头抵着穴口轻蹭。他原是怕伤了师弟,故而屡屡过门不入,却让卫庄先受不了,小穴还差一点便能尝到天君之器,穴口翕动着,俨然是求欢的姿态。
  卫庄等候不及,双腿轻蹭盖聂,服软道,“师哥,我错了,你的童子鸡又大又壮,油都热了,就……就等着下锅——”
  话未说完,粗长的性器便径直闯了进来,饱满的龟头捅开湿软的穴壁,一分一分地深入,卫庄觉得有些滞涩和轻微的胀痛,然而更多的是肉体真真切切的快感,以及与对方彻底结合的欢喜。他放松身体,接纳盖聂胯下那柄尺寸惊人的兵刃。
  交合的过程缓慢而坚定,直到彼此的性器牢牢相嵌,深入得仿佛再也不会分开,卫庄才长吁出一口气,微微睁开眼睛。盖聂在卫庄耳廓上亲了亲,低声道,“油确是热得很。”
  卫庄扳过他的头,半怒半喜地咬他的唇,“原来你这样坏。”
  盖聂却只一心亲吻师弟,再不说半句话。他平生头一回行此交欢之事,到此时方知究竟是何种感觉。小庄体内又热又紧,他刚一进入,湿软的穴壁便裹了上来,将他的阳茎夹住不放。从未体验过的快感自胯下传遍周身,直冲头顶,他不得不全神贯注,稳住下盘,方能守住精关。若是轻易便泄了身,岂非自承是货真价实的“童子鸡”。
  卫庄虽然在盖聂面前竭力装出一副御男无数的老手模样,此时一颗心也跳得厉害。师哥的性器深嵌在他体内,却只顾埋头亲他的脸颊和脖颈,一句话也不同他说。盖聂上半身的动作牵引到胯下粗硬的肉柱不时轻微摩擦肉壁,引得卫庄敏感地发颤,他掩饰地勾住盖聂的脖子,佯怒道,“干什么不说话。”
  盖聂望着师弟,深吸了口气,放低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小庄,你那里真好。”
  卫庄被他这句话说得脸上一红,故作矜傲道,“这还用得着你说,我哪里都好。”顿了顿,又道,“怎么动,该不用我教了吧。”
  他嘴上寸步不饶,小穴却全然是另一副模样,内壁热情地缠住阳茎,恨不得再往里吃进几分,夹得盖聂头皮发麻,险些便要失守。他不敢再在脑中多作文章,循着本能将性器在师弟穴中试探地小幅抽插数下,卫庄的喘息声登时化作叫喊,十指深陷入盖聂后背肌肉中,连指尖都已泛白。
  盖聂感觉到背后的刺痛,心知多半是被师弟的指甲划破了皮,便即停下动作,性器插在卫庄体内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慢,时间仿佛暂时凝固住了,他额前大颗大颗的汗珠滴落在卫庄胸膛上,又在胸膛上延伸出长短不一的水线。卫庄觉得所有感官一起敏锐了起来,盖聂压抑的喘息声听在耳中犹如擂鼓不歇,相贴的肌肤烫得几乎要灼烧起来,甚至连体内那根肉柱上青筋的脉动都有力得足以让他浑身瘫软。
  他知道师哥一向体贴自己,方才自己一时情急失态,定然让他误以为自己身体又觉不适,殊不知这番体贴才是煎熬。自己渴求的是激烈交合,千百回合你来我往的酣战过后,这才享用天君雨露,以全天命。
  只是让对方卯足了劲狠干自己,这样的话却也一时不易说出口。他双臂双腿一并缠抱住对方,整个人贴在盖聂身上,缩了缩小穴,悄声道,“我里面痒得受不了,你多用些力,往深地方进来。”
  盖聂手掌抚过他身上的肌肤,问道,“有没有弄疼你。”
  卫庄应和着他的爱抚呻吟不断,眼角带泪地喘道,“你是师哥,就算弄疼我,我也要你。”
  盖聂觉得今天小庄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为他送命,他在师弟唇上重重亲了口,有力的双臂架起卫庄的腿,性器往深处一顶,两人一起喘息出声,又消隐在唇齿相依间。
  卫庄觉得小穴里是从未有过的充实快活,阳茎沿着穴壁的每一下摩擦都让他下半身又酥又麻,简直不知该放这家伙肆意捣弄小穴,还是牢牢夹紧它,让它在自己穴里生了根,再也不离开才好。
  然而这些已不是卫庄所能全盘掌控。正如天君对雨露客那强烈的吸引力一样,媚骨天成的雨露客在信时流露的诱人情态,也是天君所难以抵挡。更何况,盖聂不过是个初识情欲滋味的小天君,身下这具躯体正值春色初绽,又紧黏着自己求欢,口鼻间尽是对方甘甜的气息,一时血脉贲张,平日里的克制隐忍、老成持重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此时此刻,他只想彻底占有对方,为他的身体授印,让他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卫庄明显地察觉到性器在自己股间进出的幅度渐渐加大,也越来越有力,好在穴里早已湿透,阳茎进出顺畅,干得他全身发软,快感直灌入四肢百骸,小穴已经合不拢,只能任由粗壮的阳茎一遍遍横冲猛捣,榨出更多汁水。
  龟头蹭过体内不知名的一点时,卫庄止不住地轻颤,叫声陡然拔高了几分,盖聂问他怎么了,下身却已停不下来,仍旧激烈地抽插小穴。
  卫庄被他撞得几乎要顶破床头板,身体又完全沦陷在对方的阳物所给予的快感中,眼前阵阵发黑,连话也说不明白,好半天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刚……刚才那里。”
  盖聂不知道师弟说“刚才那里”到底是很好还是很糟,要动还是要停,本想问个清楚,下身却遵循本能,攻势愈加激烈,坚硬如铁的性器对准方才那处让卫庄受不了的地方狠狠顶撞,浑身每一块肌肉都亢奋地绷紧,天君与生俱来的征服欲驱使着他更快更猛地在那个滑腻多汁的小穴内戳刺,粗长的阳物上根根青筋暴突,磨开火热的内壁,填满贪婪的小穴。
  卫庄已经叫哑了嗓子,浑身大汗淋漓,活像从水里刚捞上来一般。正当体内快感一点点累积,濒临高潮之际,忽然他呼吸一滞,手指箍紧盖聂的上臂,道,“你那里……怎么回事?”
