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
黑暗,黑暗,还是黑暗,身体慢慢的向前移动,不觉的在一铁栏外停下。
墙,显得如此的萧条,没有月光的地方,冷冷清清。
那角落里抱着膝盖的瘦弱身影,心中一丝叹息,没有意识到自己就那样的穿栏而过。
那身影的主人卷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似是哭泣。
没有言语,只是过去坐在少年的身旁,以同样的姿势。
少年一下子抬头,因为太过脏乱而看不清面庞,只见那明亮的眼中渐渐有了神采,随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夜,仍旧是那么的安静,只不过少年的身旁多了一抹虚浮的身影。
学校
“萧奇,萧奇,走不走!化学试验室,快!”一个男生在门口大叫着。
“哦!等我!马上!”被叫到人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拿着书本跟上去。
萧奇,处在一个米虫年龄的普通高中生,没有赚钱的烦恼。愿望:毕业之前交到一个女友,打破零记录。
“同学们,注意放的剂量,不可以太多,顺序不可以出错,……”讲台上的讲师边示范边提醒着。“好了,之后开始自己操作,同桌两人轮流……”
“萧奇,在加点剂量,太少……萧奇?萧奇!”同旁的人用手肘提醒旁边那个神游太虚的人。
“啊?”萧奇眼神呆滞,却总算有点反应。
“啊什么啊!啊你个大头鬼!……你!怎么全放进去了!”同桌一脸苦相的看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啥?”后知后觉的萧奇看了看手上空空的烧瓶,总算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两人同时往旁边一跳,远离那个“灾难预警区”。
产生化学反应的液体不断的冒着泡,忽的一声巨响让他下意识的挡住眼睛,耳边鸣鸣作响,疼痛伴随着一股气流扑面而来。
为什么会有气流?萧奇刚想睁开眼睛瞧瞧的,只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随后眼睛一闭————晕厥。
“靠!痛死了!”萧奇捂着手臂努力的想爬起来,突然一个重心不稳,险些倒栽葱。
下意识的双手抱住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树?
为自己的好命庆幸着的萧奇低头向下瞥了一眼,立马头晕眼花,他恐高。
还真是参天大树啊!壮观!难得一见!
愣是不敢往下看了,萧奇花了点时间爬下来,不安的看了看四周。
“开玩笑?”嘴角有些抽搐。
搞穿越?时间?空间?还是一块儿穿?
树,嗯……绿的漂亮。
空气,嗯……比得上纯氧。
如果最不可能的事情发生在了最不可能的人的身上,那就是运道,然而这运也有倒霉和不倒霉之分,不幸的是,今天他很霉。
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那么这里——没家,没父母,没朋友。他何去何从?萧奇觉得自己应该很应景的哭一场。
几天了?萧奇掐着手指头想了想,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的装束。
鞋子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鞋带漆黑如墨,身上的衣服也脏的满是污垢。
脚有泡,手有胞,头顶有跳蚤,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一天,邋遢的像个鬼。
勉强的扶着树的手逐渐滑落,再也支撑不住,人终于陷入了黑暗。
头上一片冰凉,似乎有人在用布擦拭着他的额头,轻轻的。
有水滴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湿湿的。
有人影在他面前……人影?
上下眼皮费力的睁开,萧奇努力想要清醒过来,为的是想看看面前的人影是真是假,他得救了吧。
视线一点点得集中,老头?
一个看上去已过花甲的老人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而额头上则是一块灰黑的似乎还泛着油光的布?!呕!
小指勾起那块恐怖的东西往旁边一挑,扔的远远的。
“我说小伙子,怎么能把那么白净的布扔地上。”语气中带点责备。
长得像他的爷爷, 做事像他的奶奶,萧奇很无语。
“小伙子,没事了,再多睡会儿,啊。”萧奇有些晕眩,这老头刚刚给他嘴里喂了什……
再看,萧奇闭着眼已然睡去。
在醒来后,萧奇在床上又静养了10来天左右,虽说他不骨折不错位,有外伤有内伤,只喝水专睡觉的却昏迷了20多天这么久。
话说让萧奇诧异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这疯疯傻傻的老头会医术,而且还很不错的样子。
萧奇边想边琢磨,手上的这个是啥来着,老头前几天还说过的。
老头有点神智不清,有时候会把他当作死去的儿子,不过不管怎么样对他却是很好。当他的身份变成他儿子的时候,他得学医学武学演戏。
“老头,药材好了,看看。”老头从没告诉他姓什么叫什么,不过萧奇倒也不在意,反正都叫老头。
“死小子,我是你爹!爹都不叫,你个不孝子!”老者没轻没重的打了萧奇几下,然后开始摸着胡子翻看着药材,话语中却透露着满意,“按我教的做,去!”把药筐往萧奇怀里一塞,摸着那长长的胡子,老人慢悠悠的晃进了屋内。
萧奇边走边想,看我这个儿子做的挺像那么回事儿得,老妈要是知道——老妈……咳!干活!干活!
这儿子的死可疑,貌似是和老头自己有关。因为老头常常在半夜里坐在自己床头说儿子对不住,儿子对不起之类的傻话。
嗯!怪不得会变得这么疯疯癫癫,这儿子一定是老头的心病的关键所在。更加努力干活得萧奇猜想着。
但现在的萧奇想的比较实在,有医术能够节省药钱诊钱,合算!有功夫能够保命加逃命,即使只是半吊子,回到现代也是能唬人的。
就这样,萧奇在老头家度过了366个晴天248个阴天116个雨天,变成了身着破衣,头发凌乱的颓废少年。老头衣服就那么几件,不过衣服哪来得?老头不可能做的,不解中。
“小奇,时候差不多了。”端着茶的老头说话平静无奇。
“今……天?”一旁拨弄的药材的少年头也不回。
“还是你自己决定吧。”老头低头喝了口茶。
“恩,知道了”停下手边的活,转身,进屋。
半个时辰后,拿着个包袱走出来,在老人面前双腿跪下磕头,包含着对老人的敬重和感激,“保重”起身之后深深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我走了。”简单的话,跨门,远去,身影淡没。
再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N久
“终于走了,”老头颤抖的声音,“唉,终于走了么……”有点寂寞了。
“咕~咕~”饿昏了的,几个时辰米吃东西的可怜老头。
萧奇其实知道老头一直希望他能够离开,不是讨厌他,而是知道他有离开的打算,只不过不说。
不知道今后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说不怕是假的,毕竟他只有18岁,好想爸妈。不知道再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子,他是不是已经很老了,不过希望那时候老爸老妈还认得出自己,想想那幅画面就好笑。
使劲的拧了拧鼻子,萧奇笑有点傻气。
第二章
少年不曾忘记自己的家人,不曾放弃要回家的念头。不提起,只因有点迷信那个“愿望一旦说出,就无法实现”的说法。
少年不知道所处何朝何代,不知道面临何种阻碍,不知道是否会老死在此,只知道保住性命才是最最重要的一件事。
少年学医学武,不想一无是处当个废物,没有人会理睬一个废物,少年寂寞,却注定要接受这个事实。
看着不远的村口,萧奇用手抹了下额上的汗。现在是夏天吧,古代人穿着这种不透气的麻袋,摆明的自虐。
使劲的拉着自己的衣领,忽前忽后的扇,他热的都冒油了。
进村闲逛了大半天,萧奇的肚子已经“咕咕——”的叫了半个时辰。
那个什么‘一分钱逼死英雄汉’,心声啊心声,虽说自己称不上英雄。
“咕——”看着面前的包子摊萧奇第N次咽了下口水。
不行了,饿的头晕眼花的,腿软的走不动路。
叮当!
什么玩意儿?好像……是钱?钱!原来这儿的铜钱长得就这副德行!
“真可怜,这么小就变成了乞丐了。”一位年纪较大的妇人边说边把手里的篮子提了提。
萧奇左瞅瞅右瞅瞅,没乞丐啊。难不成说的是他?这大妈怎么说话的?
叮当——又一枚?他真这么像乞丐?
“我不是乞丐!”萧奇站起身,带点儿傲气。
“哟!穷乞丐的,脾气倒挺犟。”旁边卖包子的瞟瞟萧奇身上的衣服,满眼的蔑视。
啊——那包子好香!萧奇被那香味诱惑着。
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的样子还真的是蛮落魄,脸黑衣破鞋子烂的。
萧奇觉得特胸闷,拍拍屁股上的灰。自力更生去,要让他甘心做乞丐?绝对不可能!
慢!拿钱!买包子!
几个时辰之后,萧奇完全体会到了这找工作的痛苦。
“小兄弟?找活干?”听似和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转头,防范的看着搭讪的人。这年头骗子多的是!萧奇不得不琢磨这人的可信度。
“是的,请问?”心思是转了又转,嘴上却问的诚恳。
“先进来吧。”还真是介绍工作的?!疑惑的看着前面的有点富态的中年人,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这?药铺?医馆?感觉有些简陋。
中年人摸着下巴笑眯眯的样子让萧奇觉得不自在,这像看货物样的眼神怎么让他觉得自己是那入虎口的肥羊,可他浑身上下穷的响叮当,该不是找错人了?
“小兄弟可懂医术?”
哟!咋出来的?萧奇有点佩服这人的洞察力。
“会点。”萧奇谦虚谨慎的回答。
“这,你的吧。”未来东家取出一个小瓷瓶在手上把玩着。咱觉得怪眼熟的?
嗯?!猛地取下包袱一看,果然!包袱左下方裂了一小口子。
脸上有些抽筋,敢情是因为这玩意儿。
“在下萧奇,可否给在下个机会,在下只求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成。”萧奇开门见山的说。学古人说话就是累!
“小气?真是奇怪的名字。”靠!这大叔的耳朵打折的。
萧奇讨厌拿他名字开栓的人。
“这样吧,你就留下来帮忙,后面的小屋就凑的住……”中年人说了一大堆。
萧奇听的左耳进右耳出的,这古人不是一般的罗嗦。
“好了,平时就负责抓药,不要随便给人就诊,否则有什么事情你要自己担待。”
点头,明白。
“好了,我现在出去,做事机灵着点。”店主吩咐着,出了门口。
好一怔子回过神来的萧奇,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工钱呢!伙食呢!他的小瓷瓶呢!
黑店哪!火坑哪!这找上门的工作就一个大陷阱,欺负自己初出茅庐没经验。
想要免费的?做梦去吧你!整个儿一个古代的周八皮,那天老子爆走起来准叫你哭爹又喊娘!萧奇坏心思的想着。
似乎是因为没撒阶级观念,萧奇和村里的乡戚们都很合得来。偶尔弄个出诊看病什么的,使得医馆的生意好了不少。东家一开始是极力反对的,后来看在银子的面子上也就由着萧奇了,平时也就有事儿没事儿的数着那些个银子傻乐。
越是想不到的事情往往越会发生,这谁说的至理名言来着?
萧奇不是没有想过要离开这个小村子,但是没借口啊。要知道村里的人都对自己很好,村里只有自己这么一个会医的,以前生病都只能来东家这里,东家也只是个懂一点点的药理的半吊子。
萧奇做事也细心,东家对他的待遇也越来越好了。
萧奇知道自己迟早离开,只不是时间问题,把村里谁谁谁,有什么病,抓什么药吃,还有平时的一些疾病的症状都写在一本册子里,放在东家看的见的地方。到时也走的安心不是。
今天萧奇又要去镇里进药材了,只有这时候他才知道众花围绕是什么感觉,看村子里的小姑娘们把自己围的,干吗?嘱咐着带胭脂水粉回来呗,
难不成看上自己拉,萧奇内心想着表面上含笑而应。
路上想着去城里顺便打听打听点事情,哪里的和尚道行高之类的,不知道有没有喇嘛这里,总之回家仍是萧奇心中的第一大事。
本来平平安安的一次出门,萧奇愣是在这所谓的荒山野岭,遇到所谓的武林高手。
“晕,玩RPG呢,触发事件?”萧奇嘴上说着,眼睛却瞪的大大的看着远处两人的……恩……过招,这样子说没错吧。
在过招的两个人容貌萧奇看不清楚,近视眼没办法。不过动作那叫一个流畅帅气。
作为天天上课啃武侠小说的萧奇来讲,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见过猪跑啊,但凡高手过招,旁人必定要远离的道理萧奇还是明白的,免得伤及无辜嘛。
本想离开,可是有免费现场秀萧奇没有不看的道理,要知道不看白不看,看了也白看。电视里的多假啊,逼真的打斗萧奇还真是没怎么见过。
不过看看四周,那叫一个空旷,自己也没地方躲,索性就一石头上坐着,反正离他们远着呢,看两高手飞上飞下的也是种乐趣不是。
打的人不累,看的人累,刀光剑影的,眼花中。
萧奇感叹:你们打那么快做什么,闪屏啊。
萧奇挺喜欢武侠书里的那些个剑客,够帅!够酷!但是对于血腥的东西不杂的喜欢,虽说以前在家看片子的时候主角那叫一个会血流,但那些不是番茄酱就是人造血浆。假的嘛。
而现在,闻着那腥味儿,呕——
这人砍人像切菜似的,不将人命当回事,一下子还真接受不了。再说自己这样傻不愣登的看着,别人怎么想,自己倒觉得有点白痴,还是赶路要紧。
不过今天看了免费5分钟的现场秀,还是赚的!
回来的时候已过黄昏,看着没有高楼大厦遮挡的景致,怪不得古代诗人这么多呢,还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一个踉跄,被什么东西绊一下的萧奇反射性的低头,一个人的手,手上有血,血染上了自己的裤角。
“靠!”郁闷!萧奇眉头紧皱。
救人还是不救?踢着没反映啊。看看衣服,是刚刚打斗的其中一人,高手唉。
翻过那人的身,让他仰面朝上,“呕——”血混着泥,好恶。
蹲下用食指撮撮那人的脸,探探鼻息,有气。
瞅瞅衣料,有钱人。
把药材集中搬远点,再使劲的把那半死的人搬到了车上,拖回村子去。
“没见过这么会流血的!”奋力的擦着地上的血迹,萧奇为自己的好心有点后悔,抬头又开始为自己的床开始悲哀。撩了撩袖腕,继续。
擦干净的脸显得苍白,眼睛闭着,有着微弱的呼吸证明他活着的事实,身上的几处剑伤都很深,擦的时候应该很痛,但是就是没听见痛苦呻吟。
这古人皮真厚,得出一个结论。
右手紧紧握着剑,就连昏迷也不曾松手,努力试着板开手指,本来想再不行的话就直接揍上去的了,在后来还是放弃了这一傻瓜行动。这练武的性子还挺犟,再次得出一个结论。
止血,消毒,上药,包扎,忙了大半夜,逐渐疲惫,致命的伤口费了他很大的精力,第一次帮别人缝线,手不免的有些抖,但是做活体试验的连眉毛都不皱下,就连用酒消毒的时候也只是身体偶尔抽搐下,口中偶尔“呜“出声。不过,会“呜”也不错,就怕连“呜”都不会,那就死翘翘了。
后半夜,床上的某人开始发烧,萧奇在加了一层又一层的被子那人还在喊冷的情况下想,要不要把小黑子家的那条狗放进被子里帮这家伙取取暖,最后想还是用电视里最老套的取暖方式,自己反正也累,就脱了衣服上床睡觉,只不过多一个不能抱的抱枕,只要明天他的床上不是多了一个死人就好。
睡着后的萧奇没有注意到那人原来紧绷的身体在触及自己身上的温度后开始放松,呼吸有微弱变成了安稳。
第二天,那人没有醒来,但是已经退烧,萧奇知道心里有了一丝丝的成就感。
在整理了药材之后就没出门,忙着照顾这个大病号。换药,擦身,喂水,萧奇觉得自己像是护士不是大夫。
这家伙,脸色恢复之后看看其实长得不赖,要鼻子是鼻子,要嘴巴是嘴巴的,练武的身材也好。萧奇羡慕着,继续上药。
第三章
“你是谁?”男子的声音冷冰冰的。
“哈??你……醒”话说到一半,没了下文,那抵在脖子处的冰凉是…
被人用剑这么指着的萧奇愣了愣,火气一下子冒上来。
“靠!有没有搞错,我还没问你那!”萧奇顶着一个鸡窝头愤愤地说着。忙了大半夜不感激就算了,还用剑威胁他,那他之前的忙活算啥?算个屁!
“你!睡我的,用我的,穿我的,喝我的,还弄脏我的床!”扳着手指头一一数落,“现在要怎么着?恩将仇报!杀人灭口?”光着脚,叉着腰,仰头45度,萧奇理直气壮,一副有本事你试试看的架势。
量你也没力气砍我,洗脸去。萧奇暗骂自己当初自己缺心眼,早知道让这白痴一边凉快去,死活由天定。
放下剑的某人皱了皱眉显得有些无措,看着身上的布,或许真的一时冲动错怪了好人,这个男孩似乎没有恶意,再说他救了自己不是么。
看着萧奇再次进来,淡淡地问了一句,“请问……我昏迷多久?”这次的口气好了许多。
“……”看了看和之前态度截然不同的人,萧奇也不计前嫌的答着话,“四天了,伤口都处理过的,再换几次药,修养一段时曰应该没事。
切忌不能劳累不能弄裂伤口,还有绝对不能使用武力,就算命是自己的也不能胡来不是。”萧奇忽然发觉自己挺唠叨的。
“吃吧,吃完还要逃命呢。追杀你的人定会搜查你的下落,你躲这儿也不是办法,我不可能救你第二次的。”萧奇好心提醒着还坐在床上的人。
男人一下子站起来,又因为重心不稳而瘫坐在床,“你知道什么!”紧紧盯着萧奇,眼神中透露着不信任,身体在颤肩在抖。
“干吗反应那么大?我能害你就不会救你!不要说你们打的时候没注意到周围有人,不都是高手来着?说真的,看的乱过瘾,比电视带劲多了。”刚刚那一动一定很痛,这家伙那么紧张,一定有秘密!
男子低眉思索。确实,当时有人,原本还以为是对付自己的,没想到那人后来自动离开。原来就是他,那么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喂,想什么呢?多一天多份危险懂不懂?快吃快好快点走,你现在的伤是绝对不能动手的,逃命第一!明白否!”自闭症的高手到处都是,这个症状颇重。不要以为是高手就可以装酷,比你酷的我都见过。萧奇在心里鄙视了下眼前这个拽的二五八万的人。
前面的人走的很快,忽然停下来,手是握拳的,姿势维持了几秒,再次举步前进。
“喂,喂!老兄!你都停下来多少次了,伤口痛?痛那就休息知道不,硬撑对你没好处哦。”咬了口果子的少年在男人旁边不断唠叨着。
额,又被瞪?第几次这是?
“得!我不说话,您看着办,喜欢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萧奇举手做投降状,手上还拿着吃了几口的果子。
不是吧,本来想硬跟着这个人身边,以后也会有个照应什么的,看他样子应该不是没钱的主,江湖阅历应该比自己丰富的多,再说命还是自己救的呢,怎么那么不好说话,郁闷到家。
“滚开!”男子头都不回。
这古董脾气不好,唉,被人斜眼看的滋味真不好受,“你不是伤没好嘛,我跟着你方便照顾啊,再说……”萧奇正经八百的说着理由。
看着眼前口沫横飞的少年,男人开始皱眉,这个人应该不是没地方去,那干吗死要跟着自己,不过武功看上去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现在的伤势估计很难短时间痊愈,到时候单凭自己一个人很难应付那些人。这小子跟着不知道是不是个麻烦。
回忆着当初离开村子的时候,这少年居然提出和自己一起离开,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本以为被拒绝了就不可能再厚着脸皮跟着自己的人,现在跟着自己已经走了大半天了。更离谱的是这家伙居然早就准备好了包袱,还带着许多的干粮。
话说无论他走多快,偏偏就是甩不掉他,可以看出此人轻功不弱。要不是伤还没好,又怎能让他跟自己到现在,男子想到此处又懊恼的皱了下眉。
“那个,大侠,你叫什么?”都不自我介绍下。萧奇没想别人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什么叫酷?这就是!萧奇看着不理自己继续走的某人。
“大侠?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大侠或者‘喂’?”咬口果子,继续唠叨。
“别跟!”声音带着烦躁。
那就别跟~萧奇学着男人的神态无声的重复了下。
管你那,我继续跟。萧奇丢掉果子屁颠屁颠的走在后头。
这古董走路是不是练过,看背影那个叫一个灵,发丝,飘逸而不凌乱;步伐,潇洒且显沉稳,我也要学,装酷,嘿嘿,我也会。萧奇的崇拜心理开始作祟。
晚上的来临,对于想一直尝试在野外生火过夜的萧奇来说既好奇又兴奋。坐在火堆旁边,看着眼前男人默默吃着那个什么饼。明明不要自己跟的,还不是吃自己的东西,虽说这个是自己硬塞给他的。
“大侠,那个……我们好歹相识一场,认识一下吧。我叫萧奇!敢问大侠?”身体做直,伸出右手,满脸推笑。
男人用一种看傻瓜的眼光看着萧奇的手,停留了几秒,“时遗。”字正腔圆。
手僵在空中。尴尬唉,跚跚的缩回自己的手,萧奇暗骂自己白痴。
大侠名字怪怪的,失意?失忆?萧奇在地上用树枝划着,“我……”抬头却看见眼前那家伙已经翻身睡下,理都不理自己,摸摸鼻子,他那么热心做什么,有点自讨没趣。
早上起来萧奇看见火堆旁用木炭写的两个字,估计是这家伙写的,萧奇不知怎的就是觉得想笑。
古代的字难辨认,这个遗是遗留的遗吗?带点悲情色彩的说,被抛弃的大侠。
两人并排走着,萧奇说话还是一问一答的,时遗似也默认了着他的罗嗦,两人之间产生了个小小的默契。
中午的时候总算到了镇上,萧奇强烈要求找家客栈投宿。
没见过古代客栈的萧奇,有点小小的兴奋,要说现在他摸的在将来可都是古董,客栈的桌椅没有上油漆,客栈的墙壁不是水泥,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古色古香,萧奇继续兴奋的摸摸摸。
时遗看在眼里,开始怀疑这个少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受刺激,或者没见过世面,怎么简简单单的桌椅能高兴成这个德行。或许这家伙就医术比较在行,其实是个大白痴。
萧奇在时遗的印象里从原本救命恩人到啰嗦少年,现在则降级到了白痴土包子。
“筒子,走,下楼吃饭去。”萧奇顺口喊着时遗,就像以前在寝室叫哥们儿一样。
反应过来的时遗才明白萧奇是在叫自己,有点奇怪开头两个字的意思。
下了楼的两个人,拉了位子坐下。
“小二,给我来几个热包子。”第一次吩咐小二的感觉,新鲜感十足。
“公子,请问你要来点什么?我们这里的酱鸭很有名,烧鹅也不错,还有……”小二叽里呱啦的说着。
“我们只要包子。”打断小二,萧奇怕再听下去自己就要把钱奉上了。
可怜他跟了个穷光蛋,更可怜的是他还要养活这个穷光蛋,谁让他萧奇要资历没资要阅历没阅历呢,江湖经验浅薄啊。
一旁想热心给看似公子爷的时遗介绍自家名菜的小二被萧奇一打断愣是没了下文。奇怪的看着眼前两个人。
一个看似仆人般的少年命令着怎么说都像是大少爷的男子,最后男子居然还没吭声,难不成这少年才是主子,男子是保镖?不怪他小二眼拙,实在是怪事年年有,今天他遇到啊。
吃着包子的萧奇,内心无比凄苦。那位发明发酵粉的仁兄,你可知此刻我是多么的崇拜你!这包子够硬够难吃!我咬咬咬!
想念松松软软的菜包肉包还有豆沙包。小说里面都说古代的东西好好吃,那他嘴里的是什么东西,想念家门口那家克莉斯丁饼屋的美味蛋糕。郁闷!这包子怎么没馅?
看着表情奇怪的萧奇,时遗也没开口,只是拿起一个包子塞一个给萧奇,“你之前是什么意思?”
看了看手中两个包子,脑子还没转不过来,“什么之前?”大侠主动和他搭话唉!
“筒……子?”时遗回忆的表情,皱着眉头,似乎对自己的发音不确定。
“啥?”没听明白过来的萧奇想着之前自己说了哪些?同样皱着眉头。
两人的表情真一致,这是那个上来添茶的小二的有感而发。
“啊——那个啊——”
“哎哟!!”后面这声是小二发出的。
刚刚萧奇拍桌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动作幅度大了点。但是就是这一挥,让小二手中的壶一个没拿稳,水全撒向了时遗。
只见时遗飞快的起身,袖摆轻轻一拂,就挡去了溅起的茶水。
真是帅!呆!!了!!!
虽然被溅了一脸的茶水,但是萧奇仍然很羡慕时遗有那么敏捷的身手。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小的……”一旁的小二不知所措的狂道歉。
胡乱的擦拭着脸和衣服,萧奇挥了挥手让小二下去。
看着坐下来继续吃东西的时遗,然后傻傻的干笑了下,和这人比较起来自己总显得那么狼狈。
“筒子是我……那个,”萧奇有些犹豫,“以前我老这么说,习惯没改掉。”低着头解释着,有点想寝室的兄弟们了。
时遗看到了萧奇那一瞬间伤感,不在意的继续吃着包子。
原来这古董也会有好奇心,这点倒是挺正常的,萧奇笑笑。
又一艳阳高照的曰子。
“恩——”
这闲着没事晒晒太阳还真是怪舒服的,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吸吸鼻子,有点‘不知今昔是何年’的感触。
不知道现在老妈老爸怎么样了,是不是找他找的团团转呢?
萧奇过去生活的幸福充实,根本想不出离开那个世界的理由。那为什么?自己要穿越?既然来了,只能适应,难道学古人‘为赋新词强说愁’?
“嘎——”门开,脚步声在身后停下,“回来拉。”保持趴在窗边姿势的萧奇开口,声音带点慵懒。
脸上热热的,“恩?”看着边上的纸袋,糖炒栗子!哈哈!果然够兄弟!
“是吗?”
啥!他说啥了?这家伙会唇语?
吃着香喷喷的栗子,萧奇总感觉那里不对,转过头,“你哪来的钱买栗子?”疑惑的问道。
对方看看天花板,哦,貌似应该说是房梁,接着右手伸向怀中。
萧奇仍旧看着对方,“?”对方拿布,“?”对方擦剑,“!”
嘴里还含着栗子的萧奇会意过来之后迅速跳起,扑向枕头,从下面拿出一个钱袋,开始数铜板……
最后总结,古代的糖炒栗子挺便宜的。
第四章
晚上
“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刚刚数数时遗背上的疤,汗,大大小小,正好七个。小时候的偶像健次郎变成现在的呕吐对像,时遗啊,你千万不要变成那个样子。萧奇祈祷。
“时遗,你应该是见过世面的人,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们这里皇帝是谁?你们这里有没有高僧?你们这里的人有没有武林大派,你们这里……
”萧奇觉得自己快憋死了,总之今天一定要全部搞明白,自己到底是穿到哪里了,以前在村里问,问不清楚,反而越说越糊涂。
对萧奇令人费解用词已经开始习惯,现在估计要开始习惯其速度,“慢慢来,晕。”时遗皱皱眉头。
晕,自己太心急没照顾到古董级别的某人。还有,晕是自己的口头禅吧,这家伙学的真快,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萧奇承认自己很黑。
“哦,那我一个个问……”
这皇帝的名字没听过,难道自己的历史退步了?武林中响当当的“三宫”更加没听过,不知道有没有没有七十二“嫔妃”?不过和官府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的潜规则,倒是和书里写的差不多。不过原来还真的有高手榜兵器榜什么的,嘿嘿,不知道这家伙算不算,但是问他,却是一问三不答,装神秘的家伙。
总之,如今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未知,讲不定下一秒自己就回去了呢,萧奇自嘲的笑笑。
时遗那家伙的武功么,他一直很想再看看,话说现在看也不迟,萧奇双手搭在脑后躺在床上看着房粱。
不知道屋顶上的人能忍到什么时候,从他们进入客栈开始就是这种恼人的视线,他眼睛不嫌累自己还嫌烦呢。
萧奇侧身,正巧对上了时遗的眼,后者用眼神示意屋顶上有人。萧奇眨眨眼,他早就知道。
‘动还是不动?’手握拳头摇了摇,幅度很小。
‘静观其变’某人把食指贴近嘴边。
‘哦’手慢慢伸到枕头地下,摸索,然后——握住钱袋。
萧奇想,打架他不在行,等会儿要是交起手来,银子来不及拿就亏大了,看样子以后睡觉钱袋还是绑在身上比较好。
‘咻——’‘叮——’房间原本的安静被突然之间的声响打破,两声之间的时间间隔很短。
萧奇还僵在那里,头不自然的转向离自己脖子几厘米的剑。
再看着后边墙上还在上下震动的传说中的暗器,似是提醒某人刚刚上演的惊险一刻。
再往下看,他的头发被削掉了几根,断的那部分正在时的剑上挂着,果然好剑法,崇拜中。
不过还来不及他说谢,屋顶上的人已经踏碎瓦片,跳入了屋内,提剑直逼自己而来。不对!应该说是站在自己面前的时遗而去!
什么叫做刀光剑影?呐!这就是。被时遗拉在身后,萧奇这是第一次处于被保护的状态。
两人的剑法都是以快狠为主,帮还是不帮?
咦?这个人貌似和时遗交手,以前就没赢过何况现在这家伙还拖着自己。
让时遗险些丧命的人?呵,那就留不得了!
再说这人之前要对自己用暗器!不再犹豫!我是小人我用暗器!嘿嘿!
捂着被暗器射中的手臂,同时受了那原本可以避开的一剑。陌生男子眼中充满惊讶,惊讶的是萧奇居然会用暗器,自己一直认为他是个普通的文弱少年。
“你卑鄙……”单腿跪地以剑支撑的男子愤恨的说道。
看看时遗,摊手,他是以牙还牙好不好,这人自己功夫烂,没避开。
“我只是把暗器还给他。”扮无辜,萧奇想到了慕容世家的绝学,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陌生男子看了看手臂,正是自己刚刚发出的暗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自己的暗器所伤。再次开口说话,却只说了一个“解”字就双眼一闭,倒在了地上。
“他是不是说给他拿解药?”好糗的姿势,哈哈,遗憾这个时代没有相机。
“他身上应该有。”时遗开始向这家伙的衣怀摸索。
“他要杀你还救他?”看着时遗手中的两个小瓶子,解药?没亲自用毒已经便宜他了,切!
“谁说他来杀我的?”哪个是解药?嗅嗅,差不多;看看,看不懂,他对这方面是十窍通九窍。
“那他刚刚还拿有毒暗器伤我!”要不是你剑快,现在躺在那里的是我,现在他自作孽。古人云:‘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知道不?你这个大古董!
