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4-22

夜航星光: 你是我心里的烙印 31-55

by 夜航星光

第三十一章 吃醋

“木兰围猎,那不是清穿小说的女主才去的地方吗,好俗套,我不去!”

众人看向烙烙,请讲我们听得懂的话。

好吧。“乾隆,不皇上每年都要去打猎吗?他好象技术不咋的吧。”哪比得上康熙和他的众阿哥呀,没了这些人,木兰围猎根本就不具有存在的意义嘛。

又一只手托住脸腮,“我嘛,因为太后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是为什么要其他的女眷一起去?阿玛?今年是不是有好厉害的人要来?”所以要找个堂皇的理由让庄亲王府的高手全体出动,如果有事的话可以不露痕迹的抵挡千军万马,死贱龙。

允禄的目光转为深沉。

“好吧,当我没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

“这也不能问,那,阿玛,我可不可以单独和弘昱玩回去?”

“……”

“也不行吗?那,额娘不如我们从江南绕道玩回去?我好想去看看那个出名的秦淮河,对了,你不是有个师兄叫曹什么的,让他给我们当向导,我们一定要多逛逛。”

允禄猛然盯住她大眼瞪圆,两眼?地射出两道犀利的威棱。

除了弘昱,众人惊呼,“烙烙!”

她不知死活的对着允禄淘气的眨眼睛,“偶像,要我今天一夜不洗脸么?”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杀气向她攻来。

弘昱爆身而出,击向允禄,允禄闪开,再攻烙烙。

怕怕,她瞬间躲过,“阿玛,你吃错肚子了?”

允禄不答,一手错开弘昱的攻击,一手继续挥掌进攻

“饶命啊,阿玛,下次我再也不敢问你问题了。”你真打啊。

还是不停下,烙烙狼狈的跳出窗外,“额娘救命啊——”

满儿惊恐的大喊,“老爷子,你在干什么?”

烙烙满院乱跑乱嚷,“阿玛你究竟是为什么啊,奶宝你别出手啊,阿玛不是真的要杀我,额娘救命啊!”

跑了几百圈,烙烙趴在假山上口吐白沫,“阿玛,我投降,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说。”弘昱将她抱起来护在怀里,冷冷地看着允禄,父子俩对面站着,周围刮起嗖嗖的旋风,四只一模一样的大圆眼互相狠狠的瞪着,在空中激出呲啦啦的闪电火花。

“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谁啊?”

“满儿的师兄。”

“啊?”就为这个把她追得半死。

“是,是,是,你不在的时候我再提。”

“找死!”又要攻来。

满儿已扑过去对他拳打脚踢,“你居然敢打我媳妇,我家弘昱好不容易才娶到的媳妇,你想先逼走烙烙,再逼走弘昱,最后再逼走我,然后我们都走了,你就可以逍遥快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可以再娶几个女人……”

人已被抱起,满儿在他怀里张牙舞爪,“放开我,我现在就走,你就可以放心了去找女人了……”

霸道的吻强压下来,不顾她的挣扎,允禄将她抱回房间,房门拍的一声巨响关上,先还听见满儿嚣张的声音,渐渐的,房间里无声无息了。

烙烙可怜兮兮的抓住弘昱的衣服看着他,“奶宝。”她好受伤,急需温情的抚慰。

他轻轻抚摩着她,“没事了。乖。”难得看到她这么狼狈,他紧抱着安抚都舍不得松手。

她惊吓之余,还不忘拍马屁,“奶宝,刚刚你救我的时候看上去好有男人味,好霸气,好威武,好帅哦。”老公嘛,当然要时常激励一下。

弘昱的脸蛋开始一圈圈的晕红,表情象喝醉了酒的青蛙,满脸的得意,整个人看起来踌躇满志,继而开始气贯长虹,金光闪闪,瑞气千条。

弘昶在后面咳嗽一声,“小四嫂,请你记住,在我们家额娘的师兄绝对不能提。”

烙烙哀怨的看着他,“现在才告诉我,我知道了,原来他是阿玛的仇人。”

