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1-29

霜溪冷: 等爱归巢 20-完

第二十一章 话不投机的准婆媳

可能是我从小生活的环境原因,我不擅于察言观色,但是我还是清楚地察觉到他妈妈不喜欢我这个事实。更何况,她表现得太过明显,恐怕就是傻瓜也能看出来吧!可惜我不善于取悦别人,更不愿意这么做,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注定一直如此……
—————殷媛

三个年轻人沙发上坐成一排,殷媛坐在中间,遭遇着来自左右两边两个老人两双眼睛的审视。说起来,她应该很习惯被人瞩目,但是这次和以往的那些都不同,尤其是来自武岳峰妈妈这边的,带着挑剔,带着研究,甚至是带着透视效果。她显得很局促,不停地搓动着双手,在这个初冬的日子里,背上开始渗出汗珠。
“妈,”留意到她的紧张,武岳峰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然后带着一些埋怨的语气对妈妈说,“不带这么看人的啊,咱们能不能拿出来些长辈的样子来啊!要是把我们殷媛吓跑了,我可是会伤心的。”
武妈妈瞪了他一眼,心里腹诽着,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瞧瞧他紧张的样子。这么想着,嘴上的态度自然就差了起来,“呦,可别介,殷媛小姐不会生我的气吧?我还真是第一次碰见怕看的人呢……”
这么一说,殷媛更难堪了,她红着脸摇摇头:“我没有,怎么会呢?”垂下眼睑,再也不想说话。可能因为太久没有和家长相处,她竟然一时间觉得自己应付不来,与其说什么错什么,还不如干脆不说。
“不会的,”邢蕊拿起桌上的一直苹果,开始动手削了起来,“阿姨您别想太多了,我们媛媛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而且从小到大都是众人视线的焦点。别说您看了,再多上几个,几十个也不怕啊!”她半开玩笑地说着,手里的苹果皮完整地掉了下来,那只苹果被她送到武妈妈嘴边,“来,吃口苹果吧,从早晨忙到现在,屋子收拾得多漂亮啊,肯定会很辛苦。”
显然这个话题,对方很感兴趣,神采飞扬地问道:“对了,你们觉得阿姨这个家怎么样?”
一旁的武爸爸不停地摇头,唉,又来了!这个老太婆的生活中有三件宝贝:儿子、老公和房子。这套房子在居民住宅里绝对算得上是上品中的上品,凭借着自己在教育界苦干的这么多年,才能够在市区的中心得到这么一所一百多平的住宅。然后请了全城最好的装璜公司,精心设计并且完成的,所以才成为了武妈妈提起来就骄傲的财富。
“从格局到装修都是无懈可击的,但是最关键的不是这一点,”邢蕊卖着关子,看向殷媛,“最关键的是什么,殷媛你说说看……”
“呃……”听见邢蕊突然问自己,她才开始真正地留意起这间房子的陈设来,的确是不错,先不说房子的大小和豪华程度,单单看里面摆设的这些小物件就透出了房子主人的修养和品味。于是,点点头,“房子就算是再华丽,再富丽堂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则在于住在里面的人。就像刘禹锡的《陋室铭》里说的那样,‘斯是陋室,唯吾德兴’,所以阿姨家里虽然说不上是豪华瑰丽,但是的确是温馨且具有书墨气息。”
“这话说得不错……”
武爸爸刚刚说了半句,就被武妈妈打断了,“‘陋室’?!原来这样的房子在殷小姐眼里算‘陋室’啊!”
武岳峰捂住了脸,心里连连叫苦,忘了提前告诉殷媛了,要死妈妈问题房子一定要不吝赞美才是。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他叹着气,解释道:“妈,人家那是比喻,您还真较起真来了!”
“就是,就是……”武爸爸也跟着打圆场,岔开了话题,“媛媛,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正啜到殷媛痛处,她又低下头,小声说:“去世了……”
“什么?!都死了?!”武妈妈诧异地大声说,说完之后自己都意识到了不妥,她捂住了嘴巴,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那个……也不早了,大家都饿了吧?我去准备午饭,你们聊吧!”
看着她起身离开,邢蕊也站了起来,笑着对余下的三人说:“那我去厨房帮帮忙吧,谁让我是噌饭吃的呢!”
说也奇怪,她们离开后,屋子里的气氛缓和了很多,三人相谈甚欢。
厨房里,见到邢蕊进来,武妈妈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她拿起了一捆芹菜放在桌上,招呼着:“来,小蕊啊,咱们一起来择菜吧!”
“好,”邢蕊把衣袖挽起,干起活来很像个样子。
“其实饭都做好了,一会儿你帮我端出去就行,”武妈妈压低了声音,很神秘地说,“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个殷媛小小年纪,怎么会父母双亡呢?她会不会是在说谎?”
邢蕊很八卦地眨眨眼睛,“阿姨,谁会拿自己的父母说谎呢?!其实她也确实挺可怜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命不好,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她的爸妈死于几年前前的一场车祸,只剩下她和自己的弟弟相依为命。去年的时候,她的弟弟也离开她出国去了,现在岳峰是她唯一亲近的人。所以,若是您觉得她说话、办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代她向您说一声对不起,您可千万别怪她。”
“怎么会这样啊?还真是挺可怜的……”武妈妈感叹着。
“就是,这要是在我们老家,肯定会有人说是因为她命硬,天煞孤星什么的。不过……阿姨和叔叔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不会相信这些的,是吧?!”她漫不经心地说。
武妈妈怔了一怔,半晌才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听起来还真是挺悬的!”她不再说话,好像思绪陷进了一个低谷,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时候,谁都会劝服安慰,但是真的到了自己身上就犹豫和彷徨起来。
餐桌上,武妈妈总是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殷媛,这让对方很是难堪。她在桌子下面一把又一把地拉着武岳峰,表示着自己强烈的不满。
连武爸爸都察觉到了自己老婆的反常,主动找着话题:“我看你们年纪也都不小了,如果彼此都没有什么意见的话,该操办婚事了吧?!”
“啊?!”殷媛抬起头来,脸红得窘迫,“这个……其实……嗯……”
“你这个老头子,着什么急呢?!人家殷媛不是才大学毕业吗?都说年轻人以事业为重,让他们再奋斗几年怎么了?看看人家邢蕊跟她同岁,不是还在读书吗?咱们可不能用婚姻把孩子们拴住!”武妈妈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意见。
“也是……”武爸爸觉得这话有道理,又问邢蕊,“小邢啊,你研究生毕业后准备做什么呢?”
邢蕊笑着说:“我哪里有资格选工作啊,估计到时候是什么工作能选我就不错了!再说,找一个能解决北京户口的工作多难啊……”想到了自己的悲哀,她更加羡慕起眼前的殷媛来。
“很难吗?”武爸爸问,“当老师不是挺好的,我们大学里招聘助教都可以解决户口的问题,而且时间长了,外派出国学习都是常有的事情。你刚才说你是学法语的,前几天我们那边的法语系还招聘过呢!”
“真的?!”邢蕊眼里亮光一闪,方法突然点燃了前方黑暗的道路一样。
“是啊,所以还是挺有前途的,好好读书吧!”武爸爸夹了一块鱼放进殷媛的碗里,“多吃点,你看上去太弱了……”
殷媛感激地笑笑,这是自从来到这里最让她温暖的一件事了!
晚上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小屋,殷媛觉得心力交瘁,没想到见家长会比在公司忙上一天还辛苦。她瘫软地躺在武岳峰怀里,有些抱歉地问他:“岳峰,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笨啊?!”
武岳峰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温柔地反问:“为什么这么说呢?”
“连讨人喜欢都不会,还真是失败啊……”殷媛看起来很沮丧,微闭的眼睛微微颤动着,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把半圆的弧线,“你看你妈妈多喜欢邢蕊啊,可是我……”
“傻瓜,那些都不重要啊!”武岳峰忍不住在她的眼睛上轻吻一下,刮着她的小鼻子说,“我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你越不讨人喜欢,我就越有安全感,所以这个在我眼里也是优点!”
殷媛笑了起来,睁开眼睛,水汪汪的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然后伸出双臂轻轻地环上他的脖子,“你怎么那么好呢?”
两人的脸离得越来越近,彼此感知着对方的温度,声音带着喘息响起:“只是对你……”


第二十二章 真相揭开的时刻

那真是很糟糕的一次见面,从那天开始,妈妈就一遍一遍在我耳边劝我重新考虑自己和殷媛的事情。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不喜欢另一个人是一件那么严重的事,连人家父母的死亡都会被归罪于她的身上。我顶着家里的压力继续着我们的生活,因为我一直很确定自己的感情,我要她,一生一世,来生来世,三生三世……
—————武岳峰

谈判,见客户,这应该算是殷媛最讨厌的事情了,但是身为殷氏的董事长,这些都无法避免。实话实说,她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因为殷氏的生意在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艰苦维持,甚至是在吃老本而已。这次袁叔给联系了新的客户,现在正开着车,载着殷媛前往谈判地点。
每次坐这辆宝马的时候,她都喜欢把车棚来下,然后放下窗帘,好像生怕有一天会被别人发现了一样。她手里拿着手机,给武岳峰发着短信,询问着他在做什么?
短信的提示音响起,殷媛拿起来看了一眼,原来是在开车,送领导到机场。她不由得打开窗帘,机场高速,那不是就在这条路上吗?刚刚这么想,袁叔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生气地说:“怎么回事?会不会开车?!”
“怎么了?是被人刮到了吗?没事,咱们不跟他们计较,反正也不在乎那点钱……”殷媛满不在乎地说。
“不是……为了多那个混小子的车,我碰到别人了!”袁叔说着便下了出,“您坐着别动,我看看就回来!”
殷媛再次拉上了窗帘,这些事情大多时候是不用自己操心的,袁叔都能够处理得来。可是这次过了很久也不见袁叔回来,她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与客户约定的时间马上就到了,必须要速战速决。她从包里拿出来一千块钱,还有一张自己的名片,看来还是要亲自出面了。
她下了车,看到三辆事故车,袁叔一直在跟那个愣头愣脑的小子说着什么,大概是在分清责任吧!被自己公司的宝马撞到的那辆桑塔纳实在有点惨,后备箱都掀起来了。她径直走到那辆车前面,手遮着迎面照得她睁不开眼的太阳,十分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实在是不好意思。看看修车需要多少钱,我们赔了就完了。这是一千块现金,还有我的名片,我们有急事,必须马上走!”
“殷媛?真的是你?!”在那个车主旁边,探头过来的人是武岳峰?!
殷媛仔细地看了一下,真的被吓了一跳,刚才的日光正好照着脸,根本就没看,谁成想就这么被抓住了……
晚上下班回家,殷媛坐在床上手机拿着手机,不安地拨通了武岳峰的电话。因为白天各自有着自己忙的事情,所以根本就没有机会聊聊,而在下午的时候,他并没有去殷氏大厦接她,已经从侧面表明了他现在的态度。
果然,电话响了很久,他有些冷漠的声音才从那一头传来:“殷董,您找我?”
一个称呼把两人推开了千里远,殷媛有些无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说:“岳峰,我们有必要这样吗?”
“岳峰?!您能这么亲切的称呼我,我是不是应该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才对呢?”语气里的嘲讽依然。
殷媛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没有存心想要骗你!在我们最初相识的时候,是你凭借着自己的想像把我置于一个受苦受难的灰姑娘的形象,我从来也没有承认过,你想想看,是不是这样?!”
“是,的确是我把你想象成了一个可怜的饱经磨难的女孩子,但是后来呢?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有那么多的时间,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让你讲出真相,可是你说了吗?今天,若不是我开了学校的车去送领导,恐怕我还像个傻瓜一样,以为自己是你的一切,凭借我自己的力量可以给你一个世界呢?!”武岳峰一阵苦笑,“我到底算什么啊?我请你吃的一顿大餐,也许就值你一杯下午茶的价钱;我给你买得一件衣服,也许只够你一双袜子的价格;我给你租的房子,在你眼里根本就是一个鸽子窝嘛……你也许就是在上层社会混倦了,想换个口味而已,哪天对我厌倦了,还不是一脚踢开,所以没有必要让我知道什么,对不对?”
“不是,不是……”殷媛觉得他那些话就像是在拿着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自己的新一样,生疼的,鲜血淋淋,“我没有,从来没有!我或者是隐瞒了我是殷氏董事长的这个事实,但是其他我所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你是在这个城市里我唯一的亲人了,所以我不想失去你,也请你现在听好了我说的话,因为这些话我只说这一遍。岳峰,我爱你,我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也是第一次有了和一个不姓殷的男人组织一个家庭的想法。如果……如果还有这种可能,我愿意与你共度余生!”说完这些,她放下了电话,如果这些可以挽回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么她以后一定全心全意地去爱他,如果不可以,那么她决定就此忘了他,老死不相往来。
躺在床上,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人拆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地,没有一点力气。为什么还是会心疼,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是个冷感的人吗?不是说自己最拿得起放得下吗?不是说过去的总是历史,停留在回忆里吗?爸爸妈妈在那边,殷然也在那边,那么还会在乎多一个武岳峰吗?可是……似乎不是……眼泪肆虐地流着,跟着容不得她阻止!
昏昏沉沉的时候,有人将自己抱起,有一双手在自己脸上抚摸,抹去了那两行泪水,又覆上了温热的唇轻吻。她皱皱眉毛,嘴里嘟囔着,“岳峰,是你吗……”
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呢呢喃喃,“是我,是我……我可以忘记你的身份去唉爱你吗?可以吗?我不管你是谁,是灰姑娘也好,是白雪公主也罢,在我身边的时候,你只是我的殷媛,我最爱的殷媛……”
“岳峰……爱我……求求你……爱我……”后面的话被情人间充满□的热吻吞噬,他们解开了心里所有困惑、仿佛重生一般的夜里放纵着自己的欲望。一次次的索取,一次次的给予,却还是觉得不够,远远不够,他们一直相叠着的身体,诉说着他们想要共赴生死的愿望。
“什么?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殷氏集团的董事长?!”当这个秘密不再成为秘密的时候,邢蕊稍显夸张地长大了嘴,大声地喊着,“这么说……我认识一个商界名流?我的好朋友是有钱人?!”虽然在心里猜测过这个女生的种种,但是这样的结果邢蕊从来不曾想过。
“是啊,我就是啊……”殷媛笑着点头。
邢蕊撅着嘴,不满地说:“亏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呢,居然之前连一点风也不露的。这次要不是被武岳峰抓了包,恐怕你还要瞒下去吧?!真是的,不够意思!”
武岳峰把殷媛揽紧,点头称是:“这样的坏人就应该惩罚,我非咬死你不可!”说着,坏笑着张嘴咬上她雪白的脖子,殷媛尖叫推他,但是根本就是无力的反击。
“喂喂喂,你们两个够了!”邢蕊抗议着,“当着我这个孤家寡人,请勿做这么亲密的事情。”
她一把把殷媛拉了过来,挑起眉毛说,“我说殷董啊,我研究生马上毕业了,你是不是在你的公司给我找个事情做做?”
殷媛严肃起来,点点头:“这个好说,不过邢蕊啊,北京户口的问题我们公司可能真的给你解决不了,若是好解决的话,三年前我就帮你了。”
“行了,这个我知道……”邢蕊的眼神有些黯淡,苦笑着说,“你们不是在国外有生意吗?看看能不能把我安排进一个能出差去国外的部门?”
这语气里总算是带点商量了,于是殷媛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好吧,我过几天商量下季度的计划时,讨论一下能不能在法国设个分部,如果可以我调你过去!”
“去法国?!殷媛,我太爱你了……”说着她上前抱住她,脸上带着感激。
“别肉麻了……”武岳峰笑话着她们,抗议道,“不许抱我老婆!放开!不然……带上我一起抱吧!”
两个女生分开,冷眼看着武岳峰,突然殷媛一声令下,“这个色鬼,咱们一起捶他!”
粉拳如暴风骤雨一样落下,武岳峰抱着头,高声求饶,热闹的场面渲染地这个初春暖洋洋的……


第二十三章 故人归来

这是时隔十年后,我第一次看见殷媛,她真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子,美丽的、高贵的、智慧的。殷然装得若无其事云淡风轻地,但是从他在殷媛说话时的反应里,我了解到他的紧张与不安。他的每一次表情变化都与她有关,或者说,只有她能牵动他的情绪!
—————袁玉盏