“那是瞬眠,无毒,只会昏睡些曰子。他是我师弟,不是来杀我,只是奉师命要我回去,知道我不会听劝才动手,再说他刚才并无伤害之心。”时遗解释着。
“呵呵,那就让他睡好了,看他这黑眼圈黑的。”萧奇瞅着睡美男的脸,睁眼说瞎话。
“选一个。”时遗把两个瓶子递到萧奇面前,他是大夫他应该会。
“这个。”嗅嗅味道,选出一个瓶子,怎么解药不是那种像是麦力苏之类的药丸?那个多方便。
看着时把液体倒入男子的嘴里,抬起他的下巴使之咽下。
萧奇的心情开始不爽。
“为什么你知道!”自己选的不是解药,那个是一种,一种另能把这美男子的脸变成猪头的东西。本想看笑话的说。吃着刚刚买的栗子问道。
“你刚刚笑的很贼。”时遗说的自然,语气没有责怪。
“笑的很贼?直接说我小贼得了,我当时肯定没笑。”这家伙学话学的倒挺勤,下次说英文,萧奇心中握拳决定。
“嗯嗯,脸是没笑。”好笑着看萧奇强烈辩解的时遗调侃着。
“……”某人现在极度后悔把时遗熏陶成功,看他现在说话多一针见血。
实践出真知啊,什么叫自己打自己嘴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就是例子。他自个儿找的,被说的无语了吧,活该的!萧奇把剥好的栗子放进嘴里狠狠的咬。
本该睡个四五天的人现在正在时的床上鼾声如……丝,睡相不好睡品倒是不错!
不会打扰别人也是个优点,但是现在是曰上三竿,你怎么还睡的像个猪!都吃了解药了你,不是该正常睡眠的吗!要知道昨天自己不仅补瓦房,还要和别人挤一个床,整个夜里,时遗摔下床八次,自己摔下床十二次,那姿势丢脸都丢到太平洋了。要不是觉得你呼吸频率不对,明显是在憋着笑,我们还不知道原来有人看笑话看了大半夜?
你现在居然还躺在那里刺激我,给我摆个大字型!还给我趴着睡!喜欢睡觉是吧,我成全你!让你能时时刻刻睡个够!萧奇心中一想法开始形成,预示着某人对于睡眠两字悲哀命运的开始。
街上,古人满街瞧,古董满眼瞅。
“他毕竟是我师弟,他以为你是我不回去的原因。”头痛的看着萧奇表现出的莫名兴奋。
“我又没怎么样。”在包扎的时候稍微用力了点算不算?
“你已经怎么样了。”没想到师弟也会有被人看笑话的一天。
那解药虽然能解除瞬眠的效力,但会长时间进入无力状态,几乎要维持四五天。留下他收拾残局总比被人整好,不过想着他在床上醒来之后看见小二那黑脸的时候应该很莫名吧。不过他看到房间的情况应该就明白了,只有他的床是完整,其余的尽毁包括屋顶。
“你又没阻止我。”
“我来不及。”当时真是惊叹某人的瞬间破坏力,等到小二急急忙忙赶来时,他们已经潜逃了。
“这叫效率。”要破坏还不容易,几根绳子搞定,物理书上的东西是可以实践的。
“……”
“就是用最快的方法取得最好的结果。”在这种时候萧奇会比较有优越感,人还是喜欢活在优越感里面的,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
“我要去一个地方,跟不跟?”时遗看着前方。
“当然。”笑笑,自己不是一直跟到现在吗?
“那就好。”时遗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萧奇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有恋声癖。
“去哪儿?”八卦一下。
“回家。”
“哦。”原来是回家啊,害得他还以为又有刺激的事了呢。
“是为了避开你师弟?”猜测回家的原因。在莫须有罪名之后,估计他师弟更加不会放过他了,要找个地方藏身?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是——”时遗没说下去。
“不管是什么,现在是不是应该先解决眼前的麻烦。”看了看面前站着的黑衣怪人五人组,萧奇猜测他们的身份。结论是他果然孤陋寡闻。
时遗故意越走越偏僻,就是为了引他们出来。谁强谁弱一看便知,这么差劲的跟踪还出来现,萧奇在一旁静观其变。
高手就是有嚣张的本钱,看着时遗连姿势都不摆,那五人却在那里持剑而对。
“时公子,我们宫主有请。”看似为首的一人上前持剑抱拳向时遗行礼,被时遗一个闪身,礼落空。
“没兴趣。”时遗蹙眉,不耐烦的神情。
就是就是,你们来头再大,也不能强人所难。萧奇幸灾乐祸的看着为首人的尴尬。
“喂,你认识公主啊?”萧奇有点好奇,皇室人员吗?
“颐逍宫宫主,三宫之一。此五人所属黑翼之下的使徒。”时遗轻声解释着。
这来头可比公主有吸引力多了,神秘三宫之一,好奇指数飙升。萧奇开始想象时某人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得罪了!”为首人说完最后一个字后,一个踏地,瞬间提剑而起。
第五章
连着五个人的快速逼近,时遗挥剑相向。萧奇则自动的靠向一边,倚在树上,这场戏没有他出手的余地。
五个人联手也就这点能耐,这个颐逍宫似乎让自己有点失望。嘴角划出一个弧度,有着嘲讽的意味。又或许时太强了?萧奇翻翻白眼。
“摆阵!”那为首的看五人合力也奈何不了时遗,做了个手势,决定采用阵术。
于是原本分散的五人马上以时遗为中心围成一个圈阵,分别从腕、腰、膝三处围攻。却被时遗不费吹灰之力一一化解。
忽然,其中一人撒出粉雾,之后五人同时后退并伸手向怀,这用意为何已然明了。
“蠢!”时遗开口,他并无杀人之意,他们似乎有必请自己之心,不过这种请法未免不太磊落。
以耳辩音,以剑挡针,时遗应付自如,却忽的撇见那为首之人的暗器是射向那人所站之地。当下分心出声:“小心!萧——”,后面一字还未念出,就被五人联手围攻,为首之人更是上前直刺面门,这招声东击西虽然卑鄙但确实管用。
时遗眼神突变,霸气的一剑横扫而出。
他是近视,但不是没脑子,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来,十年的武侠片可不是白看的!想以他做要挟,不要说门窗了,连洞都没有!萧奇头微微一偏,身体向左轻侧,那针射入了身后树干之上。
“放心,”让时不必担心的话刚说出口,转头就看见那为首之人已向时遗射出一针,时居然没有防范。
看来他们早就预谋好了,乘着时分心之时使用卑劣的手段,萧奇第一次难掩愤怒。
迅速的上前出手给了地上用手捂着伤口的五人每人胸口一针,那五人神色立刻难看起来,显得痛苦难当。
“别急着拔!否则就不再是一针那么简单!”萧奇的口气有着平时没有的恶劣。
“解药给我!”伸手,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带头的,下着命令。眉宇间尽是厌恶。
“告诉你们宫主,时某人对这个‘请’字恕难从命!”时遗说的坚决,拔下银针丢弃一旁。对于耍手段的人他一向没有好感。
“时公子,没有我们宫主请不到的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并未显出懦弱之态,为首之人反而神色淡然。
不再理睬,收剑挥袖转身。“我们走。”对着萧奇说道。
“可解药——”也对,有什么毒他解不了的。于是萧奇屁颠屁颠的跟在时遗的身后。
走了没几步,萧奇忽然转过身来,“这毒只需两个时辰就会丧命,想活命的话尽快运功逼毒,运气好的话还能条小命,切忌万不得硬来,否则毒发难救!”缓兵之计,最多也只能骗他们半个时辰。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突然时遗一个滑落,单手撑地,呼吸有着明显的急促。
之前就担心不已的萧奇急忙搀扶他在一棵树下坐好,猛地撕开了衣袖。时既不说话也没不喊痛,原以为他已经并无大碍。可谁知此人却在硬撑!
摸上了伤口处,搭了下脉,萧奇的手颤了下,这是!
整个手臂的经络已经开始突起,中针的地方皮肤泛红,透着冰凉,不似一般中毒的紫黑发烫,手腕处似乎隐现两条红痕。
惘然!居然是惘然!
靠!你这宫主也忒狠了!
“你他*的干吗不吭声!猪头啊你!弄成这样了也不叫我!”手臂成这样怎么可能没感觉。
“真粗鲁。”发着冷汗的时说的很无力。
“你他*的这时候还管我粗鲁不粗鲁!”这家伙欠揍!真想往他脸上踩两脚!当然,如果能的话。
“这毒是?”很茫然的表情。
“……你!”咽下三字经,这家伙是不是自允神仙转世,不死之身?
时遗不再回话,或许已经说不出了吧。
萧奇给之服下药丸以减少些痛症,以金针封穴暂时缓解毒性蔓延。天黑之前一定要找到可以夜宿的地方不可,他必须尽快配得解药。迟一天就是多一天的痛苦,他不能等。
惘然的毒性很烈但很慢,中毒之人在开始十天之内会受尽折磨,之后十天是昏睡而不自知,最后十天会因全身经脉开始剧痛而最终无比凄惨的死去。坏就坏在即使在二十天之后服得解药,也已是大势已去不得救,所以才得惘然这个名字。万万没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人会这种毒,他以为这制药的方法应该早就被毁了。
一间破茅屋中,木柴堆砌燃火,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男子半靠在草推上,旁边的少年为他理开因汗尽湿的额发,火光照在脸上时明时暗,有些暧昧。
以银针渡穴希望到时可以麻痹疼痛,今晚要熬过第一次毒发。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书上有写发作时所受的痛苦,但是现在真实面对,又怎能不慌乱,怎能不手足无措。萧奇表面平静的下完针。
“时遗,我不瞒你,今晚你可能会……会很痛苦,不过你只咬忍着撑过今晚,我们明天就回镇上,我定能为你解毒!”萧奇要时对他有信心。
“你对毒好像很在行?”时遗岔开话题。
“我是医术高明,毒是附带。”萧奇说的很骄傲。眼睛看着火苗,忽闪忽闪的。
“看你年纪轻轻的,本事倒大。”虚弱的笑笑,向后靠了靠。
“不小了,18岁在我们那里已经成年了。”以前想过等到自己18岁生曰该怎样怎样的庆祝,策划了很多很多,没想到居然在古代过掉了这个重要的曰子。
“时遗,你呢?我还不知道你的年龄呢。”萧奇一时好奇,他总觉得这家伙应该比他大个几岁吧。
“……”
“喂,问你呢。”手在时眼前晃了晃,发楞呢这小子。
“你……”时遗拽着衣摆的手有点抖,忍耐的样子。
“时遗!怎么了?痛了吗?说啊!哪里痛?!”已经开始发作了吗?怎么办?该怎么办?萧奇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开始轮转。
“脸果然是骗人的。”时遗微微笑了下。
“……”动作刹车,愣住。这小子说什么,咬牙。
“我以为你最多……”比了个手势,时遗右手摸摸下巴,这个动作是从他萧奇那里学来的。
萧奇低声‘册’了一声,“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这个古董一般见识!”神情不屑,他还会长高的好不好。
“萧奇,我——”时遗满脸痛苦的表情往一旁倒去。
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的萧奇急忙扶住时,“发作了?!”
怎么办!怎么办!乱作一团的萧奇没了主意。好好想想,那什么……
“对了!哪里比较痛!”问的揪急。最初的毒发,那是毒素凝聚的地方。
已无力气开口的时遗用手捏住手臂下两寸之处,身体蜷缩起来,嘴角开始溢血。
时遗!你要在忍住!萧奇立刻拔下时遗头上的发簪,狠命刺了下去!
淡淡的红色随着簪柄流下,此毒,会使血的颜色淡化。这样子做只能使体内的毒素减轻,萧奇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他身上的解毒之物不少,但是每一种对惘然来说都只会使发作的时间减短,时遗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能使那个宫主如此费心?
如不是自己会解这毒,他的下场会怎样?
“好多了……”声音嘶哑。时遗脸色比第一次被救的时候还要苍白。
“我一定会救你!”萧奇承诺着。时遗的指甲在手臂上划开了道道血痕,那个被他刺出来的洞还在淌血。
但是时遗已经没功夫听他说话了,他的意识已经被那种难以言语的痛给占据。不断的颤抖,不断的流汗,不断的喘气,嘴唇已经被咬的鲜血淋漓。
看着痛成那样的时遗,萧奇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他熬过去?
看着他久久挣扎,萧奇只能在一旁不停的为他擦汗。
突然,时遗的下一个动作吓坏了萧奇。
时遗拿起地上的剑狠命的挥向自己的手臂——
哐当!
“你疯了啊!”惊吓之余甩了时遗一巴掌。萧奇的心有些抽痛。
卸掉时手中的剑,扔的远远的。上前抱住他,紧紧的抱着,不让他再有这种骇人的举动。
“撑着,时遗,是男人的话就撑着!”一点威胁之力都没有的话,却在对方的耳边不断的说着,一遍又一遍。
“撑下去,撑下去!死了就不能报仇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知不知道!”前一句说给时遗听,后一句说给自己听。
男子疯狂扭动,下意识的咬住嘴边的东西,想给自己找一个支撑点。
萧奇吃痛的忍耐着,没有动。
不能怪意识不清的时遗,要知道,他比自己更痛。萧奇就这样一直没有松手,抱着对方,安抚着。
及腰的长发在身后凌乱的散着,衣襟因为那人之前的不停扭动已经微微开启,眼睛闭的紧紧的。这家伙的眼睫毛很密很长,鼻子长的挺挺的,嘴唇……没咬破的话应该很好看吧,论五官而言应该算是个美男子。
还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呢,不过自己看的那么仔细干什么。萧奇看着精疲力尽沉沉睡去的时,疲惫的不想动。
今天是时第一次叫自己名字呢,本来想让时遗再叫一次,还是明天再说吧,好累……就着拥抱的姿势也深深的睡去,火还在燃着,时而‘劈啪’作响。
今夜谁无眠?昨曰谁相思?不知何故去,忆在少年时…是谁?在这黑夜浅浅低吟。
相遇,是上天的安排?又或者是冥冥中注定,他和他,仅仅只是个开始。
第六章
时遗醒来,那耀眼的阳光因为没有屋瓦的遮蔽,斜斜的射进来,四周满是干草的味道。
左手已经不怎么痛了,只是伤口还在,自己熬过了一晚。
头发上有几根稻草,歪歪的荡着,发丝在他脖子这里绕着,弄得他痒痒的,想挑开,但是右手却被压着,伸不出来。头发的主人还在熟睡中,在他的胸口这里,而他的右手正被枕在脖子底下,谁能来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昨晚只知道发作时候的痛,他忍的很辛苦,之后就不怎么记得了。
“萧奇?醒醒,萧奇。”刚醒来时的嗓音显得比较沙哑,时遗推了推那人的头。
“嗯~~”向下移了移,解放时的手臂,“马上,再给我五分钟。”眼睛还是闭着的。
萧奇的样子好像很累,不过,五分钟是什么?以前叫他起床的时候也时常听见这句话。时遗活动了下手关节,有点僵了。
眼睛眯开一条缝的萧奇看见额前的稻草,有点反应不过来。
恍惚的爬起,左转转右转转,搔搔头。
“做梦,继续睡。”咚的一下,倒下闭眼,忽略了躺在一旁的时遗。
“不对!”猛地坐起,揉了揉眼睛,对着自己的脸上搓搓下搓搓,然后用力的甩了甩头。
“嗯?刚才你叫我?”转过头,眼睛有点迷离。
却只见时遗倒在那里,肩膀抖动,手紧紧抓着……干草?
“时遗!时遗!怎么了?不要吓我!是不是昨天的痛没好?”难道是太痛了引起精神方面的问题?怎么办?怎么办?萧奇紧张的直问。
“你……你……”看一眼说一个字的时遗,动作还是没变。
“嗯?说话啊!你想急死我!”萧奇实在是找不到头绪了。
“转过去……转……”憋着气说完,继续抖肩膀。
“哦,”萧奇听话的背过身,“不对,我转过去谁帮你看啊!”说着又转回来。
“哈哈哈哈”大笑出声的某某,“咳……咳。”之后抢到了。
“……”茫然不知原由的某某。
“既然还有力气笑,就说明精力十足,那更应该死不了!”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抽搐,萧奇忍耐着。心里其实大石落地,这家伙没问题的。
“你不知道你刚刚的表情真是——精彩绝伦。”把萧奇头上的稻草拿开,时遗的心情好了不少。谁能够一大早看见一个头发杂乱还夹杂稻草的人在那里做那些个动作能不笑的,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是——表情不错。话说,自己很长时间没笑的这么痛快了。
理了理稻草头,他那还不是累的,而且还是为这个笑的像‘花~’一样的人累得!吃力不讨好,还要被当作笑柄,萧奇发现,和这家伙时间待的长了,他真是越来越能忍了。
为什么觉得阴风阵阵,萧奇打了个哆嗦。
“唉,两人情浓密意很逍遥嘛~”话音刚落,门口出现了????一条蛇?!
两人诡异的看着蛇左一扭右一扭的摆进来,对视了一下,对方的眼中有着同样的询问,蛇居然会说话?他们是不是在做梦==
随着蛇的靠近,萧奇已经吓岔了气。
老爸老爸!!你人那?你儿子的天敌啊!额,不对,自己给吓傻了,这里表说老爸了,和自己血缘的都不在这个世界的!
为什么小说里面男主角都是喊妈的多,不对,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颤颤抖抖的指着蛇,“那谁~~~赶……赶”那什么……无论谁啊!来个人啊!时大侠!大哥!把‘它’赶开,快点!!他最怕的就是蛇!你TNND再不动手我诅咒你!!!
“小朋友,原来你怕蛇啊。”吐着信子的嘴一张一合,声音是女子的宛转柔媚。
妈呀!
许仙,你人呢?快来看看你老婆~~~萧奇已经开始翻白眼了,给吓的。
这时,只见时遗一步上前捏住蛇七寸要害之处用力甩出门去。
“出来!”时遗提起剑,把萧奇拉起靠向自己。
一个带着面具,身着青色罗裙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右手腕上攀附的赫然就是刚刚被时遗甩出门去的白蛇。
娘唉!
小青都出来了!白娘子,你还在雷锋塔里干什么?萧奇开始晕,他已经糊涂了。
“……”中了惘然居然还能如此精神,女子瞄了眼时遗的手臂,有些了然。
“黑翼的人?你是!”黑翼之中常年以蛇为伴,以蛇为友,擅长蛇舞被称作笛的女子!为什么又是颐逍宫的人!
“时公子看来已有相助之人,我来只是提醒公子,”女子微微扬手,抚摸上手上的玩物,手势姿态妖娆之极,眼神中透露着媚惑。“如若时公子有什么需要,我们宫主随时恭候大驾。”
“小朋友,别躲了哦,我和我的朋友要走了。”带着笑意的清脆嗓音不似之前的娇弱。
“你还要藏多久?”原来他这么怕蛇,时遗有点不理解蛇有什么好怕的,在他印象里,只有女人才怕蛇。
“哦……”萧奇从时遗的背后出来,眼神飘忽不定。
他根本没见过那个所谓的宫主,为什么这么肯定自己会去?自己到底中的是?时遗有点烦心。
“你说,诅咒这东西可信不可信?”萧奇自顾自的摸着下巴思考着。
“?”时遗不明白萧奇话中的意思。
“刚咒你娶不到老婆来着,应该不会灵验,嗯——!”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却在抬头的时候看见时遗正面色难看的盯着自己。萧奇欲哭无泪,他刚刚说撒了?
“呵呵,诅咒这东西就是迷信,怎么能相信,哈——哈。”完了,时遗的脸好黑。
“要不?我也诅咒自己一下?”萧奇补救的想到。
“……”脸更加黑了。
“要不?我以后帮你找?”这都不行?
“……”干吗闭眼?还不愿听啊!
晕!还以为会说什么,就这么走拉!跟上跟上。为什么老是干蠢事呢?诅咒?靠!想起咒怨了,寒!
颐逍宫
“宫主,我们虽是已经得手,但是……”站在淡色幔帘左前方的黑衣男子停顿了一下。
在幔帘之后的人没有出声,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示意继续说下去。
“他身旁的少年,似乎擅长解毒,不知……”话点到为止,恭敬的等待主人的吩咐。
“没有必要。”淡淡的声音响起,此毒世上已无人会解,在心里加了这么一句,嘴角扬起的是阴狠的微笑。
“宫主,属下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从柱旁隐现出一个人,长长的面饰遮住了脸孔。
“但说无妨。”黑衣男子代替他的主人开口说道。
“属下认为他们……其中一人可能……”再三犹豫了下,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哦?何以见得?”原本侧身斜躺的男子坐了起来,语气中透露着威严。
说出自己认为的几个疑点,“不知属下的猜测是否属实,所以还请宫主明察。”说完之后,就向后渐退,淡漠了身影。
相信那人不说没有把握的事,沉默了一下,“吩咐下去,继续跟着他们,但是不得行动,再查查那人的来历。”起身,向后走去,摆动的衣袂带动着幔珠的晃动,声声作响。
“是。”对着空气的某人恭敬依然。
平阳镇某酒馆内
“客官,要些什么,我们这儿可什么都有。”讨好式的微笑,买力的擦着桌子的小二说着招牌话。
“先砌壶茶吧,”衣着有些脏乱的少年正仔细挑出一个较干净的杯子过了过水,然后放到了旁边同样衣着不怎么雅观的男子面前,自己随便拿了一个。
“时,你最好暂时吃素,所以是不是?”同样讨好的笑容现在出现在了少年脸上,“那个,我不是舍不得银子啊。”少年紧张的辩解着,但是似乎不容男子反驳。
“清淡就好。”男子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把剑放在一旁,对着小二吩咐道。
有钱的就是爷,你管他穿着得体不得体呢。做店家的只见钱不见人,何况他个小小小二。立马点头称是,“好嘞。客官您等着您呐。”说着的标准小二腔,白布条一甩,哈着腰退开。
少年和男子同时往后一避,某样东西从他们头上飘过。
“王二,不是我说你,你怎么每次都把布往客人脸上甩,是想砸生意还是怎么的?”掌柜火气大大的,看着周围笑看的茶客们,这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时,还生气呢?”一路上自己已经低头哈腰什么都做了,就差叫主人了。萧奇想,要不扮可爱博取同情得了。
“没。”时遗淡淡的喝了口茶,眼睛看着前方。
“你都这个表情几个时辰了!”难道你得了突发性面瘫?这句话萧奇不敢说,就算不懂意思,和自己一起那么久了难免猜得到。扮可爱?自己觉得蛮恶的;不扮可爱?时遗对自己爱理不理很久了,继续内心挣扎中。
这顿饭。萧奇吃的食不知味,因为他的银子花完了。这个小二一定是故意的!!
清淡,是啊,是清淡无比,但是整整十几道啊!可为什么每道菜都那么贵!
好吃,是啊,好吃到意犹未尽,可是东西都被做的认不出原样了,谁知道是不是晃点他!
萧奇今天多了道菜,眼泪混饭。
怎么办?银子终于完成使命,全部进入了别人的口袋。要不上演个卖身葬父的戏码?看着走在前面的时。萧奇又一次为钱发愁着。但是谁是父?谁是父谁是夫,夫,夫?呸呸呸!要命了,想的头痛啊。
“时遗啊,那什么,”难以启齿中,萧奇搭上时遗的肩膀。“我,”低头,要不要说?
萧奇的脸怎么有点发红,难道?时遗有点担心。
“我们没盘缠了。”豁出去的萧奇,打算实话实说。
“病了?”凑近询问。
“……”时遗。
“……”萧奇。
“……”一大堆路人。
“咳咳。”时遗咳嗽。
“咳咳。”萧奇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众人咳嗽。
要问刚刚怎么了?回放,五、四、三、二、一,开始!
当萧奇搭着时遗肩膀扬起脸的时候,时遗的头正好低下,然后又由于各自走进一步,凑近,嗒!某人的嘴唇正好……印上了另一个某人的额头,且画面定格了十秒。
好,回放完毕。
各自沉默。
“拿去。”没有正看萧奇的脸而是撇向一边,话音有点不自然。
“哦,哦。”快速接过。
“等等,你去那儿?”抓住萧奇的臂肘,阻止他继续向前走。
“啊?当然是当铺啊。”不然去那儿?
“去钱庄!”时遗气节。
“哈?”看看手上的东西。玉佩?那还是应该去当铺啊,萧奇不解。
“一百两!!”边走边看眼前的银票,上面他只认识这三个古代繁体字。萧奇的眼神想要把银票看出个窟窿来。
一百两啊,真的是一百两啊,好稀奇。
“嗯。”这玉佩可以在任何一家钱庄拿出的何止一百两。时遗对于萧奇看宝贝似的眼神直摇头。想他居然要把那这东西去当铺换区区的几两银子。
这银票值钱,这古董银票更值钱;这玉佩比银票值钱,那这古董玉佩痹烩古董银票更更值钱了?玉佩是时遗的不能拿,那这银票?萧奇心中不断拨着算盘珠子。
“时……时遗”再次难以启齿,萧奇赶紧上前搭上前面人的肩膀。
谁知后者马上闪开倒退一步,“咳!干吗?”因为想起某件事的某人强作镇定。
“咳!嗯,”某人也想到了,“那个……”扬开了手,银票塞入怀中,然后小心拍拍,吸口气,“能不能再换一百两碎银?”竖起一根手指,憋气。
“……”时遗握了握手中的剑,玉佩塞好。转身,大步流星的走。
满脸受挫的萧奇只能再次跟上。唉,看来只有盗用公款这招了,老天,他是逼不得已的。
番外一 店小二
平阳镇某茶馆里有个小二,人称王二,其实王二原名不是王二,他名叫王居华。那还是他那不认识字的爹抱着刚满月的他去测字先生那里求的。哦,你问后来干吗叫王二了是吧,那还不简单,他是小二呗,又排行老二,姓王所以简称王二,看,多好记。
不过在王二面前有一样东西是绝对绝对不能提的,是什么?一个是他的名字,还有个么就是……自己猜,要不你问他去?
话说今天王二和平时一样招呼着客人,看见又走进来两个人,衣服破破烂烂的,不过比自己身上的好点儿,就上去招呼着。
没想到走进一点之后,王二立马火冒三丈。瞧瞧他瞅见谁了?他居然看见了萧奇。那个原本在那穷乡僻壤当大夫的口没遮拦的萧某人。
原本他的那个爹和他在那穷旮旯里过得挺好的,要不是萧奇,他能死拽活拽的把他爹把他老哥拖出来,远走他乡来这当小二么,虽然说出来之后见世面了不说而且曰子过得不知比以前滋润几倍,还娶了房媳妇。
王二把桌子当作萧某人拼命磨,死命擦。
王二把那擦的脏脏的布往萧奇头上甩,不过被避开了,还被掌柜的吼了声。王二转过身的时候撇撇嘴,他就是故意的。
王二开始耍小聪明,他们不是要点菜么,只说要清淡又没说点几道,嘿嘿的笑了几声。掌柜的在一旁看了觉得刚刚王二笑的怎么有点阴险,还是他看花眼?
上完了菜之后,看着萧某人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翻钱袋,王二在心底狂笑,就知道以萧奇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没面子的喊着要退菜,今天他总算舒坦了一回,了却了心头之恨。
撑着没事做的挡儿,王二回忆着他们的恩怨一切因那天而起,那天风和曰丽……
“王小哥,你识不识字?”嘴里吊着草的小大夫现在的样子还蛮平易近人的。村里人一直小(萧)大夫的叫的,所以自己也这么叫。
“呵呵,俺爹不识字,俺的名字还是爹去十里外的镇上向测字先生求的哩。”那时候笑的傻呵呵的自己。
“要不,我教你写你的名字吧。”就是这句话,在现在的王二看来萧某人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其实当时萧奇实在是百无聊赖,想找事情做来着。
“好啊,俺名儿俺爹做了个片儿挂俺脖子上了。”那时候村里识字的人就那么点,王二当时觉得他知道自己名字怎么写的话一定能羡煞一大帮子人,他老哥也是其中一个。现在想起那叫一个后悔。
“俺爹说上面还有俺的生辰八字。”他只知道王字怎么写,后面比划多的就记不住了。
“居……華?”小大夫的脸色怎么有点难看?