弘昶忍住笑点点头,“因为他也是曾经想娶额娘的人。”

哼!烙烙突然转身面向房间门口大喊,“阿玛吃飞醋,羞羞不要脸。”弘昱不等她喊完,已迅速抱着她飞出别苑。

房间内传出满儿母鸡抽筋似的咯咯大笑声。

房门飞快打开,允禄满脸阴扈衣衫不整的飞了出来,紧跟而去。

外面的众人不停的拍胸口,这个烙烙仗着后台硬,居然敢不怕死的捻虎须,三百年后来的人果然要厉害些,胆子都是老虎那那么大的。

七月热河外八庙的庙街。

初一十五的庙会是最热闹的日子,上香的,卖小吃的,杂耍的,不下于京城的天桥。

烙烙揉揉酸酸的腿,“额娘,早点回去吧你,我这个月已经被阿玛追了三次了,腿好痛哦。”

满儿笑嘻嘻的,“再玩一会,回去让弘昱给你揉揉就好了嘛。”

双儿忍住笑,“小四嫂,现在除了四哥就是你的轻功最棒了,我好羡慕你啊。”

烙烙哀怨的道,“为什么每次额娘偷跑出来,阿玛追的人都是我。三嫂就没被追过?”好怨啊。

满儿扬眉,“兰馨哪有你活泼,拉都拉不出来呢,象这次她宁愿留在京里照顾永藩都不来。”

弘明翻白眼,“那是三嫂聪明啊,知道来了要做额娘的替死鬼。”他最护的他亲爱的四嫂,因为她对他最好,也最会玩。

满儿伸手要去掐弘明的脖子,“不孝子你说什么。”

弘明一边吐舌头,一边说,“本来就是。”赶紧躲到烙烙那边,“四嫂。”

拓保和卓尔泰胆战心惊的跟在后面,心中不断祈祷一早去巡查狩猎场的王爷和阿哥们最好在场上过夜别回来,否则今天又会上演父追媳跑子打母闹的全武行。

满儿经不住烙烙的聒噪,正要答应回去,却远远见僻静处站了一个人,竟是玉含烟,她的眼神似有话要和她讲。一个转身向背街的胡同走去。

满儿想想,低低和众人说了几句,就要一个人过去。

卓尔泰和拓宝不放心低声道,“福晋,我们一起。”

满儿摇头,“我虽不瞒你们,她却会对你们防备,还是我一个人去的好。”

两人为难,烙烙看了两人一眼,“额娘我陪你去,我见过玉弘明,又是女孩子,她不会防备的。”得到两人感激的目光,小姐是四阿哥的亲手调教的,又经常被王爷追得东奔西跑,现在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武功高手了。

满儿点头,“好,你们就在前面的喜福楼等我。”

第三十二章决心

玉含烟转过身,看见烙烙略为惊讶,“三小姐,她……”

满儿微笑,“她是我的四儿媳,你放心。烙烙,你要称呼她玉姨。”

玉含烟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一翻,才点头道,“原来是四阿哥的福晋。上次伤了弘儿的人就是你吧。”的

烙烙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如果他不对我家奶宝动手,我也不会扁他。”

玉含烟一怔,随即又苦笑,“果然是个率性的小姑娘,汪映蓝与你相比,实在是差远了。”个性冷酷的四阿哥对她情有独钟,看来也不是奇怪的事。

烙烙转转眼珠,“玉姨,你不是来帮你儿子报仇的吧,可不关我额娘的事。”

玉含烟向满儿道,“三小姐好福气,王爷疼爱你,连你的媳妇也护着你。”想到自己的儿子,脸上一遍落寞。

满儿正要开口安慰她,烙烙已挑眉道,“玉姨,我已经告诉汪映蓝不会把弘昱让给她,玉弘明也是真的喜欢汪映蓝,不如你放了玉弘明,成全他吧。”

玉含烟神色间已露哀苦,“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我再无情也不会想要伤他,只是他太糊涂,竟为了汪映蓝杀了我会的长老,我不杀他,如何服众。”