  休说卫庄,盖聂自己此时也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他只觉胯下快感加剧,再有须臾工夫便将泄身。不料性器顶端一阵发胀,突出一个球结,生生卡住原本已撑大到极限的小穴尽头。卫庄只觉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突如其来,忍不住在盖聂身下挣扎,盖聂一时也乱了阵脚,手忙脚乱地想将性器退出,然而那肉结卡得死紧,稍有挪移,卫庄便呼痛不止。
  盖聂强自定下心神,对师弟说道,“小庄,你,你别着急。”
  卫庄连说话都没了力,“疼死了,还怎么不急。你快出来。”
  盖聂为难道,“出不来。”
  卫庄也知道此事硬来不得,师哥若不先泄了,多半难以抽身。只是自己本来正在兴头上,陡然遭逢此变,如同当头浇了一瓢冷水般难受,不由任性地迁怒盖聂道,“出不来便割了算了。”
  盖聂安抚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亲,道,“稍等一等。”说着握住师弟的手探至自己胯下的两枚囊袋,“你揉揉这里。”
  卫庄尚未消气,下面又疼得厉害,嫌弃道,“谁要揉你这里。”却仍是替他抚弄饱满的囊袋,手指滑过阳茎的根部,指尖轻轻揉捏。
  盖聂呼吸加粗,火热的气息喷在卫庄脖颈间,低喘着将浓稠的初精尽数洒在师弟体内,那个肉结也随之渐渐消退。
  卫庄双目紧闭,睫毛轻颤,竭力放松身体,让滚烫的精水浇灌在自己小穴深处,受纳天君之“印”。燥热难安的身体平静下来,再度睁开双眸时,眼神中已恢复清明熠亮,尽管眼角泪痕未干,同浑身上下的情欲痕迹一样难以掩盖。他双腿勾住盖聂,专横地不许对方的性器退出自己的小穴。
  盖聂问道,“好些了么。”
  卫庄嗯了一声,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不过还没亲够。”
  盖聂俯下身,郑重其事地吻上师弟红肿的唇。他觉得小庄也给自己授了印,从此以后,自己只属于他一个人。


  七、碧海青天夜夜心

  盖聂算是结结实实地领教到了雨露客的信时究竟有多可怕。师兄弟二人从午饭前一直折腾到深夜,食髓知味,忘乎所以,卫庄一刻也不放过盖聂,腿间那处如吸食精气一般,含住对方阳茎不住索求,连床帐都被他动情时拽了下来。
  盖聂一连在小庄体内泄了四回,虽然销魂滋味不必多说,却也隐隐觉得下盘发虚。他心中担忧自己满足不了师弟,遭对方的白眼,险些想去师父屋里偷他的老人参来煎汤。所幸终于听卫庄说了句“差强人意”,这才偃旗息鼓,云散雨收。
  两人忙活了大半日,肚子饿得不行。盖聂将袍子系在腰间,草草掩住下身,溜去灶间里摸了两个冷馒头,回来和师弟一人一个,几口就下了肚。
  卫庄懒洋洋地靠在盖聂身上,眸眼半垂,显得有几分睡意。盖聂在他额前亲了亲,低声道,“你且睡下好好歇一歇,明日不必早起了。”
  卫庄含糊地嗯了一声,“那你呢?”
  盖聂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脚下有点浮,明日也须调理。”
  卫庄忍不住轻笑出声,在盖聂肩头蹭了蹭,道,“我睡了。”
  盖聂试探地说道,“那我回房去。”其实他一点也不舍得离开师弟,但为他授印、助他度过信时是一回事,两个人搂搂抱抱睡在同一张小木床上又是另一回事,他不确定小庄是不是愿意自己留下来。
  卫庄闭眼道,“别吵,我都说我要睡了。”他的头枕在盖聂肩窝处,手臂搭在对方赤裸的胸膛上,也不管对方辛劳了大半日,胳膊肩膀会不会疲累酸麻,就这么紧挨着盖聂沉沉睡去。
  盖聂小心翼翼地搂抱住他,仿佛怀中拥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身体丝毫不敢动弹,怕扰了师弟的安眠。卫庄的体温让他觉得十分安心,不多时便也踏实地入了梦乡。
  梦里他成了一名摆渡人,撑着竹筏,在一片很大很大的河塘里来回,隐约能望见对岸卫庄的身影,可不知为什么,自己总是到不了对岸。
  他从梦里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没了床帐的遮挡,阳光直直地晒在他的肚皮上。床上只余他一人,盖聂不禁摸了摸脑袋,不知自己为什么睡得这么沉,连小庄起床的动静都没有察觉。
  侧耳听了听,窗外似乎也没有卫庄练剑的声响,心道,他昨天累得不轻,也不知一早去了哪里。
  回自己房里换了衣服,盖聂来到灶间,锅碗瓢盆的布局同昨晚一模一样,连一根筷子都没有挪窝,显然卫庄没有来过。屋外一片空寂,悄无声息。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站在屋门口叫了几声卫庄的名字,半晌也无人应答。他又冲回卫庄房里四下打量,似乎少了几件衣物,墙上的木剑也不知去向。
  小庄走了!这个念头让盖聂如坠冰窟,向来冷静的他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昨天他才刚刚与小庄有了最甜蜜的秘密,他以为接下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一生一世,怎么也料想不到一觉醒来竟会是这般情形。
  他心乱如麻,一路快步去找师父,小屋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弯着腰,给一棵果树松土。
  “师父,”盖聂一向尊师如父,恭恭敬敬地躬身行过礼,这才问道,“您今天有没有见着小庄?”