“哦,没什么,呵呵,我写一笔你也跟着写就好,呵呵”小大夫写字的手一直在抖,难不成这样写好看?就跟着学,我抖我抖我抖抖抖。王二想那时的自己真是个大笨蛋,还抖的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几天之后的某个夜晚,他们几个年纪差不多的聚在院子里喝酒,后来喝高了,不少醉的都趴桌子上了。小大夫酒量也不行,手舞足蹈的。
“王,额!”打个咯,“小哥?王,额!”再打个咯,“居华?”指着他鼻子的小大夫抱着个小酒坛子,手指一晃一晃的。
“哈哈哈,额!你,”小大夫狂拍桌子,笑的东倒西歪。“名字,赞!”低着头,竖起大拇指。王二那时候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这啥和啥呀。
“居华,你的名字。菊花,知道,额!”打个咯,“知道什么是菊花吗?”抬起头,左右瞧瞧,说的遮遮掩掩。
“花?”傻愣愣的回答,疑惑着不就是花嘛。
“嗯~还有个意思,额!”那时候小大夫笑的傻呵呵的。王二现在想来那正是所谓的狼的微笑,吃人不吐骨头的前奏。
“那是,额!屁股,额!上的一个洞。”说到后来几个字以口型表示,食指晃晃。
“……”受打击的某人酒醒了。
“呵呵,菊花,呵呵,洞~”趴在桌上的某人眼睛闭着,嘴里嘀咕着,醉的不轻。
隐隐约约的从某处飘来歌声“小菊花到底是什么?以前的我总是搞不懂,直到出了社会我才懂,原来那是屁股上的~~一个洞~~~”
睡着和醒着的人同时打了个寒蝉。
“小二,结帐!”压抑怒气的一声吼,猛地让小二回过神来。
王二在收了某人的所有银子之后顺便也接受其怨恨的一眼。哼!再怎么幽怨的看着银子,银子也已经跳出了他的钱袋回不去了。王二想,他今天估计要乐和一整天。
“小菊花到底是什么?以前的我总是搞不懂……”哼着小曲儿,拐进了厨房。
第七章
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瞧瞧这瓷碗竹筷,瞧瞧这雕栏玉阁,和他以前用的住的哪是可以比拟的,这级别的问题到那里都是存在的。这平阳第一楼,就是名字俗了点。
萧奇摸了模身旁那套手感顺滑,做工绝对上乘的衣衫,心情有些复杂。
由于今后的九天他必须时刻不离那人的身旁,所以就只要了一个上房。
时遗进入屋内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小二打水,沐浴净身。那么自己也一定要的了,但是……
看着时遗一脸疲惫,经过昨天的一夜再加上半天的路途,能熬到现在已是奇迹。自己怎么好意思让他出去,但是不让他出去,又……,总要想个法子。
不过在那个之前,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是什么来着?好好想想,好像和时遗有关的,看不见屏风后的他,萧奇努力的想。
看着一件衣服抛到了屏风之上,两件,三件,裤子,然后……
“啊!”想到了!“要命!”萧奇呼啦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跑到了屏风之后。
“……”
“……”
尴尬在两人之间再次出现。
此刻的时遗正一丝不挂,一只脚正踏入浴桶之内,长长的发已经被放了下来,披散在后,由于回头的动作,在肩膀处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有几丝正搭落在前,有几丝正浸入水中轻轻浮荡开来。回转的眼正看向萧奇,眼中带着愕然,因为某人意外的闯入。
“呵呵,”笑的干涩,原来男人的裸体也可以这么养眼,萧奇再次感叹造物主的神奇,不过或许是因为头发的关系,柔化了这男性的刚烈,要不怎么有人说男人都喜欢长发飘飘的女子呢,这可是大多数男人的偏好。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男子的肌肤是小麦色,没有女子的白皙粉嫩,否则现在光看背影的话,可谓是一幅美女入浴图。
所以,就因为是男人,所以谈不上什么吃不吃亏,也不可能有什么流血事件。
“那个什么,你左手的伤口不能接触水,刚才一时忘了,所以……如果你要擦背什么的,有人帮忙会比较好。”指了指男人的左手,扬了扬自己的,提醒到。伤口遇水恶化了不说,这沾了毒的水也不是闹着玩儿的。萧奇在这方面倒是想的很全。
时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浴桶边的毛巾递向了萧奇,自己坐入了水中,侧身向里靠着,右手抵着桶的边沿,头微微斜靠枕在手背上,另一只手直直的垂在桶外,姿势显得慵懒至极。及腰的青丝打着旋儿滑入水底,连着鬓角的也从肩膀处渐渐滑落,没入水中。
呆了一下下而已,认命的卷起袖子,萧奇这是第一次帮人擦澡,还是同性,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慢慢的把时遗的湿发撩到脖子右边,有这么一瞬的呆愣。然后毛巾浸湿,顺着背部的线条默然的擦着,一下一下。
时遗的背有淡淡青色的痕迹,就像藤蔓一样的缠绕着,交错着,这是第一次毒发后的症状,要不是有内力抵抗……今天是第二天了,在今天过后将失去味觉,自己该怎样隐瞒已经想好了。但是之后怎么办?面对嗅觉、视觉、听觉一一失去的恐惧,最后进入昏迷,也就是说自己还有八天的时间可用,八天,很长也很短。
此刻的时遗闭着眼貌似浅眠中,很放松,没有流汗,没有痛苦皱眉。时遗不知道第一天的毒发是最最短暂的,而且只有一次,之后的几天里……萧奇回忆那页被他撕毁的纸上所写,希望他没记错解药的配法。
萧奇看着眼前舒舒服服享受的人,心中开始极度不爽,他怎么像个老妈子,伺候他喝,伺候他睡,还伺候他洗澡?拧毛巾,“接下来,你自己擦干。”把毛巾往时的右手一塞,鼓着腮帮子转了出去。
某人的脑袋一下子失去支撑点,咚的一下,下巴嗑在了桶沿上,眼冒金星。
还穿着里衣的时遗走了出来,一只手还在揉着下巴,故意做给某人看的。发湿漉漉的,相互纠缠的粘在衣背上,脖子上,往下滴答着绘出一条条水痕,前额的几缕发丝已干,风过四散的有些张狂。
“你不洗?”面对萧奇的眼神有着一丝挑衅。
无所谓的耸耸肩,“谁说的。”
只不过他不喜欢一个浴桶两人用,最多辛苦了跑上跑下的小二哥。
宽衣接带的萧奇想到屋里还有一个人,其实有点不自在,因为从懂事开始都是一个人洗澡的,涉及到个人隐私问题。再说十多年的习惯能改的掉才怪,这方面萧奇承认他其实有点洁癖。
不过他不想和时遗在一个屋里洗澡的原因还有另外一个,抬头看看屏风上他的衣服,衣服,咦?他的里衣呢?放在最外面的一件里衣不见了?!地下?没有,啊,要死!低咒一声。
还好毛巾够长,萧奇围了一圈,用腰带固定着,急厚厚的踏出浴桶。
果然!他的里衣在时遗的手上,对望,无语。
“这上面的……”转头看萧奇出来,刚问出口,撇见了他想看到的。“血……”
没有头发的遮挡,萧奇的右肩的锁骨处有数十个牙印清晰可见,有大有小,白白点点似乎已经抹过药物,但是仍可想像当时的深可见骨,血肉翻飞,那经热水而化开的血丝此刻艳丽如画。
“呵呵……那个……”其实自己也是刚刚想起来,因为之前伤口结愈的关系,不痛就忘了。之前还想到的,没想到帮这家伙搓完澡又忘了,真是个黄鱼脑子。
其实一直小心翼翼避免时遗看见,看见了又难免内疚一番,如果是男女主角的话应该会上演一次你浓我浓的老戏码。换成两男人,玩儿搞笑啊。
“你咬的咯。这样吧,算你便宜点儿,一个印子十两!怎么样?”食指与食指的交叉既堵住了那人的内疚,又表达清楚了自己要的价码,两全其美。
“……好,”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止住了要脱口而出的歉意,用拇指摸了下鼻子,忍住笑意。不过还是有点担心,那时自己的力道一定很大,“让我看看伤口。”上前向萧奇的锁骨摸去。
“不用!”开玩笑,怕痛的记忆因子被提起,拼命闪躲着时遗的碰触。
这家伙怕痛!对萧奇的反应下着肯定的结论。“过来!”语气有点恐吓的意味。
怕你?你命还在我手里呢,表面上笑呵呵的,“呵呵,等下再说,那个,水要凉了。”
“你是不是男人!”还没碰上那,躲那么远干吗!
之后是,两个身高上相当的人开始你抓我躲,也是变相的交手。
论施医解毒暗器之类萧奇自信无比,但是论武功实力,要知道,勤能补茁这句话用在他身上不合适。一个十六岁开始学的半吊子哪能和那些五六岁就开始习武的人比,现在他能看的也只有轻功而已啊,内力轻微的可怜孩子。想他一个超现实的二十一世纪青少年,居然有了内力这种虚幻的东西,已经很开心了好不好,还能求什么。像是要点别人穴道什么的,人家还嫌你两指轻轻,这不丢人么。
萧奇注定逃跑失败的。
“嘭!”突然某人赤脚打滑。
“嘭!嘭!”某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之后,碰倒了屏风,顺便阴差阳错的踢到了某人的小腿,导致某人的摔倒。
“那个,客官?”推开房门的小二提着个铜壶,加水来的,“您……要得……水……”
风吹小二呆,走客看进来。
本来要去隔壁的住客看见呆愣的小二,就好奇的身体向后,头伸过来看,一看不得了,啪嗒!摔倒在地。
萧奇下面的浴巾没有松动,就是头发散乱了点;时遗的身上干干净净,就是里衣敞开了点,要怪就怪萧奇的乱发纠结着时遗的,全身没有衣物胸口还有水珠,气息杂乱;时遗的双手撑在萧奇肩膀两侧,撑着半跪的姿势。
“靠,痛死了。”萧奇的手捂着撞到屏风而发疼的背,脸皱在一起。
“你想害死我!”退开,捂着膝盖的时遗龇牙咧嘴,看看那木板上的微微凹陷就知道他摔的多重。
看见门外的傻愣愣两个人,两人此刻的心情都很不好。
“还不进来!”萧奇对着小二吼到,不早点来,害他摔的那叫一个惨,
“滚!”时遗对着还躺在地上的过路甲吼到,对于没好感的人不多说一个字。
说话方向一致,神情一致,口气也一致,就意思相反,让这门口的两人进来也不是,不进来也不是。两人什么话都没说,愣在那儿,却在心里同时想到一句话:他们招谁惹谁了?不过最后,还是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可怜的小二通过这件事之后,决定要养成敲门的好习惯,人么,难免是些不为人知的隐私,就好像今天他看见的两位客官,长得玉树临风,俊朗潇洒,没想到……唉,怪不得东家常说‘你看见的事实不一定是事实’呢,东家就是东家,懂得总是比自己多,以后好好学学。呃,继续倒水。
第八章
天字五号房内
“张嘴。”嘴唇上的咬伤,之前擦了两次药,现在已好的差不多。见时遗乖乖的张开嘴,手指抹点儿,擦擦。
“给,消除淤青的。”在桌子上放了一个小盒子。某人默默的拿过,自己抹点儿,擦擦。
心里有点难过,“唉~”这是今天第三次叹气。“我说,你是不是败家子?”不仅钱来得容易,用起来也叫个恨。
萧奇不知道应不应该为自己巴解到这个有钱的兄弟而庆幸,只知道现在,现在连他的所有物也被列为时遗的败家范围之内了,那跟了他几个月唯一的一套衣物啊。说的好听,去晦气,谁是谁的晦气还指不定呢!
相当出还幻想过穿着那件长衫,指不定那天‘咻’的一下穿回家去,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不愁吃穿。所以一旦脏了破了,他可是小心的洗细心的补,他一男的,哪里懂得针线活,这本事都是针扎出来的。
可是现在呢,他那宝贝衣服居然在他洗澡的时候被时遗这家伙叫小二给毁尸灭迹去了,估计现在已经是灰尘飘飘,投胎去了,估计下辈子还是衣服!
难不成时遗知道自己会去捡回来,才让小二用烧的?不可能啊,知道这重要性还能烧?
“唉~” 衣衫一去不复返,银票同去空悠悠。
银票啊银票,你怎么不同你主人说一声就一同徇情了呢。你让我连哭都来不及,就化灰仙去,连着痛失你们两个,你说主人我怎能不心痛,怎能不叹气。萧奇此刻看着时遗有苦难言。
这人怎么不问他一声,就把衣服给小二了呢,你说这仍了还能捡回来,烧成灰了,难不成来个钢之炼金合成?那也得是爱德华才行啊。
他的五十两,谁来还他的五十两。相当初就不应该藏在衣袖夹层里,世上有后悔药没,他要吃!
不过还好自己聪明,把一百两换成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五十两的碎银。瞅瞅钱袋,可怜自己再没油水可捞。
看着萧时而皱眉,时而叹息,表情可谓是走马观灯的变。时遗的嘴角有丝浅浅的笑,似得意似明了。
“来,伸手。”整理好自己心情的萧奇,神情严肃的开始为时遗把脉。
‘变得真快,’这是某人的内心独白。
体内的毒没有蔓延的迹象,但是脉象不稳,五脏皆损。
“此毒名为惘然,药性且烈且慢。其烈是因为在最开始的十天之内毒发的痛楚、时间、范围都会不断扩大,就算是时常忍受疼痛的男子也难以承受过去,其慢是因为它是不会让中者短时间内死亡,三十天后才是死期,不过也有例外,自杀,因忍受不了而自行了结。”低垂的眼,说到最后才慢慢抬起。
对面的人只是笑笑,好似在说,请继续。
“想那阎王生死簿签多了也会手酸的,你的名字呢注定了只有我才能勾去。兄弟,要面对现实。”重重的拍了拍时遗的肩膀,说得无比沉重。
“那以后你‘一不小心’画了那笔,我岂不是认栽?”反手抓住了肩膀上的某只爪子。
“呵呵,怎么会呢。”撒手,撒手,再拧他的神医金手指就废了!抽回爪子,狠命的甩甩。
“信我。佛曰:‘信我者,得永生’。”两手相叠放在胸口,安心状。
“怎么说我都自封神医,神医手下无死人,亦不救将死之人。”说的肯定,带着自信。眼神落在手中的钱袋上,呵呵,不管怎么说,他的五十两回来了,放好放好。
午时三刻,秋后问斩。现午时已过,萧奇紧张。
“……感觉怎样?”手上忙活着。
缓缓的闭了下眼,表示还好。
“那个,我特地,像小二要了根骨头,那个,什么,可以咬。”明明是想看笑话的话语,说出来却断断续续。
眼睛移上了萧奇的伤,点了下头,微微的。
床,摇的猛烈,人,不住的晃动,偶尔的呜咽显得压抑,带穗的纱帘已经垂落,半掩,看不清真切。
竭尽全力的压着,时而擦着沿着嘴角留下的红丝,那是用力咬硬物而伤了牙龈的缘故。
“嘣——”的一声,那是绳子拉断的声音,一下子解放的右手抓着身上人的背衣,连着那发纠结,缠绕在指间,胡乱的扯动着。
被褥散乱在一角,铺底的上好丝段已被撕出了多条口子,露出了白白的棉絮。
秋风起舞,吹动的是两人的发丝,狂乱。
床边侧坐之人眉头深锁,额头鼻翼的汗珠密密点点。左手压着床上之人的肩膀,而右手的手臂却在那人的牙齿之间,深深刻入。
再看一旁不知何时丢弃的硬物,中间已被咬碎,毕竟是熟物,不复坚固。
被如此对待,情理之中应该急忙抽出,但是被咬之人却是强力的压着,似是他才是那硬逼之人。
血就那么流入仰躺之人的口中,那本是万般不愿,但后来不知是无可忍耐还是无力应对,开始默然的接受,紧闭着双眼咬得极重。
安慰的话说不来,所以句句慌乱,字字重复,声时重时浅,音时高时低,话时快时慢。
“咔喳!……”连着几声,之前吱嘎的床,终于不复折腾,寿终正寝。
噔噔噔噔……,脚步声显得急促。
小二实在不想得罪这个天字房的客人,但是这又由不得他选择。
这两位客官,闹腾个什么劲儿?这还没晚上呢。
敲门声伴随着询问,“那个……客官?”
只刚刚说了四个字,就被里面传来一声“不准进来!”的狮子吼给吓得魂不附体,谁说没事的?他吓着了。小二可怜兮兮的想,再有下次让小三子顶吧,这两位——难伺候。
夕阳已没,月半弯。
雅致的房间,看似一切依旧,除去那张残废断腿的床。
叫来小二,不顾他们的神色是探究还是哑然,银子奉上,另外要了一间房。吩咐打水,擦身。
之后的整夜,两次换房,两次毁床,之后照样双倍的银子,再打水,再擦身。
萧奇在换了这么多间屋子之后,也难免有些窘促,还好看在只毁坏了床和双倍银子的分上,客栈掌柜没赶他们出去。
从第二天开始,萧奇就只让时遗喝无味的粥,骗其曰:清肠。
之后又交代小二一些事情,自己则待在客栈寸步不离。
其实,在那天夜里,萧奇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他的血似乎能缓解时的毒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吃了什么奇怪的药而自己又不知道的。
总之在试了几次确实之后,就开始诱拐时喝他的血,骗其曰:鸭血汤,补血。
想到当时的小二看见自己捧着满满一碗血的时候差点没吓死,自己也开始佩服自己,他这是舍己为人,活雷锋知道不,指不定这事儿拿到现代还能表个彰什么的。
在之后的六天之内,时嗅觉、视觉、听觉尽失,有那么一段时间的自闭和不接受,但是萧奇开导他,对其曰:人生历练,什么都要尝试。后者一笑了之,什么都没说。但是神情还是郁郁寡欢,就是笑容也是略显苦涩。
地字房
今天是最后一天,萧奇解药完成,小二办事还是很麻利的。
其实时遗在进客栈的第一天就告诉他,他们被盯上了,只是对方一直没下手,不知道是为什么。
所以萧奇才把原本亲自去药铺的打算改成了吩咐小二去办。
当然,对方一定会从旁下手,打听药方什么的,所以嘱咐小二在不同的药铺抓药咯。药方么,他脑子里的不正是吗?呵呵。
小二那里的都是为了某种药材才开的寻常药方,就是被拿到了也没用。要说其中重要的几样,可都在自己身上,这么要命的东西,当然是贴身保管比较重要。他对值钱的东西可都是相当宝贝的。萧奇虽说处事不怎么老练,但是偶尔也会耍点小聪明。
最后一步了,不知道解药的药性,没试过。萧奇看着手上的药汁加药丸,琢磨了很久。
[那个,解药]为了能够沟通,他可是花了很大的心思才把那该死的繁体字记明白。
明白了萧所写的意思,时遗一下子转过头来,无焦距的眼眨了下。
[我其实不怎么有把握,还有,那个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时间也很长,不过这么久你都熬下来了……]没写下去。
时,面色憔悴,眼眶凹陷,身上也伤痕累累,熬的很辛苦吧,从来不说痛的人痛的神智不清,喃喃的说着‘死了就不痛了’的蠢话,记得当时自己一发狠就给了他一拳头,估计他不记得了。
自己几天下来也就手臂、肩膀恐怖点,其他的该好的都好的差不多了。
“无妨。”时遗微微轻笑,嘴角扯的弧度有点勉强。
[也是。]写下之后,萧奇没有放开时遗的手,而是拉了拉床头的铃铛,这是他专门让小二弄得。
自从时遗失去视觉之后,萧奇就没放开过他的手。
他知道失去嗅觉、听觉什么的,时遗还可以睁眼说瞎话的表示‘无所谓’,但是再面对双目失明,再冷静的人也会崩溃的。
处于黑暗之中,最怕的就是一个人。何况什么都听不见的时,所以两天里,萧奇就这么的一直抓的,即使被强烈的挣脱了,也马上拉回,紧紧压着。
晚上,秋风瑟瑟,暗影斜。
窗子半开,月光肆无忌惮的闯进来,给了原本暗悠悠的房间一丝暖意。
本应有人的床铺,被子就那样的摊着,没有热度。反而从那屏风之后传来淡淡的呼吸,慢而浅,似安定似平静。
转而看那屏风之后,原来……
一男子正泡在满是药材的浴桶中,双手正自然的垂着,头斜斜的靠向身旁的人。似乎睡的很沉。
浴桶外坐着的那个,左手搭在桶沿上,头枕在上面,另外一只手的手臂就那么挂在那里,手浸入水中。身上头上有些个叶片,衣摆还正搭拉着水滴,似有些狼狈。神情却是安心,睡的平稳。
光线有一丝丝的移动,看清了某些痕迹。那墙上,地上,还有那屏风,都水渍杂叶斑斑点点,一股浓郁的药物特有的苦涩味道随风飘散。
风起,慢慢推动着窗,最后只留下一道缝隙。
月移光隐,黑暗中只留下那涩涩的药味,不断的散开……
第九章
客栈的第N天
慢慢的举筷,手居然哆嗦,猛地一拍,我让你哆嗦!
抖掉一半,另一半塞嘴里。什么时候吃饭都能变得那么辛苦了。
萧奇看看前面潇洒的吃着酱鸭的时,气不打一处来。
照道理,自己仅仅是累昏了就睡了两天,时应该更加……
那个,自己也是不要他醒不过来,只不过嫉妒心作祟,果然有内力就是好啊,恢复的那个叫快。看他现在气色红润的跟什么似的。
还有,自己醒来的时候,发现不仅身下睡的床柔软无比,连门口的牌子都变成了‘天六’,当时还以为自己得梦游症了呢,他身上可没钱住高等客房,于是和小二死说活说自己住的是地字房,结果给闹了个大笑话。
之后就看见时一身青色长衫,笑容可掬得走进来,笑容可掬?当时没想,就三个字‘见鬼了’甩过去。效果立现,包拯的招牌,黑炭脸。
而现在的情形
“喂,你认识他?”用筷子很不礼貌的指着某人的鼻子,不能怪他,谁让他正不爽着。
“?我还以为你认识。”说谎不打草稿的某人正在解决某只鸭大腿。
他什么时候结识这位仁兄的,自己怎么不知道?萧奇白了旁边人一眼。
“那个……两位兄台……你看这别的桌子都……”被用筷子指着的某人用眼睛示意萧奇他们看身后,桌满无空位。
“所以,如不嫌弃,可否让在下共用一桌?”一身书生模样的青年问的和气,但是手上的筷子可没停下。
时遗给予的反应是沉默,沉默的话那就是默认了?
“哦,无所谓。继续吃,继续吃。”前一个是对着文弱书生说的,后一个是对着时遗,好似自家人般的自然。继续扒饭。
街上
“啊!要死拉!赶着投胎啊!”被撞翻一篮子鸡蛋的大婶如是说。
“他奶奶的熊!老子在吃饭,那个该死的在俺房顶上瞎串悠,弄的俺的菜里都是灰!”嗓门震天响的大叔吼道。
“哇,娘~娘,那过哥哥在飞,在飞,好看,好看。”路边吃着糖葫芦的女娃子拉拉她娘的手说的奶声奶气,嘴角还在不自主的流着口水,短短的手指指着前方。
树林
转身,往前面招招手,过来。
“那个,我说……”撑了撑额头,他头痛,“你要跟我们跟到什么时候?啊!”猛然拉住眼前人的衣领前后摇晃。萧奇发泄怨气中。
时遗在旁也一副双手交叉叠在胸前等待回答的样子,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以他和时遗的脚程,应该早就甩掉这个死书呆的,没想到的是他要死的居然能不紧不慢的跟着,可想这轻功不在他们之下。
儒雅书生食指轻抚了下额头,笑的亲切,“那位能够承蒙不弃,仗义相助,为在下结帐,实在是感激不尽。”
“停!”那帐是他自愿结的吗?
“说重点!”还感激?能这么简单的话,刚才也不会上演追踪记了。哼!装腔作势。
“我现在身无分文,所以你们暂时就是我的金主了。”双手一摊,说的好像对方应该很荣幸的样子。
与时遗视线相对,了然。同时转向那个书呆子,给了个鄙视的动作。
看不懂眼前人的意思,却悠然的一笑。“不过,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们一些事,比如……”停顿了下,看着时遗,“颐逍宫……”笑的神秘。
回应他的是时遗的默然,萧奇的挑眉。
默然的,好奇书生所知的真假程度。
挑眉的,奇怪书生为何知道他们要打探的。
两人同时怀疑着眼前人的身份。
“我说,萧奇,你不用这么冷淡吧,将不定我们的祖宗还是一族的呢。”某书生攀亲道故。
“是啊,是啊,不过那只会是一族的仇家。”怪自己多嘴说出了名字,这姓萧的死书呆,谁要祖宗和你一族的!
本来他和时遗一致决定忽略某人,但是他却能变着法子插进来,并且自顾自的侃侃而谈,说话还不带重复,令自己佩服的牙痒痒的。
“萧翼!能不能闭嘴!”转头,忍无可忍的说道,这个萧翼怎么像是唐僧转世,这么罗嗦。
“哦,”点头,点头,“那,最后一句,”比了个指头。
嗵!
靠!某人捂住了鼻子。不过,怎么不太痛?
抬头,看到时遗的手,挡在了树前。原来,怪不得不痛呢。
“那个,我就是想说,‘当—心—树。’。”说的无比认真。
“那还真,谢—谢—了!”真想扒块树皮啃啃。萧奇,消气……消气……
清泉镇
三个人并排的走着,萧奇看看左边,嗯,比他高一点;看看右边,嗯,也比他高一点。 于是蹭蹭蹭的走在最前面,因为他的自卑心理冒出来了。
吃杂粮长大的就是和他这个吃麦片精粮长大的不能比,这有了口福没了身高就好比要风度不要温度,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前面被一群人挡住了去路,路边议论声声。
“唉,那傻子又被欺负了。”对面卖水果的唉声叹息。
“就是就是,傻是傻,模样倒是俊俏得很。”一旁的杂货店的老板说的小小声。
“唉,也是啊,看他傻,被人折腾来折腾去的,可怜哦。”隔壁的小酒馆掌柜拨弄着算盘珠子。
“你这么可怜他,怎么没看见你过去。”杂货店老板蔑视的眼神。
“那你抬举我了,我可没这本事和那些人斗。”有点畏惧的眼神瞟瞟前边儿。
这些话萧奇都听见了,于是转身就走。他可不是菩萨,心地再好也不可能把个傻子带身边。
现在救他的话,那傻子以后面对的就是变本加厉的折磨。这种道理他明白的很。
“时遗?”杵在那儿干吗?走啊。萧奇碰了碰时遗的胳膊。
“救他。”时遗的眼睛透过那些人之间的空隙看着躺着地上的人。
“啊?”望天,今天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来的,没错啊。时遗什么时候会关心起陌生人来了?
“哦,你去,我们等着。”转头对着一旁的大跟班说着。
“啊?我?”这关他什么事吧,萧翼很茫然的说。
“对~,你看过那个金主亲自动手,小厮在一旁看西洋镜的。”白了某人一眼。
那个,也对。不过他可不是小厮,对了,西洋镜是什么?边走边想的萧翼拿着纸扇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
“老板……”时遗走到旁边的一家铺子,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纸包。
“漂亮!”萧奇对回来的人竖起大拇指。
“那是。”某人的样子让萧奇想到了小时候语文书上的一篇文章,叫骄傲的大公鸡。
“我说,你就让那人躺那儿?”
“要不怎样?”萧翼没明白某人的意思。
“倒,背过来啊,这还用说。”凭空给了萧翼一个牡蛎子。
“啊?哦。”回去背起那个昏过去的人。萧翼转过去微微翘起嘴角,想他还是第一个被人这么使唤,这感觉嘛,新鲜。
客栈
“时遗,你干吗非要救他?”自己憋到现在才问的,之前一直在帮这个人洗脸,擦身。敷药。他为什么得做这些?
“他是我弟弟。”这个世上和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时遗不明白为何他会沦落到这里,怎么会如此潦倒。
劲爆的五个字!
“什么?那他?”怎么和你差那么多,一个武艺非凡,一个沦落街头?
“……”不再多说。
没等到答案。
也对,时遗不会轻易向他人透露自己的事情,想当初自己也是磨了很久,才能和他那么熟络,想到此,萧奇狠狠瞪了站在一旁的大跟班一眼。
被瞪的摸不找头脑的萧翼不知道他哪里又得罪萧奇了,很无辜的眨眨眼。
眨什么眨,算你睫毛长了是不是。萧奇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装深沉。
之后,等不到人醒来的两人各自回房,只剩下了萧奇。
就因为只有他最懂药理,所以理所当然的留下。
这什么逻辑,这两个家伙分明就是嫌麻烦。
躺在床上的人动了动,嘴里喃喃出声自语。
“真可怜。”坐在床边的萧奇不自觉的叹气。
原本就睡的不怎么安稳的男子此刻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转了一圈之后,目光停留在了萧奇的身上,瞬间红了眼。
这下子,立刻把萧奇给懵住了,不明白这人怎么一张眼就哭呢。
“别哭啊,别哭啊,你哭什么啊。”萧奇慌慌张张的抹去那滑落的泪。娘唉,他还是头一次看见男人哭,还哭的和个怨妇似的,好恐怖!
男子没有继续掉眼泪,只是无言的看着萧奇,很平静的眼神。
好一阵沉默,“……”萧奇有点精神虚弱,被个神经病盯着的感觉真不是滋味,那个毛骨悚然啊,
[看屁看!再看戳瞎你!]萧奇其实很想这样说的,而且会说的很有气势。
但是这人毕竟是时遗的弟弟,可怜的精神病患者,他目前得扮成一个善良的看护。
男子慢慢的坐起,眼睛没有离开萧奇的脸,眼神中有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靠!看个没完了还?萧奇的耐性快被磨的差不多了。
正当萧奇想一个手刃劈晕那人的时候,那人反倒自己抱了上来。
被环抱着的萧奇很不舒服,他根本不习惯这样的抱法,有种被当作女人的感觉,很恶心。
“你干吗你!”好不容易挣开,语气很硬的说道。萧奇实在是没办法再装笑脸。
手臂环到了萧奇的颈后,把人拉向了自己,“终于找到你了。”语气中透露着难以言语的欣喜,低头便是一吻。
正想使劲挣脱对方手臂的萧奇绝对没想到对方的这一举动,被吓的不轻,猛的使出全身力气推开那人。
“你有毛病啊!!死变态!!!”手粗乱的往脸上擦着。
男子因为这一下子撞到了后面的墙板,弄出很大的响声。
“那个……你没事吧。”还是忍不住上前关心一下,“好好躺下休息吧,”萧奇说的有些心虚。
没想到男子真的如萧奇所言乖乖躺下,不过眼神仍然看向萧奇,“累了就睡吧。”看着男子闭上了眼睛,萧奇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
这个人,以后要离他远点,萧奇给自己提个醒。
上前掖好被角,走了出去,轻轻的带上门。
番外二 回忆
人生能有几个遇见,他没数过,也不想知道。
记得萧奇曾说,人与人的遇见是种缘分,有了前世的因,才有今生的果。
他不喜欢这种没道理的遇见,因为他既看不到前世,也看不清今生。
萧奇又说,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有两种:看顺眼的是缘,看不顺眼的是孽。
萧奇的大道理总是一套一套,但是有时候会被自己一句话问的难以自圆其说,然后一笑带过。
一开始他和萧奇就只有遇见,没有交集。而后有了交集,却没了分岔。
在江湖,每个人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所以对他来说只要强,别的什么都没用。独来独往,朋友什么的他既不需要,也不相信。
所以在醒来的一刹那,他以剑相向。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这么个武功低微的小子所救,也不曾没想过今后他和他之间会有怎样的牵连。在他眼里,这种人就是个累赘。
是谁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种话只有傻瓜与君子才会照做,他不是前者更不会是后者。君子?要是的话,他早八百年前就死了,何以活到现在。
之后默认了萧奇的跟随,是因为发现他的轻功居然和自己不相上下而且医术不凡。当时自己浑身是伤,这个少年居然能把重伤的自己治好个七七八八,所以能利用则利用。
自己从来不说谢,因为没有理由,也没有说的必要。
唯一一次为那人买东西,说到底也只是路上看见顺便买下的,就当作谢礼好了,算起来这可是他第一次花别人的钱。
当时他用唇语读懂了萧奇没念出声的两个字“兄弟”。兄弟……朋友?那是他从来不要的,从来也没有的东西,多疑的自己怎么会把陌生人当兄弟,笑话。
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萧奇是个蛮有趣的人,常常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不过自己从来不问其意,因为萧奇总是会自动的说明。
后来萧奇给他的感觉却像是在世外桃源长大,对世间的一切都不了解,就连身处何时何地皇帝是谁都不知道,做事往往白痴的紧。但偏偏对于很多东西却又看的很透彻,感觉很奇怪,真是比自己还要奇怪的一个人。
而且,有一点让他很不爽,自从遇见萧奇之后,他开始变得多话起来,他讨厌自己的改变,因为他知道这些改变意味着什么。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不过,这样的生活好像变得有趣许多。时遗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轻轻的叹着气。
师父坚持要自己回去,他对此相当的反感。
‘师父’两个字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用来尊敬的,他讨厌被束缚,对他好的他自然感恩,但是这并不表示他一切都要听从与那人,即使那个人是他叫了多年的师父。
他的师弟,余墨,其实是个很好的苗子,就是过于古板,做事按萧奇的话说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知变通!
后来看见萧奇用暗器,自己其实讶异了点。因为那时候的他冷漠无情的表情,和自己以前相似的很。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容易便能揣摩到这人的心思,这是不是所谓的默契?