满儿上前拉住她的手,“玉姑娘,难到你真狠得下心,不如就放过他吧,也许将来会有其他的转机。”

烙烙却淡然道,“玉姨,我虽不喜欢乾隆,甚至有点讨厌他,但他治理国家却比你们前明的皇帝好多了,百姓在意的不是谁做皇帝,而是在意谁做让他们安居乐业的皇帝,你所谓的复明大业,不过是某些人幼稚虚幻的梦想,牺牲自己不算,还牺牲自己的儿子,对他不公平。他或许有很多缺点,可你一开始也没给他选择的自由。做你的儿子,太痛苦。”

满儿见玉含烟脸色苍白,轻斥道,“烙烙!”纵然这是事实,直接说出来也太过伤人。

玉含烟神色凄然,“我一生自负才智卓绝,却不如一个小姑娘看得透澈,只可惜已经晚了,弘儿他已经逃出了天地会总坛。”

满儿和烙烙同时惊道,“那他会不会对老爷子(弘昱)不利。”

玉含烟道,“我去过广洲,弘儿找过汪映蓝,她没有跟他一起走,但她言词之间对我有所隐瞒,我担心弘儿为了她做什么傻事。天地会有消息说在河北见过他,我一路跟来却始终没有找到。我今天就是想给三小姐提个醒,弘儿,已不是以前那个弘儿了,请三小姐留个心,要是碰到了弘儿,恳请看在我的情分上,万一,万一……也请王爷手下留情。”

满儿道,“若真到那一步,我再考虑,但我不能保证什么。”她已学乖了。

曾几何时,为了她,允禄受了多少的苦,每一次都差点把命丢掉。任何一个承诺都有可能伤害到他,这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她宁愿放弃所有的责任,道义和立场,只要他平安无事,她就会很幸福很满足。

玉含烟含泪道,“有劳三小姐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先走吧。”

满儿已不知道能用什么话安慰她,只点头道,“你要多保重,告辞了。”不忍再看她,转身快步离去。

烙烙慢吞吞跟在后面待满儿走远,突然返身掠回来,清灵的双眸闪着冷冷的光,“玉姨,我额娘心底很软,我可不一样。如果玉弘明要想伤害弘昱,我会先毫不留情的杀了他,但是看在额娘的份上,我不会让他死得太痛苦。”说完头也不回的掠回去。

玉含烟怔住,随即黯然,“三小姐,你真的很幸运,连你的儿子也那么幸运。”她可以怀疑汪映蓝会利用他的弘儿,却不会怀疑这个小女孩为了四阿哥可以真的毫不犹豫的杀人。

只听见满儿疑惑的声音传来,“烙烙,你又跟玉姑娘说什么?”又听见烙烙在哈哈笑,“没有什么额娘,我只是请她不要太难过了。”

允禄和三个儿子站着看玉含烟离去才缓缓的走出来。

允禄开口道,“弘融去查,弘昶跟在后面保护你额娘回去,别让你额娘看见。”

两人急奔而去。

允禄转身看看弘昱,后者一派寡情冷然,冷漠的看着他,片刻允禄转身而去。

弘昱等允禄消失不见,脸上才漾出醉得死人的柔情。

烙烙把买回的精致小玩意装在小匣子里,又用彩纸包好,满意的看了又看,这个宫里没有,明天送到松鹤斋,一定又会把老太太哄得开开心心的,这次没指婚就成亲,全靠老太太罩着,还赏了她同和硕公主同品级的嫁妆,她对自己真的很不错。

歪头想想,又装了一个小匣子,还是给乾隆一个吧,和阿玛的顶头上司搞好关系,大家的日子才好过一点。拿过彩纸哗拉拉的包起来。

皇帝都有了,皇后也该有,还有嫔妃…

对着一堆包好的盒子。再想想,还要给谁,要紧得宠的宫女太监差了谁?好象还差一个,是谁,开始扯头发,想想想……

门吱呀一声打开,她立即回身跳到弘昱身上,“你回来了,吃过饭没有,我还以为阿玛今天会带你们留在围场上,那里好不好玩。”只要每天能看见他,她就很开心。

弘昱只静静抱着她,久久不说话。

她抬头,“怎么了,是不是阿玛欺负你,明天我把额娘拐出去气死他为你出气。”说完一双美目笑咪咪的看着他,安慰的拍他的背。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大大的圆眼渐渐深遂。