  老者直起背,将铲子倚在树干上,掸去袖上尘土,在一旁的石凳上坐定,招手示意道,“聂儿,来给师父捶捶背。”
  盖聂依言上前为他捶背,他同师父同住了十余载,对其再熟悉不过。瞧师父的神情,一定是知道小庄的下落。
  果然老者抚须道,“小庄出师了。”
  盖聂动作一滞,心中也随即一沉。他远比卫庄早入门,论武艺,自己也略胜一筹。然而师父的功夫博大精深,连他都不敢妄言习得三四成,师弟居然出师了?
  事出突然,无疑与昨天之事有关,或者说,与卫庄雨露客的身份有关。
  盖聂知道师弟同自己一样,出了鬼谷,世上便再没有亲人,不由问道,“他上哪儿去?”
  老者道,“他说,要只身闯荡江湖,扬名立万,让全天下人人都知道他卫庄的名字,这才回鬼谷来见我。”
  盖聂心里有个声音道,不是的,不是这样。但究竟是怎样,他心里也乱糟糟地,说不上来。他沉默半晌,涩然道,“小庄他……怎么也不同我说起一声。”
  老者道,“小庄不像你,他入我门下第一日便对我说,将来誓要出人头地,干出一番大事业。聂儿,其实以你眼下的修为,在江湖上也属出类拔萃,寻常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盖聂道,“徒儿还远未到火候,何况,也想再服侍您几年。”
  老者转过头,望了自己大徒儿一眼,叹道,“好孩子。”
  盖聂很想问一问师父,知不知道卫庄如今是一名雨露客,武林中尽是些凶悍的天君地君,他孤身一人,年纪又轻,在江湖上实难立足。但是他从师父刚才看向自己的那一眼便知,师父心中如明镜一般,早已洞察一切。他允许卫庄离开,是因为了解自己的徒弟,相信小庄不同于那些羸弱之辈,他的武艺、学识,绝不输给江湖上任何人,他不需要依附盖聂,或者其他任何一名天君而活。
  盖聂长出一口气,压制住心底的惆怅,想道,他也应当相信他的师弟。
  他又在鬼谷待了三年,仍旧住在那间小屋里。从前他一个人住了很多年,后来小庄来了,住在隔壁房间,师兄弟俩共处于同一屋檐下。现在,这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觉得鬼谷里的光阴再度慢下来,每一片树叶的悄然落地都像天地间最超凡的剑法。练气,练剑,读书,习字,时间一下子多出许多,却又总是觉得不够。
  他觉得一辈子很长,江湖如梦,他和小庄总有再见的时候。像小庄这样出色的人物,只有世上最好的天君,才能与之相配。

  三年后,盖聂十八岁,正式满师。他背着行囊,手中一柄木剑,跪在师父面前磕了九个响头,感激他十多年来的教养之恩。
  师父慈祥地将他搀起,只说了一句话,“用手里的剑,守住你的心。”
  他出了鬼谷,来到最近的市镇平关镇打尖,遇恶霸当街闹事,三招将其挑下马来,救下一家妇孺,自此在江湖上一漂泊就是十年。十年里,他见了太多不平事,一桩风波过后,永远有更奇诡的风波在酝酿;一帮恶人的覆灭,总是预示着新的恶人即将耀武扬威。一入江湖,永无宁日。虽然身单力孤,但自己手中有剑,身有铁骨,心志不移,这些不平事便是他的责任。
  虽然他向来行事低调,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几桩了不起的大事很快从亲历者或目击者口中透露出去,口口相传,江湖中人对他的称呼渐渐从小兄弟尊称为少侠,然后是大侠。
  二十七岁那年,盖聂孤身一人,连挑邪派一十三名使剑高手,救下二十多名险些成为“药人”的少年。自此“剑圣”的名号传遍江湖,三教九流无不敬他三分。但凡心有浩然之气,总是令人油然生出敬畏。
  他在江湖上行侠仗义,结交挚友,虽可说是足慰平生的畅怀之事,然而卫庄的名字仍是时时放在心里,长自记挂。夜深人静之时,他一个人时常会想,不知小庄此时是否平安,剑术可有精进,身体如何,如若遭逢信时……有没有天君陪在身边。
  他离小庄最近的一刻,是一年前从一名徐姓铸剑师手中获赠一把名叫渊虹的宝剑,徐老说,这是他毕生最得意的两件兵刃之一,另一把剑取名鲨齿,如今在流沙山庄之主卫庄的手上。徐老甚至不吝将鲨齿剑的图样一并赠予盖聂。当晚,盖聂在灯下看了一夜图纸,描摹长剑的形貌,想象卫庄持此剑震慑群雄的模样。心中暗道,此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与小庄比一回剑。
  所幸江湖再大,像卫庄这样的人物亦绝不会沉寂无名,有关他的讯息不时会传入盖聂耳中,令其心里多少感到几分安慰。现如今武林中排得上号的一众高手中,卫庄是唯一的雨露客,他的剑术与其本人一样狠戾果决,莫说是寻常地君,便是天君中的翘楚,在他手下也讨不了什么便宜。他本人又生得挺拔轩昂,俊美非凡,虽然与寻常雨露客比起来过于强硬,但仍惹下不少相思,数年来向其献过殷勤的天君不计其数。