在下季度工作会议上,殷媛按照之前对邢蕊的承诺提出了在法国设立办事处的想法。这个计划提出后,几位董事都沉默不语,心里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却不知道应该找什么样的理由来否决这个一向容不得别人反对的董事长。
“如果大家都觉得可行,那么下去我就让秘书来细化一下,下次会议我们讨论进一步的问题。好吧,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
她的结束语没完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反对!”
她极为气愤地看向门口,却在那男子闪身进来的时候愣住了,“殷然?!”就是殷然,他威风凛凛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高个子女人。他长高了,青涩的帅气已然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的稳健。
他向殷媛颔首,然后径直走到了她对面坐下,环顾四周时,带出一种主人般的威严:“各位同仁,感谢大家一直支持殷氏,一直支持家姐。今天开始,我,殷然正式加入殷氏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希望大家能够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们!”
掌声四起,董事们纷纷赞叹着,说着一些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话,或许是出于奉承,也许也有一种希望带给殷氏新鲜血液的兴奋。
殷媛这时才反应过来,她在自己的位子上冷冷地看着他,本能地他觉得他此次回来是跟自己作对的。她像是刺猬一样,竖起了身上所有的刺,警觉地问道:“那么……殷董事,您在进来的时候说的那句‘我反对’,是从何而来呢?”
殷然看了她一眼,又淡然地转向了身边的女人,“这位是我的私人助理——袁玉盏小姐。她在回国前把公司的未来发展做了一个宏观的规划,我觉得很有价值,特地拿来给殷董事长过目。至于……殷董之前谈到的那个去法国设立办事处的事情,咱们还是以后再说吧!”
“殷然,你针对我?!”殷媛有些恼怒,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要这个毛头小子来否定了呢?他定然是因为几年前的那些事记恨自己,现在找机会报复。
殷然扬起眉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殷董事长,我才刚刚回来,之前我们又相处得很好,我为什么要针对你呢?”
“你?!”殷媛哑口无言,她能说什么呢?提起那段她不愿提起的往事?那不等于是自取其辱吗?她的脸憋得通红,大力地把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怒气冲冲地走出去。
袁叔紧跟其后,一直跟进了她的办公室,叹口气道:“殷董,您别这样。殷氏本来就是你们姐弟两人的,你们一定不能有分歧啊!若是你们自己争得头破血流的,恐怕外人就有了可乘之机了……”其实他也挺为难的,自己扶持这丫头这么久,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来看待的,但是现在自己的亲生女儿回来了,却旗帜鲜明地站了殷然的一边。如果他们姐弟齐心还好,如果真的斗起来,自己该怎么站位呢?
殷媛看看袁叔,心里自然明白他的难处,于是摇摇头,笑着说:“您放心吧,我不会跟他争的,大不了全都给他,就当是我欠他的吧!”
“还有,殷然少年在公司的职位……”
袁叔的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然后殷然推门进来,冲着袁叔点点头,很有礼貌地说:“袁叔好,多年不见了,您身体还好吧?这些年,也一直承蒙您照顾殷媛,辛苦了……”
“别……别这么说,”这个态度的缓和有些出人意料,袁叔这么饱经事故的人都反应不过来了,“殷然少爷,这些年来,殷董一个女人苦苦撑着这么大的公司,真是很不容易,你该多支持她才是!”
殷然点头,“那是自然……对了,您不去和玉盏叙叙?”
“哦,对对对,”袁叔点头,“那殷董,我先出去了,你们聊吧!”
他关门出去,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殷氏的姐弟两人掌门人。殷媛别过头不看他,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支钢笔。殷然在她对面坐下,抬手轻碰她的刘海,她往后退了一下,让他的手落空,却没有再逃避他的视线。
“你想怎么样?”她冷冷地问。
“什么怎么样?”殷然笑得有些玩味,“我只是在履行诺言而已,回来帮你,把咱爸爸的事业振兴起来。至于职位嘛,好说,你还是你的董事长,我来做总经理就可以了。”
“你是吗?”殷媛有些怀疑,影视剧里因为争夺家产闹得兄弟不和的那些情节都浮现眼前了,她心里有些不安。不过,她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全都给他,自己一分钱也不要。她还有武岳峰,还可以嫁给他了此一生。
殷然蹙起眉头,可爱的包子脸皱皱的,和以前记忆里的那个形象重合了起来,“我伤心了……拼命地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学分,千里迢迢地赶回来,却连一句问候的话也听不着。我的姐姐只关心我是不是回来和她争位子的,而不关心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我……”殷媛惭愧起来,这些年不是没有担心过他,只是真的看见的时候,脑子里最先复活的还是那些不是很美好的记忆,她垂下眼睑,叹道,“怎么过的,不是都过来了吗?对了,去法国的事情,你要和我站一边!我两个的股份加一起,在公司占最大份,若是分开的话,恐怕就会失去决策权了。”
“我就是要和你说这件事情的,”殷然严肃起来,“这个计划真的不行。长线作战,劳民伤财,从公司利益的角度出发,还是算了吧。再说,现在国外的许多公司都把市场转向中国,我们应该发挥自己的本土优势,抓住国内的市场才对。”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要你一句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殷媛不想再浪费唇舌,她在法国设立办事处的初衷就是帮邢蕊出国,所以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只有真的为公司好,为你好的事情我才会同意……”殷然站了起来,“今晚在我们家里有个欢迎会,有时间你去参加吧!”
看他离开,殷媛双手无力地摊开,嘁,谁管他什么欢迎会呢,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可是……出国的事情怎么办?这家伙真是讨厌,刚一回来就给自己制造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中午,经过休息间的时候,有几个女生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因为听见提到了殷然这个名字,她忍不住停了下来:
“真是很帅啊,就像电影明星一样。又有学识,又英俊,还有钱,那是真正的钻石男吧?!哎呀,也不知道将来谁能有那么好的福气嫁给他啊!”
“反正轮不到你,你看见和他一起回来的那个袁助理了吗?据说他们是同学,又是世交,估计八九不离十就是未来的总经理夫人了……”
殷媛哼了一声,转身回去,迎面却正好撞上了刚刚回来的袁玉盏。看着她冲着自己微笑,她也礼貌地还以笑容。
“殷媛姐,我们已前见过,你不记得我了?!”袁玉盏是个高高瘦瘦的女生,短短的头发显得精明干练,长相虽然算不上出众,但有着一种潇洒的清爽感,让人觉得很透明,很清澈,“十年前……你的生日会上……”
“哦!”殷媛拍拍脑子,“那个和殷然打架后,在我房间哭着睡着的小姑娘!”想起来了,因为她弄坏了自己的生日礼物,殷然和她大打出手,谁知道现在这两人却成为了一对,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呵呵,我和殷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在美国的时候,我们还经常提到这件事情呢!不过,现在他多半会让我打回去,”她笑得很爽朗,连殷媛也跟着愉快起来,“我们现在是出生入死的朋友,他没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这话说得有技巧,出生入死,那是什么关系呢?什么事情都知道,那是不是也包括他在十八岁生日时做的那件事呢?殷媛看着她,淡淡地问:“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嗯,从他到美国的后,我们就一直住一起的。现在这一回国,就只能结束这样的日子了……”她叹着气,带着一种哀怨。
殷媛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马上接着说:“现在也可以啊,我们家里一直空着,你搬去和他一起住也挺好的。对了,我这边还有一把钥匙,用不用给你取来?”
“不用了……”看起来相谈甚欢的两人被晃过来的殷然打断,他把手臂搭在袁玉盏的肩膀上,歪着头对殷媛说,“谢谢殷董的好意了,不过这是我们两人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玉盏啊,咱们走……”
看着他们勾肩搭背的背影,殷媛心中愤愤然:呸,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交了个女朋友吗?我……我还马上就要结婚了呢?!


第二十四章 受到冲击的爱情

我没有想到殷然会在那样的场合突然出现,而且在看到他的那个瞬间,我的心的确跳漏了好几秒,但是……那又能代表什么呢?只是因为我还没有坐好面对他的准备,只不过是一切太过意外的紧张而已。是这样的吧?!
—————殷媛

下班后,武岳峰的车子按时停在了楼下,殷媛欢快得像是出笼的小鸟一样飞奔而去,刚刚拉开车门,便听见后面殷然的呼唤声,“殷董,难道不打算让我见见武老师吗?”
武岳峰闻声望去,也是吃了一惊,有些紧张地看看殷媛:“他回来了?”
殷媛耸耸肩,无奈地说:“下来吧,总是躲着也不是回事……”说着,她转过去,迎上前,手挽着刚刚下车的武岳峰,做了一个小鸟依人的表情,“我来介绍,我的男朋友武岳峰,”又对武岳峰说,“殷然你认识的,这位是他的女朋友袁玉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介绍玉盏,因为她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她并不确定,也许只是想通过这么问来弄清楚而已。
武岳峰点点头,“你们好,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个电话,我和你姐姐去接你啊!”
“谢谢武老师,不过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熟悉得很……”他微微一笑,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倒是您帮我照顾殷媛辛苦了,改日一定请您吃饭。不过,现在我们得走了,家里还有事……”他转向殷媛,“我猜你今晚不会去了,那就先走吧,路上小心……”
武岳峰心里非常不满,他有些无法接受殷然这个样子,有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就把自己划到了他们的世界之外。他沉默着,自己上了车。
殷媛紧跟其后,她敏感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安,关上车门,安慰般拍着他的肩,轻声说着:“我爱你……”
武岳峰一把把她扯进怀里,死死地抱住,禁锢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我也爱你!”
车窗外,依稀可见两人的亲昵。袁玉盏瞄了瞄殷然的表情,轻声问:“你还好吧?!”
殷然舒了一口气,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好!怎么可能不好?!原来我的存在会让他们产生那么大的不安,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很意外的惊喜?”
“好吧,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袁玉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个什么欢迎会怎么样了?用不用我帮忙?”
“取消了……”殷然说得漫不经心,“今天下午给约好的朋友打过电话了,不办了!这个城市里,我最期望欢迎我的人不在,还有什么意思……”
玉盏无奈地摇头,“那你走吧,我跟我老爸去庆团圆去了,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加入哦!”她指指那边停着的袁叔的黑色奔驰。
“不用了,你们走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过得开心点儿,把我那份也乐起来……”他挥挥手,算是道了别。
袁叔的家离公司不远,没有半小时就到了。玉盏蹦蹦跳跳地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拉着父亲的手上了楼。她母亲去世得早,所以袁叔又当爸爸又当妈妈把这个孩子养大非常不容易,为了让她开阔视野,也是因为自己没有时间照顾,他凭借着自己认真的工作和良好的业绩,攒下了一笔学费,很早就把她送出了国。好在这个孩子很懂事,在国外的时候也是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大学毕业期间非但没怎么跟家里要钱,到了毕业的时候还有一笔不小的积蓄。也许是因为跟着爸爸长大的关系,她的性格没有属于女孩子的那种柔弱细致,但是同样也没有她们身上的矫揉造作,这也是上帝对人的公平之所在吧!
晚饭的时候,袁叔一边往女儿的碗里添着菜,一边慈祥地问道:“你和殷然是怎么回事?”
埋头吃饭的袁玉盏抬起头来,抹了抹嘴边的饭粒,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咧着嘴反问道:“您觉得是怎么回事呢?”
袁叔笑笑,“咱们家和殷家也算得上是父一辈,子一辈的关系,然然和媛媛这两个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人都不错,本性纯良。要是你真的和然然在交往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没有意见,只是你们都还年轻,结婚的话还是再等上几年吧!”
袁玉盏格格地笑了起来,笑得脸都红了,“爸,我真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是估计殷然会。结婚的事情,您放心吧,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没戏!”
“这孩子,我这儿说正经的呢!”袁叔瞪起眼睛。
玉盏做了个鬼脸,“我说的就是正经的。爸,女儿才刚刚大学毕业,正想着好好孝敬您几年呢,您却在这个时候问我谈朋友结婚的事,真是太打击人的积极性了……”说着,她撅起嘴,假装不高兴。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袁叔急忙摆手,“反正你也不小了,读的书,知道的道理也不比我少,该怎么做自己一定清楚的。”
“嗯,我知道!”玉盏不再说话,低头吃饭。
晚上,陪着老爸聊了一会儿,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家里应该比自己在美国时租住的房子好很多,但是她竟然有些怀念起那个间房子来。
那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十几平的房间,她和殷然两人各自占据一边。记得他才到美国的时候,整夜都能听见他唉声叹气、辗转反侧的声音,一直从天黑一直持续到天亮。
后来,她开始试着跟他聊天,开始的他总是沉默无语,自己就自说自话地直到沉沉睡去。
然后,他的话开始多了起来,那是因为他们聊到了他的姐姐,那个从小就美得让人羡慕的女孩。他滔滔不绝,从每一件细小的事情说起,说到高兴的时候,就起来扯着她一起疯;说到伤心处时,背过身去小声地抽泣。
再到后来,她试探着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她”,惹得他勃然大怒,打碎了屋子里的东西后,拂袖离开。她在午夜的街头找了他很久,才在房子附近的垃圾站旁,看到了烂醉如泥的他。那天,他说起了他心底最隐秘的一件往事,说得自己又是哭,又是闹,还吐了一屋子,发泄完了,就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睡着了。她凑到他身边,大骂他没良心,祸害精,却在看到他那张精致带着疲惫的脸时,什么也说不出口。他稍长且凌乱的乌黑头发垂过眼角,那双平日里总是阴郁的眸子紧闭着,脸上还残存着未干的泪痕,身体整个缩成一团,脆弱得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她觉得自己的心被撼动了,潜藏在身上的母爱因为突然爆发,顷刻间产生了为她赴汤蹈火也愿意的想法。
玉盏打开了床头灯,桌上是自己和父亲的照片,她苦笑着摇头,自己还真是疯了,难道是因为在一起太久了突然分开的原因,才让自己满脑子都是殷然这个人?可是……她明明在回来的前一晚跟他说过,做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袁玉盏啊,人前你豪爽得跟梁山好汉一样,人后做什么小儿女姿态?我看你就是欠打!这么想着,举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打在脸上,生疼的。她撅着嘴,揉揉脸重新躺好,夜深了,要睡了。
郊外的另一所房子里,在淡黄色的暧昧灯光下,武岳峰完成了最后几个冲刺,无力地趴在了殷媛身上,大口地喘息着。许久,他伸出舌头,舔舐着她鼻尖上渗出来的细密汗珠,然后轻吻着她紧蹙的眉头。
“怎么了?弄疼你了吗?”他有些抱歉地问。
今晚的武岳峰和平时很不同,一改往日的小心呵护,很急促地进入,也没有太多的亲吻与爱抚,所以的确是有些疼,但是这些却不是此刻殷媛心里所想的。她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是会有意无意闪现殷然的样子,从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毛头小子,一直到今天白天见到的冷酷形象,像是有一个画面切换的按钮一样,稍不留意碰到了,就会猛然间出现。
突然听见武岳峰发问,她睁开带着雾水的眼睛,迷茫地看着他,竟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只能尴尬地摇摇头。
武岳峰有些想笑,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满足感,不管殷然是如何把自己排除的,但是殷媛现在的样子,他是不可能见到的吧?!她是自己的,她无论是她完美到令人发指的身体,还是销骨蚀筋的娇人喘息,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任何人也不可能抢走。于是再度埋首她的胸间,在她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上印上一个个只属于自己的痕迹。
“岳峰,我爱你……”滚烫的泪水滑落,殷媛一遍遍重复着这句在平日里极少说出口的话语,像是一种宣告,更像是给自己的一次次确定!