烙烙的眉毛上下乱挑,“怎么,对我再见钟情啊,警告你哦,重新再追我会很累哦,我呀要……”

小嘴急切猛烈的封了下来,从她滴水似的唇瓣扩散至全身。她一阵轻颤抓住他的肩,“弘昱,你怎么了……”他表现得象一个火热激情的成熟男人,在狠狠宣泄内心的浓情蜜意。

弘昱不说话,边吻边纠缠着她向床上压去,激烈迅速的爱她,似要把自己烙在她的身体里……

烙烙只听见他在自己耳边急促的呼吸和抑制不住的呻吟,身子被他勒托着,感觉他仿佛要把他自己全部燃烧掉一般,不再问他原因,只紧紧的贴住他,回吻着他瘦削欣长的身躯,似在安抚,又似在迎合。

清晨的鸟鸣唧唧喳喳的让烙烙睁开了眼睛,才坐起到一半,身边的弘昱嗯嗯了两声,翻个身把整个上半身横趴过来搁在她身上,露出手臂和光溜溜的背脊……

怜惜的拉过被角盖好,她抱着他,一动不动的半坐着,让他再多睡一回。这几天他累坏了吧。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不会出现在这里,他的世界就是王府巴掌大的那块天和西山那一围苍翠,把自己和外面的世界孤立开来,冷寞的旁观着。

因为她的出现,他从原来的世界一步步的走了出来,不再是那个只活自己六亲不认的庄亲王府四阿哥。

这次在热河,以前安排一件小事,都要轰轰烈烈打上好几个时辰才肯点头的人,对允禄的安排,完全没有抗拒的就默默的接受了,一切也只因为他有了她。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唯一的弱点,他在别人面前也还是冷漠寡然的,只在她面前才是个幼稚可爱的大男孩。不想去深究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他就是他,就象她是他不计倾出一切珍惜的宝贝,他又不何尝不是她愿意放弃所有呵护的爱人。

心里低低的呢喃,弘昱,我真的好爱你,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

熟睡中的弘昱,趴在她的怀里,象是做着一个甜美的梦一样,细嫩的脸蛋透出玫瑰般甜蜜的红晕,柔和的眉毛下,长长的睫毛柔软的闭着,将鼻头下的小嘴微微张开,一股细细的银丝伴着悠长的呼吸,惬意的从嘴角抽了出来……

第三十三章 逃跑

大名鼎鼎的木兰围猎终于要开始了,大草原上,整齐的排着大大小小的帐篷和蒙古包。各地能来的蒙古贵族都来了。

“大姐!大姐!”烙烙和双儿围着梅儿又叫又跳。

烙烙问,“二姐呢?”

梅儿微笑,“她的额驸驻扎北防,今年是不能来了。”

背后一个颀长挺拔,卓尔不凡的男人,温柔深沉的看着梅儿。

等三个小女人平息下来,才过来低声细语,“咱们先去见过皇上,再去你额娘的帐子。”

梅儿温柔的点点头,向烙烙道,“这是你姐夫,喀尔喀亲王世子博尔济吉特.承衮扎布。”

烙烙花轰,“可不可以只叫大姐夫,好长的名字,大姐平时也要叫你全名吗?”