  诸如此类真真假假的坊间之辞在盖聂听来实是百味陈杂,有时代他欢喜,有时又颇不是滋味。偶尔提起勇气想主动去找他,又总在不知名的迟疑中搁置下来。分别越久,便越迟疑。鬼谷中那段师兄弟二人形影不离的优游岁月,遥远得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十年过去,除了梦里,他再也没有见着小庄。年少时意气风发,不知江湖深浅,年长后才渐渐明白,他和卫庄不过是浩渺江湖中两尾不起眼的小鱼,虽然在同一个河塘里游弋,却终是相会无期。


  八、有缘千里来相会

  又是一年春雨时,鸿雁南回,草木萌动。盖聂在故乡榆次的老屋待了数月,又赴鬼谷探望了师父。他每隔两三年必回一趟鬼谷,因为他总将那里当作自己这一生开始的地方。
  师父的身体这几年已不若往昔那么健朗,走起路来有几分蹒跚。然而看见自己的得意门生,老人家总是很欢喜。他久不出谷,盖聂便与他说些近年来江湖中的事,自然,也免不了将自己得悉的卫庄近况告知师父。
  卫庄的流沙山庄,做的是机密讯息的买卖,如今在江湖上声名鹊起,手下有不少一流的武林高手为他卖命。只是他虽然同各大门派帮会均有往来,却也不避讳同一些邪道人物的交情,因而也有人对其颇有微词。
  说到这里,盖聂有些犹豫,生怕师父听了会不高兴。师父却抚着胡子,笑而不言。盖聂又向他请教些武林局势,剑术心得,这一回在鬼谷足足逗留了十日有余。
  辞别师父后,盖聂一路往南,在广陵巧逢故友。友人热情好客,一定要款待他小住一段时日。他习惯了漂泊,盘桓三五日后,便有些坐不住。
  这天他们在酒楼小酌,听到邻桌人说起,“花蝴蝶”花冲前两日又犯下一桩案子,竟起意凌辱广陵郊外一所庵堂中的女尼。那花冲相貌风流,鬓簪蝴蝶,是出了名的采花之徒,造孽无数。盖聂生平最不齿这种宵小,当即与友人告辞离去,到城里各处打探虚实。
  那花冲果然几日后再度现身,闯入广陵第一美人家中欲行非礼,那位年轻的雨露客身娇力软,哭得不成样子,花冲颇觉无趣,逗弄了他一番,便起身悻悻而去,半路上不巧正遇上盖聂拦住他的去路。
  二人话不投机,盖聂见劝说无果,只得拔剑相向,一剑刺伤他的左臂。此人倒也硬悍,脚下轻功了得,见势不妙,转身便往城外逃窜。
  盖聂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从来都是锲而不舍,纵有千难万难也定要办到。两人一追一赶,竟一路从广陵来到咸阳。
  那花蝴蝶连日来疲于奔命,或许是被盖聂追急了,一时慌不择路,竟沿着官道直奔城外一处大庄子,翻墙而入。
  盖聂近年甚少涉足京师,地形不熟,直到追至庄门前,抬头看清楚门匾上四个大字,才蓦然惊觉这处是什么地方。
  流沙山庄。
  流沙山庄地处咸阳城外,这一点盖聂自然知道。他鲜少来咸阳,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离小庄太近,反而让他无所适从。
  他设想过无数回与小庄重逢的场面,刀光剑影,月倚夕阳,却又总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盖聂一步步走近筑得高高的院墙和暗朱色大门,此时的他浑然忘却自己为何而来,什么采花大盗,江湖匪类,都已抛诸脑后。他只知道,眼下自己和小庄之间只隔着一道门,也许,是时候将这扇大门推开了。
  他整了整衣襟袍袖,走上前去,按江湖规矩向门口守卫的庄丁拱手行礼。
  两位庄丁客气地还了礼,道,“不知壮士高姓大名。”
  盖聂道,“在下盖聂,求见庄主。”说罢向庄丁递上自己的名帖。
  江湖中二三流的角色,通常会在名字前挂一长串威风霸气的绰号,什么九天神弩,什么一剑震关山,什么力拔万钧赛霸王,生怕别人轻视了自己。盖聂的名帖极其简单,仅有“盖聂”二字。然而庄丁一见之下,便知这张名帖的分量,丝毫不敢怠慢,连连拱手道,“盖大侠驾临,失敬失敬,请先行入庄,在下这就禀报庄主。”
  两员庄丁一名急急奔向后院去见庄主,另一员则将大门敞开,恭敬地将盖聂迎入流沙山庄,却不知来客的手掌心里已全是汗。
  盖聂跟在庄丁身后,脚步稳健,气定神闲,不失一代大侠的风范。然而余光不住四下打量,这里便是小庄如今的居所,每一处亭台楼阁,草木花丛,泉溪荷塘,他都觉得看不够,恨不得将每一样都牢牢地刻在心里。
  庄丁请盖聂在正厅稍作歇息,又有仆从奉上香茗,说庄主稍后便至。盖聂手里捧着茶盏,一时间如坐针毡,一颗心越跳越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跃出。若不是厅里厅外还有数位随侍的庄丁,正纷纷用敬畏又好奇的目光打量自己,眼下他便要起身绕着厅堂狂奔两圈,或是打一套拳,好缓释一下紧张的心情。
  他从一默数到一千,又从一千数到一千五百,正准备接着往下数,忽然听见厅堂后方传来脚步声,有一个傲慢的声音道,“什么贵客非要我亲自一见?”