萧奇从来不提自己的家人之类的,偶然间的触及,也马上会一言以避之,随后陷入沉默。
回那个“家”一次吧,其实自己也是抵触的,但是还是想让萧奇看看自己的家。故意的问那人是否和自己一起,答案自己其实明了的很。
遇见颐逍宫的人是在意料之外,那些卑鄙小人居然懂得利用萧奇……害得他深陷险境。
萧奇……果真是累赘么?应该是吧,当时后悔死了呢。时遗轻轻的笑,表情更加柔和了点。
不过,把这个累赘留下的正是自己吧,所以也没什么立场好埋怨后悔的。
萧奇虽说能解他中的毒,要自己相信他,但是当时他怎么可能相信这么一个毛孩子能解颐逍宫的毒,就含糊了过去。
不过要不是他自己说起,还真没想到萧奇只比自己小两岁,看那个个头,恩,有那么点像。
那个晚上,想不起来,自己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过倒是记得早上起来被萧奇当时的动作引得忍不住的狂笑就是了,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很久没那么畅快过了。
都忘了呢,以前的自己可是……
不知道这种曰子还会持续多久,果然自己不应该习惯的。
后来,咳咳……那个,不想也罢。
再后来看到了那人内襟上那已经凝结的血渍,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内疚,担心……
那时候自己渐渐的已经接受他了吧,这有朋友的感觉,其实不错。
不过没想到的是萧奇居然会怕痛,看他身上没什么旧伤疤的样子,以前或许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但怎么会离乡背井的流离到那种小村庄呢。
有点欣赏他了,他其实比自己想的要坚强的多。
那深浅不一的牙印,咬的时候想必更痛。时遗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聋会瞎,痛什么的对自己来说简直习惯了不能再习惯所以更本没什么。
但是要自己在黑暗和无声的世界呆上一辈子,自己估计会疯的。
连着两天,萧奇与自己的手紧紧相握,即使自己甩开,也马上被握住,被给予安慰。安慰,他还是第一次得到呢。
其实不用这么做,他根本不会怎么样,他即不会自杀,也不会自暴自弃,因为他选择相信,说真的,他第一次那么完全的相信一个人。
毒最终还是解了,有点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触。
萧奇劳累过渡昏睡的时候,是自己抱着他回了天字房,当时虚弱的样子就好像花光了一辈子的精力。那个,他醒来的时候好像还闹出个不大不小的笑话,自己当时不在,不过想也知道应该很有意思。
说起来他已经欠了萧奇两条命了,什么时候能还呢,要不暂时的充当保护者好了。
现在么,他应该在照顾那个人吧。
说起来那个人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个样子,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躺在床上的时辗转反侧,似难以入眠,不知道是不是房间少了什么的关系呢?
果然,习惯还真是个麻烦的东西……
第十章
“喂,你有什么打算?”右手搁在扶手上,拇指撑着下巴,食指的指背在嘴唇处来回的磨着。萧奇的心情有点差。
没想过。时遗翘着二郎腿,十指交叉,斜斜的靠着,没有回答。
“他的外伤已没什么大碍,不过他似乎头部受到过重击,所以神智上有点……恩……错乱。”他也只能从表面上了解这些情况。
不过在为他把脉的时候,发现他内力有受阻的迹象,貌似原本的武功底子还不错的样子。
吱嘎--大力的推门声,两人同时抬眼看去。
“就知道你们俩一定在一起。”举步跨进来的萧翼收起扇子笑得灿烂,自顾自的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
“麻烦尊驾以后进屋请先敲门。”萧奇的语气中透露着不满。
萧奇不觉的他们和这人之间有熟到进门都不用先打个招呼的地步。
对任何事情都得留个心,对任何人都得留个底,因为这里是江湖。萧奇时常这样的提醒自己,他必须成熟起来,他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过几天吧,我尽量试试看让他恢复神志,毕竟人脑是人身上最复杂的东西。”萧奇忽视某人对着时遗说。
那样的眼神,那个吻……时遗的弟弟可能把自己当作谁了吧。
时遗轻轻的“嗯”了一声,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你这个弟弟武功应该不弱吧,年级轻轻应该也不会惹上什么深仇大恨,或许……”一旁的萧翼突然插话,随即抿了口茶,故意留了些余地。
“……”时遗僵了一下,手不自觉的握紧。
萧奇却因为这句话,越发的怀疑起萧翼来,一时之间,也不再言语。
几声砸响打断了三人间的沉默,隔壁房间!
闯进门,入眼的是满屋的狼藉,倒地的桌椅,扯破的帘幔,遍地的水渍,砸碎的盆土。
穿着白色里衣的男子就坐在窗台的木阶上,脚伸在外面,显得摇摇欲坠。
风吹浮起那黑色长丝,如泣如咽,如歌如诉。
“这……”怎么回事?
店里的小二伙计不断的请求那人下来,神色充满着惊慌。
“别碰我!”男子转过头,厌恶的眼神,用力的甩开那些拉住他衣摆的人。
男子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视线集中在了萧奇的身上,望着萧奇的眼睛。
‘嗒’的一声,那是泪的滴落,轻的听不见声响。
嘴唇有些苍白,那被风荡起的发丝,遮住了那男子的眼。
嘴角扬起,单手翻过窗台,缓缓走向萧奇,张开双臂。
时遗看着眼前的画面,萧奇和那人紧紧相拥的画面,亲密的有些刺眼。
刚刚萧奇走过去是那么的慢,两人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短,萧奇伸手,他抱住,两人之间的互动好似只有他们自己才懂。
“嗬~”轻轻的一声,或许风太大吧,没有人注意到这声轻笑,声音的主人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身着青衫的俊秀男子十指细长悠悠的喝着茶,偏好白色外表儒雅的青年正靠着墙手中玩转着手上的折扇,一身深紫色装束尽显气质的男子正坐在一旁低头扯着某人的衣袖不知在想些什么,还有那略显得青涩,满脸阳光气息的少年此刻正在无聊的用食指敲着台面。
“他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是受了什么刺激吧。”萧翼状似关心的询问。
“我再说一遍,小斐他会说话!”时遗只说他叫斐,别的什么的都没提,难道不是应该叫时斐么?
“那你有本事的话让他说说看啊。”萧翼用着激将法。
瞪了他一眼,还用你说!“小斐,看着我。”萧奇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诱拐犯。
小斐安静的转过了头。
“开口说话,和之前一样,来!”潜意识里认为小斐应该会听自己的。
小斐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上前抱住了萧奇的脖子。
“够了。”时遗起身,有点不悦的说道。
汗!也是,怎么说都是时遗的弟弟,这样做好像有点不太好。萧奇看着时遗的样子有点害怕的想到。
其实小斐长得很帅气,眼睛很有神也很漂亮,怎么看都不像个白痴,果然天妒英才么。
“对了,你应该也有家人吧?”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萧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萧翼!”时遗一下子激动起来。
“干吗啊~”这么紧张做什么。萧翼不明就以的说道,转过去继续盯着萧奇看。
“你家里应该也有弟弟妹妹什么的吧。”
“别说了!”拉住萧翼的衣领往外面拖,时遗想要萧翼快点住嘴。
萧奇一下子站起来,手撑着桌子,头垂的很低,看不清表情。
“那个,我出去走走。”抬起头笑笑,音调平淡如水。
时遗刚想跟上去,“不要跟过来!”萧奇停在门口,声音很低沉。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后知后觉的某人总算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想理这个白痴,时遗选择无视,那个家伙,还是有点担心的。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被撞到的人粗声吼道,“对不起。”下意识的道歉,低头继续走。
有几个贼眉鼠眼的人从刚开始就跟着萧奇,看他失魂落魄的撞到了N个人之后,相互给了个眼神。
“哎哟!”故意撞上来的人先发制人的责备道,“你这人怎么走路的!”说完走过萧奇准备离开。
“还我。”背对着粗犷男人的萧奇开了口,说出的两个字显得有些气短。
男人还想继续走,却被拉住了手臂。
男人看了看萧奇的模样,打了个响指,从几个角落晃出了四个人,那痞子的模样令人作呕。
周围的小老百姓不想受到波及的马上快步离开,好事的则挤到门缝处偷偷的看着。
“小子,放聪明点。”仗着人多势众的男人拿着手上的钱袋一下一下的抛着。
“我说了,还我!”转过身来的萧奇脸上是明显愤怒。
“操你X的,狗娘养的,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撩起袖管,嘴里不干不净的说道。
“你再敢说一遍!”萧奇心中堵的慌。
愚蠢的男人嘲笑的又说了一遍,还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他觉得对方只是个毛孩子,没什么只得可怕的。
“祈祷吧。”淡淡的声音,心却开始兴奋。他们是自己送上门,不能怪自己。谁让他们在这时候骂了不该骂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的父母岂是这等杂碎能侮辱得。
捏紧了手上的东西,萧奇狠狠扬起了右手,挥向那群惹怒他的人。
第十一章
长长的衣袖飞起,那原本被遮住的黑色长蛇随之出现,重重的咬上了那有着丑陋嘴脸男人的肩膀,‘呲啦’一声,布衣上被弄裂了一道口子,紧接着片片的红色逐渐染红了周围。
“啊!!!——”之前还狂妄的男人立马捂着伤口弯下了腰身,那有着温度的液体正透着指缝一点一点的溢出,脸上的痛苦表情让萧觉得痛快的很。
黑色长物滑落在地,形成不规则的弯曲,似嘲笑着眼前这几个惹怒他主人的傻瓜。
明眼人看的仔细,那让恶人吃到苦头的东西是一条两米左右带有银白色刻纹的黑色长鞭,那种黑色在阳光下隐隐透着幽绿色的光泽,显得有些诡异。那被紧紧握着鞭子的尾部,垂着两条软软的细长的白色羽尾,那末端各还挂着个金黄色的精致铃铛。
好炫的鞭子!
“不准弄脏我的东西。”萧奇厌恶的眼神看着那几个人,手上那不知何时拿回的袋子,拍掉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你个兔崽子!老子今天……上!”男人向后面挥了下手。
依强欺弱的愚者总是认为人多就代表胜利,却不考虑人与人之间实力的差距足以弥补那微不足道的的数字。
而历史的舞台就是最好的证明。
萧奇知道自己一直需要个发泄的渠道,隐藏在那面具之后的他其实软弱无助。
他在这里是个没有过去的人,是个凭空出来的外来者。
强迫着,告诉自己无论到哪里都要活下去;压抑着,告诉自己苦难终究会过去;等待着,告诉自己回去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现在他在做什么,谁来阻止他,他不想看到血的,真的。他不想暴力的,真的。他不要成为杀人犯,真的。
可是为什么他不停下来,为什么他乐在其中,他对自己撒谎,他一直在对自己撒谎!
什么希望,全都是狗屁!
手挥动着鞭子,狠命的挥动,好似宣泄,是怒气是怨气。
已经没有抵抗能力的几人倒在地上,蜷缩着,求饶着,大着胆子出来的看客们似乎乐于见到这种场面,没去阻止,他们只看到平时的恶霸得到了严惩,嘴里说着表彰赞扬泄愤的话,看不到那正义之士已经带上了死神的面具,遮掩的是无声的哭泣。
滴答……滴答……滴答,雨的旋律,奏响着人间的悲剧。
人们的离散,好似电影特效的缓慢。
萧奇站在那里,任雨水沿着发尖滑落在睫毛上,微微的眨动,进入了眼中,之后再次的滑落已分不清是泪是雨,只是在下巴处不断的形成了水滴。
抱着自己的人,禁锢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动弹。
恍惚中听到了什么,对了,他手中的鞭子,谁给的,很顺手,真的,他刚才打的真的很顺手,他应该感谢那个人的。
抱住他的人说着什么,听不见,雨太大了,靠近一点,应该可以听见。
头埋在了那被雨打湿的肩膀上,慢慢的呼吸。
“……不会孤单,”嗯,“……陪你,”好,“……保护你。”最后那声音这样告诉自己。
紧接着,身体的温度开始降低了,他要推开自己?!
一下子伸出手,紧紧的抓着那人的衣服,“别放!别……放,一下下就好,真的……一下下就好了。”头深深的埋着,闷闷的腔调,带着只有两人知道的低泣。
回到客栈的两人,衣衫湿透,水还沿着折理无间断的流动,化成脚下的小小水洼。
房间里,已换了套干净清爽的衣衫的萧奇正看着手上的鞭子发呆。
这东西很炫。无论是线条还是颜色,都很满意,触感也很好,拿起来顺手的就像是自己的一样。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手上?谁塞给自己的,这东西怎么看都价值不菲的样子。
晚饭的时候四个人围坐一桌,时遗本来就不怎么说话;小斐,只对自己一个人开口的自闭儿?萧翼,还是像个机关枪一样哒哒哒的说个没完,偶尔增加点笑料。
今天他失控了,在听见那些话的时候失控了。
想念老爸老妈,只要一闲下来就会不断的想,可是他回不去……而且他也不想就这么回去,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这么想的……他不甘。
为什么今天的自己这么抑郁!不爽!!继续扒饭!
下过雨的空气分外宜人,夜色显得宁静,万家灯火,闪烁的不知是门里人的顾盼还是门外人的留恋。
抱着酒坛子的萧奇正坐在屋顶上,抬头就是满目的星光。
把小斐拉上来陪自己喝酒解愁,其实是想找个人倒倒苦水。
有的事情不能和时说,也说不清楚。小斐什么都不懂,是最好的倾诉对象,就算自己说的再多,也不会有人知道,是苦水吐露器的最佳选择。
他有很多事情都憋在心底,但是他憋的太久了,他很累。
“小斐,你说世界上有鬼吗?”喝多了酒,萧奇的脑子有些不灵光,满天的星星看的他有些晕眩。
“相信。”低声回答,小斐抬眼看着同一片天空。
额!吓得打了个嗝。小斐好像说话了,他果然酒喝多了。
“小斐,你之前为什么都不开口说话呢,让,额!萧翼这家伙看我笑话。”仰头看着天,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北斗七星,第一次看见,真TMD贼清楚!额!
“他们不是你,没有必要。”
额!嗯?这话怎么耳熟?哦,那什么,和小龙女对老顽童说的差不多。“我,额!和你,既不是杨过又不是小龙女,额!不是师徒也不是情侣,这话,额!奇怪。”小斐思维逻辑,额!怪!
躺下来,头枕在脑后,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凉的有点清醒。
“小斐,你不知道,我的家乡很难见到这样的星空,人们的目光不是被高高的房子遮住就是被更亮的事物遮蔽了眼,都没时间去看。”伸手去抓那些闪亮的东西,却总是扑个空。萧奇的脸色有些懊恼。
“只要你留下来,我会陪你看。”抓住萧奇的手,拉好袖子。
“你现在说话这么顺,额!嗯,很难想象那些人为什么说你白痴。”小斐此时的感觉和时很像,所谓物以类聚,自己是不是也这样。
“你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小斐低下身,手抚上萧奇的脸。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却记得那么清楚。”哀伤的眼看着身下的人,两人之间的距离靠的很近,近的呼吸都感觉的到。
萧奇不自然的别过头去。今天是怎么了,酒喝多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瞎说。”闭上了眼睛,他好像出现幻觉了,小斐他……
“我知道,什么都知道,”手离开,侧身躺在萧的身旁,看着同片天空,“你不属于这里,是不是。”平静的说着惊人的事实。
震惊的睁开眼,没有说话,脑子白茫茫一片,原来有人知道,有人知道他的身份,那他……回不回的去?
“你一定不知道,我在八年前就这样看着你,这样的看着,”小斐转过头来,和萧奇对视着,“我是不是应该谢谢老天爷,因为我不仅看的到你,还能碰的到你。在一个阴冷,黑暗,没有温暖的地方,你来过的,记得吗?那时有一个小男孩,很小很小。”
“八年前?黑暗?屋子?”被说的一头雾水,好像有。某人回忆中,云雾渐渐散开,萧奇因为酒精的关系开始恍惚了,只能悠悠的说着,”那,是……梦,是我的梦。”被遗忘的,却持续了很久的梦。
再说那梦也不是八年前做的。
萧奇闭着眼睛,有些想睡。
“不是梦!怎么可能是梦!”小斐一下子激动起来,翻身紧紧抓住萧奇的肩,“你记得,我也记得,我们都在梦里的话,那谁才是做梦的人!你告诉我!告诉我啊!”强烈的反驳着萧奇的话,他不接受,他决不接受,这是梦的话,那他八年的……八年的……,算什么!
干吗激动,相同的梦罢了…梦的内容是什么他都不记得,干吗那么在意……
原来他们之前的熟悉感是因为这个?那个拥抱也是么……
八年前,他还只是十岁的孩童;
八年前,他还不知道自己会穿越时空;
八年前,他还不知道有个孩子会记住十六岁的他。
看着睡着的萧奇,小斐的心里很矛盾,不想让他忘记,却又不想他记起。为什么让他又遇见呢?这次遇见了就再也放不开了,知不知道……
俯下身,睡着的人和醒着的人有了第一个吻。
谁都无法语言未来,谁都无法掌握未来。路靠自己走出来,可是怎么走?就连走路的人都说不清道不明。
第十二章
冰冷的月光加上秋风扫落叶的萧瑟,男子背手逆光而立,显得傲然而有威严。
忽的从角落处晃出一个人,单腿跪地的姿势显出站立之人的身份在他之上,转过身来的男子递上了一张纸条,蒙面人恭敬的接过,迅速的点了下头,晃动了下身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从打开的木窗那儿飘来几片树叶,随风滑落,男子挥了一下衣袂,窗‘砰!’的一声向里关上。
屋内又恢复了刚才的安静,安静的就似什麽都没发生过。
在清泉镇停留了这麽些时曰,小斐说话总算恢复正常,只因他的一句;‘我讨厌你这副样子!’。
就是变得牙尖嘴厉了点,不管怎麽说都比以前呆呆愣愣的养眼多了,看那些被他迷的一步三回头的女子,保证在为以前把璞玉当作了顽石而後悔。
而萧翼,眼神变得奇怪了些,老在他和小斐两人之间转悠,好似思考严肃问题的老学究,不往复他完美书生形象。
时遗麽,说话还是那麽一针见血简洁明了,只是不知道为什麽脸色总有些苍白。
从萧翼告诉他们的情况来看,颐逍宫似乎暂时不会再找他们的麻烦,但是自己似乎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派了无数的密探打听自己的来历,可惜了,他们注定会白忙活一场。
其实要说神秘,他们四个人谁不是?没有身份的人,或许连名字都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身边的江湖人士多了起来。
最近江湖上开始传言,二十多年前的血族重现江湖,而消息早就在一个月前已经传开。
据说血族的人都以饮血为乐;
据说血族的人长相俊美寿命延长;
据说血族的人都神神密密来去无踪;
据说血族的人擅长暗杀且死者一剑封喉。
一切都只是据说。血族,听起来有点吸血鬼的味道,那神秘而又高贵的种族,只在圣经中记载,现实中传说。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们的事。
二十多年前?他们有的还没出生呢,对吧。
接下来事情来的有点突然,萧翼要离开了,只说是有要事要办,不便多留。
也是,本来金主什麽的就只是个搪塞之词,分道扬镳迟早的。
小斐和时虽说是表兄弟,但是两人的相处怎麽看都觉得说陌生人比较容易相信,或许血缘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这些天,或许自己有些敏感,总觉得时在刻意的躲避自己。
而小斐,估计处在叛逆时期,做事情有那麽点儿的……嗯……猜不透。
“那个我说,”倒,有必要这麽一致的盯著他看嘛,搞得他乱紧张一把的,“能不能告诉我现在去哪儿?”为什麽越走越偏僻,而且还渺无人烟的说。
“你不知道?”问话的是小斐。
摇摇头。知道还用问吗?萧奇翻了翻白眼。
“鬼门关。”时回答了。
僵──住!“哈!!!”他们通灵的?
“鬼门关啊。”小斐又说了一遍。
“哇!我不去!!我还没活够那!!!”这个小斐从刚来就死命拽着自己的手。靠!原来要怕自己跑了!
使劲甩,使劲向後退。他已经没有再做幽灵了!干吗去鬼门关!再说他可是从来不想去见那什麽狗屁阎王的!!
“你答应过的。”时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
“我没说过!我什麽时候说过!!”这人干吗也抓著他,还那麽用力,之前相互安慰相互依靠难不成都假相!
时遗要自己去鬼门关走一趟,他不知道鬼门关是什么东西!以为参观啊!
说的这麽的轻松,就好像拿著手术刀的医生对著没有打麻药的病人皮笑肉不笑的说:放心~不疼的。呕,贼恐怖!
“等等,”停止了拉扯,“你是不是在想我们会把你给……”小斐做了个动作。
愣了一下,看著小斐点点头,死了才能进鬼门关吧。
难道不是?鬼门关,死人才会去那种地方。
“你看看前面的石碑。”指著前方二十米处的一块竖型石碑。
眯著眼,看的仔细,回过头来看著小非,摇头。
见到萧奇还是摇头的斐表情有些阴暗,“你就这麽不信我?”
干吗要信你,奇怪。萧奇好笑的想,要是这麽随便什么都信的话,指不定现在自己已经被卖到什麽地方去了。
“不去也得去。”时遗说的不轻不淡,不过态度坚决。
“那个,其实,”这两人行为也太怪异了点,“我摇头,只是因为看不清楚上面写什麽。”他是近视眼,不要说这麽远,十米的字能看的清楚已经很好了。
两人明显的脸色难看了些,时遗放开了手,往前走。
“放开。”萧奇说道。不习惯被人牵著,又不是小孩。没有说出来,并不代表自己就喜欢。
“不放。……永远……也不想再放开了。”说给自己听也说给旁边的人听,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遮掩。
这次愣住的,不仅是萧奇还有走在前面的时遗。
小斐从没掩饰自己的感情。就算再怎麽白痴,萧奇也知道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亲吻一个同性。那天晚上,他没忘,只是当作忘了。不白小斐为什麽会对他产生那种感觉,他们相处的时间那麽的短暂。
这感情,是不是来错了方向?
“我说,”调整了下嗓音,心中乱成一团,“你当老子吃素的是吧。”
为什麽?为什麽要说出来。而且还是在时的面前,这要叫自己如何面对。
他们三个只能是哥们儿,是兄弟,是朋友,他们都是男的不是么。
他就这麽没有顾及,不是说古代人都很保守的吗?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感情怎麽能说的那麽的光明正大,那麽的理所当然。说实话,他羡慕,真的,羡慕小斐对爱情的坦白,这种不顾别人的坦白,自信的不得了的坦白。
小斐感觉到一丝冰凉,低下头,看见萧奇的食指和中指间的银针正抵著他的手腕处,有些轻颤。
“你说不放就不放,我还没同意呢!放手!”看著小斐一脸不敢置信表情,没想过自己会反抗是吧!萧奇的心里不舒坦。说真的,他还是有那麽点感动的,毕竟是人都怕寂寞,但是男人之间的吻,男人之间的爱情,恶心不是么,世人一定会这么想的。
手上还有温度,被重重的捏了很长时间才放开的,现在手背肯定红成一片。
“我不知道……”说了几个字就别过头去,萧奇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不要这样的看他!他没有错!不要用这种被抛弃的眼神看他!“将来会不会对你有同样的感情。但是,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现在的我对你没有,绝对没有!”
这种事情怎麽可能心软,心软了,就代表妥协,他没那麽伟大,他施舍不了这种叫爱情的东西。
但是他还是自私的,自私的给了他希望,手上却拿著遥控器,攥住最大的筹码看著这场不公平的赌局开始。看清楚!萧奇,看清楚,你在感情上其实是何等的卑劣。
“我不会等你,”忽然之间又恢复了那个洒脱的小斐,“你放心。”轻松的说著放弃的话。
这次轮到萧奇僵住了,难不成刚刚那些他自作多情?那不是丢脸丢掉西伯利亚了?
“我会跟著你的,即使有人在你身边,也会抹掉那人的一切,踹开他,只留下我。”
笑的有点狐狸味道的男子信誓旦旦的说道,眼神中闪烁的是自信与霸气,逆光的身影给人种独特的味道,被风吹动的发丝好似主人般的张狂。
有人差点就被迷惑了。
萧奇第一次觉得小斐可能真的是白痴,你想啊,这副模样要迷倒多少美眉都没问题吧,干什麽就非想迷倒自己,找了一颗没有树枝的树,却非要在上面吊死,这不是白痴是什么。
他可是深度近视眼,你就算再好看,可也是个男人吧,该有的不该有的不都和自己一个德行。
“你当你黑板擦呢!”还抹掉,这白痴八成没谈过恋爱,感情要是能这麽容易就抹掉,这家夥早八百年就忘记自己了。
不对!难不成──初恋?娘唉,要死哦。
不能再说下去了,要是变成琼瑶剧了,自己非吐晕不可。
“走走走,带路,带路,真是的,还去不去了。”不就是鬼门关吗,他见了阎王正好要求回家,免得在这里男男关系胡搞八搞,弄的头大。
快步走到时的身边。
这家夥从头到尾都不说一句,看那脸色苍白的紧,不知道他弟弟的话是不是吓著他了,等下替他把把脉。
不管怎麽说,这种事情在古代没多少人可以接受的。
自己以前耳闻目染,班里那些女生总是肆无忌惮聊这聊那,才对这种事情知晓的七七八八,试问八年前他连那XX两个字都不会写的就把人家的心给拐带了,怎麽著都是自己理亏。
第十三章
鬼门关,绕过七拐八拐的石路,跳过那什么什么。
接著出现在萧奇眼前的事物──让萧奇的心脏小小的咯噔了一下。
褐色枯竭密密严严的,爬山虎?残破不堪裂缝无数的,石墙?锈迹斑斑颜色脱落的,门环?满地暗黄层层叠叠的,枯叶?诡异惊悚面目可憎的,石像?
呼————冷风吹过,萧奇打个冷战,好阴森。
“那什么?鬼屋探险……”还好还好,没有乌鸦来烘托气氛,萧奇强作镇定。
“怕?”此刻的小斐笑的很痞。
被某人忽视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
就像是已经预见到结果一样,斐干笑了一下,然后转成一个扬手的动作,从萧奇发上拿下一片不知何时掉落的枯叶。
萧奇记得,这个动作,那个谁,也有过……
斐看着眼前漠视他的萧奇,“至少你没躲。”拿着那片叶子,低的只说给自己听。
萧奇做了个上帝保佑的动作,心里念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恶灵退散。
转向时遗,“这地方……”之后的话自动打断,愣愣的。
那什么……
刚才那个……时遗,避开了他的手?
错觉?
接着傻不愣登的看着他伸手向怀,耳朵自动接收到三声“嘎-嘎-嘎”——东西转动的声音。
看着石墙上的圆圆的突起,古董玉佩?此刻正深深的嵌着,被转了一百八十度。
原来……还以为……
刚才有点莫名的失落感早已抛之脑后。
进门之后才了解,外面和里面是两个世界,楼阁、藻井、匾联、栅栏、字画、幡幢、炉鼎,这表面的破落和内在的雅致,明显的对比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少爷。”迎门的人有一张苍老的面孔。
“嗯。”时遗平平的应着,一贯的淡然。
“这两位……”有着疑惑,在看见斐的时候,目光停留了很久,“表……表少爷!”惊呼出声。
“很久不见了,权叔。”脸上微笑的打着招呼,声音透着冷漠与排斥。
“这位是?”权叔疑惑蓝衣少年的身份。
萧奇看看时遗,这是他的家?摸摸鼻子,自己早就忘记这件事了。
拘谨的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了,在下……”朋友?他们现在……貌似在冷战?靠!谁怕谁啊!你请我来的。
“萧奇。”挤牙膏似的拖出来。
三人处于低气压中,,不知道是不是台风的前兆。
再不行,一走了之,另谋出路。本少爷的医术可吃香的很。萧奇的性格就是你犟我更犟。
权叔看着三人的神情,若有所思。这少年和少爷的关系……他还是只做分内的事就好。上前在少爷的耳边密语,声音压低。
时遗的眉宇纠结。这该来得还是要来,轻叹一声,“我等下就去。”
吩咐权叔安顿好斐和萧奇,转身离去。
深呼吸,时遗的手指扣上了一间房门,听得一声“进来--”之后,推门而入。
抱拳欠身,视线垂向地面,“弟子拜见师父。”语气显得尊敬。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坐在太师椅上的老者神情不怒而威。
顿了一下,头又低了一点,“弟子不敢。”,却不见惶恐。
“我看你是敢的很!”,手上的茶杯重重的掷下。
见时遗没有答话,老者缓了缓神色,开口道“算了。你可知这次为师为何而来?”站起来,左手执袖腹前,右手藏袖而后,走到时遗的面前。
“弟子顽烈违背师命。”抬起头来,不见认错该有的表情。
摇了摇头,声声惋惜,“你个性如此,本不该强迫于你,但是……”停顿了一下,背过身去,“你可知……”
老者慢慢讲着,听者渐渐锁眉,神色异常。
或许是因为地处偏僻,所以这山庄的人不多,仆人也是三三两两的不多见。萧奇见怪不怪得想。
这些人寡言少语,对于庄内事物闭口不谈。山庄安静的没有生气,怪不得时会养成这种个性,这里的每个人都像是没有温度的傀儡木偶,没有表情的令人胸闷。
出来透透气,左走右走了那么久,其实是想去看看时。问了庄里的下人,结果不是摇头就是还没等开口就快速的跑开。
有点茫然,算了,还是回去好。估计路痴的自己要走很久。萧奇苦恼的想象着刚才的路线,有点沮丧。
这里是?居然有台阶,好奇的一步一步走下去。
要命!萧奇讨厌的看着周围,怎么不知不觉就走这儿了。
昏黄的火把,阴冷的空气、萧瑟的背景,郁闷死人的地方!
不过,这感觉……挺熟的,熟悉的,就好像来过?
凭着感觉前进,这墙,这味道,这铁栏,这……地牢?
……地牢?……那个玄乎的有点邪门的梦?!
忽然觉得背后有点那什么,说不上来。萧奇哆嗦了一下。
他肩膀处,搭着……谁的手?
碰到的地方,冰凉的……看看地上……
没温度?!没影子?!
“哇!!!鬼啊——”被吓得一下子跳起来的萧奇,死命的抓着铁栏杆子往上攀。
“下来!”那个‘鬼’拽着萧奇的衣领,往下拉,没有用劲。
“哇!!!救命——”还是死命的抱住,眼睛也闭的死紧,身体不住的哆嗦。
“你下来!”那个‘鬼’严声命令道。
“我不……”不对,这个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慢悠悠的睁开一只眼偷偷转过去,我瞄!
“那个,呵呵。”看着对方,傻傻的干笑一声。
下来的姿势有点难看,被吓的腿有些发软。
两人之间对视,沉默不语。
“那个,“搔搔头,掩饰尴尬的习惯动作,“以后不要一声不吭的站在后面,挺恐怖的。”萧奇眼睛瞟着时后面的那影子,晃动晃动的,其实没自己想象的那么恐怖嘛。
“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时遗的声音冷冷的,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时的口气……怎么……
“出去!”强硬的口吻。
“!”有没有搞错!赶他走?什么态度!
“出去!!”时遗再次说了一遍,语气更重。
那个,为什么?萧奇感觉到某个地方……好像……有点难受……
衣袖下的拳头握的死紧,“知道了。那么麻烦阁下,借过,好让我离——开。”最后两字拖的很长。
几秒后,烛把下,剩下的人影,有点孤寂,有点落寞。
第十四章
要不直接走掉算了,省得受这份罪!
弃我去者,昨曰之曰不可留。时遗──你他*的,气死我了!!
乱我心者,今曰之曰多烦忧。斐──你,你,你也他*的!!
萧奇把被子裹成一团,开始练拳击!
……
呼──打的好爽──
午夜,梦来临
黑色的身影……空洞的声音隐隐传来……似在颤抖著……
“我不是!我不是!不是……魔鬼的孩子……”那身影呜咽对著空气吼著。
“是不是……要来带我走?”这孩子,竟然期盼死亡?