承衮扎布微笑道,“当然可以,你也可以叫我额尔德。”

烙烙本能的开始狗腿,“哇,大姐夫,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小山一样的大块头肌肉男涅,没想到你看去好斯文,笑容好好看哦,声音也好好听哦,我大姐好幸福哦。”

大块头肌肉男,额尔德有片刻讶然,又看看梅儿,一只手轻握成拳举到嘴边,轻轻咳了几下。

梅儿好笑的给了她一下,“这些话去哄四弟,小鬼。”

等和梅儿两口子话了别,待他们走远,双儿斜眼,“小四嫂,你究竟要哄到多人的心才会罢休啊。”

烙烙坏笑,“不多,我只要卓尔泰那一颗。”双儿红了红脸,烙烙正要再说,卓仑泰却奔了过来,“小姐,快跑。”

“什么事?”烙烙扭头远远看见允禄一脸杀气的似要过来,立刻惊叫,“阿玛,这次不是我带额娘出去的。卓仑泰,够朋友,双儿交给你了。”拔腿就飚了出去。

双儿脸红红的站在那里,卓伦泰心里只回响着烙烙的那句“双儿交给你了。”心狂跳得厉害,看着双儿,黑棕色的眼瞳异彩流动,半响,却见他重新垂着眼皮,低头恭敬的沉声说,“格格想去哪里?”

双儿轻轻咬着嘴唇,声音微不可闻,“卓伦泰,你还是不肯叫我双儿吗?”

卓伦泰听她声音苦涩,心里没由来的心痛,开口道,“奴才……”抬头双儿已向前走去。

死了,死了,这次已经飚了一个时辰还没把允禄甩掉,他是铁了心要追到她把她打死了。烙烙在帐篷间东奔西窜,边跑边不时回头看看,口里不断的喊,“快闪开啦,撞死不负责啊!”

突听两个声音同时惊呼,“主子小心!”她已将一个人迎面扑倒在地,居然是那个皇子三阿哥永璋。

烙烙一楞,脱口而出,“永璋你没事吧!”

永璋正要开口,却见她七手八脚的爬起来,边回头边嘴里不停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摔痛了没有……”突然将他一拉,连爬带滚狼狈的钻进帐篷里,永璋正要开口,脖子突然从后面被勒住,“别出声!”一只嫩滑的小手将他的口鼻死死的捂住。

他渐渐觉得窒息起来,却不挣扎,只慢慢向下滑倒。

半响孟古进来见永璋长眸已微微半闭,惊叫,“主子!”和嘉县主在干什么?谋杀皇族吗?

烙烙回神一看,完,完蛋了,快把人捂死了。

拼命摇晃他,“你,你,你别晕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永璋整个人已软倒在她身上,头也搭下来,脸色白得吓人。

王才跟进来,也“啊”的一声,看见是烙烙,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烙烙将他放平在绒毯上,死命压他的胸口,“喂,喂,你别装死啊,一装就装成真的了,喂。”

永璋脸色渐渐缓回来,把气吐了吐,慢慢的睁开狭长的眼睛,躺在绒毯上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她。

烙烙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吓死我了,你觉得怎么样了。”

永璋淡淡开口,“还好,没被你捂死。”

烙烙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怕给阿玛追到太紧张,他发彪的时候我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永璋不说话,孟古和王才对看一眼,退出帐外,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烙烙看看他,又不敢马上出去,她恐怖的公公正在外面搜寻她,只好没话找话,“嗯,好久不见啊。”

他淡道,“前几天在太后那里请安才和县主见过。”

“啊?哈哈哈,是啊,是啊。”该死,这人在记仇,八成是恨她差点捂死他。

“那个,你还好吧,有没有觉得不舒服,要不我叫王才进来?”

“……”躺着的人长眼看着帐篷顶。

“你,不高兴啊?”

“你要是被人差点捂死会高兴?”

“……都是额娘乱跑,害我被阿玛追,这次不知我还要躲多久才可以回去。”垂头丧气的。

“四阿哥呢,不管你?”

“就是怕他知道啊,难道要他们父子相残?”这样不好吧。

想起这一茬,“喂,你虽然是皇子,辈分却比我矮一辈,该叫我四婶吧。”不用象以前每次看到他还要躲,心情太爽了,谁说结婚不好,多了好多乐趣。

“你不怕我大喊吗?”薄唇不屑的露出一丝冷笑。

“谙?”