  盖聂心头一震,手里的杯盖和茶杯险些打了起来。这个声音十年中在他心神中萦绕了千遍万遍,连做梦的时候都清晰可闻。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自己定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或者说是僵直。
  另一个声音诚惶诚恐地答道,“庄主,是剑圣盖大侠!”盖聂能够听辨出,说话之人是刚才那名为他通禀的庄丁。
  “‘剑圣’?”先前那个声音轻蔑地哼了一声,像是对这个名号颇为不屑,说话间几步便已踏入厅中。只见来人一身玄色劲装,相貌俊美,剑眉入鬓,顾盼间说不出的英风飒爽,正是此间山庄的主人卫庄。
  他大喇喇地往盖聂跟前一站,双手抱胸,既不寒暄客套,也不拱手行礼,俊脸上似笑非笑,语带讥嘲道,“剑圣大人,我们流沙山庄与您素无瓜葛,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厅内的庄丁侍从们一时面面相觑,他们庄主虽然性子是傲了点,但平日里对待江湖同道,应有的礼数倒也不曾缺过。今日这位来客是如今武林中鼎鼎有名的人物,人品武功众望所归,却不知哪里触了自家庄主的逆鳞,被冷落在正厅久坐半晌不提,又无端受他这样恶劣的开场白,看来他们流沙山庄此番要和这位大侠结下梁子了。
  盖聂将手中杯盏往茶几上轻轻一搁,虽然只是极细微的一声脆响,众人听来却是心头一紧,纷纷想道,不好,大侠受不了庄主的羞辱,要拔剑了。
  正在大伙儿心中各自捏一把汗时,却只见盖聂站起身,嘴唇微颤,显然正强自压抑住激动的情绪,叫了一声,“小庄!”
  于是众人又步调一致地将目光投在自家庄主“小庄”身上。端看盖大侠的神情,似乎是庄主的熟人,可好像从来没有在江湖上听说他二人有过什么交集。
  卫庄的态度却更冷下来,“盖大侠,我们很熟么,我怎么不知道。”
  盖聂见师弟明摆着不认自己,心里苦涩,又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失态,本能地往卫庄跟前走近两步,正要搜肠刮肚再说两句场面话来圆场,谁料寒光一闪,冷不防卫庄抽出身边庄丁手里的刀,刀尖抵在盖聂胸口,沉声道,“我让你过来了么。”
  这下突变实是始料未及,厅内众人一时吓得噤声,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此时的卫庄面若冰霜,浑身充满凛冽杀气,手里的刀只消往前送上半分,便能教盖聂命丧当场。一旁的庄丁壮着胆,战战兢兢地小声劝道,“庄、庄主——”
  “闭嘴。”卫庄显然正在气头上,哪里容手下置喙。他挥刀往后院方向比了比,对盖聂说了一个字,“走!”
  盖聂此时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从容,双目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用刀抵着自己胸膛之人,顺从地倒退着步子,依卫庄示意,与他一同往厅后而去。
  穿过亭台回廊,一直走到一间居室前,卫庄手里的刀尖依然对着盖聂的心口,他一脚踢开房门,将盖聂推了进去,又随手带上门,扣上门栓。
  房内登时响起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像是桌椅相撞,又像是金玉碎裂之音。守卫在院中的庄丁们又是一阵心惊肉跳,相互间挤眉弄眼,纷纷想道,盖大侠和庄主在屋里打成这样,看来是反目成仇,积怨多年的宿敌,只不过两人都是自重身份的高手,因而关起房门,不欲让人窥见这巅峰对决,我们还是知趣些,远远避开为上。
  外面庄丁们蹑手蹑脚地后撤,屋里两人一进一退,撞倒了不少瓶瓶罐罐,桌椅案几,也是一片凝重气氛。盖聂望着眼前师弟依然冷峻的表情,一时有些吃不准,试探地又叫了一声小庄。
  “庄”字尚未脱口,卫庄已将手里的刀抛在地下,几乎是恶狠狠地扑上来,双臂勾住他的脖子,重重地吻了上去。
  他力道太猛,以至于盖聂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不过大侠毕竟是大侠,二十年寒暑之功非同小可,他扎稳下盘,堪堪站直了身,将师弟抱了个满怀,回应他侵略如火的热吻。
  盖聂已经足足有十几年没见着师弟,此时心里积压了无数问题想要问他,然而在师弟如此热烈的攻势下,他脑中一片晕晕乎乎,觉得那些似乎已都不再重要。小庄的唇依然和从前一样柔软甜美,唇齿间的气息令自己沉醉。他情不自禁地收紧怀抱,恨不得将师弟嵌在自己身体里,彼此的骨血融为一体。
  离别有多久,刻骨的相思便能支撑更为久远的信念。然而重逢之后,盖聂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了与小庄的别离了。当他把那具有力的身躯抱在怀中时,吻着朝思暮想的唇瓣,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心中简直难以想象自己这些年是如何捱过。直到刚刚卫庄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那一刻,那个鬼谷大弟子盖聂,才重新活了过来。
  两人的身体胶着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卫庄索性将盖聂一把按在圆凳上,随即跨坐在他身上,勾住对方的脖子,低头继续方才的亲吻。
  盖聂抱住师弟,“小庄,你这是——”
  卫庄伸出右手食指竖在他唇上,似有碧柳春风拂过他俊美的面庞,眉宇间的杀气尽皆散去,嘴角扬起盖聂最熟悉的笑意,“看不出我想你么。”


  九、欲知别后相思意

  盖聂此时心中的喜悦几乎要从胸膛中炸出来,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一场久违的美梦之中,一分一刻都奢侈得难以形容。他的目光有如世间最温柔细腻的笔触,贪婪地注视着眼前青年的容颜,熟悉的脸庞依然容光焕发,好看得令自己移不开眼,眉目间完全长开,轮廓比少年时更硬朗分明,多了些英飒的男子气概。
  卫庄见他专注望着自己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瞧得这么入神,看来在你眼里我还剩几分姿色,”他轻佻地勾起盖聂的下巴,低声道,“要不然,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盖聂不由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掌心相触。师弟手指上加厚的茧子是他所不熟悉的,一如他此时高高在上的傲然姿态。他心里有些酸涩,不知自己这些年来错过了小庄生命里多少故事。
  卫庄微笑着问他,“有没有话想和我说。”
  盖聂望着师弟,憋得脸都红了,他觉得肚子里积攒的话足足可以对小庄说上三天三夜,这其中,两成是问小庄这十年的际遇,两成讲自己的游历,至于剩下六成……每一句说出口前都要着实鼓一番勇气,考虑到这一点,只怕再有十个三天三夜也是远远不够。
  他斟酌了良久,道,“小庄,我刚才看到‘花蝴蝶’逃进庄来。”说罢自己也觉得有些讪讪地,小心翼翼地看师弟的脸色,果然见卫庄脸上笑意敛去,冷哼一声,不悦道,“你我十几年没见,头一句话就是说这个?”