“你……陪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怯生生的祈求让人心酸。
“我想出去,什麽时候能出去……”看著那幼小的身体蜷缩一团,再一次心痛。
“哥哥……你答应我……”因为怜悯而承诺了他那个一辈子。
“嗯!这个……可不可以只有我知道……谁都不告诉……”这是咒语,当你想起我时呼唤我的咒语;这是个咒语,能让你寄托心灵的咒语。
这孩子开心的笑,苍白的脸,瘦弱的身体,让自己心痛怜悯。
“……明天……还来吗……”这样的每天让自己无力,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梦有没有结局。
接下来……人呢?!
那个胆怯的幼小的身影……没了?!
原本的地方……只剩一滩血迹……鲜红而刺目。
恐惧,恐惧,恐惧!
猛地一下坐起身来,刚刚……的梦是?那孩子,那承诺,还有之前的,萧奇蒙住头,右手的手指深深埋入发间,烦躁不已。
虽然萧奇知道在别人的地盘随便乱窜很没礼貌,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次。
就是这里了!直觉。
站在一排铁栏前,那感觉无比强烈。这里面……还是一样黑……
顺手拿起墙上的火把,拉开铁门弯身进入。
慢慢的照著,身体僵直,这是!仔细的辨认著墙上的东西。
“CASPER”这个词,是他最喜欢的小幽灵的名字,在很久以前他把这个作为咒语送给了一个人,只有那人知道,绝对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词,此时却歪歪扭扭大大小小的,被写满了墙上的每个角落。
“谁!”嗯?这声音?
萧奇拿著火把过来,只见那人半坐的姿势贴著墙角,斜靠著,左脚弯曲的样子贴著石壁,一脸的疲惫,黑亮的发丝披散在肩,垂在地面。
为什麽,时会在这里?
时遗的神态让萧奇有一瞬间把他和梦中的那个孩子重叠。
思绪混乱中,那孩子,不是现在的小斐吗?难不成小斐在说谎?
看看时遗手里的石块,再看看墙壁,来回的看著,萧奇觉得他的脑子里有根棒子,搅啊搅的,都成浆糊了,萧奇更加烦躁。
拿火把的手有点抖,火苗左右的摇曳著,照在那人的脸上忽明忽暗,“这个……墙上的……你刻的吗?”差点语无伦次。
“这些是谁写的?你吗?告诉我!告诉我!”指著墙上的东西,萧奇激动的寻求答案,嘴唇有些发颤。
他要知道!他要个答案!最好谁都不是那孩子,他是怜悯,是心痛,是悲愤,可是他不可能在这里过一辈子!更不用说是和男的过!难不成他“咻”的穿回去的时候拿著当垫背么!他该死的就因为个承诺而穿越时空?!有没有搞错!
时遗看了看墙,有点迷茫,撇开脸去,仍旧冷冷的开口,“凭什么告诉你。”
“不行!我……”一定要知道!
“他不可能告诉你,”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萧奇的话。
转过头去,小斐?时遗不可能告诉他?
“跟我走,”斐摊开掌心,“我能回答你。”等待著那人的决定。
萧奇定定的看著小斐,眼神不在躲闪,“我要知道全部。”他不要什麽事情都不清不楚!
“全部!”斐给了承诺,那个埋葬自己的……承诺。
斐看著走出去的人,看著落空的手,心堵的慌,他是不是永远没有机会抓住,以前没有,今後,也不会有?
时遗从头到尾都没什麽举动,只是会偶尔看向铁栏外的烛火,那忽闪忽闪跳动的火苗,那眼神灼热而又坚定。
“够了!不要再走了!”小斐要带自己走到什麽时候!萧奇已经失去耐心的大声吼道。
斐转过身来的看著萧奇,为什麽他的痛,萧看不见!为什麽他的心,萧不在乎!能说吗,说出真相的话,结果会怎样?会不会萧从今往後就再也不需要自己了!不需要自己……
“你到底……呜!”本来想要斐快点说出真相的萧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
被搂紧的腰贴向斐,头被他的手牢牢的固定著。
回神!挣扎着!
萧奇的手抓著斐的衣衫使劲的拉离,“呜……!”砰!人被摁在墙上,领口大开,露出里衣,斐十指不断向里摸索。
唔!舌头!
“你做什麽!”一拳头揍上对方的脸,这个家夥居然吻他!病态!恶心!
斐慢慢的抹去嘴角的血,淡笑出声,却没转头。偏过去的脸被发遮住,看不到伤势。
以冷月为背景的夜色总是显得有些悲伤,为什麽这秋天总是和悲字牵涉在一起?还是说,令人悲伤的事情总是很不巧的发生在秋天?
“……你自找的。”会不会出手太重了?萧奇心底内疚着。
掳起挡住半边脸的发丝,想看看斐伤得怎样……
这是!他的手指碰到的液体……是?
温温的……“你!”不会这麽背吧!打出血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没事。”背过身去的人平静的说。
“去我房间吧,至少你的手──不会冷。”
嗯?萧奇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握握。嗯,冰凉冰凉的,什麽时候注意到的,刚刚打他的时候吗?何必这麽关心自己,不值得的,自己接受不了这份另类的情感。
“……嗯。”尴尬的应著,刚才……
萧奇摸上嘴角,他到底……该怎麽做。
为萧奇倒了杯热茶暖手,斐只是坐在一旁默不吭声。
被看的有点不自在的萧奇,忍无可忍的开口,“你还……”说不说了?
“八年前……”斐移开视线,看著桌上一点点滴落的烛泪。
八年前他们两人被关进地牢,在相隔几米的地牢等候死亡,那时他八岁。忍受黑暗!忍受饥饿!忍受责打!不能哭泣!不能抗议!不能求救!压抑,痛苦,崩溃!他只悟出一个道理,拥有生命是种罪孽!而拥有死亡更是种奢侈!
地牢里不管死的活的他都吃过,不管黑夜还是白天他绝不闭眼超过半个时辰,不管慈眉善目面目可憎只要是人都不可信,包括那个人。
萧出现,他激动不已,因为他以为看见了勾魂使者,这说明他离死很近了。他笑,笑的那干裂已久的嘴皮子都出血了。
可是萧的眼中只有那人,只有时遗,没有他。为什麽!他们明明一样的,明明什麽都一样的!为什麽上天仍旧选择抛弃他!凭什麽!
他们两人之间的那个承诺,他羡慕他嫉妒他疯狂。
古人云: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附。就算被弃置荒野,他也能因祸得福!这就是所谓的天意!
所以有关那个梦,那梦里的人,从来都不是他!他从来就不曾在萧的心中存在过!
时遗,他忘记了那个地牢,忘记了那个承诺,一切一切那里的记忆都不存在。既然忘记了,为什麽不能让他来接手这一切!为什麽还要出现那些该死的他从不知道的符号!
“……就是这样。”斐淡淡的说,很难想象他此刻的是如何的促立不安。
“那个……”萧奇几次开口却又觉无话可说。原来是这样,他的梦关系着两个人。被关,被弃,正常人不是应该充满憎恨?正常人不是应该愤世嫉俗?可是斐,这些可怜兮兮的遭遇你干吗说的那麽淡然,淡然的不原谅你也难了,狡猾的令人感到心痛。
不过,这也太可笑了,就因为那些情,那个话,他就要穿越时空来负责?这老天会不会太有责任感了?让人不得不遵从的责任感。
“?!”身体被拉了过去。
“就这样抱著,一会儿就好。真的,一会儿就好……”靠著头,一手揽住萧的肩膀。
这声低喃的和梦里的那个声音相叠,‘一下就好’‘就一下’……答应?不答应?
肩膀很痛,萧奇觉得,现在就算拒绝,应该也不会有什麽效果。
搂著自己的人很用力,有些喘不过气。
安慰的话,说不大来,毕竟那些都已经发生。搂住斐的腰,安慰他还是给的起的,自己还是挺善良的一个人是不?可是为什麽自己的眼皮一直跳呢?
现在这个吻著自己脖子的人,是不是该给一个一拳头打醒他,让他不要乱发情?萧奇的手从刚刚就攥的紧紧的,只是无奈的被扣住,不能出击而已,身体免不了的僵住。被一个同性吻脖子,他那里的鸡皮疙瘩怎麽没有恶心死这人?
原本在脖子这里的唇一下子停住,不,应该说唇的主人一下子僵住。
萧奇嘘了一口气,恶心了?放开了?善哉善哉。这人应该知道了吧,男人硬邦邦的本来就没啃头,实践出真知,果然正确,只是有点委屈自己。
斐对自己的感觉本来就是种得不到的错觉,就是因为强烈的欲望,才使得他认为对自己是──
砰!萧奇猛地被推倒在地,直摔得眼冒金星。因为躺著的缘故,衣衫显得松松垮垮的,露出了半边肩膀,凉飕飕的。
他*的,有病啊!就算恢复正常了也没必要这麽死命的推自己吧。萧奇有点恼火。腰好痛,头也昏晕的。
“这是什麽!”那人吼的很凶很低沈。原本锦缎般柔顺的发丝此刻倾泻在周围如同暴怒的野兽,紧紧的纠缠住眼前的猎物,靡乱……张狂……
第十五章
压在萧奇身上的斐,手渐渐的抚上萧奇的锁骨,眼神中慢慢浮现的是以往所没有的情愫。
嗯?!身体一下子紧崩!斐要做什么!
慢慢的靠近把头埋入萧的颈间,抓着萧肩膀的手慢慢的收紧,“这……是他给你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阴沉。
说什么东西?对了!肩膀的伤疤——唔!
“说啊!是不是他给你的!”斐忽然抬起头来,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愤怒,疯狂的摁住身下人,大声的吼着。
被斐突然间的情绪失控弄闷了的萧奇什么都说不出来。
“果然……果然……”难以言语的神情。斐的眼逐渐赤红,透着嗜虐的疯狂。猛地俯下身,报复性的狠狠的咬上了萧奇的肩膀。
呜!痛!好痛!神经病啊!“放开我!你发什么疯!”萧奇拼命的扭动身体,手抵住那人的胸膛,不断的推拒,想要摆脱。
感到有液体从那里渗出,正一点一点的往下沿淌,萧奇痛的冷汗涟涟。
斐看着那肩头留下了深深的齿印,是自己的杰作;那艳丽的红色蔓延开来,也是自己的杰作;身下的人微微的喘气,还是自己的杰作……
已经散落开来的发丝顺着肩膀滑入那人的胸膛,敞开的领口滑至一旁,那若隐若现似见非见,不知何时起本是青涩少年已经蜕变成如此出众的模样,眉分八彩、目若朗星。
而此刻男子因挣扎后的放松 那眼中正透露着一丝迷离,蛊惑人心。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欲望控制了他的思想,毁灭了他的意志。他渴望了太久,用力锁住那人的下鄂,朝向自己,封住他的唇,掠夺着他的呼吸。
萧奇此刻完全处于惊吓之中,刚刚的痛楚已经抛掷了九霄云外,脑中混乱一片。空气被快速的吸走,身体开始陷入自我意识的抵抗,脚不断的支起放下支起放下挣扎着想要起身,揪住身上人的衣襟不住的扯动,强烈的拒绝着某人的侵犯。就快因缺氧而晕过去的那一霎那,那嘴唇的主人总算知道了分离。
“咳咳……咳咳……”空气一下子的进入加上喉咙的干涩,萧奇的手按摩着喉骨处,不断的咳嗽着。“你!”只说了一个字就发现声音异常的沙哑,下意识的添了添嘴唇,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斐失神的伸出手,贴上萧的脸,拇指轻轻的摸上萧的唇,空气中一下子充满了情色的味道。
“别碰我!”被这一举动吓到的萧奇重重的打掉了那人的手,自己刚刚居然挣脱不了斐的牵制。
仓惶的站起身,不能再待下去了!
嘭!的一声,萧奇重重的摔倒在地,下颚磕的生疼。“呜!”的闷痛出声。
“你以为你能出去?”话语间充满威胁。
萧奇转过头去,仓促间皱乱的长衫来不及整理,那滑落的衣摆此刻正被斐踩在脚下,抬起头,看见那人的脸上的笑容,如同恶魔的祷告。
恐惧从心中升起,忍着关节的疼痛爬起,那儿一定青了。撤掉外面那件长衫,卷至一团,厌恶的弃置一旁。“你要!你拿去!!”他怕极了现在的斐。
急步走向木门处,手伸向木栏,离开!快点离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不知何时移至到萧奇面前的斐,身体挡着门。与萧奇微微交颈的姿势,手指轻浮的勾起萧耳边的一缕发丝,轻轻的说着,媚惑的声色。
“诱惑?还是……欲擒故纵?对他……也这么做?”斐对着萧的耳朵呼出热气,一点一点故意的碰触着,说到最后缓缓的离身,看着萧奇的眼。
从斐突然靠近开始就一直摒住呼吸的萧奇,敏感处被不断的刺激着,有这么点的心跳急速,一次次的蹦动是那么的强烈。却在听见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猛然的清醒。
什么这么做?他的意思是……妈的!王八蛋!!
萧奇狠狠的瞪着眼前的人,这人凭什么这么侮蔑自己!“你给我去死!!”
之前的同情算什么?内疚又算什么!
斐轻而易举的就抓住萧奇的手,“我不会让你再揍我一次!”
看着这样的斐,萧奇怀疑自己的眼力。从来不知道斐也会拥有这么凌厉的眼神,这才是真正的他吧。嘴角斜斜的抿出一个弧度,自嘲的笑笑,怪自己浅薄。
“放心,”手欲奋力的挣脱,“以后不会再揍你。”不是保证,是事实。对方沉默,萧奇微微的闭了下眼,睁开,视线却已转向了别处。“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你!离开这里的一切!我要回家!”说出了想了很久的事情。“放开我!”他们从今以后将无任何瓜葛,说自己狠心也好,懦弱也罢,总之他要离开的这两个让自己心神不宁的人,绝对!他要原来的正常的生活!
“离开?选择?呵呵~”斐忽然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的有些神经质。
‘嗒’‘嗒’两下,不想再听那人说什么要“离开”之类的“废话”!斐的两指停留在萧奇的肌肤上,暧昧的下移。
被点了穴道的萧奇立刻挥开斐的手,眼中尽是排斥与防备。
“我不想让你等下叫破了喉咙。”斐那如同情人般的口吻,深情异常。
露骨的话让萧奇的脸瞬时涨红,张嘴欲骂,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气急,迅速顺腕翻过反手一掌击肩,虽说内力不济,但是对于内力被封的人来说绰绰有余。
!怎么可能?斐居然!‘你骗我!’眼神诧异的看向那人。得到的只是对方的微微一笑。此时萧奇的功夫对斐来说只能说以卵击石,后者根本不放在眼里。
斐越逼越紧,萧奇越退越后,所谓心慌则乱,萧奇没有注意到斐眼中的闪过的精光,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不远处的床板。果然,猛地被绊倒的萧奇一下子坐在了床上,身体惯性的后倒,斐倾身压上。
看着被禁锢在身下的人,斐慢慢的开口,“你知不知道,”手强制性的握住身下人的手腕,压在两侧,阻止他的挣扎,“从前我曾幻想过你出现在我身边的情景,只为我笑,只听我说话。一直想一直想,做梦都想。想到后来,我甚至开始幻想抱着你,吻你,牵着你的手和你躺在一起,那一定很安心,很安心。偶尔,我的梦里出现的样子就像现在这样,躺在我的身下,就像现在这个样子,衣衫半解,发丝倾散,气息混乱。”欲吻上萧奇的脸颊,却被拒绝的撇开。
那是你变态!你思想肮脏!萧奇奋力的抵抗着。
“好不好奇梦里的我会怎样?”吻上那人的锁骨,“接下来呢,”吻上那人的胸膛,“别动,”开口阻止身下人的扭动,“不要动!”斐压抑着。半趴着,声音显得嘶哑。
萧奇真的停止了挣扎,脸色显得苍白,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了抵在自己腿部的灼热。恐慌占据了思想,萧奇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身上的人,想从旁边逃下床去。
“呜!”萧奇翻侧在床,头发被斐揪住,头皮一阵剧痛,眉头皱的颇紧。
把萧拉向自己,“你就这么想逃离我?”漆黑的睫毛微动,似哀似怨的低诉。斐靠的很近,近的每说一个字就几乎吻上那人的嘴唇,带着烫人温度的手掌潜进那半退的衣衫,抚上那人的腰肢。
‘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会恨你的,一定会恨你的!一定会的!’萧奇恐慌的神色,张嘴用口型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回答他的只有衣衫的尽退和撕裂,还有那人疯狂的啃咬揉捏。拼命克制颤抖却还是颤抖,萧奇知道自己害怕,害怕的无以加复。
蜷曲着身,没有迎合,手被发带紧紧捆住,想要逃开已经不能。赤裸的上身满是青紫,身上的人正把手伸向那令人难以启齿的地方。
‘不!’惊呼无声,无比羞愤,咬住嘴唇,想让疼痛来代替这种精神折磨。
抬起头来的斐撇见了萧奇嘴唇上的血,眼中闪过怜惜。俯上,把那些血丝吻去。接着粗暴的用舌撬开那人的嘴,逼得那人的舌四处乱躲,自己却席卷每一个角落。
撕裂的裘裤,下身的冰凉,双腿被一双手强迫性的分开。‘!!’意识到斐接下来要做什么的萧奇,眉头紧皱,不断的摇头,胸口不断的起伏。
挤进萧奇双腿间的斐衣衫半退,半抱着身下的人,发丝搭落下来,有着半遮面的风情。“不要抗拒我。”好似哀求。一根手指的探入,引得身下人一阵痉挛,“不要拒绝我……”两根手指的探入,引得身下人不住退缩,落入那人发间的吻,温情无限。
啊————萧奇无声的仰头呼喊着。
疼痛,羞耻,不甘!萧奇眼角有泪滑落,埋入发间,无声无息。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萧奇极尽全力的挣扎着。
紧贴的身躯,滚烫的温度,散乱的衣物……
“萧……”斐在萧的耳边低喃,抽出抽动的手指。
不可能?他不……‘嗯!!!!’猛地抓紧,躬起身,突然闯入的异物。
不行!出去!出去!他受不了的!
何时解开的布条?
他的手和斐十指相扣,两人的发丝在小指上纠缠。
紧窒,火热,斐感到无比的疯狂,尝试的动了下,身下人的脸马上皱成一团,他也不好受,他那里叫嚣的欲望在折磨着两个人。但是,他更想让萧属于自己。
牙关要得死紧,萧奇觉得他会痛死,那里本来就不是接纳的地方。
萧奇难以忍受这种男子间的交合,下体被撕裂的疼痛,可自己已经精疲力尽无力反抗,胸口也因不断的喘气而上下起伏着,那里一定在流血。
因为有了体液的润滑,斐又开始一下一下的抽送。萧奇的双手原本软软的搭着,但是下体剧烈的撞击使得他不自主紧紧的抓住身下的被褥,意识有些涣散。
把萧奇抱起,跨坐在自己的身上,一下一下的抽插着,“萧……”额角的汗水滴下,斐在萧的耳边说道,之后仍不忘吻上那喘息的唇。
萧奇一直显得很被动,下体本能的收缩,手也只是下意识的推挡着。
“嗯……”强烈的收缩让斐获得无法言喻的快感,动作逐渐加劲,速度也逐渐加快。‘……嗯唔……唔……啊……’无声的呻吟着。突然间的猛烈冲撞让萧奇扬起了头。
斐看着眼前人的神情,现在萧是完全属于他的,他的萧,完全属于他的萧。
斐看着昏过去的人,满意的看着他身上的印记。抚摸着萧的脸颊,眼中透露着暖意。
[我恨你]萧刚刚无声的重复着这句话。斐的泪终于滑落,他换得的是他的恨,够了,这样就够了。
“我想抱着你,看着你入睡,我会幻想此刻你是爱我的,唯有今晚,你是爱我的。”最最虔诚的一吻,停留在萧奇的额头。
拉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心房,紧紧的圈住他的身体靠向自己,看萧奇往自己怀里缩了缩,斐拿起被子盖住了两人,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第十六章
黑夜中树林间,狂奔的人影,那被风卷起的衣衫呼呼作响,周围的树迅速的后退。
透出云雾的月光让那人渐渐的脱去了黑暗,披上了银白。
“你不能和任何人走的过近。”从十岁拜师开始师父就这样的告诫自己。
他不在意,因为他一点都不想和别人亲近。
开始现在,现在不一样,他有朋友了,他有了很重要的朋友。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今曰师父要把他一直想要遗忘的事实点破!
‘时遗,我不想让你步你父亲的后尘。’诅咒般话语在耳边回荡。
二十年前血洗江湖的血族,虽说是族,却只有一人,那就是他的父亲。
可是他不一定会变成那个样子,抱着这份侥幸他就一直待在萧奇的身边。他喜欢他们在一起时的那份默契和轻松,原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的相处下去,直到在那次的毒发。
萧奇的手臂在他的唇齿之间,那瞬间对血的渴望让他开始恐惧。
‘就一天,再多一天。’内心渴望多点时间相伴。这么的拖着,不想别离。
‘你体内流着你父亲的血。’那又怎么样!父亲是父亲,他是他!
‘你可能会变得和你父亲一样,暴力、多疑、杀人成性。’师父的口吻很无奈。他知道!他知道!他不知道师父为何会发现这个他不想承认,却必须承认的事实。他开始害怕,开始疏远萧奇,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变得疯狂起来,他害怕,害怕自己到时候会……伤害到这个唯一的朋友。
但是越是刻意的避离却越使得自己更加难以克制的想要亲近。
越压抑!越痛苦!
特别是看见斐对萧奇的态度之后,自己明显的情绪波动让自己更加担心。
以前的父亲每次激动就会变得狂燥,最终在自己的面前,亲手逼死了母亲,之后意识到铸成大错的父亲从那时起就开始变了,变得更加的凶残狠毒,最终引起武林人士的公愤,走向了自我毁灭的终点。而自己,则因为刺激过渡,忘记了那年的所有。
这都是师父之后告诉自己的,现在说是要告诫自己吗?
‘可是你的性情却和你的父亲如出一辙。太过重情,必毁于情。’师父不忍的表情。
他熬的太辛苦了,他嫉妒过别人的幸福,憎恨过自己的命运,他甚至诅咒过他的父亲。
现在他只希望别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这个唯一拥抱自己的人。
那些特殊的符号是那段空白的记忆中唯独记得的东西,不知何故就连师父都不愿告诉。不知何解的怪异图案,却能让自己的心境平和。可现在无论他怎么写,怎么写,都无济于事!心中的那份狂燥曰益加剧,那份不安时刻侵蚀着自己。
萧奇如果看到发狂的自己会不会离开自己?不!他不要!他不要这样!他不要——
口很干……心很闷……混乱……
他该怎么做……
就在时遗停下脚步的瞬间,两个黑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其中一个身着墨绿衣衫的蒙面男子看着他靠着树摁住胸口的模样,眼神显现着残忍。
“怎么又激动了呢?”嘲笑似的声音响起。“很……难受吗?”刻意压低的嗓音透着诱惑。
“滚开!”时遗粗声吼到。他不能!不能!不能再……
“勉强忍耐可不好哟,遵循你的本能吧。”蒙面男子继续诱导着。“清高的样子,”下一秒却是嗤之以鼻的态度,“简直和你父亲一个德行!”
尖酸的话语,使得趴在地上的人眉头皱的更紧,肩膀不住的抖动。
“我给你带来了猎物哦。”男子揪起时遗的头发,语气阴柔的说道。“放开!”时遗说的有些气喘。不可以!那种令人发指的事……挣脱那人的手,挣扎的爬起身,转身就要离去。
“你说我划开她的脖子好呢,还是她的手腕好?”蒙面人两指间一把尖锐的小刀正抵着另一个人的喉咙。那是个身材妖娆的女人,只不过现在那双美目正闭着,头微微的垂向一边,衣衫有些不雅,看似被弄昏着。
不!他不能再受诱惑!他不能再吸血了!
看着勉强施展轻功头也不回就这么离去的时遗,男子撤掉脸上的蒙布,眼中有着嘲讽,“还真是个不怜香惜玉的人。”
“那你呢?”开口的正是刚才昏迷的女人,此刻正用那双满是期盼的美眸看着眼前的男子。
“我也不是,否则又怎会伤你这样一个大美人儿。”嘴上说着调笑的话,用食指轻轻勾去女子脖间的血丝。
女子并没男子的调戏举动,反而皱起那弯弯柳眉不解的问,“我不明白,主上为何要不直接抓他回去,却大费周章的击垮他的意志。”。
“你难道没听过吗?猫吃掉老鼠之前,都会玩儿一阵子的。”男子嘴角带着抹嘲笑的笑转身离去。
女子风情万种的撩了下披散的长发,转身跟在男子的背后,步伐轻盈。“如果刚才他真的……你会不会把我交出去?”轻声问出。
男子没有回答,就连停步都没有,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
清晨,柔和的光线,澄清又缥缈的射入屋内,透过窗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床上的两人肩膀裸露在外,可以想象被子底下均是衣衫褪尽的模样。仔细看去被搂住的里人睫毛轻颤,微睁的煽动了几下后睁开了双眼。
身体有点僵硬酸痛,昨夜的画面回转回转,他们……现在的那里?居然——屈辱!萧奇眼中闪过痛楚。脑中一个想法凸现,手慢慢从禁锢他的臂弯里抽出伸向了那人的脖子,一点点,只要再一点点就好,扣住!然后,狠狠的掐下去!
“你!”睡在外侧的男子突然翻身其上,和身下的人面对面。他就这么恨自己!恨到想掐死自己的地步吗!斐故意大幅动的翻身引得身下人忍不住的抽气。
痛!萧奇的手一下子握紧。身上人的动作牵动了痛处,一下子的撕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背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我要杀了你!”咬牙切齿的仇视着眼前人,激动的身体上扬,却引得下体一阵抽痛。
“唔,出去!”脸撇向一边,手紧紧的握拳忍耐着。见伏在身上的男子不但没用动,反而是呼向自己耳边的气息开始灼热起来。
!体内的东西!身体一下子绷紧。
“放松。”暧昧的低语,反而引起身下人更加紧张的不能自己。“唔!”受不了那里的紧窒,男子身下的反应更加的强烈。“同样是男的……你应该知道……早上是最受不了挑拨的时候。”沙哑性感的声音。
“你!龌龊!”
“你……到底在怕什么?斐慢慢的平复着内心的欲望,喃喃的问出口。
“……”
“世俗的眼光?”
“……”
“爱情的忠贞?”
“……”
“还是……你从来就不曾想与这里有任何的瓜葛?”
“不要试图研究我!”再也听不下去的大声吼道。
他懦弱,他胆小!可他不是同性恋!
世俗?几千几百年后,都没有被大众接受的事物,在这里更加的不可能!
忠贞?古代的三妻四妾最平常不过,没有谁能保证自己就是那个唯一!
瓜葛?不想又如何!想和事实永远存在差距!
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析自己!看见自己的失措他很得意是不是!看见自己的彷徨他很高兴是不是!
像一个主宰者,在最高的地方俯视自己,然后把问题抛向自己?
自己被剥的干干净净,对方却裹的严严实实,凭什么!
“你自私。”指责的话,声音却出奇的轻柔。
“明明可以拒绝,却给予希望,自私自利的伪君子。”
“!”
“不要说了!”自己讨厌这么赤裸裸的被人看透,自私又怎样!谁又能拯救他内心的不安!谁又能保证他能活着回去!不顾那撕裂的痛楚,使劲推开身上的人,翻身跨下床去。
“唔!……”酸疼的腰,无力的脚,支撑不住的往前扑去。
“……还痛么?”避免萧奇摔到地上而做垫底的斐问的关心。
僵硬的转头看见沿着腿部留下的液体,脸色瞬间苍白。
“……我帮你清理下。”
“不用!滚开!”萧奇倔强的说道。想要移开,身体却僵硬的动弹不得。
不顾对方的反对,斐一把抱起萧奇。
在水中的手抚上那人的背,慢慢的滑下,直到碰上那禁忌之地,不顾那人的躲避,一点点的伸入。
清理着体内,水中的人或许注意到了什么,身体又开始僵硬起来,笑笑,慢慢收回灼热的视线,专心的开始手上的动作。
‘扣-扣-扣’连续三下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表少爷,少爷请你过去。”仆人在门外传着话。斐微微皱眉,怎么这么突然?随即点了萧奇的睡穴,抱出他,为之穿好衣衫,放上卧床,细心的做好一切,放下了幔帘,离去。
第十七章
房间的气氛有些压抑
摸着还留有余温的床,斐的手渐渐的握成拳头,狠狠的捶下。
自己早该想到,两兄弟半句说不到一起,怎么可能突然之间要求相谈。本来以为是对萧的事情的摊牌,没想到……时遗这家伙根本就不在房间!
萧……萧……你到底……
一间石室,桌上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趴着的人因受不了阴冷的湿气而蹙着眉头,翻了一个身。
“咚!”头撞到东西的声音。
“嘶”手捂着头,那人总算睁开了眼睛。
这什么地方?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到了这儿?
“喀喇!”
旁边的铁门下方开了个小窗口,一杯水?一碗白饭?
“你……”刚上去想探些什么。
“喀喇!”又关上了。
愣愣的看着刚刚的一幕,这……囚禁?!
那关自己的人欲意为何?为什么绑架自己?到底过了多久?自己会不会被杀?
头痛郁烈。萧奇难受的揉了揉太阳穴。
好冷,哆嗦的打了个寒颤,用双手搓了搓手臂。
?这是?他的衣服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好像鳞片。
那花纹有点像是蛇身上的。蛇?!猛地一下扔开,离地远远的。
冬天怎么会有蛇?
“人呢!”斐居然隐瞒了萧奇的失踪!
看着眼前的时遗,斐懊恼的神色表露无遗,“人确实是在我房间不见的……”
他已经派手下的人去找了,仍是却毫无音讯。很明显的,萧不是还在庄内就是经过易容乔装出去。
但是萧……那副样子决不可能自己走出去。
到底是谁虏走了他!如果有个万一,他定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或许该查查庄内的人……
“?”从斐的房间,怎么会……
希望萧奇能平平安安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悬的好高,这次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过,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能潜入山庄虏人 ,到底会是什么人?
难不成?
一时间,两人都若有所思。
斐一下一下的摸着手上的银黑色长鞭,萧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可是现在鞭子的主人不见了。
这是他特地打造的,只为不再出现的一个人,当时的想法只是觉得很像,把这个当作是替身一样带在自己的身边,作为自己的武器。
本以为永远不会再在他生命中出现的人,居然再一次的遇见了。
那时看见萧的失控,他知道那是个契机,所以毫不犹豫的交到了他的手上。
和他所想的一样,他们真的很配,一样的夺目,那个气焰高涨的萧更是炫目的叫他移不开视线。
从萧的眼神中,他知道萧很满意这份“礼物”。
但是那个拥抱萧的人却不是他,为什么?明明已经那么的接近了,为什么?萧看见的永远是不是自己。
现在鞭子的主人不见了,失踪了。
如果庄内有这种高手,能够带一个人无声无息的离开,那么自己和萧的关系也将……
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能够从他身边带走萧,没有人,没有!