“庄亲王爷。”脸上看上去好欠扁的表情。

“你不会这么狠吧。”不过捂了他一下下而已,和他老头子一样都是小人。

“……”挺直的鼻梁高傲的对着天。

“……好吧,看你借帐篷收留我逃难的份上,四婶就免了。”

永璋不自觉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烙烙星眸眨眨也笑起来,“喂,永璋,其实你真笑的时候人很可爱呢,平时干嘛要笑得那么假,恐怖兮兮的。”可怜的皇子,老爹是皇帝当儿子的都要比一般人辛苦,看看康熙的那些儿子,没几个快乐的,她家阿玛更是严重的人格扭曲。

永璋一愣,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外面孟古和王才突然战战兢兢的声音,“奴才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

“出来!”阴森恐怖的声音。

“不要!”被发现了,立刻左看右看,哪里可以躲?哪里都不可以躲。

“你想今天就死吗?”可以想象说话的人表情有多歹毒。

烙烙惊叫一声,七手八脚从永璋身上啪啪啪踩过去,“阿玛,真的不是我带额娘出去的啦。”为了她家奶宝不要因为弑父而被天打雷劈,闪!

呼啦一下将帐篷破出一个大口,烙烙飞快的跑得不见踪影。永璋眼一花,一个影子掠进来又从破口掠出。

孟古上前将他扶起来,“主子伤着了没?”这对公公媳妇真是,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他拂拂衣衫淡淡笑,“没有,叫人再搭个帐篷。”

缓身坐下,王才倒了茶,和孟古退出。

轻旋茶杯,终于还是和她面对面了,他的皇阿玛没有答应他指婚的请求,却也没把她明确的指给庄亲王的四阿哥,她却敢私自的成亲,是仗着太后的宠爱吗?她是四阿哥的福晋了。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坐了一天一夜。

原以为再见她,他定会坦然,可是那个清脆的声音,还是让他心没骨气的跳起来。她刚刚把他撞倒时叫他什么,永璋?轻笑出声,那么怕她心里从未将他看做皇阿哥吧,才会脱口而出,永璋。居然还从他的身上踩过去。

手无意识的摩挲自己的唇,回味那一瞬间,她娇柔的手温软的触感,还有半昏迷中倒在她怀里嗅道的那股清香,不觉失神,如果她是他的福晋该多好,她会不会天天叫自己,永璋。

庄亲王爷的帐篷内,在酷王爷和冷阿哥激烈的对决后,由于辣福晋的参战,酷王爷败下阵来,掀开帘子怒气冲天的带走其中两个儿子,大踏步去伴驾了,剩下一个不肯走,要留下来安慰自己饱受摧残的老婆。

其他的人畏畏缩缩的溜进来。哇,火力超强,大帐内唯一完好无损的就是那跟担当支撑的大柱了。

“额娘,你看,我腿都跑肿了,我强烈抗议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我要离家出走。”烙烙趴在毡毯上,弘昱冷着脸正为她轻揉活血,听到这句话,手一停,烙烙赶紧补充一句,“我要带着奶宝一起离家出走。”

满儿耷拉着脑袋愧疚的看着儿子媳妇,“这次是额娘不好,不过我已经很努力的要解释了,是老爷子还没听完就发怒了啊。”

弘明狗腿的说,“反正阿玛舍不得打你,就打你媳妇,你一点都不心痛我的四嫂。”烙烙感激的抱住他使劲亲,“弘明,还是你最心痛我,不想没有某些没有良心的人。”

啊,啊,好想念四嫂温暖的怀抱,甜蜜的亲亲,自从她成亲后,就被可恶的四哥彻底的霸占了,他一定要努力吃饭,早日成长,把四嫂解救出来。

可恶的四哥将他从温柔乡里拧出来,丢到没有良心的某人面前,“别碰我的女人。”他被陷害了,现在他的当务之急是解救自己被额娘掐着的脖子。

双儿和梅儿也开口道,“额娘,这里是大草原,不比得京城,要是迷路了,一夜过不了都会死人的。”