  盖聂好容易见着师弟一面,委实不愿再拿江湖之事扫他兴,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今日暂且放过那“花蝴蝶”一遭,待自己同小庄叙完旧,再去追踪他的下落。
  他正欲向卫庄陪个不是,只听师弟又咄咄逼人道,“看来盖大侠是一心忙着锄强伏恶,震慑江湖,我只是个顺带的罢了。”他推了盖聂一把,作势要从他身上起来。盖聂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双臂收得更紧,不放他离去,“你……别误会。”卫庄口气生硬道,“误会什么。”
  盖聂道,“我……我天天记挂着你。小庄,这么多年,你过得好不好?”
  卫庄逼出他几句体己话,心中气消了大半,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哥一向真诚,心口如一,在自己面前更是如此。他既然说天天记挂自己,那确乎是十数年来朝思暮想,不曾改变。
  “有饭吃,有衣穿,有人听我使唤,你说我过得好不好?”卫庄脸上重又晴朗起来,半真半假道,“你给不给我使唤?”
  盖聂见师弟心情好转,松了口气,配合他说道,“你给我发饷就行。”
  “那我亲你一口,你便留在庄子里给我使唤一天,你看如何?”卫庄说着,低头在对方唇上亲了亲,话语中多了些暧昧,“多下的话,留着到床上慢慢说。”说着站起身,当着盖聂的面,解下腰间佩带,露出玄色劲装里面贴身的雪白亵衣。他又故意扯开亵衣的前襟,裸露的肌肤若隐若现。他缓步倒退着往床跟前而去,边走边宽衣解带,虽然没有向盖聂招手,举手投足却满是赤裸的诱惑之意。
  盖聂觉得二人久别重逢,不先叙一叙离别之情,就这么猴急地滚到床上,似乎有些欠妥。然而此时心中确实激动难抑,惟有抱住他,亲吻他,占有他,用最激烈的交缠替代那些欲诉还休的话语,印证彼此的存在。
  他紧随着师弟的脚步来到床前,卫庄已敞开衣襟,捉住盖聂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连呼吸都烫得灼人。他双膝一屈,顺势往后,连同盖聂一齐跌倒在床上,不待对方有所反应,他又翻身将其压在身下,问道,“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的口气如此理所当然,浑然不提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倒好像一切都是盖聂的不是。盖聂望着师弟眼中熠熠的神采,心头暗暗积蓄着答话的勇气,冷不防又听卫庄说了一句,“手放我腰上。”攒了半晌的勇气顿时乱套,两只手笨拙地搂住卫庄的腰,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回道,“我一直想,自己总得再变得更好些,才能来找你。否则,就……”
  卫庄不禁笑出声来,打断他道,“盖大侠,你如今是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剑’,本事都这般厉害了,还要怎么样才算更好。”
  盖聂深深望着师弟,认真道,“留不住你,便不算好。”
  卫庄不曾料想到自己这个木讷的师兄也会说出如此露骨的情话来,意外惊喜之余又有几分难得的害羞,他掩饰地垂眸赏给对方一个浅吻,悄声道,“刚才在前厅,有没有把你吓到。”
  盖聂摇摇头。他不信师弟当真会对自己动手,那句“我让你过来了么”其实是师弟见着自己,心中欢喜,只不过责怪自己过了这么久才来找他。小时候两个人闹了别扭,自己去寻他讲和,师弟使起性子来也常这样说话。
  他想了想,道,“不过,你把庄里其他人吓到了。”
  卫庄笑道,“日后传到江湖上,盖大侠的面子可就断送在我这小小的流沙山庄里了。”他低下头,在盖聂唇上深深吻了一记,道,“这个,就作为聘礼吧。——我是说,你的面子。”
  盖聂眼中流露出喜悦的神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张了张口,想对师弟说出一生的誓约,却只叫得出他的名字。他抱住师弟在床上翻了个滚,将其压在身下,郑重地吻了吻他,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卫庄难得见师哥这样开怀地笑,不由被他感染,脸庞的轮廓仿佛也柔和了许多,两个人这么亲密地挨在一起,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闷热的夏夜,房里很热,他睡不着,便赤着脚深夜去敲盖聂的门,于是盖聂拖了席子铺在院里,两个人并排躺着,数身边的萤火虫,偶尔交换几句闲适的话语。当时觉得那样的日子平淡无奇,现在回想起来,却也别有一番甜蜜旖旎的滋味。
  卫庄在对方唇上咬了口,道,“我今天心情好,你有什么话都可以问我。过期不候。”
  盖聂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走那日,是不是点了我睡穴。”
  卫庄忍俊不禁,“不让你睡死,我还怎么走得成。”又道,“你是不是一直耿耿于怀这件事,嗯?记不记恨我?”
  盖聂自然不会介怀被师弟点睡穴这等微末小事,只是他寤寐间曾无数次假设,倘若小庄不走,他们之间会有多少种可能,彼此的际遇又会有怎样天翻地覆的不同。于是又忍不住问道,“小庄,你那时……非走不可么。”
  卫庄反问道,“你刚发现我走时,为什么不追上来,为什么在鬼谷里多留那么多年,又为什么直到今日才来见我?”