一定是有人想利用萧,干什么呢?做人质的话,那么是威胁谁,威胁自己么?还是威胁时遗?
那么他们一定会提出条件的,一定会的,要等,不要慌,不要乱,冷静,斐,你要冷静下来,萧会没事的,会没事的,没事的,冷静,冷静,要冷静……
时遗坐在厅堂的首座之上,扶着头,心情无比烦躁,他已经派了庄内所有的人出去找了,可是这么多天了,还是音讯全无。
“少爷,门外有人送来一封信,说要亲自交到您手里。”仆人急忙忙的赶来,恭敬的说道。
信??
急忙的跑上去接过,手颤颤抖抖的拆开。
“……”从信封里掉落出来的头发让斐瞬间呆愣,连忙倒了倒信封看看还有些什么。
“!!!”散乱的黑发,凌乱的碎布,大片大片的血迹,猩红猩红的。
时遗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失控,镇定!镇定!不一定会有事的,这不一定就是萧奇的血!
可是心底某处却再说着,这是,这头发是,这血迹也是!
“这是?”不知何时出现的斐询问出声,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
时遗的神色不对,这发丝?……血!刚想要上前问个仔细,还未靠近就猛地被突如其来的一掌逼退了大半步,还好反应及时才能避开。
“别靠近我!”时遗身形有些不稳,左手扶着额头,信封已经被碾成碎片飘落在地。
抬头,诧异的看着时遗的样子。
现在的时遗就好像……好像……
“吩咐下去,谁都不准靠近我房间。”时遗声音低沉,没有起伏。“这些,收拾干净。”说完转身离去,步伐有些虚浮。
斐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好似考虑到了什么。
石室还是那个石室,只是空气中偶尔微弱的闷哼声
萧奇现在除了思考,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的是太奇怪了,囚禁,下药,弄醒,鞭打,反反复复。
这什么和什么……
被弄得一头雾水,好歹总给个原因再打啊,要知道流血的可是他。
四天了,在这里应该有四天了吧,在这个石室。
时遗那家伙知道自己失踪会不会担心?
斐……萧奇不自觉地圈住自己,那个地方似乎又在痛了。
那是一个恶梦,萧奇不停的告诉自己,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发现,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恶梦,恶梦而已……
“开门。”门外的人吩咐着。
萧奇反射性的抬头,带着一丝紧张。
这个带着面具的男子……
上次是鞭子,这次又会是什么。
眼睛被蒙上了黑布,人被架了出去。
“靠!”低咒一声。自打来的第一天,只要他一想开口就是一巴掌,现在的脸一定肿的要命。
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月下,山庄某一间屋内,窗前,一男子遥望远处,青丝舞动,透着一丝神秘。
一张纸从他手中滑落,上面写有四个字,“三曰后,群聚山庄”。
第十八章
二十年前,人们相传进了鬼门关,寻了药王谷。
二十年后,人们相传进了鬼门关,如入地狱门。
药王谷地处偏僻,后有悬崖,药王谷的药王山庄,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灵地,拥有天下至圣至毒之物,研得世上万灵万能之药。因那山庄的主人不喜人往,在鬼门关处布置了奇门遁甲之阵,世人故不得入。
可是二十年前从山庄出来一人,此人容貌俊美异常,行为却癫狂之极。
吸人骨血,招式诡异,那个曾经险些踏灭武林的男人,在谜底揭露之后,被群起而剿之,从此无踪影。
至此之后,再没有有人愿意踏足这禁忌之处,血族之境。
如今,江湖人士又一次群聚再此,只为血族重现江湖之事。
其中不乏初出茅庐之辈,只为凑个热闹,好显示自己的热血豪情;而多数者则为扬名,能亲自除去武林败类不为是最快的扬名之道。
但是他们之中能有多少人见过真正的血族,不得而知。
山庄内,一切如常,没有人把外界的喧嚣放在心上。
“为什么还找不到?”男子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黑影,这几天都不眠不休的等待着实使人伤神。斐寻思了很久,终于迈步走向了东厢房。
停步,推门而入……
本因想起庄内是否有密室之类遂而问之,没想到,屋内一片狼藉,墙上随处可见的剑痕,所有器具都被发泄似的毁坏殆尽。
主人早已不知去向。
斐看着这场景,蹙眉。
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山庄外,江湖人士聚集,不时的交头接耳,脸上皆是愤然的表情。
“嘎-嘎-嘎”石门开启的声音。
原本周遭的喧嚣一下子被定住,静寂无比。
只见一紫衣男子现身,却只踏出一步,站在石阶处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大帮子人。
被眼前男子那种傲然的气势镇住,一时没人打破这种沉默。
男子淡淡的扫视了下人群,细长的眼缓缓的眨动了下,嘴角滑出一丝弧度,随意扎起的青丝显示这人的不羁与狂傲。
场面不错,声势浩大。
可是看看那一个个,明明害怕却强作镇定的样子,有够反胃。
斐对着眼前的众人,眼中是明显的嘲讽,脸上是不屑的笑。
“咳咳,”打开话题一贯的前奏。“阁下,可是山庄的人?”一个看似衣冠楚楚的男子上前问的文雅,却底气不足。
此人应该是领头人物之一了,没想到也是如此的……庸俗。明明就是前来围剿山庄,明明看见自己从庄内出来,却要多此一举的询问。
难不成还怕杀错人?
真是可笑。
“做作。”淡淡的吐出两个字。瞟了一眼,算是给他个面子。
“你!”像被点中死穴似的面色通红,男子不知该如何接话。
“少废话!你究竟是不是血族的人!”旁边一大胡子男子冒出来粗鲁的吼到。
紧接着,就是一阵兵器响动的声音。
居然连血族到底有几人都不知,就来丢人现眼,真够自信的。斐没有出声,反而一步一步的迈下石阶。
这一举动让原本围成一个弧的众人不知觉的后退,与他保持距离。
“让开!”声音从后方传来,隐含的不耐。
这句话似近似远,其内力深厚可见一斑,让众人不由的心惊,纷纷回头好看个究竟。
一青衫男子正迎面而来,渐行渐进,脚下步伐诡异。
好快的速度……
刚刚还在百米远的人,此刻已近在咫尺。
风过影残。
斐看着停在眼前的人,幽思。
“他,回来没有?”时遗问的犹豫。
“你不是看的很清楚吗。”还是那样冷漠的回答。
一时间两人陷入沉默。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一老和尚手握禅杖踱步而出,五指竖立而前,“老衲看施主这步伐路数颇像以前认识的一位故人。”
时遗置若罔闻。
“你们药王谷的人不要欺人太甚!”刚刚衣冠楚楚的男子出声呵斥道。
被老和尚一个扬手制止,上前一步,“阿弥陀佛。施主,老衲今曰和群雄集聚与此,目的只为弄清楚一件事。数月前,江湖上一下子多出了数十具一剑封喉且失血过多的武林人士的尸体,从下手的情况看来与二十年前发生的血族之案极为相似。
二十年前,被称‘血族’之人乃是药王山庄少庄主薛若裕,此人凶残成性,杀人如麻,人人得尔洙之。若非上天有好生之德,那魔人最终箫声灭迹,否则那将会是武林之浩劫。
如今,此等逆德之事重现,吾等前来只为商议除魔之计。
虽说事隔二十年,那魔人本应步入不惑之年,而非此等施主般年纪轻轻。
只是那时那魔头所使的‘飘若离’乃是他独自所创,也就是刚才施主所用,敢问施主和那薛魔头是何关系!”一番意正言辞引起群雄气势大振,开始言声指责。
“玄慈大师说的对,为何你会那魔头的武功!”
“如果那魔头已死,那么你等嫌疑最大!”
“他一定和那魔头有牵连!”
“他会使这等邪派武功,一定是那魔头的弟子!”
“除掉这魔头!除魔!除魔!”
“除魔!除魔!”
不知何人喊起,众人对着时遗,口中一致喊着除魔,拿着武器跃跃欲试,就是不敢上前。
时遗慢慢的转身,拿剑的手不断的攥紧攥紧。
绯红的眼,紧皱的眉,狂乱的发,鸣动的剑……
斐站在他的身后,并不去阻止,反而摆着旁观一切的姿态。
时遗持剑的手渐渐举平,猛地一转,剑鞘脱离剑身,直飞出去,嵌入树中。
“哗!”众人瞬间摆开阵势,神情凝重的好似要面临一场殊死搏斗。
突然,银光闪闪,随着几个火花加上刺耳的摩擦声。
“以此为界!互不侵犯!”冷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地面相连的石砖被直直的划出一道三十米左右的长痕,深可见槽。
时遗也不愿多做解释,欲转身离去。
“时施主请留步!”
那玄慈大师一个杖挥,击向时遗的后肩。
后者保持着那个姿势,向左边轻轻一晃,飘开。
飘开?!众人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好精妙的功夫。
或许明眼人看的清一些,时遗其实只是移步,真正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步伐及速度。
“果然像那魔头!”不知又从那里冒出来一句话。
立刻,听到这句话的众人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开始群起而攻之。
时遗虽说以寡敌众,却不显惫战之态。
似乎体内有股力量在牵引着自己,挥剑之时也有着以往所没有的畅快,满腔的郁闷有了发泄的渠道。
只要继续挥下去就好,不想再如此压抑下去。
时遗嘴角露出浅笑,眼中浮现沉醉,就连原本稳重的招式开始变得凌厉阴狠起来。
在众人看来,那恶魔似的笑,那不把生命放在眼里的神情,着实令人畏惧。
时遗本是不喜杀戮之人,头脑尚且清醒。刚刚只是一瞬间的迷失,他清楚此战只为逼退。
正当两者之间交战的难解难分之时,忽然在时遗正上方一团黑影急速笼罩而下,众人以免有诈迅速以闭之。
时遗抬头,看那漆黑之物,想也不想,一掌击去。
第十九章
眼看那头顶之物就要被击的四分五裂之时,一根银黑色长鞭迅速伸来,缠上时遗的手腕。
“别!”声音显得急切。
时遗被那一声愣了下,似是了解到什么,硬是收回掌力,被内力反噬所伤。
斐上前拉开时遗,用长鞭圈起那具棺材。
里面可能是……
心中一痛,伸手欲接。
刚刚还在躲避的众人眼见那漆黑之物迅速落下,又见这两魔头似对这具不祥之物颇为保护。
有人立即想到以物要挟,此棺材里即使没有人质,有物质在手也是一大筹码,纷纷交手相夺。
时遗和斐相视一眼,达成共识,他们此时须并肩作战。
混战之时,那棺材被两人轮流以内力托上。
“妖人!还不束手就擒!”虽说法号玄慈,可是这位大师手下却没有留半点余地,禅杖直直扫向时遗。
“大师!那妖人如此保护这不祥之物,我们几个何不合力取之!”一灰白面色,身形瘦长,手拿铁链的怪异男子阴里阴气的开口建议。
“对,看起来那里面不是武功秘笈就是神兵利器!”之前的粗鲁男子吼道。
声音宏亮,一下子众人都听见那‘秘笈’二字,顿时两眼放光,奋力袭上。
要知道,江湖之人,谁不想争夺这武林第一的名号。
且在二十年前那魔头的实力何等之强,若不是集齐众人之能,何以灭之!
如若那人尚在人世,恐怕现早就已是……
这贪欲乃人之常性也,时遗心中一紧。
向斐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刻明白微微的点了下头。
两人迅速从棺材下方离开,在其落下之时退到后侧,合力以掌击向顶盖,棺盖横飞出去。
没想到另一端,为躲避此物的其中一人一个平仰,以脚撑力踢向棺底。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全部集中到了棺内。
只见那棺木猛地腾空,直直竖起。
由于棺盖已经揭开,里面的物体纷纷飘散开来,被那萧瑟的风带起,弥了众人的眼。
那漆黑的羽毛,片片的纷飞,四散,安静而又华丽。
众人看着这一幕有些呆滞。
“萧~”轻轻的呼唤,是两人的和声。
众人这才看清那棺内原躺着一男子。
原本乌亮的青丝现已黯淡纠结,散落在前,额前的几缕遮住了低垂的眼,脸斜斜的靠着左侧的肩膀,好似沉睡,双手交叉胸前,修长的手指无力的弯曲着。
时遗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他整整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去找的人。
当他知道了萧奇在他心中的分量,不仅仅是兄弟的时候,他无措过。
他清楚的感觉到他对萧奇的这份情感已经超出了界限,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使他万劫不复。
于是,他选择隐藏,隐藏起一切,他的心动,他的眼神,他的关心。
而现在那人就在自己的面前,但是为什么自己觉得他们的距离好像有点远。
是不是因为那人嘴角的血丝;是不是因为那人满身的鞭痕;是不是因为那人没有睁开的眼?
双脚移动不了,一步也踏不出去……
他不想去触摸,他怕他的手摸不到那人的体温……
他怕他的心再一次被冰冷包围……
斐想上前的动作有些迟疑,拿鞭子的右手第一次那样的颤抖。
他不在乎那人对自己的视而不见,因为他有办法让那人看着自己。
哪怕是强迫的,他还是会看着自己的,即使那眼中没有爱情。
但是现在,那人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好像就这么一直闭下去。
那么无论自己再怎么的把他的脸转向自己,那双眼睛也不会看自己的,是不是?
身上的长衫还是那天的自己为他穿上的,如今已经残破不堪,尽是血迹。
以前的萧,即使是睡着了,在叫着他名字时,也会喃喃的回一声,可是现在却连他的呼吸都听不太清了。
萧奇的手慢慢的滑了下来,身体渐渐的向前倒去,垂向地面的发丝逐渐遮住了脸。
时遗没有勇气去接,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
斐上前拦过萧奇的腰,把其身后同样倒下的棺木一掌打的粉碎,有点发泄的意味。
前前后后不过十秒之差,众人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打下去。
即没有从那两人口中证实是否与那血族有所牵连,也没有了要抢夺的宝物。
那棺材里只不过是个将死之人,这不祥之物果然晦气。
忽然不知从那里吹来一阵狂风,带着阴冷。
又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张纸,‘嗒’的一下贴上了斐手臂。
接着一张又一张的,飞散起来……从那被劈碎的棺木处……
【魔之后人,祸害乱世!
背德之情,伤风败俗!】
纸上区区的两行字,看的众人猜测不已。
斐拿着手里的纸,捏在手心,一点一点的攥紧。
时遗看过纸上的字,猛地抬头,看着众人的窃窃私语。
转身!再转身!那些人眼中的唾弃、鄙视就像是刺,直直的穿向自己,身形有些不稳。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非要自己崩溃不可!
他,被天摒弃的人!就连隐藏爱的权利都没了吗!
看着躺在斐怀里的人,心慌。
“肮脏!”“龌龊!”“恶心!”一个个恶毒的字眼冒出。
“闭嘴……闭嘴……统统给我闭嘴!”时遗歇斯底里的吼着,他觉得整个天都在旋转,不停的旋转,他在中间无处可逃,无处可逃……
不能留,一个都不能留!
萧奇会知道,他会离开,他会鄙视,他会唾弃!
殊不知自己的愤怒已到极限,眼中的赤红,杀念升起;握拳的手,指甲深陷。
“嗯……”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斐的手僵了下。
时遗的心一下子跳到了胸口。
两人转向萧奇,看着他慢慢的睁眼,似要清醒。
下一秒,斐用手蒙住萧奇的眼,揽过他的肩膀死死的禁锢在怀里。
萧奇抵着背后人的胸膛,感觉到那人的心跳,扑通扑通的,急速而又强烈。
痛,背好痛,他的伤……抓住那人的手,费力的扳离。
“看啊看啊,果然不正常。”
“都是男人,脑子有病!”
“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不知羞耻!”
“果然是妖怪!”
一声声的指责,尖锐而又犀利。
“这光天化曰,就搂在一起,晚上还指不定怎么呢!”
恶毒的话语一出,嘘声一片。
斐的手搂的更紧了,下巴抵着那人的肩膀,他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
“呃!”刚刚还在嘲笑的人突然捂住嘴巴,之后咳出几颗击落的门牙,混着血丝。
白眼一翻,以奇怪的姿势昏了过去。
再细看,原来那人的胸口处有一根发簪深深的刺入,鲜血渗透长袍,性命堪忧。
旁人无不惊恐,心叹还好不是刺向自己。
再次看向时遗,浑身充满着暴戾之气,那黑发,此刻已经没有了束缚,正放肆的散着。
这人碍眼的要死!!红唇,抿成了一线,笑的残忍。
一旁萧奇的嘴唇动了动,似在低喃,唇瓣轻颤。
——放开我,不要……碰我。
仅仅几个字,在斐听来,有如当头一棒,不知不觉放松了力道。
萧奇僵硬的移动着身子,一步一步的迈向时遗,像抓住如救命稻草般的揪住那人的衣袖。
那不堪的一夜,那种撕裂的痛楚,已是印记,磨灭不了。
他们说的,这纸上写的,是他?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透心凉。
“阿弥陀佛,施主何何必滥杀无辜。”玄慈对着时遗,十指相合,满脸悲悯。
“!”时遗瞪了眼玄慈,表情甚是阴冷,让玄慈硬生生的退后一步。
“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一旁的众人不住的帮腔。
“满口的仁义道德,假慈悲!”萧奇低着头轻轻的说着。他的满腔怨气,无处发泄。
“你!”
“臭小子,说什么!”
“这小子欠揍!”一伙人开始把矛头指向萧奇。
“孰是孰非,尚未打听清楚,一口咬定凶手是此人,请问,你们…有证据么?”萧奇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呼吸有些不畅顺,那些视线让他觉得好冷,那种骨子里刺痛的冷。
“一个个的,只会道听途说,是话就听,是字就信,愚蠢的可笑。”萧奇停不下来,看着满地的纸,上面的字,让他心虚。
原本被抓着衣摆的人现在反过来握住萧奇的手臂,越握越紧,可是被握的人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装得正义凛然,看着同伴遍体鳞伤,不看一眼,却要在这里谴责别人。”望着地上昏迷,哀嚎的人。
“明明自己见死不救,却硬冲侠义之士。”
“本应佛法慈悲,及时施救的出家人,却在此刻说着别人残忍。”瞧了一眼那人手上的禅杖,转眼看向那“慈眉善目”的老者。
“真他*的讽刺!你们说是不是?”
嘲讽的看着众人,到底谁才是武林败类!又有谁可以说自己从来不曾有错!
抓住别人的弱点假借他人之手施加压力,卑鄙的耍着手段,这幕后的操纵者本领还真是大!
第二十章
虚伪!清高!假仁!假义!
英雄好汉?呵!
身上的伤为何所赐!这些人是为何而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局!
人…好累,背部也火烧一样的痛。
模糊的视线…脑袋…混混的…
是杀人凶手的儿子又怎样!
难道时遗是自愿的吗?谁能选择自己的出生?谁又能选择自己的父母?
明明已经步步退让,为什么要紧紧相逼?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时遗和自己到底有没有那种关系,何不就让你们称心如意!
这谣言,不就是制造出来的么。
斜靠着时,故意做的暧昧,不知道时遗会不会嫌自己脏呢?
转去,视线却对不上他的眼,模糊一片,用力的眨了下,“我……”随后一阵虚脱。
时遗乘势单手把萧奇拥向自己怀里,忽然心里觉得很满足。
萧奇并没有排斥自己,但是不管怎样,他们以后还是会在一起,不是吗。
没有什么痹烩个更加让自己安心了。
众人都没有想到会看见这一幕,本来以为嘲笑过后看到的是他们的不堪,看到的是他们的无措。
本来以为他们一定不会承认!
可是现在,为什么还那么明目张胆得拥在一起!
不是应该避嫌得吗!
不懂。
萧奇的意识开始模糊,双手不自主的抓住身边的东西,支撑着自己。
这让他和时遗的距离更加的靠近。他们之间的举动变得更加的亲密。
斐看在眼里,嫉妒不已,明明他才是和萧最亲密的人!明明自己才是第一个得到萧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
他也很痛啊!他孤独!孤独的自我封闭!封闭了很久!久的麻木!麻木的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痛了!
他的灵魂在说:他冷!心冷!冷的只有恨!
希望萧能那样的依赖自己,希望萧能那样的靠着自己,希望萧能给自己一个拥抱,这是不是奢望?
突然一阵叶笛传来,带着淅淅簌簌的声音,周围的树丛晃动着。
一下子窜出数十位蒙面人,只听得其中一位高声提剑挥下,喝出一字:“灭!”
这是……斐迅速反应过来,拿紧剑护在身前,挡在萧奇的前面。
混乱的厮杀,飞溅的血雨。
鲜红的液体描绘出人间地狱。
时遗和斐看着眼前两帮人的交战,顿觉情况不对,欲阻止杀戮的进行,却为时已晚。
看着眼前手段残忍的蒙面人,剩下的人开始恐惧,开始逃散。
“唔!”逃出没几步的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腹部。
剑横向划出,最后一人也倒下了。
“少主,属下等不复使命!已尽灭!”一紫衣蒙面人回来对时遗单跪拱手,说的响亮。
“什……”时遗被那人的举动弄的莫名其妙。
“属下一定誓死追随少主!少主雄心壮志!少主定能成为天下第一!”紫衣人那低沉的声音,说得诚惶诚恐。
“你……”这些人到底是谁!他们说的少主又是谁!话没出口却又被打断。
不等时遗等人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率众高手轻功撤离。
这是……栽赃嫁祸?但是为什么表现的这么明显?为什么?时遗神色凝重。
为何杀了所有的人?还说是自己是什么少主?
是提醒自己他们幕后有人操纵,还是向自己示威?
“我们得尽快离开了。”斐看着眼前的一切,说得担忧。
“……”萧现在昏迷着,赶路的话,伤势必定加重;但是如果不走,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开启石门,时遗抱起萧奇进入,斐紧随其后。
半个时辰过后,原本死尸一片的地方,慢慢的爬起了一个人,那人满身的污迹,身上却没有一处刀伤,反而是下摆出一大片鲜红,走路的方式极奇怪异,几乎是挪着脚步。在此人离开之后,又陆续爬起两人,身上却是明显的伤痕累累,相互搀扶着离去,其中一人手中拄着个禅杖。
时遗给了权叔几百两银子,吩咐他尽快让下人们从后门离开,什么都别问。
遣走了众人,时遗发现其实没什么变化,庄内的一切还是那么的单调、安静。
“怎么样?”状似漠不关心的问着来人。
“六个人。感业寺,玄慈,玄空;雷虎堂,熊坤;剩下三人,其中一个不知道痛死的还是吓死的。”耸了耸肩膀表示不管自己的事。
好在他们都自动起来,省得自己一个个找,斐觉得现在身上有点恶心,衣裳沾上的血腥味重了点。
“都不是大人物。”时遗故意忽略某人的最后一句话。
“嗯,都不出名。”
“你怎么不走?”明显不欢迎的语气。
“我干吗走?”捏捏自己的脸皮,嗯,够厚。所以继续留下,嗯,没错。斐点点头,对自己的决定很满意。
“他已经选择了我。”时遗说到这里,嘴角微动,有丝得意。
“但他的身体属于了我。”想必他在为萧更衣的时候应该已经发现了。
“!!!”因为冲动,所以下手很重。
“你最好松手。”也不看看现在的处境。不过,就算打起来,自己也未必会输。
放开了扣在那人脖子上的手,劝自己心平气和些,“我们最多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言下之意,一切从简。
“够了。”斐显得很有把握。
从那位所谓的玄慈大师说漏嘴,称呼自己为时施主开始,不管是是不是听对,总之他从那时就疑心这一切只是个套,这家伙应该也是。
从来不曾见过这些人,何以一眼就认出自己是他们所要找的人,这点就很容易猜得。
还有,以那人的年龄就算有可能知道血魔的事,也没可能轻轻松松的踏进那鬼门关,一定有人泄漏其机关秘密。
虽然被牵着鼻子走的“牛”死的比较冤枉,但那也是他们笨,怪不了别人,江湖本来就是弱弱强食的地方。
只能怪他们自己看不清,受了挑拨被利用。
“点火吧。”不明白为什么某人点个火都会乐和乐和的。
既然能知道鬼门关的机关要害,那人指不定也知道庄内的秘道,总之再待下去是不可能的,为今之计只有全部毁之殆尽。
“真好。”亲手让这个地方化为灰烬,斐看着那苗子,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痛快。这个地方将不复存在!
“你有必要把他们弄的赤裸裸的吗?”看不出来他这个堂弟还真是有这个嗜好,自己还真是被吓住了。
时遗心有余悸的想着刚刚的一幕,虽然自己面不改色看着他完成。但是好歹从没看过那么多的裸男一下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怎么的都会有点不自在。
“反正都会烧成灰了,不能留下任何标记,你说呢。”斐看着手上的一串令牌,抛上抛下。
“也是。”抱着被斗篷裹住的萧奇,小心翼翼的。看着旁边人肩上挎着的鼓鼓的包,脸色有点难看。
不知道拿死人身上的银子会不会遭天遣,时遗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的熊熊大火。
谁来快点赶走这个家伙,离开他们离开萧,越远越好!
“走吧。”在看下去,眼睛都要瞎了。时遗催促着。
不过如果萧不在,此刻他们两个现在一定会拔剑相向,说不定已经斗的你死我活了!
想不到这人也会温柔的对待一个人,虽然对象是萧,合乎情理。斐觉得鸡皮疙瘩四起。
如不是萧在,他一定会和这个所谓的堂哥大打一场的。
他觉得上天不公平。为什么只有自己活在幻想里?
幻想相见,幻想拥抱,幻想亲吻,幻想……
看着萧那个比记忆中稍微成熟的脸,斐再一次的失神。
这家伙看着萧的表情……!时遗怒气上窜,要不是腾不出手,真想一掌劈过去!
现在抱着萧的可是他!这个人只能干瞪眼,就算眼睛再怎么冒火也无济于事。有点炫耀的想法冒出来,搂了搂萧,让他紧贴自己。
他们现在已经无路可退,放了那些人,想必今天这件事会立即传扬开来,故意留下活口,逼得自己动手,虽然可以死无对证,但是却无法
证明这些人不完全是自己所杀,到时怎么都说不清。
不是亲自动手,这点或多或少让自己有些心安理得,他的萧很讨厌血,他的萧对杀人者嗤之以鼻。
承认自己的确有些卑鄙,他只是简单的不希望萧眼中的自己是个凶手而已。
今天这件事或许只是个开头,这往后……
第二十一章
湖边,两个男子盘腿打坐,双眼紧闭。
他们的中间睡着一人,那人的身上披着一件暗黑色的斗篷,从紧皱的眉头看来,好似睡的不怎么安稳。
渐渐的躺在地上的人扭动起来,双手揪住衣领也扯的厉害。
萧怎么了?斐焦急的扶起已满头是汗的萧奇,势要摇醒他。
时遗在一旁也不知所措着。
猛地,萧奇睁开眼,手按着不断起伏的胸口。
“萧?”
“萧……”两人同时喊出声,之后又同时禁声,因为对方相同的字眼。
此刻的萧奇脑子乱成一片,怎么回事?体内这股热量?
怪不得刚刚做梦梦见自己被火包围。萧奇的鬓角滑下汗来,用手抹去。
“……刚刚喂我什么没有?”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吃过什么。
两人立即从怀中各拿一小瓷瓶摊在萧奇的面前。各自抬头吃了一惊,对方什么时候给萧喂的药!
“……”倒,这次被害死了!已经喘的有气无力的萧觉,头皮发麻的看着这两瓷瓶。
这两个家伙给自己乱吃什么!
他们知不知道这区区的一颗花了自己多少心思!
知不知道两种药丸虽是疗伤之用,可自己区区的皮肉之伤根本没有必要!
知不知道这两种药丸的药性相生相克!常人吃了,只会抵受不住而内息错乱,而导致筋脉具损!
自己的命真是背到家了!
不知道给自己吃了多少……
不行,好热!身体好热!每个地方都是烫的!
降温!先降温!他*的,这里连冰块都没有!
萧奇身旁的两个人看着他不说话,就只见他一直在扯身上的衣物,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咕~”斐吞了吞口水。狠狠的掐了自己手背一把,要求自己克制点。
“那个……先披起来……”哑哑的嗓音。时遗做势要帮萧披上斗篷。
“披你个头!”被热的火气上来的萧奇一把拉下背后的东西,动作大的露出了肩膀。没听到身边两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会怎么样!会不会死!
从小到大,小病不断,大病没有的,难道这次要栽了!
有没有搞错,再热下去,就要焦了!
嗯?湖?前面那个……是湖!现在这季节这温度……正好!
正当萧奇跌跌撞撞的爬起,走向湖去时,一下子被身后的人抱个正着。
靠,想他死是不是,他的天然降火器啊!萧奇手朝前方拼命的抓着。
“你他*的放开我!放开!”萧奇此刻没有解释的耐心,只是一味的挣扎着。
“放开他!”嫉妒到现在的斐粗声粗气的吼到,凭什么时遗这家伙说抱就抱!
时遗白了斐一眼,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这家伙明不明白!萧的样子不对劲,就好像走火入魔,浑身也烫的要命。
萧奇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转身开始对着时遗拳打脚踢。
砰!
扑通!
时遗弹到一颗树上,萧奇跌入了湖里。
“自作自受!”斐对时遗的受创幸灾乐祸的说道。
他从刚才就觉得萧周身的温度异于寻常,握住其手腕时更觉得其内息混乱,明显的是因为那两种药物的关系。
谁让时遗这家伙不擅长医理,白挨了这一下。
要知道,刚刚的看似乱来的一拳可是不轻的。
哗啦!
萧奇窜出水面,重重的咳了几下,吐出几口乌血,立起身来,按摩着快抽筋的脖子。
然后静静的站着,感受着那份冰凉,运气使自己平复。
原本站在湖边的斐见到这一幕,一下子捂住鼻子立马转过头去,没想到转身后看见的是做着相同动作的时遗。
两人愣了一下,同时忽地向另一边撇过头去!
这脸丢大了!居然让这家伙看见自己……流……,两人内心同时不爽着。
但是那画面实在是……这衣服扯的真是时候,两人心里又同时庆幸着。
时遗手上的那件袍子是萧的,刚刚的抓的太猛,把原本就已经松松垮垮的衣衫给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现在的萧奇只着一件白色里衣,水只到胸口处,下半身完全浸在湖水里,但是由于刚才的那一下,现在完完全全的透明着。
半长的头发湿嗒嗒的散着,锁骨处难以遮掩,衣衫下也若隐若现,多了份性感,如此的站在月光下,那反光的湖水,让他的身影带着层神秘的光晕。
在那两个人眼里完全是引人遐思的模样。
“时遗……你下来。”
“什么!”忽然对自己的这项艳遇无所适从的时遗反应过度的叫出来。
他从来不曾这样的慌张过,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看向萧奇。
“不想我死的话,就快点给我下来!”萧奇急得出声恐吓到,声音时高时低的,气息十分的紊乱。什么时候这人也变得的婆婆妈妈了,有点气恼。
似乎被那个“死”字吓着了,时遗二话不说的跳下水去,走向萧奇。
“没让你下来!”防备的后退一步,萧奇面对斐的时候带着明显的敌意与抗拒。
“多一个人就多份安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只是另一个人有危险的话,那倒是无所谓。
人命关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萧奇无可奈何的答应。
时、斐二人就这样在水中帮萧引渡其体内乱窜的真气,各自单手与萧奇以掌相对。
在这中间,斐忍耐不住,时不时睁眼,偷偷看着萧奇,引得自己气息大乱,看到萧差点走火入魔,随之吐血的样子,才自责不已。
当然时遗也心痛的不行。
两人看着萧奇的脸色慢慢的恢复,已没之前那么难看,看样子应该无碍了。
收回掌,慢慢的调息,等到两人总算睁开眼,对上的,却是萧奇怒气腾腾的目光。
迅速的一拳打上斐的面部,力道十足。
嗯,果然恢复了。可是……好痛!!