第二十五章 关于淫者见淫这回事

我本无意去洞察她的秘密,但是一切都来得太过容易。若是上天都愿意帮我,却因为自己没有抓住而失去机会,那我岂不成了傻瓜?!
—————邢蕊

当一缕金色的阳光照在床上的时候,殷媛才睁开惺忪的睡眼,正看见武岳峰那张比阳光还要温暖的笑脸。她刚想起来,却又被他按住,嘴唇轻啄她的鼻尖,小声地说:“我给你和自己都请了假,偶尔地过上一天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日子不是挺好?!”
殷媛想了想,其实确实无妨,今时不比往日,公司里有了在国外学经济回来的弟弟坐镇,自己离开一天也不会出什么事。于是,点点头,笑着说:“只属于我们自己?那是什么事情呢?”
武岳峰坏坏地笑笑:“做我们爱做的事呗!”
殷媛推了他一把,假装生气地说:“不要脸,昨晚还不够吗?别天天弄得跟色情狂一样好不好?”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斑斑的痕迹,撅着嘴说,“瞧瞧你,讨厌死了!”
武岳峰掀起被子,露出自己结实的身体,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那你可以报复我啊,来吧,我甘心情愿让你来!”
“讨厌,懒得理你……”她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武岳峰贴了上来,紧密地贴合着她身体弯曲的线条,有些抬头的欲望正好抵在她的双腿中间。殷媛的脸烧了起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开始缓缓地动了起来,声音带着蛊惑,就在她耳边响起,嘴唇有意无意地轻碰她的耳垂,“我们今天哪也不去,就在家里躺上一整天。”
殷媛有些动情,但是理智还在一半,张口问道:“我饿了,怎么办?”
“叫外卖!”他简单地回答了她三个字,一把将她转过来,覆身上去,又是一番云雨。
殷氏大厦里,眼看着晨会的时间已经过了,却依旧不见殷媛的人影。殷然有些沉不住气,打电话叫袁叔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见他进来,他开门见山地问:“殷媛怎么没来?”
“哦,早晨武先生打过电话来了,说她身体不太舒服,请假一天。”武岳峰帮忙请假的事情不是第一次,所以在袁叔眼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不舒服?!”简单的三个字和殷媛扯上关系,那对于殷然来讲就是天大的事情了,“她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去看看她!”
“什么?!”袁叔有些为难,这么多年了,他从来也不知道殷媛住在什么地方啊,“董事长她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的生活,所以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住在哪。据说是当初武先生给找的房子,在近郊……”
话还没说完,殷然已经冲了出去。那个地方他知道,四年前的时候,他曾经找人查到过,还叫人把床送了过去,只要她没有搬家的话,他应该可以找到。
大概是因为心里着急,那么远的路程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他按照记忆里的那个地址找了上去,在门口处整理了自己的衣装,然后举手敲门。
很久,才听见一阵拖鞋擦着地板的声音,接着门开了,武岳峰披着睡衣出现在门口。虽然,殷然已经做好了他出现在她家里的思想准备,但是看见他眼前的这个样子时,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他故作镇定地看着他,却在他半露处的肩膀处看见一排红色的齿痕,他努力将视线转移,尽量调整着自己的语气,问道:“殷媛呢?她怎么了?”
武岳峰并没有觉得难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从今天早晨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在期盼着这一刻的到来的。于是,他没有说话,只是闪开了一条路,然后漠然地转头看向卧室,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殷然无暇去顾及他的反应,快步地走过去,推开了卧室的门。殷媛觉得自己都快要累死了,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她听到门响后,慵懒地问道:“是送外卖的吗?我都饿死了……”
淡粉色的薄被齐胸而下,□在外的同样是淡粉色的皮肤上是点点紫红色的吻痕,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胸前,殷媛倦怠的一张脸上写着还未褪去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诱惑。
武岳峰跟了进来,轻声地回答着:“媛媛,不是送外卖的,是然然来看你了……”
这时,殷媛才如梦初醒一般,睁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涩,伸手把被子拉到下巴。不敢看殷然那双几乎喷火的眸子,她低着头问:“不是请过假了吗?你过来看什么……”语气里有几分不满,像是在埋怨着他的多事。
武岳峰走过来,紧紧地将她揽进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笑着说:“别怪然然,他也是关心你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做的话可以进一步地宣告他对这个女人的所有权。
“别误会……”别开脸,他努力让自己不要看他们,冷冷地说,“公司里有几张票据我找不到,所以想来问问你的,顺便想来探探病,可没想到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既然在殷董事长眼里,我殷氏集团还远不如陪心上人欢爱来得重要,那么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吧!不过,我倒想要提醒殷董一句,保重身体……”
“你?!”被他这么一说,殷媛的脸上自然有些挂不住,一阵红一阵白,胸脯剧烈的起伏着,连汗都滴了下来。心里着急,又看见他转身出去,从床角抓起睡衣套在身上就追了出去。
武岳峰深知,他们姐弟的问题最终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所以没有阻拦,也没有跟着下去。他愿意相信殷媛,愿意相信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
殷媛追下来几层,在一层的楼梯处由于体力不支瘫倒在了地上,她无力地扶着地面,悲凄地说:“每个人都在逼我,什么事都比我重要,要在公司里顾全大局;要处理好和你相处的难题;还要让岳峰感到幸福与被爱,所有的这一切都要我来做。可是,你们有谁想过我的感觉呢?我是人,不是一个面面俱到的机器,我也有自己的精力极限,我也有顾及不到的时候,你们谁能替我想想呢?”
脚步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一双有力的大手把她扶了起来,“你何苦要为难自己呢?我巴不得你按照自己的愿望去生活,不要去考虑别人,这样会很累……”
他真的长大了,从身体和心里,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结实且厚实,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心头一暖。有多久,殷媛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每个人都在对她不停的索取着,要爱情,要友情,还要一种模糊不清的亲情。曾经一度,她自己的人生就会像眼前这样,只剩下给予,只剩下付出,终于今天从这个久未见面的弟弟口中,听到了一句很贴心的话。忍不住的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她绵软地靠在他宽阔的胸前。味道,暖心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孔,像儿时的清新自然,也有成熟的深邃厚重,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跳慢了下来,眼皮也越来越重,她喃喃着:“一会儿,就让我靠一会儿……”
她身体靠上来的时候,殷然的确是有种想要狠狠吻上她,疯狂要她的冲动,但这样的想法,在他把她抱在怀里的那刻动摇了。她是那么娇小,那么瘦弱,她一个人怎么能够承受住那么大的压力呢?从十八岁,父母去世那天开始,她羸弱的肩膀就挑起了一个又一个重担,背负着一个又一个责任!他心疼她,从心里心疼,此刻他就想做她的靠山,让她疲惫的时候来歇歇。这不是他这次回来最想做的事情吗?那么何必再去在乎她和谁做过什么呢?
“殷媛……我爱你……但是为了不给你压力,我情愿将这份爱掩埋于心……”下巴埋进她的发间,她美好的味道包围着他,他紧紧地闭上眼睛,两行泪水带着心底的温度滚滚而下,灼热着自己的脸颊。
正准备上楼来找殷媛的邢蕊走进楼梯口的时候,正看见这样的一幕:身着睡衣的殷媛躺在殷然的怀里,殷然一脸满足地将她抱紧,还一遍又一遍地倾诉着自己的爱恋。这简直就是一幅激情过后的温馨场面嘛,可是这主人公也太……太让人意外了,这个女人是个有主的名花不说,光这个姐弟乱伦就太令人震撼了!
她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躲在一边听着里面的动静。时间不长,殷然走了出来,边走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心里感叹着,这大户人家果然是龌龊事多,这两人不定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了呢?亏那个丫头还装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来,既做了□,又立了牌坊啊,还真是让人恶心。千万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非让你原形毕露不可!
这一发现,让她也无心再上楼去看她,于是一转身往回走去。


第二十六章 不懂得拒绝的朋友

有时候,我常常想,是不是一个人太好说话了,就会让别人更加得寸进尺呢?从大学时期的借衣服,借首饰,借化妆品,到现在的借男朋友,我真是有些无语。可是,她每次都有一个听上去很合理的理由,还有一种你不借就不够朋友的语气,于是,换得的是我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殷媛

一个人回到诺大的别墅,殷然把自己深埋进沙发,他需要休息一下,回来才两天天,却胜过了在美国的两年。累,心累,他要安静下来,整理一下自己的心绪。在美国的时候,他为了自己带给殷媛的那些伤害而后悔,才决定此次回来要好好弥补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可是如今看来,只要是爱她,就等于在给她压力,而显然她现在已经不堪重负……
想了很久,他拨通了袁玉盏的电话,她此刻正在办公室里做着后面季度的工作计划。
“殷总,你在哪?怎么还不回来?”她说话一直很快,跟她的人一样,急性子。
“玉盏,我决定不爱了……”他痛苦地抓着头发,悠悠地说,“如果你爱一个人,带给她的不是幸福,是不是应该放弃呢?不是……也许那不叫放弃,只是换了一种表达方式而已。就是默默地关注她,在她有困难的时候出手帮她,但是绝对不会在跟她提出超出正常关系范围的理由……那种相处方式,就像你我一样……”他做了一个比喻,来更加形象地解释。
“像我们?”袁玉盏苦笑,还的确是很像,你爱殷媛,如同我爱你一般,“不错……想法很好!但是实行起来还是蛮难的,你需要我这么宽阔的心胸,还有我这么好的耐力!”
心情低落的殷然被她逗得大笑,“你得了吧你,这么自夸的时候,脸红不红啊?”
“咦?我为什么要脸红呢,说事实也需要脸红吗?”干脆和他开着玩笑,玉盏继续着这个话题,“等你练到了我这个程度的时候,我就可以给你颁发一枚‘忍者神龟’胸章了……”
“别开玩笑了,我说正经的呢!”和袁玉盏聊天总是有一种化沉闷为欢乐的神奇,殷然的心情好了不少,“我下午就不去了,给自己放半天假,公司你就费心吧!”
“咱们哥们儿还不好说……”玉盏答应得豪爽,“对了,刚才有个女人来过,说是殷董的同学,问关于咱们公司去法国发展的事情,我猜殷董一定是受了她的影响才做了这样的计划的。”
殷然揉揉太阳穴,头也跟着大了一圈。这个殷媛啊,还真是仗义,为了一个朋友不惜拿公司的钱去打水漂啊。他无奈地说:“这个去法国的事,绝对没戏,这是原则问题!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说董事会在讨论,估计希望不大。”玉盏轻笑,继续道,“原则问题?!呵呵,说得蛮肯定的……殷董要是答应嫁你,你放不放弃原则?”她就是想故意为难他一下。
“一样的……”殷然回答得肯定,“我就是自己出钱让她出国都行,但是让公司去做赔钱的买卖不行。这是爸爸一手创下来的企业,我不想她做错事情,将来后悔。”
“好,就你有原则,不聊了,明天见吧!”放下电话,袁玉盏轻声叹气,殷媛呐,你还真是很有福气呢,有了这样的弟弟保驾护航,你的未来一定错不了的。
第二天晨会散场的会议室里,殷氏的两姐弟坐成对面,殷媛冷冷地看着她的弟弟,压抑着自己在胸口处,马上就要爆发的怒气。良久,她突然一拍桌子,了起来:“殷然,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行?我的专业是外语,自然希望能够拓展国外市场,这样才会让我有用武之地啊!可是,你看看你现在,一张嘴就是反对,还拿什么为了爸爸创下来的事业做理由,分明就是和我作对吗?”
殷然不慌不忙地说:“大道理我不想再说了,其实你也不是不懂。不过,为了你朋友的出国梦想,用公司的利益来做筹码,你不觉得对不起殷氏的全体员工吗?我之所以不同意,就是不想你做殷氏的罪人。不就是想要她出国吗?我出钱让她出去好不好?只是,你想想看这样的朋友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如果我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绝对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让朋友为难,可是她是怎么做的呢?殷媛,你不小了,能不能交朋友的时候做出些判断呢?”他的语气沉稳得像个老爷爷。
这话多多少少还是触动了殷媛,她对自己的这个好友也不是完全没有抱怨的,只是因为做朋友的时间长了,友情变成了一种习惯,于是拒绝就成了最不习惯的事情。她垂下眼睑,深深地叹气,“唉,我都已经答应她了……”
殷然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如果觉得为难的话,把事情推到我头上吧!我跟她不熟,也不怕得罪人……”她无助的样子任谁看见都会不忍吧,至少现在在他眼里根本就是毫无免疫。
“算了,我去给她打电话吧!”殷媛低着头出去,心里有些忐忑,该怎么开口跟她说呢?刚给了人家一点希望,马上又亲手打破,太残酷了。
踌躇着,拿起电话又放下,再拿起又放下,来回不知道折腾了多少回,终于按下了那串数字,邢蕊的声音出来传来,殷媛觉得自己的脸都在发烧。
“邢蕊,是我……”她有种理亏的感觉,虽然莫名其妙,但是却还是在心里产生了。
邢蕊显得有些兴奋,“亲爱的,我正想跟你商量呢。这样的,我老家的几个中学同学在这个周末要来看我,顺便想去北戴河玩,可是,我一直都跟他们说我是有男朋友的,但是现在……现在让我去哪儿抓个男人回来冒充男友啊?”
“嘖,”殷媛有些郁闷地感叹着,“你说你也是,研究生三年了,怎么就连个男朋友都不交一个呢?咱们守身如玉也不是这么守的啊!”
“那你说……我眼前这关怎么过去啊?!”邢蕊又把问题推回给她。
“我从我们公司找个男同事冒充你男朋友吧!”殷媛每次都很配合她的推球游戏,但每次扮演的都是接招的角色。
“好是好,但是都不是很熟悉,咱们也不知道对方的为人,因为时间安排的是周五出发,周日回来,要在外面过两夜的,所以……不是特别信得过的人,你也不会放心的吧?!”邢蕊摆出了事情的关键,“要是你们家武岳峰能帮我的忙就好了,因为是你的人,所以会特别踏实……”
殷媛一阵沉默,耸耸肩膀,叹着气说:“不然,我跟他说一声吧,要是他愿意呢,我就让他去,但是他要是有事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好,你跟他商量一下吧!对了,你找我是什么事呢?”邢蕊反过来问她。
“哦,”殷媛差点忘了,“这样的,上次我跟你说去法国成立分部的提案,在董事会上没有批下来,所以……恐怕不行了……”
“啊?!不行了……你上次不是说,你在董事会上说话是没有人能够否决的吗?没想到,连朋友的话都靠不住了……”她的态度很明确,除了不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是……邢蕊,”殷媛很想解释些什么,但是觉得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唉,真是对不起……这样吧,上次的事情没有帮成,这次一定不让你失望,我就绑也绑着武岳峰去,还不行吗?你别难过啊……”
“那好吧,只能这样了……”她说完这句,放下了电话。
殷媛心里有些不爽,但是又是落下一个哑巴吃黄连的结果。借吧,借吧,直接把我命借走得了,她心里腹诽着,拨通了武岳峰的电话:“岳峰,我交给你一个美差,你一定喜欢的。”好吧,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在男朋友面前还得给她留几分面子。
“啥美差?回家帮你洗澡吗?”武岳峰吊儿郎当地说。
“呸,流氓。”殷媛心里不舒服,语气也不是很好,“不过这次对流氓来说真是美差,我派给你一个美女共度周末,你看怎么样?”
“好啊,美女是叫殷媛吗?”武岳峰完全的状况之外。
“不是啊,美女叫邢蕊……”
“什么?邢蕊?”
“你干嘛那么大反应,正中下怀是吗?”殷媛的气是横着出来的,说话也越来越没了分寸,“我早就看出来了,所以就成全你们一次!”
“媛媛,你说什么呢?邢蕊是你的好朋友啊,别拿她开玩笑好不好?”这不是她做事的一贯风格,可是最近她却越来越任性起来,也不知道是被谁惯出来的脾气。
“你心疼了?嘁,装什么装,心里偷着乐,还跟我这儿装孙子……”这话出来,连殷媛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疯了吗?说得这是什么话?她自知理亏,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心情不好!是这样的,这个周末你去扮演一下邢蕊的男朋友,让她在自己同乡跟前有点面子。我都答应她了,你就去吧,别有什么心里负担。”
话刚说完,电话那头啪的一声挂断,殷媛有些沮丧地望着自己这边的听筒发起呆来。挂吧,都滚蛋才好!她手捂住脸,趴在了办公桌上。


第二十七章 借来的男朋友

那天我确实有些生气,好像在她心里面,她身边的每一个人的位置都排在我的前面,先是她的弟弟,再然后就是她的朋友。我也不是不清楚她的个性,明明心里放心不下,却非得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只是不明白不高兴的事情为什么不肯说出来呢?就是那次出行,本以为是在彼此爱的道路上前进了一步,却没想到,后来,受到惩罚的是我们两个……
—————武岳峰