  盖聂一时无言以对。
  “我那时一定要走的原因,与你一样。”卫庄说罢,催促道,“你怎么还不问些中听的。”
  哪些是中听的,盖聂寻思,是问他想不想自己,还是问他何时过自己的门?似乎都不对。
  卫庄望着盖聂“我正很努力地在想”的眼神,觉得真是难为他了,好心地出声提示道,“问我如何应付信时之事。”
  盖聂沉默片刻,道,“我不敢问。”雨露客每逢信时还能做什么,这何苦多问。小庄这么出色的人物,只消一个眼神,不知有多少天君趋之若鹜。不像那时在鬼谷,除了自己,再没有旁人可选。只要一想到过去这些年里他同别人有过露水之情,曾向别人索求过情欲的满足,压抑在心底的嫉妒便如野地里的藤蔓一般疯长。
  卫庄饶有兴味地审视盖聂脸上的神情,嘴角微扬,伸臂勾住他的脖子,向他施压,“快问我。”
  盖聂深吸了口气,艰难启齿道,“你如何应付。”
  卫庄在他耳旁悄声道,“你说呢。”他清晰地感觉到盖聂搂住自己身体的双手在发颤,伸手覆在他手背上,主导着让他抚摸自己半裸的胸膛,低笑道,“你觉得我会随便让人摸我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把我身上的弱点都摸得一清二楚么。”
  盖聂心绪瞬息间一番大起大落,觉得自己一下从森罗殿被拽上九重天,心中一块郁结的大石头终于化散。虽然卫庄常爱同他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像这样的事,他一定不会哄骗自己。
  “小庄,你没有过,那你是如何……”
  卫庄低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只绣工精细的香囊,递给盖聂看。盖聂伸手接过,手指摸出香囊里装的是一枚麻雀蛋大小的圆球。他轻嗅了嗅,似有一股不易察觉的清淡药香。
  卫庄解释道,“我向师父辞行时,他给了我一个方子,可中和雨露客的气息,减信时之苦,后来我按方子炼成丹药,一直贴身佩戴。”
  盖聂心知雨露客的信时乃是与生俱来,师父再多智通神,亦难只手逆天,想必小庄仍是吃了不少苦头。不过他也知道,师弟一向要强好面子,这些事不宜多问,便只叹道,“师父他老人家果然是什么都知道。”
  卫庄笑道,“师父原本就疼我。”又悄声附在盖聂耳旁道,“你呢?”
  盖聂心里怦怦直跳,记得少年时,师弟的一句话,或是一个表情,便能轻易左右自己的心情,过了这些年,自己非但没有长进,似乎反而更糟了。
  想到这里,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一般,他低头吻上师弟微启的唇,厮磨对方的唇瓣,让雨露客特有的气息化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身下师弟配合地回吻自己,没有再说让自己时忧时喜的话语,或是心存刁难地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势,即便是少年时,他也很少这样乖过。盖聂心中正自沉迷,冷不防听到唇齿间含糊逸出一句,“师哥,过了这些年,你该不会又忘记如何授印了吧。”


  十、仙人掌上玉芙蓉

  自重逢以来,盖聂首次从卫庄口中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胸膛中暖洋洋地,说不出地受用,一时有些欢喜过了头,忘了回答师弟的问话。卫庄又道,“若是真忘了,我可是要把你踢下床去的。”
  盖聂忙回敛心神道,“记得。”多年前的画面在他心头已回放了一千次一万次,早已深深铭刻,如今又再一次重现于脑海中,与眼前俊美的青年重叠到一起。他不禁低头吻了吻师弟,伸手搭上他半敞的衣襟,又低缓地重复了一遍,“记得。”
  两人解了衣裳吻在一起,身上渐渐发热。卫庄被他亲得有点喘,故意道,“上手这么熟,是不是平日里常同别人操练。”又恶作剧般地用指甲在他心口竖着划出一道红痕,“说,江湖上有没有什么中意之人。”
  盖聂道,“有。”
  卫庄微笑道,“那个人也中意你么。”
  盖聂想了想,“八成。”
  卫庄莞尔吻上他的唇,勾起双腿膝盖抵在他胯下轻蹭,“好好表现,我就告诉你余下的两成。”
  盖聂伸手便欲摁住师弟的大腿,好让他不再作乱,却反被对方抓住了手,按在卫庄下身,耳旁诱惑的低语让他心底燃起火来,“我的身体很久没受你的印,你可要温柔些。”他的师弟即使不在信时,一样让他神魂颠倒。
  他方才被师弟缠着亲热,至此时方有闲暇细细欣赏眼前这具身体,修长挺拔的身姿不复记忆中的青涩,紧致的麦色肌肤下有力的肌肉起伏有致,呈现出充满力量美感的线条轮廓。
  卫庄问道,“喜不喜欢。”
  盖聂点点头,在师弟的肩头吻了吻,目光随即落在他肩窝处,一道曲折的浅色伤疤甚是扎眼,从疤痕来看,当时伤得不轻。盖聂伸出手指轻抚了抚,低声道,“这处伤……”
  卫庄低头看了看,满不在乎地笑道,“六七年前,学艺不精,中了洛阳王家的飞梭。”
  盖聂一愣,“洛阳王家?”不待他多问,卫庄便打断他,“你身上的伤疤看起来也不少。”他指着盖聂左臂上一处月牙形的疤痕,问道,“这处是怎么得的。”
  盖聂如实答道,“替一个孩子挡了暗器。”
  卫庄指尖停留至对方左手背上的两条剑痕,又问道,“这里呢。”
  “手指夹住衡阳派的毒箭,放了点血。”
  卫庄手掌摸上他健实的胸膛,拍了一记,“翻身,让我看你背后。”
  盖聂依言俯趴下身,卫庄挨了过来,数他背上的伤疤,不时出声问他。大多是救人时所受之伤。以他武功,再险恶的境地亦能自保,即便是单枪匹马冲入万军阵中,全身而退也不是什么难事。
  卫庄叹道,“师哥,你真了不起。身上这么多伤,都是为了别人。就没有一处是为我么。”
  盖聂重又将师弟罩在身下,低头专注看他,“有。”
  “是么,在哪儿。”
  “在只有你才看得见的地方。”
  卫庄显得十分满意于这个回答,他放肆地将一条腿架在盖聂肩头,抓住对方的手按在自己臀上,道,“既然如此,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最喜欢的地方,没有受过伤。”