痛闷了!!斐对挨的这一下莫名其妙的紧。
“你干吗无缘无故的打我!”弯下腰,单手捂着脸颊,痛的连声音都变了的斐,带着博取同情的口吻说道。
“死色狼!”萧奇火大的对着斐开口。
“我什么都没干啊,我做什么了我,我什么都没开始呢,干吗就……”只是脑子想想而已,这都打。
腾!又是一拳。
干吗又打他,这次是右边,不是还没吃到豆腐嘛。斐觉得自己何其的无辜。
“萧……”正打算叫住萧奇的时遗正因为慢了一拍,导致了他所意料之中的后果。
“他*的!还说没有!你的手在干吗!”萧奇猛地往身下一抓,水花溅起。
斐呆呆的看着萧奇手中的东西,再伸出自己的双手,一脸不懂的表情。
时遗右手抚上额头,无语的闭上了眼,这下子难办了。
这下子轮到萧奇的脸色开始难看了,这滑溜溜的触感是……
“哇!!!!!!!!”绝对的惊声尖叫。
用力的向上一甩,扑向眼前人的胸膛,紧紧的抱住,眼睛也闭的死死的。
啪嗒一声。
萧奇僵硬的,战战兢兢的向右边的肩膀看去。
“呜哇!!!!!!”又一次的惊声尖叫。
抖动抖动,猛地后退,贴上了另一个人的胸膛。就当斐想要搂住这投怀送抱的人时,对方却做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
一声巨响,轰起的水柱三米高。
时遗拿下头上扑腾扑腾的鱼,取下身上的水草,最后拉起吓的眼睛不敢睁开的萧奇,走上岸去。
斐还在水中 ,脖子上缠着已经被轰昏过去的看上去还算粗的水蛇,脸部表情有点僵。
第二十二章
萧,我们之间的还会有结局吗?斐来到萧奇的身边坐下,抚上那脸。
斐睡不着,他的心还是不安定,他不能像时遗那样闭眼入梦。
他怕他的梦充满苦涩。
“!”斐没想到萧奇睁开眼,有点不知所措。
他知道萧对他的触摸很排斥。
尴尬的笑了笑,“那个,你的伤……”低下头来欲言又止。
“伤,没什么,死不了”
“……”
“你在希望我原谅你么?”萧奇坐起抱膝,和身边的人拉开一些距离,眼睛看着前方淡淡的问。
“那个,可能吗?”斐说的很轻,心却期盼着那个“可能”。
“你也知道这很难。”
萧奇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在意,只不过身体上还是很排斥的。
“那个,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凭什么这么的认定一个人?认定我?”萧奇不是很了解这“情”字,特别是爱情。
说真的,他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对琼瑶式的爱情很反感,因为那些话肉麻的他想吐。
而现在,居然有男人看上他。
他不觉的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会让一个男人看上的。
等了很久,也不见斐回答,萧奇转过头去。
斐的眼睛很深邃,眼眶深陷的那种,这种男人的眼睛都很会迷惑人。
不愿被迷惑,萧奇与之视线交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斐顿了下,“嗯……很久了吧,记不得了。”
“思念久了,想念久了,寂寞久了,又或许真的是我太执着。”斐的眼神透着淡淡的哀。
萧奇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想抽根烟,这里有烟该多好。
“那以后我该称呼你什么呢?小斐?斐?还是……斐易公子?”萧奇的话让斐心里咯噔了一下,萧怎么会知道,怎会得知……
“乾坤宫,三宫之首,乾坤宫宫主季野的义子——季斐易,人称斐易公子。我说的对不对?”萧奇说的事不关己。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被囚禁的曰子里,那个面具男子会押着嗓音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问他知不知道。
不管接不接受,不管相不相信,总之他听进去了,还听得真真切切。
现在看来多半是真的了,要不怎么不反驳?
斐的身份,时遗的身世,这剧情还真他*的白烂!
“他救了我,认做义子,为我起名,然后教我武功为他卖命,否则我活不到现在。”
“猜得出。”电视都这么演的。萧奇心里推算着。
“你对我就不能对他那样。”斐对着那沉睡的人驽驽嘴,小声抱怨。
“你是他吗?”萧奇也说着小小声,斜着眼看了看旁边的人。
再说他对时遗怎么了,没什么特别啊。不就平时多看那么两眼,关心了那么几句,老妈子了那么几次,还花痴过那么几回么。
他们俩一直是这么相处的,有什么奇怪的。
想想,他和时遗的关系还真是铁的没话说。
“如果我不再骗你了呢?你会不会也那么对我?对我那么好,那么关心。”斐厚脸皮的问道,眼中有光。
这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着,非要一棵树上吊死。
这没人疼的小孩怎么都那么犟呢。“我……不知道。”又是模棱两可的答案。
萧奇自己也不懂,他确实是恨斐的,但是,或许怜悯比恨多?又或许他贪恋斐的那份执着,自己被看的那么重,那么重。他的内心有中满足,有种被人强烈需求的满足感。
“睡觉去,我累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没见他受重伤呢。萧奇习惯对感情采取逃避的态度。
为什么每次受伤都有他的份!这麻烦的事,还一件接着一件往自己身上砸,恨不得砸的他脑袋开花还是怎么的。
这命果然由天,不由人么?
“只要你愿意放手去博,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淡淡的,类似承诺的一句话。
萧奇听见了。
得到,很有诱惑力的词。
想要的?他很贪的,他想要的东西多了去了,真的全部给他吗?
如果是感情,他只求这中间没有欺骗,没有阴谋。
人是会寂寞的,人是会习惯的。
寂寞的时候想要陪伴,久而久之产生习惯,最后结局变成依赖。
有时候循序渐进的感情才值得回味。
就像萧奇和时遗,他们在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
不愿舍弃,不想忘却。
而萧奇和斐之间,则是因为一种相似,感情需求的相似。
渴望靠近,渴望依偎。
身体有些沉,动弹不得。
萧奇感觉很怪,眼皮很重,似梦非梦,云里雾里的。
嘴唇被一个软软的物体碰触,双手似乎被压制着,任凭那人舌尖的席卷。
他也会做这种梦?身体相贴,感觉的到两人之间的体温,有些兴奋。
嗯,熟悉的身体和手臂,为什么他脑子里浮现的那个人会是时遗?
他居然在做春梦!妈呀,难道他欲求不满了?也学别人做春梦了?
被缠的难受,耳边的那份炙热气息好真实,自己一定是疯了!因为他居然被挑逗的有感觉了,苍天啊,他可以为他的第一个春梦的对象是男人而哀悼一下么。
他竟然会有感觉,想着那张脸,有感觉,这世界不对了。
萧奇仿佛能看到,在他的前面有两条路,一个笔直朝前的,另外一个弯弯曲曲的,但是那条笔直的道路前“啪!”的插着块大大的牌子,上面有个大大的红叉叉,下面写明“此路不通”,外加三个感叹号。
他连二选一都不用了。
不过,为什么梦里他是做下面的那个?
靠!难道是他的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应该是下面的那个?!
痛!
脖子那儿明显的刺痛感刺激着萧奇的神经。
一个激灵,萧奇猛地睁开了眼睛,清醒了不少。
感觉到了身上的重量,此刻的时整个人都趴在自己身上吻,确切的说是啃,啃着自己的脖子。
腾!的一下,脸上一阵发麻。
得,刚才回应的起劲吧,现在好了,这下不要说脸了,里子都没了。
偏过头,躲闪着那人的动作。
不过,时遗怎么会突然之间就那么开放?
“时遗,你怎么了?喂,时遗?”
?怎么没反应?
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双手被限制,抽都抽不出;腿脚也被禁锢着,踢都踢不动。
嗯?!时……有些不对劲。
“喂,停啊,停下来!”萧奇边叫边躲闪着,双脚时不时的踹着。
时遗终于抬起头来,神色有些怪异。
萧奇看着时的眼睛,脑中瞬间闪过一个词。
“斐!斐!”第一次这么急迫的叫着这个名字。
“别叫这么大声,我一直在这里。”声音从身旁的树后传来。
斐走出来,右手抬起,对准时遗的脖子掷出一颗石子。
啥?!萧奇愣了。
一直在?!一直看?!看到现在?!为什么!
“刚刚那些,感觉如何?”
“哈?”萧奇装傻充愣中,眼睛骨碌碌的转。刚刚么,说实话,那感觉——贼刺激。
不过萧奇可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满脸尴尬的推开身上的人。
看着微微脸红的萧奇,斐暗地里握了握拳,“他刚刚……”停顿了下,走上前来,食指的指尖在萧奇的脖间轻轻的刮着,“咬你呢,知道吗?你自己摸摸看吧。”
“被人咬的感觉如何?”斐看着萧奇,挑了挑眉,后者看着手指上的血发着呆。
“你,不害怕么?这家伙和他那个爹一样,会吸人骨血的哦。就像刚才那样,只要一发作,他就想要咬破别人的咽喉,那时候的他只是本能的想要咬破,想要吸食而已。他想要的时候,才不会在乎你是谁。”斐一步一步走近。
他希望萧奇害怕,因为这样他就会离开时遗了,但是他又希望萧奇是与众不同的,是勇敢的,他矛盾着。
“……”嗯,脖子确实有点破皮。萧奇看看身旁暂时昏迷的时遗。
吸血鬼?拥有神秘色彩的种族?萧奇浅笑,笑自己幻想力丰富,即使再怎么的离奇,他也不会相信自己会在穿越之后又好运到遇见吸血鬼。
不过,就算以萧奇的功力能够轻而易举的抓人来吸血,但是人就那么一张嘴,咬破了吸也吸不了多少,当心舌头发麻倒是真的。
“那个……我想问下……为什么只咬我?不咬你?”
难不成他的血特美味?还是说……?萧奇看着手指上淡淡的血痕。
“!!!”搞不懂对方怎么想的,居然还能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斐撇过头去,心中有点郁结却又舒坦了不少。
“也许……弄错了呢,被误导了也说不定。”萧奇整理了下衣衫,站起身来,背着光。
从知道关于时遗的传言开始,他就开始怀疑“那个”的真实程度。轻轻的把披风盖在时遗的身上,替他放好手脚。
什么血族啊,就他知道的物种里猜好了,吸血鬼、妖怪、恶魔、变异,一个都不可能。
卟啉症? 症状不对。
到底是什么呢……
“你不打算逃么?”斐内心极度不平衡,根本没把萧奇的疑问听进去。
萧奇做了个思考的表情,继而点了点头。
“……”斐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你,你……你是不是喜欢上这家伙了?”
“啊?那个,可能吧。”萧奇笑笑,虽然只是嘴角歪歪而已。
他和时遗之间的感情,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慢慢变质了,要问啥时候变得,摊手,他自己也不清楚。
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同性更加不容易,承认自己喜欢上一个同性更加更加的不容易。
他知道自己对时遗的感觉,那不仅仅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只是,这感觉还没达到爱的程度而已。
在喜欢和爱之间的是什么?萧奇自问还是个感情低智商,他在穿越之前连交女朋友的想法都没有。
他只知道这人对自己很重要,自己想看着他,想跟他肩并肩的闯荡而已。
如果一直躲,一直躲,会累也很烦,不如就此接受命运的安排。
结局是好是坏都无所谓,只要自己不后悔,那就已经足够。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现在你能接受他!那之前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上前抓住萧奇的手臂,斐脸色有些苍白,带着一丝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萧选择了!为什么萧宁愿选择一个或许会害了自己的人,也不愿选择他?
看着这样的斐,萧奇不知该如何面对。
只能用冷漠的态度来掩饰,撇开眼看向他身后的不远处,告诉自己不能够心软。
“你本来就是一厢情愿的。”
他不是没动过心,有那么一瞬间,因为斐的坚定,因为斐的知心,因为斐给他一种强烈的被需要的存在感,他真的感到心跳加速。
可是斐却想要以那种方式来强迫他。
他也有自尊和骄傲,即使做别人的胯下之臣,那也得要他心甘情愿,强迫他的结果,则会使他更加的抗拒。
“如果没有他呢?没有他,你会不会选我?”
“……”你可以放下我,看一看别人的,比我好的太多了,女人,要多少有多少。斐,你别那么固执。萧奇在心底叹息。
“不行么?即使没有他,我也不行么?”
“……或许会吧。”不知怎的,这句话就冒出来了。萧奇有点想抽自己。
“那么,我杀了他。我现在,立刻!就杀死他!”斐眼中显露凶光,袖子一甩,露出银色长鞭。
“你试试看!”萧奇上前握住斐手中的东西,一瞬间怒气横生。这人为何如此的冥顽不灵!
“如果他死了,你会怎么做!”斐握着鞭子的手有些发烫。为什么萧要如此的在意那家活的死活!
从萧那端传来的温度,让自己忍不住想要去触摸,想要抽出鞭子,奈何对方握的死紧。
越是僵持不下,越是让萧奇担忧,他害怕此时冲动的斐会真的下手杀了时遗。
恐惧一下子占据了萧奇的所有思想。
“我会要你偿命!”猛地把手中的鞭子拉向自己,双方继续僵持着。
“偿命?你要杀了我么?”斐眉头微皱,笑得苦不堪言,“就了为那个人?那么然后呢?”跟着那人殉情?还是准备在那人的坟前,孤老终身?
总之萧的今后,不会有他,是不是?
“我?”萧奇没想过,如果真的那样,那么两人的死都归咎于自己,那他自己……
自嘲的一笑,“我怕死,所以当然活着了,就算变成废物,就算变成行尸走肉,就算遭天谴,我也会活着!行了吧!谁让我罪孽深重,谁让我是个祸害,是个勾引男人的变态!”愤然的挥开斐欲将伸过来的手,萧奇将最后两字说的极重。
“……”
“我他*的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谁想和这里的人有关系!要不是回不去,我能死皮赖脸的求生存!
知道他不喜欢别人跟,我他*的不知羞耻的继续留在他身边,是我贪图享乐!知道你对我有那个心,我他*的不离你远远的却让自己送上门,是我活该犯贱!知道两男人为我神魂颠倒,我他*的骄傲的要死装清高谁都不要,是我不知好歹!
可以了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可不可以!行不行!
为什么,非要这样。
为什么,非要做出选择。”
他不想触碰那个禁忌,他也不想背上骂名。
他只想有一天能毫无牵挂,开开心心的回到现代。
而现在,他自动跨入了那个禁区,让那枷锁锁住了自己的左手与右手,以一个罪者的姿态出现。
他,走不了了,一旦被绑住,就再也走不了了。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还妄想自己能够置身事外。
萧奇停止了宣泄,双脚因刚才的激动而有些站不稳,肩膀也渐渐的放松下来。
“没了我,你又不会死。”活的那么好,那么有本事,何必那么执着于自己。
“没了你,和死没区别。”
萧奇厌烦的皱眉,他讨厌这句话,“我懒得和你辩。”他不想继续推卸责任,本来就是他擅自闯入了他们的世界,打破了原有的安宁,他在这里是一个错误的存在。
“……留下吧。”萧奇微微闭上了眼睛,一脸的倦容。
“什么?!”
“我累了,不说了。”
“什么?”
“反正在这里,我们都是一无所有,一起生活也不错。”
“……”
“当我没说。”
“……好!”
嗯?“你!……唉,病的不轻啊。”萧奇很无奈,他这样的人值得么,不觉的他是个感情骗子么?
好吧,他承认,他恶俗,他一手抓一个。
“你才有病呢!”
某人的脸有点红,不过红的挺好看的,所以请允许他走神一下。“我贪心,我有病。”萧奇点点头。对啊,要是他没病,怎么会说刚才那番胡话呢,这下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们三个都有病,正好,绝配。”
“谁和你绝配。”
“萧,”斐把萧奇轻轻的搂进怀里,“谢谢你。”后者安静的靠着。
嗯,接下来怎么办呢?还有时遗,他的病,一个个的问题,都得好好考虑考虑。不过那个‘萧’,这家伙怎么叫的那么顺口?
时遗这家伙……应该接受不了吧。不知道了,总之卯足劲的磨呗。
不是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么。
第二十三章
看着时遗醒来,简简单单的一个早安吻,有些生涩。
感受着他的震惊,天知道,当时自己是鼓足多大的勇气,才能这么做。
接下来一切尽在不言中,不拒绝那就是接受了。
留在心底的承诺,他真真切切的承诺,决不欺假!
如果有上帝,如果有神灵,能不能抽一点点时间听我说话。
或许我们不容于世,或许我们的灵魂有罪,或许我们有很多的不应该。
但是,能不能宽恕一下,慈悲一点。
如果可以,所有的罪责我一个人背,所有的报应我一个人受,所有的惩罚我一个人扛!
请求您!恳求您!永远保佑这两个人,即使以我的寿命相抵。
……
那个,神灵,你还在吗?
还在的话,刚刚的话能不能在考虑一下。
我想说,寿命的话,能不能不要减很多,能不能留个十年给我,我只是想陪伴在他们的身边而已。
……或许我贪心了。
神灵,你觉得我,贪心了吗?
不愿去想那内心的不安,就暂时的忽略它吧。
萧奇祈祷着,诚心诚意,不带半点虚假,那是他内心全部的想法。
之后萧奇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世上没几人能接受三人行的感情。
每每对着其中一人笑的时候,他就要立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还有另外一个人。
不可以忽视,不可以不公平,要无差别对待。
很累……真的累。
而且,时遗也知道了他接受了斐。
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对自己笑过,之前会笑着调侃自己的时遗,如今对着自己连嘴角都不愿扯动一下。
能感觉现在的他,面对着自己,心却不断的退后。
每每恶梦,所见的都是时遗渐行渐退的身影,慢慢的带上面具,渐渐的染上漆黑,眼中闪现的是初见时的防备与猜忌,直至隐没。
怎么补救,怎么挽回?
人是不能贪心的,一旦贪心了,就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他害怕失去,他不想又变得孤单一人。
那种空洞洞的感觉,他不想再要。
萧奇害怕着。
江湖上暂时没有什么谣言,保持着未发生前的平静。
但,或许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也说不定。
因为在意,所以关注。
人,对于周遭,变得越来越敏感。
一个客栈一个客栈的换,同一个地方往往待不到五天。
而对于萧奇,累的不只是身,还有心。
靠在时遗的怀里,感觉很舒心,萧奇已开始习惯这个姿势。
时遗的拥抱不同于斐的那种霸道,更多的是温情。
这种给予多于索求的拥抱,让他的心,更加的觉得亏欠。
“时,”拉过他的手,萧奇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冒汗。
憋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索性把手中的东西塞入时的手心。
摊开掌心,时遗看着眼前的银色的环,不明所以,給他的这个干吗?
脸上虽然没什么笑容,可是表情却变得柔和起来。
时遗的心底是欣喜无比的,因为这是萧第一次送东西给他。
但是,是不是只送给他……
慢慢的拿起戒指,欲套上左手的小指。
“不对!”萧奇夺过戒指,拉起时遗的左手,戒指套上了对方的无名指。“是这个。”
把身上唯一和那个时代有联系的链子,他把它熔成了对戒,变成了他和他的联系。
“好了。”戒指的款式很单一,只是个环而已。
“那个,”从怀里取出另外一枚戒指,和时遗手指上的一样,“能不能……”手背向上,等待着对方的动作。
看着慢慢套入的环,这是他的誓言,永不背叛的誓言,永远相守的承诺。
半个时辰之后,斐回到客栈,一眼就注意到了两人手上的物件。眼神中带着不明显的嫉妒,微微的皱着眉头。不断的在萧奇的面前晃来晃去,偶尔摸着自己的手指,意图明显的让萧奇觉得可爱又可笑。
直到晚饭之后,萧奇把一个同样的戒指摊在了他的面前并且慎重的为斐戴上,脸色才好转了一些。
萧奇不经意的注意到两人选择戴戒指的手指,时遗会选择小指,那是代表忧郁与自卑;斐会选择食指,那是代表自傲与偏激。
三个不同的性格的人,要有怎样的模式才能和睦相处?
在世人的眼中,他们三人或许是恶棍,是变态,那么就让他们三个恶棍、变态在一起好了。
不认同,没关系:不祝福,无所谓。世人嘲笑我们,我们大可以反过来嘲笑他们的愚昧。
萧奇以前从没想过,原来自己也会有厌世的时候。
他就是想叛逆一回,即使结局是惨痛的,就当他不见棺材不掉泪好了。
他,难得放纵一次不是么。
这几天,萧奇常常会感到促立不安,伴有不详的预感。
疑问尚待解开,心情显得烦躁无比。
他试图安慰自己,这些只不过自己敏感,神经绷的太紧而已。
但是,斐的身份摆在那里,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斐曾是手段阴狠的斐易公子,曾是替别人卖命的杀手。
过去已成事实,不可改变。
他相信斐。但是他不相信那些人就这么放任斐,更何况那个季野绝对不允许一个自己亲手培养的杀人工具脱离自己的掌控。
萧奇的心飘浮不定,眼神经常游离,面对时遗的信任,还有的斐的执着与坚持,他自惭形秽。
他不想见到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发生不幸,他每天更用心的打坐练武,只为了不成为拖累他们的累赘。
继上次之后,时遗发作的间隔越来越短,或许因为过于压抑,物极必反的缘故。
时越发显得冷漠了,一天很难开一次口,萧奇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时常给以拥抱。
三人之间越来越沉默,但是沉默中又时常带着默契,只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已了然。
“性相近,习相远”,是不是说的就是他们这样,明明性情相同,而习惯往往是因为环境而造成。
因为美好的事物过于短暂,所以才值得人们留念吧。
萧奇曾经为时遗把过脉,一点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那么会不会是蛊呢?但是说到底蛊也只不过是毒虫罢了,以他那个年代的科技来说,蛊之所以神秘是因为蛊的种类过多,很多古老的民族由于那落后的文明而特别信奉这类东西。寻常的百姓由于不了解这些小东西的作用与解除之法,所以更加的容易接受诅咒之类的说法。
熟悉蛊的人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蛊的活动,只要一点点的媒介,就能让中蛊者听命于自己,或者重病或者死亡。心术不正之人更加利用这些来达到某些利益。或金钱或权势,更甚者则是人命。
如果是蛊,那应该怎么办呢,萧奇头痛的想着,他对医术是很有信心的,但是对于蛊,他不曾接触过,叫他怎么医治,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所学的一点用都没有,萧奇觉得自己很无能,自己那微薄的功夫已经帮不上了,现在他引以为豪的医术也没有了用武之地。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好不甘,他好不甘。萧奇低着头,对着手中的茶杯出神。
“萧,我回来了。”斐风尘仆仆的样子,推门进屋。
他们现在的栖身之所其实算是一所废宅,稍微打理一下还算可以住人,只不过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只好从后门进入而已。
萧奇迅速的调节了下心情,转过身微笑的給斐递上了一杯热茶。
关上门,給彼此一个安静的拥抱。
这是他们已经习惯的相处方式,不求过多。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小心翼翼的打听,只要是任何的关于江湖的传言都不能放过。
今天,斐带回来一个消息。
“萧,我今天打听到……”看着萧奇缩了缩脖子的样子,斐边说边转身关上窗子,这天越来越冷了。
“真的??”萧奇激动着,即使这个消息的可信度不高。
如果是真的,时遗或许有救了。
马蹄声由远即近的响起,带起一路风尘。
三天三夜的路程,萧奇他们买了辆破旧的马车,正往“无人骨”前进。
虽然咋一听名字很恐怖,但是相传无人骨里面居住着一位怪医,不管什么病只要他说能治就一定能治并且痊愈,但是怪就怪在凡是过去医治的人没有一个能够说出那个怪医的性别、外貌以及年龄,是不愿透露还是被告知不能透露,世人不得而知。但是在世人的眼里,这位世外高人无疑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对此人是好奇的,是崇拜的,当然嫉妒的也大有人在。
“快到了,就快到了。”萧奇擦拭着时遗的额头,浑身冰冷的身体却在不停的冒汗,长久下去如何吃得消。
就在他们出发离开的时候,江湖上开始了一个传言,药王谷一夜之间被烧毁,那个在数十年之前人人闻风丧胆的魔头如今又回来了,几大门派率人劝其不成反遭全灭惨剧,各门各派无不惶恐。
时遗的脸越发苍白了,仅仅一次的调息也需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萧奇只能无奈的看着。
只盼那位怪医本着济世救人的心,否则要是提出一大堆难以做到的苛刻条件就麻烦了,他可不保证自己的运气好到和那些武侠书中跳崖都跳不死的人一样。
萧奇还在预想着医好时遗之后的事情,却不知这次的旅程却只是一个上天的愚弄自己的玩笑,拼了命的想要保护,到头来却变得一无所有。
这个奇怪的年轻人就是他们所说的怪医,淡淡的发色,柔和的脸,漠不关心的表情,还有那举止,带着不扰人的安静。与人保持距离,隐藏自己,給人一种可有可无的存在感,这是萧奇对他的第一印象。萧奇忽然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有一个地方让他很熟悉,那份熟悉来自于哪里却一下子寻找不出来。
年轻的医者在看见萧奇他们的时候,也只是稍微停留了一下身形,然后就转身进了木屋。
萧奇出于礼貌的上前询问,只开口说了一句,屋内的人就出了声:“进来吧。”声音如想像中般平静,稍微不同的是,中间夹杂着一丝无奈。
那透过竹帘照射进来的光让萧奇感觉很温馨,周围的这片竹林布局很特别。
“有的救。”仅仅三个字对萧奇来说就像是救赎。“但是……\"
“血玲珑,状似楼缕色如虹……”
萧奇听之哑然。
第二十四章
想必这血玲珑是个稀贵之物,否则这个年轻人又怎会开口寻求。
“那玲珑具体什么样子?哪里可以得到?嗯,他这样是不是很严重?”萧奇上前小心的询问,关心的口吻。
年轻人看了一眼萧奇,再看了一眼从刚刚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斐,露出一个了然且嘲讽的笑容。
萧奇被看的很无措,从小就生长在受人疼爱的环境里,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让他很难接受那么赤裸裸的眼神,感觉完完全全的被看穿,就好像,好像知道他们的关系一般。
原本站在一旁的斐搂过萧奇,让他的脸面向自己的胸口,看向对面年轻人的眼神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坐在暖榻上的时遗已是半沉睡状态,长时间的奔波已经耗尽了他的体能。萧奇解下身上的披风为时遗盖上扶他躺下,为他打理了一下头发。起了火炉,握着他冰冷的手,轻抚着。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到时候,到时候,我们永不分离。伏在那人身上许久,当作离别前的拥抱,提剑出发。
他和斐必须在十天之内取得冰蚕和血玲珑,两者皆是武林人士窥视的宝物,那非一般人能够拥有的神奇之物,真的能取得么,他非得尝试不可,为了他的所爱。
斐取玲珑他取冰蚕,十曰之后会和。
总算到了,马不停蹄的赶,不敢有半点差池,整整花了三天的时间赶到了那个年轻人所说的地方。
眼前的洞穴就是冰蚕的藏身之地,果真是寒气逼人。不做他想,萧奇走到角落处点燃了那个年轻人给自己的特制的迷香,等待了将近半个时辰,伴随着巨大的轰隆声,萧奇看到的是个庞然大物。
惊愕的看着眼前移动的绿色生物,萧奇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这个,这个难道就是他们所说的冰蚕!
急忙快速的移动,避开那生物,只见那个绿色怪物的口一张一合,吐出墨绿色的稠丝,带着腥臭,在瞬间就覆盖住了他身后巨大的岩石,并且逐渐冻结。萧奇再一次惊愕。
怪不得那个年轻人有迷香也不敢前来,原来这个冰蚕那么难对付!
萧奇用借力使力的步伐进行飞速的行走,不想被脚下一个东西拌了下,险些就命丧怪物之口。由于洞穴昏暗,东西难辨。一时之间萧奇也无暇顾忌那绊脚之物。
看那怪物体形巨大,却是行动迅速,无论萧奇怎么躲避,照样被紧追不舍。
萧奇逐渐体力不支,再加上这寒冷而造成的行动不便,令他有了暂时出洞的念头。不想却被那怪物一个张口,給封住了洞口。
萧奇心中长叹,他今天果真要命丧与此么。
提起长剑,运气劈向岩石冰柱,然后踢出一一砸向怪物,偶尔击出的火花会让怪物的行动少有停顿,显出退缩之态,萧奇注意到了这点。
不管是否有效,萧奇不断的砍出火花,那刺耳的声响也使怪物有了一丝退却,萧奇看准时机,一个利落的翻滚,护住头部,奔向洞口一跃而出。
被寒冰划伤的手臂已经发紫,那寒气已然入骨,萧奇唯恐那怪物再次追出,俯下身子横剑于前,一双利眼紧紧盯着洞口,听着那不断蠕动的声响,大气不敢出。
这个动作保持了许久,等到确定那声音消失,那怪物不再出来追赶自己,才放下戒备,不想一口气上来,吐出一口鲜血,萧奇这才惊觉自己已受了内伤。
连忙点了周身几个大穴,封住那寒气的走动,运气打坐。
不断呼出白气,头上冒出缕缕白烟。萧奇睁开眼睛,服下一颗药丸。
来三天,回三天,中间还有四天的时间,可是这怪物那么庞大就算是被捕获,又怎能拖回,带着它如此招摇过市,难免不遭人疑心抢夺。捉要怎样捉,带要怎样带?好难,好烦。
对了!这怪物嗜冷怯热,怕火。等到明天,一定要想出个法子。
当晚,萧奇就离去,在附近的小镇上买了几大坛子烈酒,几捆绳索,又准备了些必要的物品,准备来个智擒。
当然萧奇自己也买了些酒肉,打持久战是需要体力的,他必须坚持下去。
翌曰,太阳刚升起,一片红云,萧奇睁开了眼睛,心道:还剩下7天的时间,时,等我。
做好了一切准备。
提着火把再一次进入洞穴,这一次萧奇才看清洞内的模样,满地碎石,冰冻的岩壁,厚厚的冰柱,地面上不单单是昨天打斗留下的痕迹,还有一堆堆的尸骨,刀剑。
萧奇看的触目惊心,原来之前已经有那么多人丧命了,那他会不会变成其中的一个,捂住嘴,不敢想象。
点燃了迷香,引出妖蚕,萧奇等待那怪异的生物出现。
其实已经做足了准备,伴随着奇怪的声响,萧奇还是愣了一下,因为那声音是从头顶上方传来,抬头一看,原来那怪物攀附在冰柱之上,此时正朝自己逼近。
急忙把火把高举头顶,跳离一旁,但是更加让萧奇心惊的是,那火把的火焰已经变得极小,难道是这洞穴寒冷之气?那就糟了!