下班后,殷媛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她不想出去,不想在楼下看到那个空空停车位,也不想让殷然看到自己一个人落单,于是索性抱出了一堆文件放在桌上,装出很忙,加班的样子。
“殷媛,还不走吗?”这些天,他终于不再叫自己殷董,但是开始直呼她的名字,难道让他叫自己一声姐姐是那么困那的事情吗?
“哦,还有点事要做,你们先走吧!”她头也没有抬起,回答道。
“他惹你生气了吗?你打算让他在下面等你多久?”殷然开着玩笑。
殷媛这才抬头,不解地看着他,“谁?谁在下面?”
“自己看吧,我走了……”殷然关上门离开。
殷媛带着疑惑走到窗边,原来武岳峰的那辆车早就已经停在那里了。她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心里也舒畅起来,这家伙在搞什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她快速地收拾了桌上的东西,拿起了背包,一路小跑冲了下去。
坐上了车子,她歪着头看着他,调皮地逗他,“哎,这是那家的帅哥啊,走吧,跟姑娘我出去玩玩呗!”
“臭丫头,还贫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武岳峰凑过来。一口咬住她的肩膀。
“哎呦,我好害怕呀!嘻嘻,岳峰,你能来我真是好高兴啊,”她一边推开他的头,一边眼泪汪汪地说,“你知道吗?我必须要守住自己现在拥有的东西的,因为我丢不起了……”
“傻瓜,那你还让我去陪别人?你这不等于是拱手让人吗?”武岳峰真的拿她没辙,怎么说都是她的道理,还弄得像是自己的错一样。
“我没有……”她低下头,拉住了他的手,“你和邢蕊都是我不愿失去的人,所以我也愿意相信你们!不过……最主要的,我有自己的办法,保证你们肯定不会出事……”说着,她抬起头来,笑得十分腼腆,脸都有些红了。
“什么办法?”她这个表情最有诱惑力了,武岳峰吞了口口水。
殷媛搂住他的脖子,小嘴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这几天都喂饱你,不让你出去偷吃……”
“好啊!”既然都送上来了,还能让她跑了不成,他一把抓住她,凑近她□的脖子细细地品尝。
“哎,你别闹了,”殷媛推开他,“回家再说好不好?先跟你说个正事。”
看见她严肃起来,他也不再胡闹,坐正了身子,看着她:“听领导训话!”
“就知道贫,”殷媛笑笑,“岳峰,等这个周末你回来,咱们结婚的事就可以提到日程上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仿佛这是自己的最后一张王牌一样,凭借它可以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真的吗?”武岳峰已经快三十岁了,家里一直在催着他结婚的事情,虽然妈妈对这个儿媳妇颇有些微词,但是也曾经说过,要是同意结婚并且愿意尽快要个小孩的话,也就不会反对的话。只是无奈殷家姐弟的那个约定,他一直没有敢开口。但是这次是殷媛亲自提起,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兴奋的,“那么,我从现在开始可以叫你老婆了吗?”
殷媛笑笑,点点头。
“噢,我有老婆了,老婆!”
“嗯。”
“老婆!”
“哎!”
“你叫我,快点,叫老公!”
“嗯……老公……”
“哎!再叫一声!”
“老公。”
“哎!”
相爱的人就是白痴,只是一声呼唤,就能让两个人幸福成这样,爱还真是简单……
周五的傍晚,武岳峰和殷媛两人刚到家,邢蕊就来敲门了,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一套淡紫色的低胸连衣短裙,把她原本就白嫩的肌肤衬得水水滑滑的,连殷媛都看得一阵晕眩。她进了屋子,在客厅坐好,笑着对殷媛说道:“是不是特别舍不得啊?”
殷媛撅着嘴,看看武岳峰,又瞅瞅邢蕊,鼻子里轻哼一声:“哼,你少来了,都答应你了还说这种话干嘛?再说,对你我哪样舍不得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她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难看,她以找衣服为名把武岳峰叫进了卧室,关上门后,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他。
武岳峰回身过来,托着她的下巴,对上那双有些泛红的眼,柔声问道:“老婆,你在担心什么呢?等着我回来,咱们就回我们家,跟爸妈商量结婚的事情,所以不要胡思乱想,安心等着做个小新娘吧!”
殷媛点点头,她心里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实在担心什么呢?不是说过这世界上他们两个都是自己在乎和信任的人吗?但是为什么会有隐隐的不安呢?她踮起脚,颤抖着凑近他的唇,喃喃地说:“多打几个电话,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武岳峰低头品尝着那送上门来的柔软双唇,缱绻地,带着不舍。吻了许久,他们气喘吁吁地分开,他轻刮她的鼻子,笑得有些邪恶说:“怎么办?还没有分开,他就开始想你了……”他眼睛朝下看看。
殷媛推了他一把,“你这个样子还真让人不放心……”
武岳峰把她揽紧怀里,像是安慰一样地说:“傻瓜,那是因为对你啊,在其他女人跟前,我可是柳下惠呢!”
殷媛轻笑,“行了,记得你说的话就好!”她又一次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才再度牵着手从卧室走出来。
她抱歉地对邢蕊笑笑,“真是不好意思,这家伙太麻烦了,一条领带也要挑上半天。你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一个不拘小节的,省的这么累人!”
邢蕊笑而不语,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好了可以出发了,”武岳峰拉开房门,示意邢蕊出来,又对着殷媛说,“老婆,我爱你,要记得想我哦!”
门关上,殷媛跑到了窗边,看着他们上了车,又消失在路边才回到了沙发前,怅然若失地坐下。爱情是需要信任的,所以就当是上帝赐予的一次考验吧?!
蓝色的别克车里,邢蕊笑着调侃道:“从你们的称呼上来看,你们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啊?有没有结婚的想法啊?”
武岳峰有些得意地看了她一眼,正瞥见她低胸外衣的领口处,高耸的胸部挤出一条深深的乳沟,白皙的两团嫩肉随着车子的行进微微地颤抖着,他咳嗽一声,有些尴尬地转开视线,假装漫不经心地说:“等这次她给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们就商量结婚的事。所以,指日可待了,你提前准备礼金就成了……”
“什么?这么快?!”邢蕊显得有些意外,但是她马上调整了自己的语气,笑道,“想想也是,早点结婚稳定下来,省得夜长梦多……”
“听你话里的意思,是担心我们谁会变心一样?”他这次没敢再转头,眼睛盯着路面。
“我没这么说,”邢蕊探头过来,眼睛对着他的脸,“不过我看你对自己也挺没信心的,是不是时常觉得很有压力呢?特别是最近殷然回来以后……”
她闪亮的眸子在他眼前一晃的时候,他觉得心跳脱离了原本的频率,急忙把视线移开,一丝不苟的开着车,“殷然?那是她弟弟啊,她关心他也是正常的。其实最开始追求媛媛的时候,我甚至想过和他们姐弟两一起生活。”
邢蕊格格地笑了起来,这笑声里多少有些嘲弄的味道:“还真是大度的男人啊,不在乎和人分享女人的爱……啊,不是,是我不好,说得有些龌龊了!不说这些,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她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
“你?!”武岳峰不知道她这话从何而来,刚一回头,目光又锁定在那两团白肉上,真他妈的怪了,怎么就那么有魔力呢?他脸有些红,慌张地收回眼神,“漂亮、热情、聪明、性感……”他思维有些混乱,语言组织起来也有些吃力了。
邢蕊笑得爽朗,手捂着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半晌才停下来,“坏了,过了,过了……”她指指窗外,原来车子开过了火车站。
几个小时的车程到了海边,他们与邢蕊的老乡汇合时,天已经黑已经黑了,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去了宾馆。说是宾馆,条件却不是很好,看起来管理得也不是很完善,同来的六个人,在没有结婚证的情况下开了三个房间。
武岳峰有些尴尬,将邢蕊拉到一边,紧张地问:“怎么能这样呢?同一间屋子,连个套件都没有,住起来多不方便啊?!”
邢蕊面露难色,有些委屈地说:“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让你帮忙的原因,要是换了其他男生,我自己都觉得不安全,只因为是你……我才放心一些……”虽然没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尴尬什么,担心的应该是人家女孩子才对,人家那么信任你,已经是你的荣幸了。
这话果然堵住了武岳峰的嘴,点点头,拿着行李进了房间。房间很简单,就是一间带浴室和卫生间的房子,里面摆放着一张双人床,一个梳妆台,连个多余的沙发都没有。他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指指床说道:“你睡床吧,我睡地下……”
邢蕊关上门,看着他,嘴角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第二十八章 迷乱的海边之夜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但是意识应该是清醒的,只是我薄弱的意识并没有控制好自己身体的冲动。我想我没有理由去埋怨别人,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殷媛……
—————武岳峰

聚会的饭桌上,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但是武岳峰一直控制着自己。他的酒量不差,再加上喝得比较谨慎,所以其他人都醉醺醺的时候,他心里却还是很清楚的。扶着喝得不省人事的邢蕊回了房间,把她安顿在床上,他拨通了殷媛的电话。
“老婆,在干嘛?”因为把邢蕊拖回来费了不少力气,他的呼吸有些紊乱。
“在想你……”殷媛警觉地听出他局促的喘息,不安地问,“你在做什么呢?”
“哦,”武岳峰看了看床上醉得口说胡话的邢蕊,有些抱怨地说,“还不是你那个好朋友,喝得乱七八糟的,估计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哦,那你照顾她一下吧,但是不许你起坏心眼……”其实这么一说,殷媛反而放心了,武岳峰的人品她还是有把握的,他不是一个趁人之为的小人。
武岳峰笑笑,“你的小脑袋里都是在想些什么东西啊?不聊了,早点睡吧,乖乖地等我回家!”
“知道了……”心里涌上一股甜蜜,殷媛笑得也灿烂起来。
放下电话,他看看邢蕊,大概是因为酒精的关系,她短裙遮不住的大面积的肌肤都是一层粉红色,在房间明亮的如光灯下熠熠发光。耸起的双峰,随着她均匀的呼吸上下起伏着,一双长腿微微分开,露出一点点黑色的底裤。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一个除了殷媛之外的女人,但是竟然看得有些出神,她与殷媛不同,殷然的美是清新的,带着大自然浑然天成的纯净,而她的美是妖娆的,带着勾人摄魄的蛊惑,可是这两种女人都足以让男人疯狂。他吞咽一口分泌有些过盛的唾液,掀起床上的被子,将她盖好,自己则抱着另外的一床铺在了地上。
睡到半夜的时候,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旁边,他睁开眼睛,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依稀看见邢蕊皎洁如月光般的脸近在咫尺。她闭着眼睛,似乎还沉浸在梦里,嘴里吐出来的带着酒精味道的淡淡味道直冲他的鼻腔,显然武岳峰不讨厌这个味道。
他刚想坐起来,把她重新抱回床上,她柔软的小手却覆在他的胸肌上,并且轻轻地揉动。武岳峰的心脏高频率地跳动起来,这丫头在做什么梦吗?这样的动作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可是致命的诱惑啊,他想要阻止的时候,那只小手又向下滑去,所到之处都燃起一团火焰。武岳峰张大嘴巴,不停地喘息着,这样的刺激是他从来不曾体验的,一直以来在他和殷媛的□里,永远都是自己处于主动的位置。他瞪着眼睛,一动也不动,任凭那只手停在了自己的下腹处。早就有所抬头的欲望撑起了外面的裤子,旁边的小人突然笑了起来。
他窘迫地转头,只见邢蕊正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醉酒的迷离,“你……你在干嘛?”他有些生气地说,手撑着身体就要起来。
邢蕊翻身坐在了他身上,调皮地说:“我错了,不该逗你玩的,现在我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喂,你别这样……”武岳峰伸手要推她下去,手却正好按上她柔软的胸部,他像是触点一下,快速地收回,低语着,“对不起……”
邢蕊理了理头发,俯身凑近他的脸,声音有些嘶哑地说:“其实你动心了对不对?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呢?我并不比殷媛差对不对?”双唇颤抖着在他的脸上游走,勾勒着他刚毅的轮廓,“我爱你……岳峰……从那次舞会开始……从心里到骨髓,再到血液里,全部都渗透着你的名字……我不在乎你把我置于什么位置,也不在乎你心里有没有我,只要能让我爱你……只要你能让我给你……岳峰……岳峰……”
她的话像是蛊,而武岳峰他绝对已经中了蛊,他有些感动,这个女孩竟然深深地爱着自己,她没有想过回报,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要给予,他似乎不能思考了,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运转着,却找不出一个合理拒绝的理由。
而身上的小人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她向后移动着身体,小手探到他腰间,解开了皮带,来开了拉锁,掏出了男人□火热的欲望,俯下身含住。
“不……”武岳峰一声低吼,所有的意志都被摧垮在一片快感之中,他心里带着感激,更有感动,这样的事情他不会允许殷媛做,她也绝对不可能做。
当晨风带着海水的味道吹进房间的时候,床上依偎的两个人都睁开了双眼。邢蕊会心地一笑,在武岳峰光亮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早上好!”
武岳峰的表情则有些凝重,他眼前浮现出昨晚的一夜春宵,心里后悔得想死,张张嘴,正在酝酿自己要说的话,电话响了起来,是殷媛,他不安地看看邢蕊,她一脸的不以为然。
“媛媛……”他的声音有些发虚,脸都跟着红了起来。
“做什么呢?”里面的声音柔美而甜蜜,“我好想你,都不知道先给我打……”
“对不起,我有事情忙着,所以……”他的脸更红了,自己在忙什么呢?
“明天就回来了,记得早一点,还有给我带礼物!”殷媛撒着娇。
“好的,自己照顾好自己……”那边的电话已经放下,武岳峰却依然把手机放在耳边。
邢蕊过来,将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放下,从后面抱住他□的背,“岳峰,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不想你为难。你是殷媛的,我不会缠着你的,我只要……只要你这一刻可以让我爱你……”她口中喃喃,接着,武岳峰觉得有滚烫的液体落在自己的肩上。
他茫然地望向床角,却在床单上发现了触目惊心的点点红色,他转过身,把邢蕊拉近怀里,在她耳边轻问:“你……你……你怎么那么傻呢?为了我这样的一个男人,值得吗?”
邢蕊抬起朦胧的泪眼,不住地点头,“值得,值得,因为是你才值得!岳峰,能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你,是我的福气……”
“我……”武岳峰真的乱了,他的头都快炸开了,一个女孩子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就被自己这么稀里糊涂地夺走,若是不懂得负责任,还是男人吗?可是……可是殷媛呢?在家里苦苦等待着回来结婚的男友,在外面和其他的女人上了床……自己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岳峰,你别这样,我不想因为这个让你为难,我没关系的……”邢蕊挣脱了他的怀抱,下床套了一条短裙,“你可能累了,再休息一会儿吧,我把早餐带上来。”说完就往出走,才走了两步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武岳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正好接住,才没有让她躺倒在地上,将她抱回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双腿间已干的血迹,心里不免又心疼起来,“傻丫头,我会对你负责的……”
邢蕊的睫毛轻动,紧接着晶莹的液体从眼角滑落而出,她任性地环住他的脖子,不再放开,“你怎么负责呢?我不想对不起殷媛,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知道,在这个城市里,我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这么一个好朋友,我珍惜着她,也是因为如此才一直没有把对你的爱说出口。都怪这次旅行,都怪那些酒精,我真是疯了,我到底是做什么呢?看着你为难,我真是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不如死掉算了,也省得……”
“邢蕊,你说什么呢?你不是还有我吗?我去跟殷媛说,说我们对不起她,求她原谅我们,求她祝福我们……她那么善良,那么善解人意,一定可以原谅我们的!”武岳峰不确定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在安慰邢蕊而已,或者说是在自我安慰。
“真的吗?她真的可以吗?”邢蕊半信半疑,“或者吧……殷然不是回来了吗?她还有殷然可以爱……也许也不会太难为我们……”
“你说什么?”虽然脑子里一团浆糊,他还是听出了这句话里的重点,“什么殷然……什么可以爱……”也许是因为自己也曾经这样猜测过,所以这话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邢蕊捂住了嘴巴,眼睛里惊恐得样子,好像是泄露了天大的秘密一般,“我……我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武岳峰放开手,气闷地坐在床边,脑子里好像是过电影一样,把自己和殷媛相识以来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一遍,最后觉得他们姐弟两人果然还是有问题的。他甚至想到了他曾经纠结过的,关于她的第一次的猜想。