  盖聂拿师弟的嚣张没有办法,只好俯下身亲吻他,从眉心一直往下,像小时候那样,细细地吻遍他的全身。他后来也知道,那个先要从头亲到脚才能开始授印的说法是子虚乌有,但也并不觉得是小庄占了自己便宜。那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仪式,胜过世间一切亲密的誓言。
  他的亲吻从来温柔,每一寸肌肤都不曾略过。他清晰地感到师弟在他身下轻微地发颤,萦绕在耳旁的低低呻吟更是形同邀请,诱惑他彻底放纵自己的欲望。
  他的唇一点一点往下,又遇见几处大小不一的伤疤,他不再多问,只是倍加小心地亲吻那些伤痕,仿佛要将这些伤痕和卫庄曾经所受的痛苦一并转移到自己身上。
  两人正值血气方刚,又久未经情事,肌肤相亲之际便即情欲萌动,胯下阳物俱都直直地挺了起来,盖聂还记得师弟身上敏感的地方,伸手抚上他大腿内侧,另一只手轻揉他阳茎的根部,却被卫庄以手挡住,喘息道,“别,别亲我那里。”
  他过去都是自己打发,久未行房,自觉撑不了太久,若此时师哥为自己吹箫,只怕不到半柱香工夫便一泄如注了。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如何丢得起这个面子。
  盖聂自然难以想到这一层,只道是师弟突然害羞,便宽慰道,“上一回你不是很喜欢?放心,不会弄疼你。”说着便张口含住师弟的阳茎顶端,热乎乎的舌头舔过铃口。
  卫庄骤然间呼吸一滞,呻吟声大了起来,明明说不想让盖聂碰那里,却勾起双腿将他夹住,按在他肩上的手也加了几分力,示意他含得更深。
  久违的快感直灌全身,卫庄一时间觉得四肢都瘫软了,却仍是本能地挺胯将阳茎送入师哥湿热的口中,索求更多。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胡乱抓扯,摸到那只香囊,攥在掌心里稍一用力,生生将里面那枚药丸捏碎,又远远地扔下床去。
  盖聂正手口并用,侍弄师弟的阳茎,眼睛余光目睹了卫庄方才的动作,心头不禁一热,吞吐得愈发卖力。只要有他在,他的小庄再也不需要什么压抑和克制,他们的身体就如同他们的天性一样彼此契合,注定是彼此的归宿。
  正如卫庄自己所料一般,他果然坚持不了太久,阳茎在盖聂口中激动地弹跳,随时都有可能泄精。不甘寂寞的小穴也已在悄然间湿透,并在深处酝酿更多汁水。他双手搓揉着自己胸膛上两枚小巧的乳头,乳尖迅速充血挺立,硬硬地抵着掌心的茧子,又被主人更用力地挤压捻弄,染上更娇艳的红色。
  盖聂亲眼见到师弟放浪的情态,也忍不住将手探至胯下,套弄自己亢奋的阳茎。他比起师弟也好不到哪里去,顶端溢出的清液很快濡湿了他的手指。
  卫庄只觉阳茎被舔吻得坚硬如铁,身体却酥软得化成了一潭春水,几乎承受不了如此直接的快感,径直泄在对方口中。
  盖聂将他的性器吐出,改用手指套弄,挤出顶端更多精水。他双肘勉力支撑着身体,想坐起来说两句找回面子的话,却正逮着盖聂额前冒汗,粗喘着泄精的模样。
  卫庄笑着调侃道,“大英雄,原来你也不过半斤八两。”他捉住盖聂那只自渎的手,将沾满白液的手指一根根舔干净,“没有泄在我里面,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小庄,你真……真热情。”即使是在自己最恣狂的梦境中,也不敢设想小庄会这样和自己说话,会做这样露骨撩人的动作。虽然他内心很不好意思地承认,小庄这么“热情”时,真是说不出地可爱。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卫庄似笑非笑地看着盖聂,意有所指道,“总不能一直像小时候那样,任你欺负。”
  盖聂望着眼前人眉目如画,星眸含情,仿佛普天下所有明媚的水波都在他眼里荡开。他的唇缓缓靠近,堪堪在卫庄阖目时分吻上轻颤的长睫。
  卫庄缓缓睁开眼,迎上对方专注的目光,笑道,“拣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干脆洞房花烛,你说好不好?”说着推了他一把,“去把桌上那对蜡烛点上。”
  虽然还是大白天,但是盖聂很显然被“洞房花烛”这个说法给深深地打动了,他起身拿了火石,将一旁烛台上两根粗长的红烛点着,房间里平添了几分温馨气息。
  盖聂眼望红烛盈盈,满心喜悦,正想再说两句温存的话,却不想身后传来一句,“两根蜡烛烧完前,不准射。”
  盖聂一下子觉得自己再也没法正眼看那对红烛。他原本自忖还算精足气盛,被师弟这样定了规矩,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心里像塞了个铁垛子,沉甸甸地。
  他回到床上,抱住师弟,实在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卫庄取笑道,“盖大侠身经百战,何等声威,可不像是会这么轻易便没自信的人。”
  盖聂心道,我若是在床上身经百战,只怕早已被你抽筋剥皮。他忍不住又往桌上觑了一眼,方才还不觉得,自师弟说了那句话以后,那对蜡烛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卫庄右手探至他胯下,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个剪子的形状,将盖聂阳茎的根部夹住,道,“你若是觉得没把握,我就用带子把你这里绑起来,唔,你也别动了,点上周身大穴,我压着你,直到尽兴为止。”
  盖聂想象了一下那难捱的场景,简直是生不如死。他在师弟脸颊上吻了吻,叹道,“这样狠心。”
  卫庄空闲的左手扳住他的下巴,笑容里带了几分洒脱不羁的邪气,“现在才发现,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