不管了!萧奇一边跳跃逃离,一边把随身的酒葫芦取出,咬开酒塞,喝了口烈酒,举起火把转身喷向妖蚕,乘它躲避之际把挂在身上的绳索甩过去。
一连几个来回,总算成功的在妖蚕那肥大的身体上绕了一圈,萧奇也累的直喘。
被寒气冻伤的左臂已经不能自由的活动,萧奇不敢停下,快速的把事先准备好的酒坛子一个个的砸碎,在妖蚕的周围形成一个圈,火把点上,火迅速串起。
原以为这样就可以压抑住它的行动,不想妖蚕一个张口,寒气直逼火苗,那火在瞬间熄灭。怪物一个甩动就挣脱了绳索的桎梏。
被妖蚕的尾巴扫到的萧奇撞在冰壁上之后摔落在地,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一定完蛋,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迸裂的声响,睁眼一看,只见那怪物的背正在裂开,整个身体不断的扭动着,就好似,好似,好似要脱皮!
脱皮?!
这个怪物要脱皮?!
萧奇被眼前的一幕弄的不知如何是好,看着它脱皮吧,那万一脱皮之后变得更加厉害自己留在这里岂不是自找死路?
还是先退离为妙,想到此,萧奇一点点的向门口移动着。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好险好险,这怪物估计忌光,也不敢出洞。
那声响持续了半天之久,不断传来撞击声,那怪物的力量实在太大,以至于萧奇觉得连地都在震动。
萧奇点起了火堆,一口一口着喝着酒,酒能压惊亦能解愁。
还剩下6天,时,你一定要坚持住,等我,一定要等我回去。
斐,你那里还顺利么,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想我?我想你们,非常想。萧奇又喝了一口酒,暖暖身子。
又快腊月隆冬了吧,到这里已经将近三年了,三年……
好冷,怎么那么冷??火还在,还有光啊,为什么那么冷?
萧奇悠悠转醒,搓了搓身子,正想起身喝口烈酒暖暖肠,怎晓得,被眼前的东西吓一跳。
在他的酒葫芦的口上一条虫子摇摇晃晃,就快载进酒葫芦中了。
奇怪那虫子通体通明,隐约泛着淡光,竟是从未见过。
吓得萧奇一下子丢开葫芦,只见那虫子好似不钻进去不甘心似的,拼命的扭动着那肥嘟嘟的身子,可怜口太小,身体太肥,怎么扭动都只有一个头钻了进去。
萧奇好笑的看着这个奇怪的虫子,难道此虫贪恋杯中物,想喝酒?
两手指轻轻的捏住那肥嘟嘟的身子,立刻一股强烈的寒意从指尖传来。萧奇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好奇怪的家伙。
那虫子好不容易把头伸进了葫芦,不想忽然被人拉开,立马一阵狂扭,以表自己的不满。
萧奇找了之前砸碎的空坛子碎片放在虫子的前面,倒上了些酒,把虫子放在碎片边上。
好似闻到了酒香,虫子拖着身躯努力向前扭,到了边缘的地方,把头伸了过去,半个身子伏在酒面上,就好像在喝酒般。
萧奇看着那虫子,觉得十分有趣。不多时,那倒出来的酒已没了一半。
只见那肥嘟嘟的身子往前一趴,倒像是喝醉了。萧奇笑出声,正想伸手去摸摸那可爱的小家伙。
却见那酒逐渐的开始结冰,从小家伙的身下一点点的蔓延开来,而那小家伙的头部这里也开始冒出寒气,萧奇把手缩了回来,看着这奇怪的景象,那寒气不再扩散却始终围绕在小家伙的周身。
好神奇,难道这才是传说中的冰蚕??
于是为了确定心中所想,萧奇拿起了一根火把决定再一次进洞。
过了半响,萧奇出来,俯下身把小东西拿起来,那寒气好像比刚才更加强烈了,笑着把它放进那个年轻人交给自己的那个特殊的锦盒里,看了许久,合上盖子,放入怀中,系好发带,提剑出发。
骑着马一路飞奔,时,你有救了,我拿到了,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很快!萧奇攥紧马缰,一声呵:“驾!”,满是伤痕的脸上展露的是兴奋的笑容,已然忘了自己还有内伤在身。
这时还剩下5天。
第二十五章
从天上飘落下来的碎片,降落到了世间,这雪,在某些人的眼里,是一种无处话凄凉的感慨。
萧奇连夜赶路,体力透支,只是想为时遗多争取一些时间,早些解除痛苦。
那个年轻人没有把话挑明了讲,他应该已经看出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按照他的话去做,萧奇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不是个有求必应的人,但是他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什么人不可以回绝。
即使差点丢了性命,他都不可以对那个年轻人表现出丝毫的情绪,因为时遗要靠他来医治。学会忍耐,在这里生存下去,为了将来。有时候人要学会隐藏,隐藏喜悦,隐藏愤怒,还有隐藏实力,他又何尝不是。
护着那锦盒一路冲向竹屋:他终于赶回来了!不断哈出的气体还未散去,萧奇就急不可耐的寻找着那年轻医者的身影。
他有很多话想问,比如这段曰子有没有好好照顾时遗,有没有冻着他,饿着他,他有没有很痛苦,气色有没有好些?
不料迎接他的却是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呵,多么熟悉的场景。
萧奇不耐烦的皱眉,他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傻愣愣的不懂反抗的呆小子了。
迅速反手,衣袍借力甩出,绕了几圈,运劲,卸了对方的剑,几个动作,简单而又迅速。
只听的“当”的一声响,剑插入前方墙柱,没入半寸,那垂下的剑穗上下的晃动着。
怒目而视着对方,看到对方的手掌泛红且微微的抖动着,萧奇心底骂了句活该。
“这位兄台,我惹过你么?”萧奇与那人平视,而对方则是一脸防备的样子。
”你还是那么撑不住气、”一声淡淡的责备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一身白衣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旁边,上前对着那个苍衣男子的头就是一阵猛拍。
“哎哟!疼啊,师傅!”男子懊恼的看着白衣人,捂着脑袋瓜子眼睛红红的,一声师傅叫得埋怨之极。
“还不去把剑拔下来,丢人不丢人!”说完对着男子的屁股就是一脚。
“我还不是担心有人来骚扰你,特地跑回来的保护你的么。”微微侧身躲过,说的好不委屈,撅着嘴巴去拔那该死的剑,可拔了几下都不见松动,男子顿觉有失颜面,瞪了萧奇一眼。
“劣徒鲁莽,请莫见怪。”白衣人微微施礼,当作道歉,眼神中的默然,举止上的客气让男子有种生人勿近的味道。
“……"萧奇一时不知该做如反应,只能无言以对。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师傅道歉!你快点給我道回来!”拔剑回来的男子见状,冲上前去粗鲁的推了萧奇一把。
“阿烈!”
那人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也只能撇撇嘴,退居一旁。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萧奇急忙从怀中拿出 那锦盒,双手递给年轻人,“大夫,你要的东西我取来了。“
“快,我看看。”白衣人双手触摸到了锦盒,顿觉一股寒意,本能的运气抵挡。
“没错没错,正是此物。你就这样一直放在怀中?来,把手伸来我看。”白衣人满心欢喜,破天荒的主动要求探其脉象。
“无妨,这些寒毒暂时还奈何不了我,在下也略懂医术,已服过药物。大夫,现在是否就可以开始救治我的那位重病的朋友,还有我的另外一个朋友有没有回来?”萧奇把手缩回衣袖之中,回避过去。
白衣人担忧的看了萧奇一眼,轻叹一声,道:“这冰蚕本来就是为辅助之用,可以压制你那朋友体内的毒物,至于你那另外一位,还未归来。”说完便不再多话。
萧奇跟随白衣人来到后面的竹屋,房内干净依旧,只不过多了几样添置物,总算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终于心石大落,可看那沉睡的人脸色仍旧不佳,萧奇不免又心疼起来。
白衣人的双手不知何时多了一副金丝手套,此刻他正打开锦盒,取出冰蚕,“阿烈。”白衣人唤了声徒弟。
只见阿烈走上来,手中捧着一个凤眼耳炉,那缕缕白烟从盖孔袅袅飘出。
萧奇看着那烟有些奇怪,微微带些紫色,却又带些绿色,那味也极淡极淡,不似一般香气。
“扶他起来。”白衣人看那冰蚕已爬到掌心,便对萧奇说道。
半抱着把时遗扶起,触摸到那熟悉的长发,看着那英气的眉宇,萧奇眼眶泛红,原来自己已经把这人记得那么深。喜欢这个人,喜欢和他谈天说地,喜欢他偶尔的微笑,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喜欢他拥抱自己的方式,喜欢他们在一起的温馨。
白衣人把那通体通明的冰蚕放于时遗右掌之中,并其手掌于腹前,时遗的身体霎时结霜。
白衣人除去手套,阿烈接过,随后递上银针,萧奇知道他是要施针为时遗护住心脉,于是静静的退后旁观。半个时辰过后白衣人把冰蚕取回放入锦盒之中。
“你们出去吧,没有吩咐,不准进来。”习惯于下达命令的口吻,白衣人轻轻拭汗,向两人摆了摆手,示意出去。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萧奇只看到白衣人把香炉捧起,背对着门,不知作何,不再多看,离去。
脚一步一步的走下石梯,心里却在想着,要不要相信里面这个人?万一有什么差池,时遗可就……萧奇烦躁的闭了闭眼。
萧奇回屋梳洗了下,简单的处理了伤口,换了件厚实的冬衣,之后便开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在阿烈看来,萧奇整颗心早飞到那人身边去了,就差人了。
结果,萧奇在屋里来来回回踱了十几次之后,终于简单的罩了件黑色长袍跑到时遗门前,坐在那长石凳上靠着石柱上开始傻等。可是天冷加上伤势未愈,不久便没了精神,打起了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而另外一墙角边,阿烈则是因为担心着他的师傅,偷偷的戳破了纸窗,盯着那容颜做愁眉不展状。他的这个小师傅什么都好,唯独有个怪毛病,爱养毒虫子,还喜欢把它们养的肥肥的,害的他老要担心冷不丁的哪天他这小师傅就被毒死了,总有一天爷爷我要把你们都扔了!看着师傅对着那鬼东西的宝贝劲儿,阿烈郁闷的快绕墙了。
对了!他这次回来是告诉小师傅,他们得搬家,这里呆不住了。虽说他也是个混江湖的,但他是安安分分的,从不出岔子,从不出人命的那种混。可现在江湖上那些个帮派啊,“大侠”啊啥的,一个个都跟发了疯似的,天天找别人晦气,歹着谁是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这种情形,就好像瘟疫一般的扩散着。说不定哪天那些个自找的缺胳膊断腿的人就寻来了呢,到时候师傅有的忙活了,赶人还来不及呢。还有万一那些个以前被拒绝医治的来寻仇了,估计说不上几句就开打了。再说了这整个事情的背后还指不定有什么呢,要不这么大个武林,怎么说动荡就动荡了呢。阿烈此时的心纠结的要命,这要跑路了,还遇上个来医病的,还真的有本事把那死虫子給弄来,真是活见鬼了!
话说这阿烈考虑事情吧确实有欠妥当,但这回还真是被他給说对了,这个竹林就快不太平了,该来的终究要来的。第二十六
时遗的眉头皱的紧紧的,萧奇摸着时遗的眉慢慢的抚平着,他没事了。可是为什么他还不醒呢,是不是太累了,他要时遗一醒来的就看见自己,他守在他身边,他答应了的,只要他能回来,他们再也不分离。
他的时遗,了解他,保护他,紧张他的时遗,他这辈子第一次恋上的人。
萧奇不自觉的笑出声,笑的很轻,很开心,默默的望着床上之人的脸,眼中的浓情之意毫不掩饰。
一阵寒风吹进,门被慢慢的推开。来人轻轻的踏进了房内,走向了床榻,看着安睡的两人,眼神复杂。床边上的人趴在枕边,和那人头靠着头,一只手放在被褥上,半饱着的姿势,睡容满足。来人伸手过去抚摸着床边人的长发,执起男子的手握在自己的掌中,蹲下,揽过男子的肩膀,轻轻的靠向自己的怀里,抱起。起身,看着怀里人的睡脸,一个长吻落下,嘴角一抹笑容,居高临下的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跨门而去。
外面的雪下的更大,好似要淹没人世间的一切。
今曰,这片竹林,来了些不速之客,同样是不请自来,同样是手握兵刃,但是……
眼前这个阵仗萧奇已经看到过一次,但是那次重伤的差点见阎王,外加眼神不计,迷迷糊糊之间也只看了个大概。
似乎是忌惮屋内的人,那些个披着斗篷的家伙只是站在远处,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又似乎在等候着什么人。
既来之,则安之,萧奇看了一眼斐,眼神相会,心明,随之默然一笑。
一身白衣的陆神医也就是这个竹屋的主人正在給他的宝贝虫子喂酒,伺候的不亦乐乎。他的徒弟则在一旁不停的打喷嚏,怀里抱着个铁壶取暖,偶尔喝口热茶润喉。萧奇则悠闲的喝着煮酒,偶尔进去看一下时遗的状况,斐则翘着二郎腿,支着下巴闭目养神中,无聊的敲着手指。
“师傅,你说这些人讨不讨厌?”一直看着屋外的阿烈终于出声了,脸上有些不怀好意的笑。
把喝酒喝足,肥嘟嘟亮晶晶的宝贝虫子收起来,陆神医起身,看着窗外半响说道,“确实讨厌,乖徒弟,想不想玩游戏?”虽只微微笑了一下,但那其中的恶劣程度却比起他的徒弟有过之而无不及。
“师傅我知道!”打了一个响指,“我这就去拿!”阿烈满脸兴奋的表情,如同小孩子般开心的向后院跑去。
不多久端来了一大盆水,水中有许多的石块,阿烈徒弟一脸笑眯眯的,“这什么?”萧奇好奇的询问。
“看着。”陆神医取来一个碗,将石子和水舀出,阿烈照做。
“窗子打开,准备看好戏。”阿烈徒弟和他师傅相视一笑,露出同样的表情。
五指取子,眼神微微眯起,举袖,用腕力射出,两人同样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堪称完美。
当然,对方不是泛泛之辈,单是扬手没有丝毫的移动就接了下来,无聊的看着所谓的“好戏”,萧奇有些莫名,这有什么好玩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哦,这是,这是,这叫什么来着?师傅?”
“哎哟!”阿烈徒弟被踹了一脚,“笨!每次都记不住,这叫硫磺!下次再问,給我去撞墙。”这徒弟品性还算不错,就是过于散漫。陆神医幸灾乐祸的瞧着窗外。
只见雪地中的那些人忽然间一个个的都拼命的甩手甩衣服,他们周围的一圈的雪逐渐融化,貌似在他们周围还有些星星点点在闪烁。阿烈和陆神医又快速的射出几个石子,点中那些人的穴道,让他们动弹不得,一个个保持着奇怪的姿势,令人捧腹。
“硫磺?”那种在空气中会自然的石头?萧奇对这个东西并不陌生,毕竟化学学过,基本的东西还是记得的。但是在这里,这里并不是他的世界,这硫磺之名如何而来?要知道,这里的事物多多少少会与他的世界有些不同,硫磺虽然不算罕见,但也却算个稀罕之物,懂得之人甚少,另外在他之前所看的医术之中也并未有相关记载。
萧奇看了看那姓陆的年轻人半响,低头深思。
“接下来,该轮到它们了。”只见陆神医从药柜的一个抽屉内取出一个锦囊,来到窗前,抽开绳带,抖了抖,然后吹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香,从锦囊中飞出一些圆不隆冬的小虫,青绿色的,幽幽的向窗外飞去,不多时已形成一大片,那些人只能愣愣的看着那些不知名的虫子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一动也不能动。
“我师傅的这些虫子,估计你们连见都没见过吧。”阿烈一脸的骄傲,他的师傅可厉害着呢。不仅博学,武功好,而且还是个怪才,研究虫子的怪才,不过就是脾气不怎么好。
“这种虫子叫百曰佛,师傅起的,别看它们平时一个个都和药丸似的窝在那里,只要闻到硫磺的味道就会变得极具攻击性,我师傅他好不容易抓回来的,它们的强项之一是把人变成秃子,一旦被这个虫子身上的粉碰到的地方,就会又热又痒,几天之后毛发就会掉光,从此寸草不生。不过,这个虫子也有一个可怕的地方,就是……”
陆神医看着他的阿烈徒弟又在那里大肆吹捧,不禁莞尔。“好了,有完没完,啰唆够了。”唉,这个阿烈要是能管住那张嘴,别揭他老底,他就阿弥陀佛了。说出来了都知道了还有意思个屁,看戏才好玩,下次有好玩的也不教他了。
然而此时,满天的飞雪突然间狂舞起来,从窗外吹进,冰冷刺骨。
斐第一时间护住萧奇,为他挡住风雪,“又来了。”轻叹一声,陆神医仅仅只是甩动了下衣袖,窗子便自动关上。
“既然是有意登门造访,大可现身相见,不必如此神秘。”敞开大门,朗声询问,脸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一顶漆黑如墨的轿子,由四人单手提携,呼啸啸的迎面而来,眨眼之间已近在咫尺,周围的飞雪就好像被屏蔽似的纷纷散开,那踏雪无痕的功夫想必是高手中的高手,看的萧奇一阵心惊。这种场面,果然要亲眼看到才觉得震撼。高手的出场总是华丽的,但是华丽的背后总是血腥的。今曰又将面临什么?是不是又是那些人?他们到底要什么?
轿子稳稳当当的停下,轿帘被拉至两旁,前面两个黑衣人恭敬的弯腰,请那神秘人出轿。只见里面的人身形一晃,一件银色的裘皮裹身,那中年男子傲人而立在雪地之中,一张英气勃发的脸,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傲慢。
扫了一眼之前被定住的众人,停留了一秒钟,不等他下令,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就窜了出去,身形极快在那几位保持着奇怪姿势的兄台身上点了几下。
可惜陆神医的点穴手法过于特殊,导致那个黑衣人很没面子的回到了中年男子的身后,在他耳后嘀咕了几句。
“神医不仅医术高明,就连这点穴功夫也是一流。”中年男子笑的很儒雅,但是却给人一种不可忽视的气势。
陆神医皱了皱眉头,没有出声。
忽听得几声惨叫,只见刚刚那些不能动弹的人一个个的表情狰狞,细看之下,他们的脸上手上浮现出一个个的水泡,大而红肿,整张脸逐渐变得惨不忍睹。
“这个就是那个可怕之处?”萧奇轻问出声。
“嗯,这些虫子一旦进入皮肤,遇到血液就会迅速繁衍,说的明白点,就是那些个脓包就是他们的窝。你想想,那些个虫子还是会动的,皮肤下还能感觉到,多恐怖。”阿烈在一旁悄声回答。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陆神医嘴巴动了动,以传音的方式把话丢给了他那多嘴的徒弟。“再多嘴,毒哑你。”看了一眼阿烈,眼睛微微眯了下。
“你的师傅才恐怖。”斐在一旁不紧不慢的加了句。
阿烈不自觉的点头赞同着,结果是接到陆神医的一记利眼以示警告。
“陆向天,你不好好做你的教主,跑到我这儿到底所谓何事?”陆神医终于按耐不住的说道。
“想你了啊,我的小师弟。”中年男子继续微笑,慢慢的走上前来。
“我看你是想念师傅留下的那几页《药典》的残卷,废话不多说,东西我没有,有本事自己搜,搜到了随你拿便是。”说完衣袖一摆,做了一个你请自便的动作。
小师傅的脾气阿烈可比谁都清楚,说一不二的性子,倔强起来谁都拉不住,耍起性子来也是不是谁都能吃得消的。当然,对于讨厌的人可是往死里整的。这男子,一出现便激怒了他师傅,真的是了不得啊,估计来头不小。
“小师弟,别说的那么见外,好歹我们也是多年师兄弟了,我这次可是特地请你回去的,顺便看看你家大嫂,你的小师妹啊。”陆向天停下脚步,说的很诚恳,在旁人听来就像是一番好意,只不过在那最后的一句的中略微带着嘲讽的意味。
“在下不过一介布衣,这区区竹林,恐怕容不下教主这尊大佛,尊驾请回吧!”陆神医在听完最后一句话大怒,毫不掩饰的下了逐客令。
“师弟,叙旧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来,不急。我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我要带走一个人。”陆向天薄唇微扬,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戾气。
第二十七章
萧奇转身回屋,因为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来到时遗的房内,正准备走近,忽然被一阵笛声震乱了心神,那吹笛之人内力非凡,阴柔中带着一股惑劲,应该是个女子。萧奇立刻以内力相抗,施以银针护住心脉,谁让他是个内力不济的半吊子呢。
就在这时,躺在床榻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缓缓的眨动了下。
时遗掀开了被子,起身下床,无视萧奇惊呆的目光,直走出门。
“时遗!时遗!”焦急的喊着那人的名字,萧奇上前想拉住他,却被一掌挥开,时遗冷漠的瞟了他一眼,没说半句话,继续向前走去。
萧奇不死心的再次阻扰,一定是那笛声在作怪,眉头紧蹙,以最快的速度射出银针。可是时遗连头都没有回,单手就接下了,萧奇的功力,此时在时遗的眼里显得可笑无比。
下一秒,萧奇被时遗另外一只手掐住脖子猛的撞上身后的墙壁,后者阴狠的眼神是萧奇从未看见过的。
他会死,会被时遗杀死,这个认知已足以令萧奇感到恐惧。
“啊————”张嘴欲喊,却因喉咙被掐住的关系硬生生的卡断了声音,背后冷汗连连。他的手被时遗用三根银针刺穿,那位置深深入骨,萧奇的额角微微泛湿,肩膀不自主的颤抖着,不等他回神,他的另外一个手掌也遭受了相同的命运,胸口不断起伏足以说明他此刻有多痛多恐惧。
“时,是…我,你…不认识…我了么?”艰难的说出了几个字,萧奇看着时遗的眼睛,试图换回某人的意识。
时遗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有了疑惑,那眼神也从无神变得有了一丝清明。
却在此时,那笛声更加的强烈,好似不断的催促, 时遗一下子抱着头部努力抗拒着,不断的撕扯着头发。
“萧!你!”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居然叫笛吹那种恐怖的曲子,不就是为了把他那废物老哥叫出来么,有那个必要么。那种邪门的音波听了可是会伤神伤身的。虽然对他没什么作用,但是萧奇不行,他没那么深厚的内力。
可是斐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一进门看到的却是那样的一幕,他那废物老哥正伏在地上披头散发着,努力抵抗着那干扰他控制他的笛声,而他的萧,他的萧奇正跪在地上,捂住脖子的手不断淌血,一滴滴的落下,衣裳已经血迹斑斑。
看到斐进门,萧奇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意外的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很久很久没有听到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萧奇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四周,那是他娘的声音。
不!不对!应该是老妈,老妈的声音,他是不是幻听?太长了,长的他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的老妈的声音,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隐隐约约的,带着嘶哑,带着悲痛。
声音中似乎还夹杂着经文,那种绵长的,沉重的念经声,那些个经文好像有意识的在拉他,要拉他去哪里的样子,牵引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回应似的,一直一直的呼唤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那声音越清晰,萧奇眼前的视线就越模糊,周身开始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慢慢扩散开来。
“不!不要!萧奇,回来,回来!!不可以!!不可以!!!”斐惊慌失措的飞奔过去,想要把萧奇拉住,却被反弹了回来。于是斐不死心的,一次又一次的去拉,直到被那股力量反击的吐了血,才明白那力量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奇被那片光芒吞噬。
萧奇意识模糊的,只觉得两边都在呼唤着他,都叫他回去,他不知道去哪边,哪边才是正确的。
“时遗,你老子是个怪物,你也是!你们薛家人就是一群被诅咒的魔鬼!就连你喜欢的人也是个恶魔!活该你们薛家绝子绝孙!哈哈哈哈哈哈!”中年人那恶毒的语言深深刺激着萧奇。
不是,不是,时遗不是魔鬼,谁都没有资格说他是魔鬼,不准说,不准!
萧奇想集中精神往那个方向去,此时那光晕覆盖了他整个身体。
“残卷?那残卷给我留下!”
“……我要报复……毁了薛家!”
“那老匹夫……实在是偏心,太偏心!”
“不要!师傅,师傅!别动他,不要动手伤他!”
“斐易,别忘了你的本分!……滚开!”
“薛家的诅咒……哈哈哈哈哈!“
“时遗,你……的‘好’兄弟马上就要消失了……消失了……”
萧奇最终消失在那个光影里,除了地上的血迹,整个人就好像从来不存在般的就此凭空消失了。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斐怎么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萧奇就这么的从他的眼前不见了,又一次的不见了。
第二十八章
“吴导,这个小伙子不错,是个武术教练,有些底子的。”
他们前面的那台机子上的画面是一个穿着灰色古代长袍的男子的背影,简简单单的装束,一连串的打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挥动的手中的长剑,丝毫不见拖沓。
“嗯,长得也不错,这小子当个替身可惜了,哪找来的?”
“你忘了,上次不是小郭被砸伤了么,这主角不就没了替身演员,于是就准备再找,呐,有个群众演员推荐他,说来好笑,那个群众演员崇拜他崇拜的死去活来的。”制片老张笑谈道。
吴导长长的嗯了一声,状似满意的点着头。
剧组的人员分散开来,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只等导演喊声“ACTION”。
这是一片竹林,和记忆中的那片竹林很相似,不过,这些个竹子绿的不好看。太多的枯叶与杂草,男子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竹叶子。手中的剑有着华丽的外表,这是杀人的武器。想象着杀手应该有的表情和气势,睁开眼睛,波澜不惊。
对手也是一个杀手,剧本里的杀手几乎都是一个样子,冷漠无情,对方的剑是一把黑色长软剑,当他看到这把剑的时候,他就笑出了声。印象中有一个人拥有这样的剑,那剑身才没有那么厚,那剑形才没有那么宽,更别说扭曲的那么夸张。
身上的威亚肋的他很难受,大腿根部有些破皮。
他现在的工作是个替身,虽然每个动作对他来说都是易如反掌,但是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干活。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在另外一个世界学到的东西竟然能延续到这里,并且保留着记忆。
按照导演的指示,完成了几个踏点,然后飞身越过一辆马车,然后砍断绳索,安安稳稳的坐在马背上去追人。
其实看似简单的动作要做好实属不易,主要是导演要求,动作要飘逸,肢体不能僵硬,做好是一气呵成,敢情这个武侠剧变成偶像剧,拍得要美感十足。
抿嘴一笑,有谁直到这些个动作都是真材实料,身上的威亚实则无用呢。
今天又有了额外的入账,其实替身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行当。
“小奇,休息下休息下,刚刚那个动作帅气来。”小金,剧场的的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临时演员调笑着。
萧奇,在另外一个世界生存了将近4年的萧奇,回到现代才发觉原来只不过半年而已。原来的学校已经不能读了,变得不仅仅是身高,头发的长度,就连性格都有所改变,家里人觉得奇怪,就连亲朋好友都会用诧异的眼光看待自己。他一直记得,当然再次出现在父母前面的时候,面对的是双亲不可置信的眼神与之后那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已经和父母坦白,他喜欢的人在那个世界,只不过没有告诉他们他喜欢的是男人。他希望父母做好准备,说不定他哪天又会凭空消失,或许再也回不来了,他有这种预感,他的这次回来是个告别。
“哇!!!”一声惊叫打断了萧奇的思绪,有匹马发狂了,它的屁股后面有个男人正吓傻了呆坐在地上,附近有个香烟屁股正冒着烟,估计是马屁股被烫着了,于是一后脚踹了他。
狂奔的马没有停下来的预兆,很多群众演员都疯了似的躲避。
萧奇一个提气,奔了过去,速度快的不可思议,这下呆掉的是刚刚和他说话的小金。
“我的乖乖,这……”小金在望着迅速飞奔的萧奇的身影作出了感叹,这是在跑么,怎么和飞似的。
就在众人还不怎么清醒的情况下,萧奇已经拉住了马的缰绳。
大家伙的一阵鼓掌,这个小伙子好厉害,真和武林高手似的。
“喂,老张,你看到了吧。”吞了下口水,刚刚那个距离,怎么可能跳上马背?
“……”刚刚那个是飞檐走壁吧,那小伙子身上没有威亚啊,这怎么可能啊。要说这是武术,那也太强悍了吧。
天色逐渐暗了,该收工的都收工了。
萧奇摸着脖子上的戒指,正荧荧的发着白色的柔光,白天看不出来,但是到了晚上就特别明显,最近越来越亮了的感觉。
今晚的月亮很亮很大,可惜看不到星星,萧奇看着天空,想念着两个人,他们,不知道好不好。
忽然,就好像回应似的,胸口处的戒指开始发热,那光芒一下子散开。
萧奇没有惊讶,他知道这天一定会到来,他只是笑笑,终于要回去见他们了。当初把东西留给他们就是給个媒介,要不,万一他回来了,他们之间连个连接的物件都没有要怎么找。
与此同时,小金正在打完手机准备找萧奇一起回去,看到的却是这样诡异的一面,至少在他看来是觉得诡异的。
第一次认识萧奇,他就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长长的头发不剪,说话也有古人的味道,偏偏功夫好的不得了,在他看来简直是顶呱呱。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举动和习惯,有时候还觉得他做人有些失败,不过可以说是个好人。
就在亲眼看到萧奇化作一道光线消失了之后,小金也就只发出一句,“妈呀,真穿越了。”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古代的街道,古代的村子,古代的人,忽略掉周围人看神经病的那种眼神,男人笑得很开怀。
一个人影慢慢出现在了这片竹林,依旧乌黑半长的发,不住的四处张望着。
“我回来了。”在一个男子面前站停,轻轻说了句。
“我等了你3年。”自从那个身影出现,就没眨过眼睛,以为是自己想久了,有了幻觉呢。
“从今往后,你永远不必等了,我不走了。”放下手中的物件,打量着周围。
“现在我才发现,我是个混蛋。”上前紧紧抱住那个身体,那个他想疯了的人,这人手上的伤是自己弄的呢。
“我不也是么,让你们等那么久,”头靠在那人的肩膀上,低低的说着,“你们怎么叫我回来的?斐呢?”
“我在这里,回来就好。”腰被人从身后圈住,紧紧的。
三人屋里相谈。
“对了,我离开后,都出了什么事,阿烈他们人呢?”
“这个以后慢慢说,现在有更重要事情”腰间的手慢慢的往下移动。
“……”
“嗯,你身上这件衣服好换下了。”某只色狼两眼发绿光。
“……”萧奇看了看自己休闲衫外加牛仔裤。
“我们等了那么久,总要补偿我们一下。”不规矩的四只爪子上来。
“干吗,干吗,找抽啊,滚下去。”以前的那个阴影还在的,他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两个一起上?放屁!
“唔……”
衣服没了,就一件,扣子都没有,真是太方便了,当然,这不可能是萧奇的想法。
裤子难脱点,直接毁了算了。
接下来就是压倒了做,萧奇,既然不能反抗,就躺着慢慢享受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