第二十九章 走到终点的爱情

那晚,我真的好像要疯了,你能理解一个女人在家里苦苦的期盼着自己的男人回来娶自己时的那种带着幸福的煎熬吗?我那会儿就是那样,盼着,望着,等着,谁知道电话打来,约我出去,谈的不是婚事,却是分手!我不能对他哭,不能闹,我得装得很坚强,所以在看见那个混蛋打女人的男人时,我冲了上去,不顾一切的打他、骂他,其实,那只是怨恨需要的一个出口而已……
————殷媛

把武岳峰借出去已经有整整一个星期了,但是他一直没有回来,殷媛一次次地拨打着他的手机,却一次也没有拨通过;她也去了他工作的学校,何老师说他出差不在。为什么出差都没有跟自己说一声呢?走得那么急吗?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但是究竟是什么呢?她不敢想像,因为在那样的环境里,能够改变她和武岳峰原来轨迹的事情,一定是大事!她忍住自己想要探知的欲望,努力不去想象,她能做的,似乎也只有等待。
又过了两个星期,殷媛下班回家的时候,老远就看见有个很熟悉的身影在自己家楼下晃悠。邢蕊?!当她意识到是她,觉得自己心里颤了一下,其实早应该想到要问问她的,但是自己为什么一直也没有问呢?
“邢蕊,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她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邢蕊的脸色不是很好,很憔悴也很疲惫,她看到殷媛后垂下眼睑,默默地跟着她上了楼。刚进了房间,屋门关上,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真的把殷媛跟吓住了,她拉着她的手,紧张地问道:“邢蕊,你这是怎么了?这是做什么啊?快点起来!”
邢蕊的眼泪流得好似是涓涓流水,她抓着殷媛的手打自己的脸,“殷媛,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和武岳峰……我们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是,他不能就此逃避下去啊!我求求你,让他出来,到底要怎么样,让他给我一个交代……”
殷媛本来还十分心疼地往出抽自己的手,但是到后来,脑子里轰的一下,一片空白。他们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未婚夫,一个是自己从大学开始的好友,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她呢?她的心窒息一般的疼痛,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应该哭出来,但是却很奇怪地没有眼泪,她冷笑着,一把推开她,大声地指指门口:“滚,你这个贱人!亏我拿你当好朋友,亏我当初把你从窗子前救下,亏我帮你做处女膜的修复手术,到头来,你就是这么来报答我的啊?!真是……好哇,你还有脸来找他,你们要不要脸啊。滚,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屋子!”
“殷媛,殷媛!”邢蕊叫了她两声,最后转身离开。
门咚地一声关上,殷媛瘫软地坐在了地上。怪不得武岳峰不回来呢?他有什么脸面见自己呢?可是……不见就可以了吗?连个交代都没有,就此销声匿迹吗?可是,如果他回来,自己又应该如何面对他呢?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吗,照常和他谈婚论嫁?她倒真希望可以这样,哪怕不去计较他和邢蕊的出轨都好,不介意当一个傻瓜,只希望能和他简单地生活下去。
外面渐渐黑了,她坐在沙发上,毫无意识地按着自己手机的按键,突然就传来一声清脆的男声:“殷媛,你找我?”
声音传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原来自己在无意竟然拨通了殷然的电话,她慌张地把手机放在耳边,“哦……是啊……就是想问问你这个月的报表做好了吗?”她快速地找到了一个理由,不希望他感知到自己现在低落的情绪。
“我不是昨天给你的吗?”殷然反问,她最近是有些异常,而且下班也没见武岳峰接她。问起来,她总说是武岳峰出差了,可是还是头一次知道一个学校辅导员会出差那么久的。
“哦,瞧我这脑子……”殷媛干笑了两声,“没事了……挂了吧!”
刚挂断,她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她低头看看呼叫姓名,一下子就愣住了。是武岳峰,他终于决定要露面了吗?可是,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他呢?殷媛思想犹豫着,可手指却快速地按下了接听键。
“岳峰,你在哪?”她焦急地问。
“楼下……”
“为什么不上来?”
“你下来吧,我们出去谈……”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感□彩。
怎么?还要出去?难道连家都不想回了吗?殷媛心下一沉,已经预测到这件事情的十之八九了,“那好吧,我马上……”
开了灯,她换了一件白色的裙子,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又在脸上扑了些粉,上了唇彩,才下了楼。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留得住武岳峰,但是她不想自己留给他的最后印象是苍白无力的。她很坚强,失去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上了武岳峰的车,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但是他却不肯转头,逃避着她审视的眼。殷媛微笑,笑容里满满的蔑视,也不说话,只是任他开着车子在茫茫的大街上驰骋着。
在一家酒吧的门口,车子停了下来——落叶吧,殷媛笑着说:“咱们武辅导员转性了,什么时候开始流连于酒吧了呢?”
“喝点酒,有些话更容易说出口!”他下了车,转到殷媛的这一边,很绅士地打开车门。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灯光闪烁的酒吧里,在一个角落处坐下。有人送上了酒单,武岳峰很娴熟地说了几个酒的名字,很快就送了上来。他的酒喝得很猛,完全没有了之前斯文的样子,可以想象到他这些天的煎熬,和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我想跟你分手……”连喝了三杯,武岳峰突然说。
“什么?!”殷媛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头语,她以为他会抱歉,她以为他会请求原谅,“你再说一遍……”
“分手,没错就是分手!”武岳峰十分确定地回答,“我出轨了,我和邢蕊上了床,所以我愿意和你分手!”
殷媛忍住从心里蔓延上来的疼痛,忍住在眼眶里马上就要掉下来的泪水,苦笑着,“呵呵,这个就是给我判了死刑的理由吗?因为和她上了床,觉得她比我好是吗?什么好?床上功夫好吗?那我是比不了……”
“殷媛,你别这么说话,这话不应该从你嘴里出来……”她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直到现在武岳峰也承认这一点,“我必须对她负责,她在这个城市里什么都没有,现在又没了好朋友,她真的只剩下我了,所以……所以我不能抛下她!”
“那我呢?我有什么?”殷媛咬住了嘴唇,已有淡淡的血色从齿间流出,流进嘴里,有着铁锈的味道。
武岳峰低下头,“你总比她强吧!你有家,有殷氏,还有殷然。没有了我,你一样可以活得很好,但是她却不行。这么比起来,她比你更需要我……”
“哈哈,原来爱情是可以这么来做比较的……”殷媛拿起桌上的一杯酒,送到嘴边,一口咽下,苦涩的,带着热辣的味道,“武岳峰,你爱我吗?”她以前也觉得在分手的时候,女的问男的这句话好傻,但是真的轮到自己时,也不能够免俗。
“爱……从过去,到现在,也许……一直到未来……”“哗”,一杯酒泼了过来,殷媛站起来,拿着空酒杯的手在颤抖着。
“我有点想吐……”她摇晃着,放下杯子,手捂着嘴,“行了……你走吧,咱们分手了,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去洗手间!”
武岳峰抹了抹脸,站起来想要扶她,却被她倔强地甩开,然后瞪着眼睛,冷冰冰地看着他。那目光让人不寒而栗,他仿佛是冻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另一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人们的注意力很自然被吸引了过去。一个高高胖胖的男人拽着旁边女人的胳膊,劈头盖脸地打着。那女人护着头,嘴里发出一声声惨叫。殷媛几步就冲了上去,武岳峰想要拉住她,却根本就来不及。
“住手!”她大和一声,那男人果然停了下来,把视线转移到她身上。
“嘿,你想干嘛?”
“干嘛?!”殷媛弯腰脱掉了高跟鞋,我在手里,“抽你丫的!”说着,挥着鞋尖尖的鞋跟开始疯狂地抽打起来,“王八蛋,打女人!不要脸……”
“殷媛,殷媛!”武岳峰也赶了过来,大声地喊着她,想要拉住,但是殷媛就跟疯了一样,根本无从下手阻止。
那大个子男人一开始还真是被她给吓住了,但是马上就冷静了下来,他比殷媛高出两个头,身块能装两个她的,所以一出手殷媛就吃亏了。双手都被他制住,他挥动着巨大的拳头,嘴里不干不净地说:“妈的,老子就打了,你能把老子怎么样?让你也尝尝大爷这拳头的味道!”说着,举拳就要打。
殷媛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顿打了,心里反而踏实了许多,她把眼睛一闭,心想,打吧,打死我才好呢!


第三十章 开到荼靡的生命之花

命运总是喜欢跟人开一次又一次的玩笑,当我决定只在一旁守护的时候,它却又一次把机会交到了我手里。宾馆柔和的灯光下,她带着泪痕的脸深深地刺痛着我,如果放手让你去爱,还是会给你伤害,那么还不如由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爱……
————殷然

那人的拳头并没有落下,而是在空中的时候被人抓住。他有些恼羞成怒,横眉立目地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得跟乳娃娃差不多的男孩子,他冷笑着说:“嘿嘿,今天这新鲜事都被我给遇上了啊,先出了个娘们管闲事,现在又多了个小白脸!”
“殷然?!”殷媛眼前的景物都有些重影,但是依旧没有认错那张鼓鼓的包子脸,“你怎么来了……走吧,让我自己来……”她硬撑着,还作出一副保护别人的架势。
殷然看看醉醺醺的殷媛,又瞪了一眼旁边一直扯着她衣角的武岳峰,嘲弄着说:“武老师这些年果然还是进步了不少啊,不仅酒吧也进了,连躲事的本事都强了不少!”
武岳峰有些脸红,放开手,说道:“既然你来了,那就把她交给你了。天不早了,我得去先回去……”他不是胆小,只是缺少那么点热血,而此时又因为刚刚和殷媛分手,更不想面对殷然,更何况他看见他到来的时候,心里还隐隐升起了一股嫉妒。他们之间还真是很有默契,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呢?!
“这位大哥,您何必要为难一个弱女子呢?若她哪里得罪了您,我愿意替她陪个不是,”说着,他从上衣的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这顿算我请了,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得了……”
在这样的场合下,最好用的就是钱。果然人群中劝架的人又多了几个,拉扯着高个子胖男人坐下。那胖子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正好就着这个台阶就下来了。他冲着殷然一伸手,“行了,不打不相识。把你女人带走吧,自己看住点,别喝了酒到处撒酒风。这也就是遇见我了,换了别人不定还出什么事呢!”
殷然握住那只手,点点头:“大哥说的是,我一定注意!”说着,他一把抱起晃晃悠悠的殷媛,大步朝酒吧外走去。
这会儿的殷媛还不消停呢,心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殷然把她放进车里,安顿在后排的位子上躺好,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然后自己进了驾驶位,“去哪?”其实知道问了也未必有用,但还是问了一句。
殷媛心里其实很清楚,听见这句问话,眼泪唰就下来了。是啊,自己要去哪呢?家?那里早不是自己的家了;租住的房子?那不是等于回去面对自己和武岳峰的那些过去吗?可是……还有什么地方能去呢?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她含含糊糊地说:“不回家,不回去……”
“唉,”殷然长叹一声,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那点心思呢?于是开着车到了离家很近的一家饭店。这里的条件挺好的,价格也不是很贵,长住也没有关系,而且离他也近,相互还能有个照应,于是交了一个月的房钱,定了一个在窗边可以看见自己家别墅的房间。
把殷媛抱上楼时,她已一直紧闭着双眼。她累了,是一种精神完全崩溃之后,带着一点颓废、一点萎靡的累。她恍惚知道殷然带着自己找到了一个住处,也知道他一路抱着自己,只是她不想睁开眼睛,不想说话,甚至想永远都不要再面对这纷繁的世界才好!
身体接触到绵软的床,她整个把自己陷了进去,想动动手的时候,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一点力气,“然然……我是傻瓜吗?”她小声地问道。
殷然听见她这么问的时候,愣了一下,笑着走进床边,“嗯……有时候有点傻,但是属于很招人喜欢的傻瓜……”
“因为是傻瓜才招人喜欢的吗?和傻瓜一起的话,就不用担心她伤心,不用担心她不高兴,不用管她的感受……都是这样……你们所有人都是拿我当傻瓜来对待的!有思想的人,都会因为谁谁不在自己身边而活不下去,只有傻瓜最坚强……他吃准了我放不下殷氏,放不下你,所以才会残酷地抛下我的……其实……谁说我放不下呢?我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她一直这么自言自语着,边说边哭,说累了就沉沉睡去。
殷然守在她身边,一直守到天亮,然后看着她醒来,强迫她喝下了一碗燕窝粥后才去上班。虽然有些辛苦,但是他心里还是觉得很满足,仿佛是一件珍宝失而复得一般,当然这个“得到”的概念还有待商诠,可是于他已经足够。即便眼前是有些痛苦需要面对,但是他相信不久的将来,他和她又会携手站在阳光下。
袁玉盏送文件进来的时候,殷然正哼着流行歌曲,她笑着问道:“殷总有什么高兴的事啊,一大早乐呵成这样?”
“玉盏,快,来,”他招呼她坐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阳光,“你说武岳峰他是不是傻瓜,为什么会放弃那么好的殷媛找那个……什么邢蕊呢?估计是脑子里面进东西了。唉,这事对殷媛打击真的很大,她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不过……我很有信心,一定会用加倍的爱,来补偿给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一点委屈!”
袁玉盏从来没有见这样的殷然,一改平时的成熟沉稳,兴奋得完全像个孩子,她嘴角有一点点苦涩,也许真的只有和殷媛在一起的话,他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吧!于是,她点点头,“我相信……殷媛姐一定会很幸福的!”
“嗯,这段时间,我要照顾她,所以公司里的事情你和袁叔就多费心吧,等到殷媛好起来,我给你们加工资。”他有些抱歉地笑笑。
袁玉盏站起来往出走,苦笑道:“谁在乎过你的钱呢?”
此时的殷媛一个人躺在宾馆里,静静地躺着,悄无声息。她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一具尸体,盖着白色的裹尸布,等待着发臭,腐烂。真是那样也就好了,不用一想到过去的那些日子就心如刀割,不用让那些陈旧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因为我丢不起……”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
过去的那些画面不断地在眼前出现,那些说过的话也来来回回地响彻耳畔,她闭上眼睛,捂上耳朵都无济于事,她怎么也无法逃脱那些过去!她疼地坐了起来,冲进浴室里。
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她脱了睡衣钻了进去。身体暖了起来,像是被人抱在怀里,她伸手摸上自己柔滑的肌肤上,因为泡了热水的原因,他们都散发着耀眼的红色。从肩膀一直摸到手腕,视线在手臂上那几条暗色的血管处停留,殷媛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拿什么东西把那血管割断。她想象着那鲜红的液体流进浴缸的样子,从一条线晕开,慢慢地把整池的水都染成玫瑰颜色。她微笑着,笑得诡异且凄凉,她希望自己临死前能够绽放成玫瑰,这么想着,她站了起来,完美的身体在一阵热气里若隐若现。
她□着,走到外面的梳妆台前,拿起随身携带的一些化妆品,对着镜子精心地描画起来。转眼间,在镜子里出现了一张绝美的脸,眉若远山,双眼含俏,挺拔的鼻子,樱红的小嘴,她满意地站起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这么美丽的身体浸泡在自己的血液里会是什么样子?她竟然开始期待起来。
拿了一把水果刀,殷媛缓缓地走向浴室,在浴缸前,她停住脚步,伸出一只小脚,从指尖开始,慢慢地投进水中。脚腕、膝盖、大腿、纤腰,她坐下来,又让热水没过了丰胸、锁骨、脖子,最后只剩下精心描画过的一张脸。
她右手拿着那把刀子,逼近左手的手腕,然后拿到水里,按了下去。她觉得自己早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因为在血管割开的那一刻,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倒是有一种压力释放的快感,她看着那串红色在水里蜿蜒着,慢慢地溶解其中,脸上始终带着罪人的笑容。
当她的眼前红色一片的时候,她鼻腔里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道,她才突然感到恐惧起来。她眼前浮现着自己和殷然小时候的样子,他们手牵着手在公园的草地上奔跑,嬉笑着,打闹着,幸福溢满春天;她恍惚看见父母刚刚去世的时候,她和殷然身着孝衣面对面地坐在灵堂里,殷然凑过来对自己说,让我们相依为命吧;她又想起那天,自己在地铁站找到没有参加高考的殷然,自己拽着他卧轨的一幕……
然然,然然……她听见自己的心里在大声地呼叫着,原来她还有那么多的不舍,原来她还有一个人值得牵挂,只是……她发不出一点声音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眼角滚落下一滴眼泪,是后悔,还是不舍?只是黑暗已经吞噬了最后的一幕回忆,她完全失去了知觉……


第三十一章 为自己而活

经历了死亡的人会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们在弥留之际知道了自己还有那么多的牵绊。记得我醒来时,在心里偷偷说了一句话,那就是“活着真好”,但是在对上殷然担忧的双眼时,我的心情又跌回了低谷。我们还是我们,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弟弟,这是时间和死亡都改变不了,所以那些烦恼还是会存在……
————殷媛

殷然回到饭店时被屋子里的血腥味道吓坏了,他隐隐感觉到事情的严重。不顾一切地撞开浴室的门,眼前的一幕成为了他永远也挥之不去的最残酷却也是最美丽的画面。殷媛那洁白如玉的身体在一汪艳红的血水里显得妖娆且魅惑,强烈的视觉冲击带给他的不仅仅是震撼,还有更多的心疼。他冲了过去,把殷媛从水里捞起,裹上床单就抱了出去。
他疯了一般地快速奔跑,一直把她送进了最近的一家医院。看着她被推进急救室,他焦急地在外面徘徊着。是自己不好,都是自己不好,明明知道她刚刚失恋,就不应该把她自己留在家里,难道那么一会儿不去公司,公司会垮掉吗?可是……他的殷媛会出事,也许会死掉。他无力地抱着自己的头,默默地祷告,他祷告上帝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殷媛,因为他很清楚,这世界没有了殷媛,自己活着也没有意义!
急救室的抢救灯灭了,他不安地看着那扇门,不知道从里面出来的是什么样的消息。门分左右,医生从里面出来,当他告诉他病人脱离危险的时候,他身体明显摇晃了一下,险些没有摔倒,他努力撑着自己,对医生千恩百谢,然后就跟着跑进病房守着,生怕再出了什么变故。
午后的阳光洒在白色的病床上,上面躺着的人,脸色如同那白色的被单一样,毫无血色,眉头紧蹙着,在额头形成一个“川”字,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艳丽,黯淡地,还爆起一层干皮。殷然拿着棉签,蘸上些白水轻轻地涂抹在她的双唇上,那床上的人有了些许反应,头轻轻地晃动了几下,紧接着睁开了眼睛。
殷然敏感地看出在她双眼睁开的一霎,有一抹光彩一闪而过,但是继而盈满的便是无尽的哀怨。他拉起她细柔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声说道:“真的这么不愿意活着吗?即便是为了然然……”
话音刚落,滚烫的泪珠灼上脸颊,话语也哽在了喉间,他很少哭,但是每次落泪都与她相关。
看着他流泪的脸,殷媛心疼起来,她的手指颤抖着触摸着他火热的唇,声音有些哀婉地说:“不是我不想活下去……是因为……因为我被这个世界抛弃了……父母扔下我,撒手而去……你也一样丢下我去了国外……到现在就是被自己的朋友和爱人欺骗……我还有什么盼望,还有什么支撑?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还在世上苟延残喘,有什么意义呢?”这是她自杀前的想法,万念俱灰。
“谁抛弃你了?然然是去上学,是为了让你可以轻松的生活,我从来没有抛弃过你,也绝对不会那么想!好吧,我再告诉你一遍,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你,我也不会抛弃你的,而且我为了你,可以抛弃这个世界!这样够不够?难道还不能让你安心地活下来吗?”殷然有些激动,握着的手也有些用力,把殷媛的指尖攥得发白。
不是甜言蜜语,却听得殷媛心里一阵温暖,冰冷的身体开始复苏,连眼神都温热起来,她弯起两边的嘴角,笑得好似初月,“好,那么我以后就好好活着,为了然然带给我的希望……”
“姐,”这个称呼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殷然很快地反应过来,继续着,“姐姐不是为了别人活着,是为了自己。让自己过得开心是最重要的,也是然然最大的心愿!”
这一声“姐”在殷媛看来,似乎是一道屏障,把她和殷然永远的隔开,她心头有些怅然,但是却不想扫了他的兴致,点头道:“我以后只会为自己而活,而且要让自己每天都开开心心!”
殷媛住院的日子里,殷然在颐和园附近给她买了一套别墅,说是那边环境比较好,适合休养生息。殷媛也没有再推辞,欣然接受了。
一个月后,当香山的红叶宛若盛放的火焰时,殷媛也是一身火红地来到了公司。整个殷氏上下一片哗然,因为殷媛看上去太不一样了,她新烫了头发,披在肩上,好似滚滚而下卷着浪花的黑色瀑布,脸上的妆容虽说不上夸张,但却是她以前从未尝试过的浓艳,一身红色公主裙,更是把她映衬得好似洋娃娃一样。
她径直走进了会议室,当着所有股东和董事的面,做了一个决定:她决定把自己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也转给殷然,自己从此不再过问殷氏的事情,只在家里坐收红利。她开着玩笑,“从今天开始就被殷然养起来了”,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除了一直在她身边阴沉着脸的殷然。
会后,他跟着她去了办公室,气愤地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真的不来公司了,真的只待在家里,做家庭主妇?”
殷媛妩媚地看着他,伸手覆上他圆睁的双眼,笑眯眯地说:“谁说我要做家庭主妇了?我要做一个享受人生的女人!你也知道,我年纪不小了,也玩不了几年了,要是不抓紧现在,将来就更没有机会了……”她歪着头,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笑得也越夸张起来,“难道你不想养着姐姐?不愿意让姐姐轻轻松松地生活?”
“我……”殷然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只不停在她脸上磨蹭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我当然希望了……可是,我总觉得姐姐现在这个样子不太正常。”他支支吾吾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虑。
殷媛摇摇头,无奈地说:“你瞧你,一边说希望姐姐过自己的日子,可是另一方面又想要干涉姐姐……你也知道我不善于做生意,所以还不如全都交给你,也省得你做事时放不开手脚。不过……董事长的挂名给我留着,我永远都是殷氏最大的大佬!”
她这么一说,殷然放心了不少,点点头,“那好吧,那你就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想回来的话,只要说一声就行……”
“我知道了……”说着,她提着火红的小提包走了出去,在门口正碰见一身黑色西装的袁玉盏。她笑着迎上去,“玉盏啊,多多帮帮殷然吧!公司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对了,你和然然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张罗一下了,毕竟也不小了。”
玉盏摇摇头,“殷媛姐拿我取笑了,其实我……”
“玉盏,你来一下!”殷然开始大喊。
殷媛耸耸肩膀,示意她赶紧过去,自己则是垮下了肩,往外走去。秋风拂面,总是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凄凉,弟弟已经不仅仅是自己的弟弟了,他是殷氏的当家人,也是袁玉盏的男朋友,将来也会成为别人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其实,想想也不错,可为什么心里还是会不舒服呢?自己真是越来越老了,大概是更年轻综合症吧?!
袁玉盏跟着殷然进了办公室,有些生气地质问道:“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每次我想要跟她解释清楚的时候,你就会出来打断,你是不是成心想让她误会我们?”
殷然看着她,目光灼灼,里面包含着很复杂的情绪,“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真是有点怕了……当年我的一次告白,打乱了我们平静和谐的生活;十八岁的一次冲动,让我们几乎断绝了所有的情意;现在,在她内心刚刚平静的时候,让我再去搅乱她的生活吗?她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我宁愿自己再等上些日子,再付出一些真心,让她可以真正主动地靠近我,而不是又一次被动的接受我。所以,玉盏……麻烦你了,也辛苦你了……”他在袁玉盏面前没有秘密。
玉盏轻声叹气,“你还真是煞费苦心了……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大不了就是在人前含含糊糊地嘛,不承认也不否认,没关系的!”她的眼神里有稍纵即逝的苦涩,他把自己置于知已的位置上,却从没把她当成过一个异性来考虑。她可以成为他最贴心的人,却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他爱的人……


第三十二章 重逢的旧情人

我决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表达感情,不想靠得太近,也不想离得太远,保持着一个彼此都很舒服的安全距离,就算是为难了自己,也不想再为难她!
————殷然

真正放松下来,殷媛才发现自己做人真的有些失败,因为她现在想找一个可以一起逛街,一起聊天的朋友都没有。她强装着无所谓,一个人出去散步,一个去喝咖啡,也一个人寂寞着。于是,对于她来说,最为幸福的时刻就是殷然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了,比如现在。
她点燃一支薰香,手拿着电话,床头柜上放上一杯牛奶,慵懒地靠在床头,脸上扬起微笑:“刚到家?吃过饭了吗?吃了些什么呢?”没有主题,只是漫步目的地闲聊。她喜欢听他悉数自己吃过的东西,甚至是描绘它们的味道,就犹如自己也亲口吃过一样,和他一起分享。
“你在做什么呢?看的是什么节目?喜欢里面的哪个人物?”殷然喜欢问她正在做的事情,然后和她做一样的,调一样的频道,看一样的节目,哪怕剧情再无聊,再老套,也会饶有兴致地和她讨论。
有时候殷媛真的很感激现代的科技,她不能想象若是没有电话,若是两个人要面对面的相处,那些说出口的话该有多么的尴尬,还好她现在可以不用看见那个叫了自己十几年姐姐的人,可以不用面对那张青春的脸庞,可以回避内心的那份谴责。
殷然很怕她闷出病来,所以打电话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而殷媛也觉得自己越来越依赖他了。她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所以开始和周围的邻居们交往起来。这个别墅区里还果然住了不少与她年龄相仿,甚至更为年轻一些的女人,她们大都也像殷媛这样,不用去上班,每天就是吃喝玩乐。看着她们,殷媛心里也觉得平衡起来,原来这座城市里有这么多女人生活得如此悠闲。
这天她和其他两个女人正凑在杨太太家打牌,大家七嘴八舌地唠叨起来。其中一个女人搬弄着手指上的钻戒,略带炫耀地说:“我老公上次过来,一出手就给了我十万块,说是这半年的生活费,不如咱们一起出国玩上几天吧!”
另外的女人显然有些不屑,语气里泛着酸味说:“给你十万块,那就是半年也不会来看你喽……若是有事在家陪黄脸婆还好,要是另有了新欢,你的好日子也快也到头了。”
杨太太不住地点头,赞同道:“你呀,多留个心眼,能留住男人的心才是重要的。像我老公,隔上一天就要过来一次,说是见不到我心里就挂念着……”说着,她看了殷媛一样,突然问她,“哎,媛媛,你老公是做什么的?上次来的那个开宝马的帅哥是你什么人呢?”
“我没有老公,”殷媛的脸上有些发烫,她很少过问别人的私事,但是听她们说的这些只字片语也能猜测出她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群,于是不觉有些不自在起来,“我只有殷然,他是我弟弟……我不玩了,你们聊吧!”她站起来,像是逃难一样地回家了。
她承认知道她们这群人是被人包养的二奶时,自己的确是有些看不起她们,但是转念想想,自己又跟她们有什么区别呢?寄生在这个别墅里,等着殷然的饲养。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正好是殷然打来的。
“喂,”她有气无力地应声。
殷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沮丧,连忙问道:“你怎么了?听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呢?”
殷媛连忙摇头,“没有,挺好的……然然,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个工作?”她试探着问。
“找工作?那还不如回殷氏呢!”殷然有些想笑,他知道她根本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也早就预料过这样的结果,“在我身边,做我的总裁……”
殷媛眨眨眼,眼前莫名地浮现出另外一个身影,纤长的,眼神总是追随着殷然,她摇摇头,“不用了,再说吧。对了,你和玉盏的事,是不是可以进一步发展了?咱们家也该有件喜事了!”说是喜事,但是从她语气只听出一种怅然若失。
“你还真是操心啊!”殷然有些无奈,自己努力了三年,难道在她心里还是认为他和袁玉盏是一对吗?“我是男人,有什么可急的,倒是你,都三十岁了,再不嫁就真的难了……”
这句于他是玩笑,但在殷媛那边突然就伤感起来,她经历了近三年的感情空窗期,早就忘记了爱情的滋味。她用殷然的关心填补着内心的空白,但是却只能是偷偷摸摸地,像是做贼一样。当从夜深人静,一切归于平静之后,她不得不去面对自己内心的那份挣扎,对爱的那份渴望,但是渴望也仅仅是渴望。现在的她像是惊弓之鸟,对于爱情望而却步,她不想再次受到伤害,也不想再次输得彻底!
“殷媛,殷媛……”电话那头殷然的声声轻唤打断了她的自我剖析,“在想什么呢?真的想嫁了?”
“没有……只是有点累了……”殷媛编着谎话。
“哦,差点忘了,想跟你说件事来着,”殷然恍惚想起了什么,继续道,“昨天你们大学的班长打电话到家里了,说这个周末有个同学聚会,希望你能去呢!不过,我只是传话,去不去由你自己决定吧!”
“同学会?!”殷媛的大脑飞快地转动起来,大学时那些同学一张张笑脸在眼前浮现,也突然觉得他们亲切起来,可是……那个女人也会去吧?去又能怎么样呢?她会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面对自己呢,还是会像一个忏悔者一样呢?其实说起来,怎么也不应该是自己怕见她吧?!于是,她点点头,“我去,周末做我的司机吧?!”
“好啊!”殷然有些雀跃,他很高兴看到她能重新走进应该走进的生活,“不如……周末你来公司找我吧,等我一下班就跟你一起去。”
“嗯,明天见。”放下电话,殷媛就开始挑选起明天要穿的衣服来,所谓输人不输阵,一定要在气势上压倒她。
选来选去找到了一身紫色的修身连衣裙,把她白嫩的皮肤映衬得更加细滑耀眼,她满意地走向穿衣镜,却把视线定格在眼角的那条细细的纹路上。唉,所谓青春总是那么残酷,三十岁,再如何去掩饰,也无法挥去这眼角眉梢的衰老,也无法再拥有年轻时那单纯清澈的眼眸。而岁月带给人的到底是什么呢?她转身走向床边,把自己陷入软软的床垫里。
周末的天气还不错,没有太阳,但也没有那么阴霾,有风吹过时,还带着一点点雨气的湿润,很舒服。殷媛换好精心挑选过的衣服,出了别墅区。说实话,她很久没有走出家这么远了,公司在闹市区,所以不得不再去面对那些喧嚣。
在经过莲静高中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让出租车停下,自己则下了车走了过去。想想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几年都跟这里面的一个人息息相关,又怎么会不让人感慨呢?她有些无奈地笑笑,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可是转念又觉得自己傻,但是心里那种故地重游,追忆青春的欲望又是那么地强烈。
“殷媛?!”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里满满地吃惊。
殷媛从她自己的回忆中惊醒,看清眼前的人,也是吓了一大跳,可能天下真的有“无巧不成书”的事情,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武岳峰。
武岳峰也显得老了不少,俨然就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他看着眼前的殷媛,眼睛里闪出点点光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呢?”
殷媛笑笑,虽然她一直很意外自己为什么看见这个几乎结束掉她生命的男人还能够笑出来,但是笑了就是笑了,她冲他点点头:“路过……还不错吧,你呢?是不是和邢蕊已经结婚了呢?”如果一切进展得顺利的话,邢蕊都应该做妈妈了吧?!她在心里盘算着。
武岳峰笑得很不自然,含糊其辞地哼了几下,“嗯,嗯……你现在忙什么呢?”
“哦,公司的事……”殷媛说了谎,“没别的事,我走了……”没看见的时候想看见,但是真的见到了,又觉得没有什么好聊的。
“好,好……慢走啊……”
武岳峰转身就要离开,殷媛又叫住了他,“武岳峰!”
“嗯?!”
“我……我一直想要问问你,当时……是什么原因让你放弃我,选择了邢蕊呢?”带着犹豫,殷媛问出了那个在自己心里压抑了三年的问题。
“哦……”武岳峰的眼神有些黯淡,叹口气道,“其实……其实除了我之前说过的,你在这个城市里拥有的比较多之外,还有……另外的一个理由……就是……那晚我们发生关系,我发现她是第一次……”
殷媛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自己一直疑惑的症结在此,她早该想到的!于是,她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摇摇头,没有说话,重新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殷氏大厦。


第三十三章 在黑夜中宣泄的情感

我也很矛盾自己为什么要替殷然说出那番话,我不是喜欢他的吗?那么成全他们到底于我有什么好处呢?可是看见殷媛对我那戒备的眼神,我便清楚了殷然并不是痴心妄想,他们的心里都有彼此,只是……当局者迷吧?!于是,这场让大家纠结了太久的爱情万事俱备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做了“东风”,成人之美未尝不是幸福的。
————袁玉盏

“殷董,您怎么有时间过来?”殷媛的到来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算起来她真是太久没有到过这里了。
袁玉盏笑着迎上来,告诉她殷然和袁叔一起出去见客户了,问她是不是要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看。她摇摇头,表示去殷然的办公室等他就可以。于是,她被引进了殷然的办公室,在那张诺大的老板椅上坐下。
几分钟后,袁玉盏端着煮好的咖啡走了进来,放在她的手旁,“殷董,尝尝看,咱们殷总也十分喜欢我这个手艺……”
殷媛端起被子喝了一口,果然味道不错,于是点点头,眼神里不无羡慕地看着她:“玉盏真是能干,又年轻,又漂亮,还有好手艺,咱们家然然真是有福气啊!”
玉盏自然听出这话中的感慨,也似乎能明白她的那点心思,于是摇摇头,“那有什么用呢?男人的心里若是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你这话……”殷媛抬起头,面带不解地看着她,“这话里有话啊!”
袁玉盏点点头,“殷董还不是太迟钝……”说着,她走到了殷媛的身边,弯腰拉开了桌子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很精致的红木小盒子,“这里面是殷总最珍爱的东西!”
殷媛的眼神在那盒子上锁定,嘴里喃喃地问:“这……是什么呢?我可以……看吗?”
玉盏笑了,“估计全天下就属殷董最该看了……”
殷媛带着好奇,轻轻地打开了那个漂亮的盒盖,一个在日光灯下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水晶相框映入她的眼帘。双手有些颤抖地拿起那个镜框,她恍惚想起自己摔碎它时的那个样子。
“这……当时都已经稀巴烂了,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他一点一点地粘合起来的?”她希望得到一个听起来合理些的答案。
“怎么不会?从我见到他的那天开始,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坐在那儿站这些碎水晶,直到他回国前才完成的。这几年更是一直当成宝贝一样地放在抽屉里,有空就拿出来看。殷总的这片痴心啊,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跟着感动,可是他就是不肯让你知道……”袁玉盏想要说出真相不是一天两天了,终于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不是一个拐弯抹角的人,尤其是看到这两人明明你有情,他有意的,却还是止步不前,早就想推上那么一把,是行,还不是不行,早点有个了断不是也挺好的吗?
“我……”殷媛的鼻子有些发酸,她强压下马上溢出的眼泪,站了起来,“我……先走了,就不等然然了……”她快步出门,在门口撞上了刚刚回来的殷然也没有抬头,冲出了殷氏。
“殷媛,殷媛!”殷然叫了两声,也没见她回头,以为是自己又怎么得罪了她,没有马上去追,有些责怪地看着玉盏,“你跟她说什么了?为什么她会这样?”
“说了你不敢说的话……”袁玉盏盯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舍,但是她嘴角带着一抹微笑,继续着,“给她点时间,她不是不爱,只是接收起来需要一个过程而已。”
“可是……”殷然走到窗前,望着落荒而逃的那个身影,不安地说,“你确定……她没事吗?”
殷媛自己坐出租车到了聚会地点,立即就被众人包围住了。大概是她殷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已经成为了众所周知的秘密,所以人就跟着举足轻重起来。她心里有事,所以看上去并不是很热情,直到李玲走过来和她攀谈起来。
“媛媛,”她脸上带着同情,语气也拿捏得好似面对一个很可怜的受害者,“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唉,早跟你说过她这个人的!”
“嗯?!”殷媛马上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苦笑着说,“不是都过去了吗?没所谓啦……”
“你还真是大方啊!不过,我听说她和你那个男朋友去年离婚了,说是出国学习时,找了一个老外,就留在那儿了。人家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这一点比谁都‘了不起’。”她语气里不乏讽刺。
殷媛眼前又浮现了武岳峰颓废的脸,人们说幸福抑或是不幸,只能自己来品尝,任何人也无法代替,既然他当时做出了那样的选择,也就等于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所以有些感慨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心疼还真是说不上。
晚上回家的时候,天阴沉起来了,好像一场暴雨就要来临。殷媛急匆匆地赶回了别墅,跑进了屋子,大雨就倾盆而下。她洗了个澡,坐在床上,听着窗外作响的雨声,暗自庆幸着自己的幸运。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找了一个舒服地姿势坐好,拿起了听筒。
“到家了?真好!我都做好了出去接你的准备了……”殷然的声音很轻柔,像是怕惊扰了她脆弱的内心一般。
“嗯……”她突然有些哽咽,很多话挤在了喉头,却无法说出来,“到了……”
“雨真大啊,你记得关好窗子,别贪凉,被子也要盖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从电话里突然的一口冷气判断出,那边有些什么异样,“殷媛,怎么了?”
“没什么……停电了……”大概是大风大雨导致了线路故障,屋子里一下漆黑一片。殷媛心里的寂寞和空虚在这一瞬间骤然放大了,那些在平日里极力隐藏的东西都无所遁形地涌了上来。她拿着听筒,听着电话那头紧张的喘息,仿佛也被传染了一样,跟上了他的节奏。许久,她轻声说,“然然……我好想你……”声音很小,不像是说给对方的,倒像是在喃喃自语。
那边传来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了无声息了。殷媛不安地唤着他,“然然,然然……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拿着听筒的手始终不敢离开,生怕自己会错过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保持这样的姿势多久,直到听到了一阵紧促的敲门声才如梦惊醒一般地弹下了床。她顾不得自己在这片漆黑里撞到了多少障碍,一直奔向门口,在大门打开的那个瞬间,被一个浑身上下湿透的人紧紧地抱住。
“然然……”她嘴里重复着他的名字,没错就是他,这么熟悉的味道,这么熟悉的怀抱,她迷醉地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属于殷然独有的气息。
“你都湿透了,”她心疼地说,“快点脱下来,换上干衣服吧!”她摸索着去解他上衣的扣子,那冰冷的衣物和他滚热的身体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不要,殷媛,让我抱抱……”他凑在她的耳廓,轻吻她的耳垂,火热的唇燃起了串串火焰,迅速点燃了殷媛。
她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对方的身份,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现在想要的。她不顾一切地扯开他的上衣,而自己身上的睡衣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他们的身体触碰在一起。
他吻上她的唇,依然是生涩的,却带着侵略性,狂躁的,却充满着原始的欲望。她热烈地回吻着他,带着自己娴熟和诱导,直到彼此都气喘吁吁。
清瘦的身体被一双充满力量的手臂抱起,摸黑进了卧室,然后双双倒在床上。和着窗外轰鸣的雨声,殷然的声音带着诱惑响在殷媛的耳边:“我可以吗……可以吗?”
殷媛没有回答,细滑的小手沿着他坚硬的腹肌一路向下,解开了皮带,拉开了拉链,又抱住他湿漉漉的头按在胸间。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没有语言但是默契十足,殷然低吼一声,撑住自己的身子,唇齿在她香甜的肌肤上辗转,好像品尝着时间最美味的果实,稍显粗糙的手指更是带着魔力一般唤醒着干涸许久的花园。
殷媛醉了,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她的鼻腔里充满着殷然头发上让人着迷的青草味道,口中四溢着他带着蛊惑的津液,皮肤的摩擦更是撩拨着她空虚寂寞的内心,升腾的欲火快要将她融化,她大口地喘息着,发出诱惑的呻吟。她紧紧地抱住他,却还是嫌距离太远,于是靠近,再靠近,她盛放着早已吐蕊的花瓣,迎接着他渴望太久采摘……


第三十四章 再次选择的逃避

当所有的情感都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自己从小到大所读过的那些书籍、知晓的那些道理都袭上心头,廉耻之心让我无法抬起头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天气,是因为那场意外的停电,还是因为我挨了很久的寂寞,我不知道。我红着脸瞄向身边那个□的,宛如从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美男子一眼,心里浮现了无法言喻的留恋。怎么办?是跟他一起面对世俗的眼神,还是还给他一个正常的人生?我徘徊在这个路口,久久不能做出抉择……
————殷媛

殷媛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起,她挡了一下因为经历了风雨而异常明媚的光纤,睁开了双眼,一眼看见身边熟睡的全身□的殷然,又低头看看同样的自己,想起昨夜的那场欢爱,不由得红了脸颊。
轻手轻脚,怕惊扰了他的美梦,她下了床进了浴室。看见镜子里那个面带桃花,满身痕迹的女人,不由得就鄙视起来。人家孩子小不懂事,你都三十了难道还不懂吗?你不是一直想让他死心的吗?可是眼前的样子,哪里像是想让人死心呢,这不是□裸地勾引吗?心里越想越不堪,最后终于还是埋起脸哭了起来……
“亲爱的,亲爱的……”浴室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还有殷然愉快的声音,她能理解他的心情,也不想扫了他的兴致,于是抹了抹脸,围上浴巾走了出来。
在门口,只穿着贴身内衣的殷然低下头来,在她樱红的唇上印上绵长的一吻,然后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笑着说:“我的宝贝儿,你怎么这么害羞呢,不知道是谁昨晚上一直热烈奔放的缠着我?”
殷媛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她瞪着眼睛,生气地说:“你再说?!”
“好了,不说了……”殷然揽住她的腰,手探进浴巾,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流连着,“只要你答应和我一起,以后我全听你的,你不让说我就不说!”
殷媛不动声色地拉下他不老实的手,严肃地说:“我答应考虑,但是请给我时间考虑,而且……在我考虑的这段时间里,不要来打扰我,好不好?”她抬起头,对上他一双弯成半月的眼睛,心里有种难以割舍的痛。
“你舍得不见我吗?”他耍着赖皮,不时地晃动着自己牵着的她绵软的手,但是马上读到她眼睛里的不容拒绝后,马上低下头,“好……我在乎再等上几天!”等待,他过去的日子里不一直生活在等待中吗?既然生活总有拨云见日的那天,那么等待就是有意义的事情!
那天,在公司里,袁玉盏看到了满面春风的殷然,聪明如她又怎么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她勉强牵起一个笑脸迎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问:“怎么样啊,殷总?看起来是春风得意了吗?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殷然看她一眼,叹口气,问:“作为一个女人,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玉盏耸耸肩,“亏你还记得我是个女人!好吧,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如果一个女人说她要考虑,那么成功的几率有多大?”他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这个……是殷媛姐这么说的?”袁玉盏有些犹豫,她不是很了解这个女人,但是单凭这种泛泛之交的印象,她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一个喜欢拖拉的人,她有自己的干脆和干练,想来于感情也是如此。依照她的性格,打算在一起的话,自然只是一句话的问题,但是如果说要考虑,恐怕就是一个推脱之词了。可是,再看看殷然满心期待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说出来打击他,于是点点头,“那就说明一切皆有可能啦……”
“喂,袁玉盏,你这算什么话?!”殷然不满地瞪她,“算了吧,不问你了……你就是个假小子,不可能会理解她的想法啦!反正就是有希望了,呵呵,既然如此,等待的这些日子也是甜蜜的……”
“嘁,我真是受不了你了……”袁玉盏摸摸身上的鸡皮疙瘩,“我得赶紧离你远点,恐怕传染上爱情流感!”她玩笑着出了他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拨通了殷媛的电话。
接到袁玉盏的电话,殷媛真的有些意外,她愣愣地等着那个电话响了许久,才缓缓地接起:“玉盏,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是想找个时间和你聊聊……”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但是凭她的直觉,殷媛答应要考虑的这件事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好啊,不过……过几天好不好?我现在手头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完之后一定会找你的!”她其实也一直想要找袁玉盏,只是时机还不成熟而已。
没想到真的见面的时候,是在一周后的飞机场,殷媛和袁玉盏坐成对面,气氛有一点尴尬,没有开口,袁玉盏的眉毛已经皱成一团,她叹口气道:“没想到殷然的一片苦心,竟会落得这样的结果。你想过他的感受吗?你想过他知道你离开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吗?”
“你喜欢他对吗?”
袁玉盏一下子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一向以辩驳见长的她会让这个女人一句话问住,更没有想到自己人在心里许多年的这个秘密会被她一眼看破。她憋红了脸,半天才应道:“这个跟我问的问题没有关系,你先回答我的话!”
“没关系吗?”殷媛歪着头,“其实……我一直在想殷然于我真的是爱情吗?那一夜,太过突然,因为众多因素的巧合才凑成了那样的事实,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害了我们两个人。我希望殷然得到一份完美的爱情,而不是一错而就的孽缘。而也是因为这个孩子对我的迷恋,才导致他一直忽视着自己身边的人,给他一点空间让他可以有机会留意你,说不定他会发现苦苦追寻的不一定是适合他的,真正适合他的早就在他跟前……”
“你……”袁玉盏哑口无言,因为把自己也变成了当局者,于是她也有些迷惑了。
“玉盏,不要犹豫!”殷媛抓住了她的纤长的手指,握在自己手心,“我相信你!”
“可是……若你发现自己错了怎么办?”袁玉盏有些动容,但是缜密的思维依旧。
“玉盏,你不是被动的,是吗?若你发现殷然真的不值得你浪费感情,我也请你主动放手,因为女人的青春是那么珍贵,我不想你守着一份无望的感情孤单的生活。至于我……感情、婚姻对于我来说本身就已经是奢望了……”殷媛的目光飘远,带着坚定和对全新生活的渴望。
“你说得好听了……”袁玉盏冷笑,“说白了,你还是躲开了,逃避了,因为你的不确定和对殷然的不确定,你选择了做一个逃兵!殷媛姐,我发现这么多年,你就没有真的成熟过。不过,我不想再劝了,我希望这次远行能让你成长。虽然你是姐姐,但是你的确是被殷然惯坏了!”她有些气愤地站起来,转身离开。
“玉盏!”殷媛把手里的信放到桌上,“这封信帮我交给殷然,谢谢你……”
玉盏回头,待她走远后才将那封信拿起。这样的爱情就像是一个宿命的轮回,殷然欠了她的,而自己则是欠了殷然的!她有些不敢想象殷然看到这封信时的样子,在她的人生里只有跟他扯上关系的事情,才会和害怕挂上钩。
“什么?走了?!!”殷然听到袁玉盏叙述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是这样呢?她那天明明说要考虑的,为什么考虑的结果是离开呢?
袁玉盏把殷媛的信放在他桌上,淡淡地说:“希望她留下的信能给你解惑!”
“然然:
对不起就这么悄悄离开了,因为我的存在让你承受了许多本不该承受的压力和痛哭,这些都让我这个姐姐于心不忍。我一直在问自己,到底有没有爱过你,但是答案让我自己都模糊不清了。我爱,一直都爱,但是这份爱是否止于亲情就不好衡量了……怎么办呢?怎么能够让我最最亲爱的弟弟得到最完满的爱情,我想我应该暂时离开,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让你冷静下来。多留意身边的人,看看也许真正适合你的人就在你身边……
爱你的殷媛”
信件在殷然手中轻舞,转眼变成稀碎的纸片,然后被抛在空中,旋转而下。
“殷然……”玉盏在一边小声地呼唤他。
他睁开泛红的双眼看着她,突然问道:“你喜欢我,对吗?你让她知道了是吗?她一定是误会了,不行我得跟她说清楚!她是想把机会让给我们,所以才……”
“殷然,你站住!”看着他急匆匆要往外冲,袁玉盏叫住了他,她咬住嘴唇想了片刻,冷笑着,“我想我是喜欢你,而且很疯狂地爱过你。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接受施舍来的爱情,你错了,殷媛也错了。我想我也可以找到我生命中的那个人,他会想你爱殷媛那样爱我。我这么说你清楚了吗?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吧!”她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她累了,第一次她觉得自己那么疲惫,自己的心,夹在这姐弟俩中间,整个人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第三十五章 等到花开那一天

等待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因为在你一天天的盼望中,时间就那么无情地滑过了,我没有想到殷媛这一走就是五年。公司的生意越做越大,我又开创了注册名为爱媛的子公司,父亲留下的企业也算是在我手里得到发展,这一点让我很安心,因为见到她的时候,我可以骄傲地告诉她我没有违背我的诺言,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只是……殷媛啊,你在哪呢?难道真的打算躲着我,躲着我们的感情一辈子?
————殷然

殷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里,殷然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那张和殷媛的合影,眼角泛着点点湿润。人说时间是忘记最好的方法,但是为什么五年来他对她的思念却与日俱增呢?五年间,她一个电话也没有,一封信也没有,甚至连一点消息也从别人口中得不到,难道她就真的那么狠心,从来不曾想过回来看看吗?殷媛啊,你怎么那么狠心呢?!
门被推开,袁玉盏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开着玩笑说:“干嘛呢?又想咱们殷媛姐呢?想念归想念,该干的活咱们也不能落下啊!”说着她把手里的一叠文件放在他桌上,“这是一个新项目,我在国外的网站上发现的。”
殷然拿过来看了一眼,轻声念着上面的标题:“香水新宠——相思泪风靡欧洲,研发人自称这不是香水是思念。你翻译的?”他抬起头来,带着几分戏弄地看着她,“很煽情嘛……”这话里有话,袁玉盏在两年前交了一个男朋友,从那以后女人味激增,到了今年年初结婚后更是变成了一个既感性又温柔的小女人样子。
玉盏脸上一红,但是保持着不以为然的语气:“不是我要煽情,而是这篇报道写得就很煽情。目前在欧洲,获得了这款香水代理的商家在现在经济如此不景气,纷纷倒闭、裁人的状况下,都赚得锅满盆满,足以说明它的畅销性,所以我们应该在它还没有打进中国市场,市场认知度还不太高的时候,拿到它的独家代理权!”
殷然摸摸下巴,点头道:“听上去还不错……你怎么发现的这个商机?香水好像不是你喜欢研究的东西。”
“这个研发人是个中国人,很凑巧我听了一个对她的专访,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所以就上网查了这个产品。”她的目光里有一丝兴奋一闪而过,“她在访谈时讲了这个产品研发的过程,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殷然慵懒地向后靠去,漫不经心地说:“说来听听……”
玉盏在他对面坐下,悠悠地讲起了她听到的故事:“这个研发人曾经一个人走进了南美的丛林,为的就是想要找寻一种自己喜欢的味道,但是找了很久也没有结果。后来,有当地的土著居民告诉她后山有一种爱情草,它的汁水有很特别的味道。于是,她就赶到了后山,找到了这种小草,但是很遗憾不是她想要的。那晚回家后,看着夜晚的星星,她想起了自己的家乡,自己爱的人,动情地哭了起来。谁知道,手上残存的草汁味和上眼泪的味道,正是她想要的那种,于是取名叫相思泪……”
“那么……就是说,这香水里有这个人的眼泪?那不是很……恶心?”殷然做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而且大量生产的时候,她还要哭起来没完没了的,那岂不是很不人道?”
玉盏瞪了他一眼,“眼泪的成分是比较容易获得的,所以只要按照盐份的比例配比就可以完成。而且,这款香水的独特之处就是,它源自自然,没有化学药品的作用,可以很好和人自身的体味相结合,所以每个人用过后,都会产生不同的香味。”
“嗯,”殷然点点头,“听上去挺有意思的,你去办吧,我同意了!”他拿起笔来,想要在那份企划书上面签字。
“等一下!”玉盏把那份企划书拿了过来,“这个项目必须由殷总亲自负责!”她坚定地说。
“为什么?”殷然不解地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这个与平日不同的袁玉盏。
“因为……因为这个客户是个女人,”听起来很蹩脚的理由,“有时候……男人和女人说话的话,事情会比较好办些。”
“你怎么了?这不像是你做事的风格啊!”殷然摇摇头,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不是说男女通杀的吗?多难啃的骨头到了你手里都是小case啊!”
“我……”玉盏结结巴巴地说,“其实是……是因为我不想再这么强势下去了……”她脸上又飞起两道红霞,“做个小女人也挺好的,你就当是为了哥们儿的家庭,减少点儿我的工作吧!”她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在央求。
“好……”殷然叹口气,没办法,她跟着自己这么多年也的确是够累了,现在有这么点儿小小的要求还不能满足吗?于是他点头道,“你怎么和这个人约见的呢?”
玉盏笑笑,把手里的便签纸贴在企划书上,开心地说:“我叫同学给打听好了,这个人会乘坐这班飞机回京,我约了她在机场附近的咖啡厅见面。所以,你只要打扮得体体面面的,手里拿着一支玫瑰,按时到场就行了……”
“喂,为什么要拿玫瑰呢?直接告诉我名字不得了吗?什么怪人,怎么搞得这么神秘呢?”殷然好奇地问。
“这个女人可不一般哦,人家是穿越过南美原始森林的探险者,所以神秘些也是应该的。送玫瑰又不是一定代表你对人家有什么意思,只是为了表现一下我们的热情罢了!你记得打扮一下,别毁坏咱们公司的形象……”玉盏说着,起身往外走。
“我是殷氏的老总啊,又不是公关先生,干嘛要打扮?”殷然小声地嘟囔着,但是也不好再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到了约定的时间,殷然开着车往机场去,虽然嘴里很别扭,但是今天他还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早就已经不像年少时那样把头发留得半长,任它自己飘着了,他也剪了最简单却也是最衬显干练的短寸头,配上他麦色的皮肤看上去还真有种别样的性感。身上穿的是一套黑色带暗格的阿玛尼西装,这样子和那年十八岁时殷媛送他的礼物一样,甚至领带、皮带和领带夹都是那会的那套,因为珍惜所以很少拿出来用,今天袁玉盏一嘱咐他要注意形象,才想到带上。他心里还替这些东西委屈呢,你说说这个女人有多大的面子啊,连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到了停车场,他把车停下,从里面拿出早准备好的一支红色玫瑰,往约定的咖啡馆走去。可能因为简单的事情被袁玉盏搞得太过复杂,殷然心里竟然莫名地紧张起来,可是这紧张的原因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眼睛望向机场的出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影,根据他们的衣着打扮猜测着他们的身份,也希望能在神秘人一出机场,就能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这时那边出口处,一个娇小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个带着异域风尚的女子,长达腰部的大波浪头发,自然地披着,紧身的短上衣,和带着夸张花纹的及膝小裙,若不是她裸 露在外的古铜色皮肤,他真的会把她看成是殷媛。因为她的身形和殷媛实在是太像了,他忍不住仔细去观察那墨镜遮住半张的脸,那个轮廓竟然也神奇般地与殷媛一致!他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快步地冲了出去。
急匆匆地过了天桥,他赶到那边却遗憾地发现,根本再也无法找到那个身影。他茫然地四下张望着,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多想念了,所以才会产生了幻觉,只是那人的样子太过真实了,真实得他无法相信是自己的幻觉。只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一眨眼的工夫消失呢?!
他沮丧地上了天桥,原路返回咖啡厅,却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而且那个人手上拿着自己准备的那支红玫瑰。殷然觉得自己倒霉透了,他走了过去,看着那个坐在位子上,手里拿着诺大的酒水单挡住脸的人,小声说道:“麻烦您……”
单子放下来,里面是刚才看到的那个带着大墨镜的,脸型酷似殷媛的黑黑的姑娘。虽然看不出她的表情,但还是能从她面部肌肉的变化中体会到她情绪的波动。她站起来,抬手拿掉了脸上的墨镜。
看清了那张脸,殷然再也无法表情冷静了,他明显地往后晃了一下,连嘴唇都跟着颤抖起来,“你……你……真的是你吗?”
对方莞尔一笑,但表情却没有那么轻松,“是我,然然。我是殷媛!”
时间仿佛就此凝固了,两两相望,有太多的话哽在喉头,一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辗转的情愫在眼波的流动中传递着。


第三十六章 归来的爱情

我花了五年的时间来考虑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情,期间我们经历了太多,也绕了太大的圈子。于是我决定不躲了,也不去理会那些世俗的束缚与眼光了,只是我不知道现在的殷然是否需要我这样的一个爱人……
—————殷媛

相顾无言,两人就这么看了许久,终于还是殷然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那个……真的是你?!怎么会……怎么会……”
殷媛也笑了起来,黝黑的脸色衬得那两排牙齿闪闪发亮:“是说我怎么会变成这个丑样子了吗?呵呵,我老了,也晒黑了……”她笑得很明朗,有着感染人的力量。
“不是……没有……你结实了,看起来气色很好……”
“是我胖了吗?这个结实用在女生身上可不是什么好词啊!”她笑得前仰后合,像个调皮的孩子,“不过,我真的是结实了。你知道吗?在美洲的日子里,我手里拿着一杆猎枪,开着越野车,整夜的风餐露宿,寻找着自己喜欢的香草,自己喜欢的味道,那感觉真是无比惬意啊!哎呀,那时,我想起在家时的那些事情,才真的觉得自己活得好可怜,好好的日子竟然让我过成了那样,你说我不是在虚度光阴吗?”
“哦!”殷然这次想起自己此次是为何而来的,“这么说……你就是那个‘相思泪’的研发人?我来这里就是和你见面的?”他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殷媛点点头,“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几个星期前,我收到了玉盏发来的e-mail说是想谈一下合作的事情,我当时就懵住了,怎么会这么巧呢?我的‘相思泪’竟然能引起殷氏的注意!后来我跟她联系了,并且明确地告诉了她我的身份。她也很兴奋,于是一手促成了这次约见……”
“这么说……她根本就是知道要见的人是你?!天!这个丫头,竟然会和你联合起来戏弄我?!”殷然假装很生气,高声地抗议着,“不行,你必须要补偿我才行!”
殷媛撇撇嘴,“你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都三十岁了,还在姐姐面前撒娇。”
“哼……”殷然冷笑一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痛恨“姐姐”这个词,他觉得殷媛是刻意在用这个词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划定在亲情的位置上,“那……这单生意姐姐是要交给我来做了?”他刻意在“姐姐”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殷媛看他的脸色变化得飞快,一时间有些乱了方寸,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回答,“这个……你怎么这么问呢?我本来就是殷氏的人,我研发的东西自然属于殷氏……”
“那真是谢谢了,”殷然站起来,冷冰冰地说,“我回去叫玉盏起草合同,生意归生意嘛。这么说来,我也算是不辱使命了。我们要不要喝一杯庆功酒呢?”
“你……我们两人真的至于生分成这样吗?”殷媛苦笑,“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邀我回家去住呢?!唉,算了吧,我先走了,要趁早定个酒店……”她迈步就往出走,大步流星,连头也没回。
在街边,她伸出胳膊想拦一辆出租车,却被后面的人一把拽住,拖着就往停车场走。殷媛转身看了一眼,见是殷然,也不说话,任凭他拉着上了他的宝马。
“你要带我去哪?”她问得不卑不亢。
殷然也不说话,发动了车子,一路狂奔,最后在自己家的别墅前停了下来。他歪着头,看着身边那个带着十足狂野味道的殷媛,低声说道:“鸟儿飞累了,总会要回家的。殷媛,你确定自己想要回来吗?”
“嗯?”殷媛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看着不远处的那套房子,往事历历在目。算起来有十几年没回来过了吧?天,自己都是老太太了吧?虽然自己一直不想承认,但是三十五岁是不是人到中年呢?
她转过头来,凝视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蹉跎青春的男人,不由得心疼起他来。自己终归是爱过别人的,也曾经想过跟别人共度一生,若不是那人决绝的分手,恐怕自己还会一直跟他纠缠下去,而他呢?从小到大,心里就不曾想过别人,也装不下别人,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在身边的时候,愣是对人家视而不见。这么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辜负他太多了,那么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他呢?更何况,她累了,真的累了,五年的漂泊,最常梦到的人就是他,最常梦到的地方就是家,每每哭醒嘴里不停叫着的名字就是殷然……
她忍住马上就要流下的眼泪,笑着点头:“嗯,我想好了,是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走!”殷然美滋滋地下了车,然后绕到殷媛这一边,打开了车门。殷媛的腿伸出来,想下车的时候却被他制止,“别动,我来!”
他弯腰将殷媛从车里抱了出来,看着她绯红的脸颊,轻声说道:“你知道我盼你回来,等待了多久吗?所以请让我像新婚的新郎一样把我的新娘抱进去,然后就再也不让她离开了!”
殷媛埋首在他胸前,小声地嘀咕着:“真傻,这又不是婚礼。”
“这会儿要抱,婚礼还是会抱,傻就傻吧,为了你我认了!”殷然一路走向别墅,开了门,进了客厅,将她放在沙发上,“看看吧,有什么变化没有?”
殷媛环顾四周,没变,什么都没变,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离开时的样子,但是自己的感觉却如此的不通,可能因为他们都包含思念的味道,所以显得弥足珍贵起来。
“殷媛……”宽阔的胸膛从后面将她环住,殷然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十二年前,你走了,连带着我的心,我的魂一起。从那时开始,我本来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生存着。我等着,盼着,期待着你再次回家的那刻,终于……我等到了,在我褪去了所有的稚嫩,俨然成为一个怪叔叔的时候回来了……”
殷媛的脖子上一热,有水珠带着温度落在上面,她喜欢这样的姿势拥抱,因为重叠的心脏带来的同频率的跳动,让她倍感爱护。她伸出胳膊,向上摸索着他的脸,柔柔地说:“你是怪叔叔,那我岂不是怪阿姨了?别忘了,我比你要老啊……”
“胡说!”殷然马上否定,“你不会老,你是我的宝贝儿,我不会让你老的!”
“傻瓜啊,老有什么不好呢?我比你老,我可以先一步死去,不会因为挚爱的人离开而伤心……”在外五年,殷媛啊,你还是把什么事情都想好了。
“不许你说死……”殷然吻着她的头发,“我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是,是我的错,我们都不会死,我们还会有我们生命的延续。”
“真的?那我要五个孩子……”
“不是吧?我们只能生一个!”
“那就生个五胞胎吧!”
“你当我是猪啊……”
“你不是猪,你是我老婆……”
“……”


尾声

“殷董,这是爱媛公司那边总经理助理的应聘人员登记表。”玉盏拿着一沓表格走过来,放在殷媛的办公桌上,“你家殷总说了,既然是爱媛公司,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最爱的媛媛来决定。哎呀,你们两个真是腻死人不偿命啊!”
殷媛抬头,正好看见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笑着说:“我们这样不难理解啊,可是玉盏都结婚那么久了,还是每天嘘寒问暖的,就不腻人了吗?”看她刚要回嘴,她继续说,“不跟你斗嘴,什么时候把老公带出来,咱们一起聚聚?”
“好啊,等忙完这阵子吧!对了,他是开婚庆公司的,干脆就让他张罗你和殷总的婚事得了。”玉盏理了理已经长到肩上头发,回答着。
“好啊,对了,一直没有跟你说谢谢,这些年来谢谢你照顾殷然。”虽然这么说起来的时候,心里有些泛酸,但是这些话都是事实。
“攀个私人的关系,我叫你一声殷媛姐,”玉盏脸上带着微笑,“你以为是我在照顾他,其实真正支撑着他过来的还是你!因为心里有着对你的那份等待,他才会一直奋勇直前着,如果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一点也不夸张!”
“谢谢你玉盏!”殷媛由衷的说,她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她短短的几句话就能轻易地化解别人心里郁积的一些问题,而且还是那么不露痕迹。
“好了,别谢来谢去的啦!你慢慢看看,我先出去了。”
玉盏关上门,屋子里就剩下殷媛一个人,她翻开那些表格,一个人的信息赫然眼前:
姓名:邢蕊 年龄:35 应聘职位:总经理助理 学历:留法归国博士
应聘此职位的理由:希望用自己的多年所学为贵公司贡献一番力量
……
殷媛笑笑,放下了表格,拨通了秘书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