满儿把头都要低到地毯上了,“我错了,我有罪,下次再也不敢了。”

第三十四章 受伤

“啊——”有人打了个哈欠。

“啊——”有人跟着打了个哈欠。

辽阔的草原上,群骑你追我逐,满儿和烙烙骑在马上,停在草原边缘的林边,旁边跟着奉命监视满儿的乌尔泰。

满儿奇道,“烙烙你这么好动的性子居然不喜欢逐猎?”不象她,是被迫不能去,因为允禄严格禁足,只准他带她才可以。

烙烙指指,“我跑了,奶宝看不见会担心。”

不远处父子四人和塔布骑在马上守在着场外。

满儿心中乱惭愧了一把,她这个媳妇比她懂事多了,不象他家老爷子公认的命苦……

突然一阵奇异的响声,象爆竹的爆炸一样,她被烙烙抱住扑下马,在地上滚了几圈。允禄弘昱已到身边。

烙烙紧咬牙关,痛死了,从马上扑下来的滋味不好受啊。

允禄和弘昱冷酷的大眼睛绽露出嗜血的光芒,父子俩看上去完全一模一样,两人不约而同,抢入树林。

烙烙急喊,“回来,那是燧石枪,你们血肉之躯挡不了,树林里有埋伏怎么办。”不知好歹的古人!也飞身进去。

乌尔泰急跟进去。弘融弘昶护着满儿。

只听见树林内又有几声爆响。然后寂然无声。

满儿呆住,突然颤声泣呼,“允禄!”人已冲了进去。一圈铁臂将她围住,“我没事。”

却见地上已是一地的碎尸片。烙烙挡在弘昱的前面,捂着的腰间绽着大大的血花。

弘昱一动不动目光呆滞,人似已经傻了。

烙烙回过身费力的笑笑,“奶宝,别担心,把弹丸取出来就好了。”刚才扑过来太情急,竟忘了用护腕保护自己,她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反省,绝对要严格的反省。

弘昱猛然紧搂住她,只感觉她的体温正急速的变低,巨大的恐惧感将他撮住,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感觉到了他的恐惧,她从唇边压出几个字,“我不会死,我保证。”眼前一黑,心中狂呼,这回惨了……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热河庄亲王的别馆内,传出凄惨的号叫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个被大刑伺候了,而且马上要问斩的重刑犯。

只见门外看守犯人的两个狱卒,拼命的翻着白眼,死抿的唇线清晰的显示出,他们其实对屋内人的魔音穿耳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极限。

“我已经好了,再不放我出去,我又要开始唱歌了哦。”

两人同时抖了一下。把拳头捏得死紧,我挺。

“我唱了,我真的唱了,我真的真的真的唱了……”

“……”挺。

“好吧,拓保,卓伦泰是你们逼我的。亲爱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挺!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用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挺!!

“俺个勒嘎都是东北人——"

“……”挺!!!

“风在吼,马在啸,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挺不下去了!!!!

拓保卓伦泰扑通跪下,“小姐你就饶了奴才们吧,四阿哥回来就会带你出去了。”小姐受伤后,四阿哥狼人大变身,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命令把小姐关在房里静养不准踏出一步。连福晋格格她们都只敢乘他不在的时候做贼似的偷偷溜过来,他们更不想成天被四阿哥打来打去做空中飞人啊。

“……”

“小姐?”怎么反而没声了?

“没什么,我头突然好晕,可能刚刚把气唱掉下去了,我…”里面传来倒地的声音。

“小姐!”两人正要闯进门,一个身影更快的破门而入。

烙烙睁开眼,一把勾上来人的脖子,“奶宝!你回来了,我闷死了。”

弘昱那张童稚纯真的脸上,神情很平静,声音更平静,“休息。”把她抱到床上靠着。

烙烙认命的叹气,至从受伤醒过来的那天起,他板着棺材脸就没给过她一个笑,她当然知道他在生气自己受伤,可是生气也有个期限吧,难道要气你一万年?

整整一个月了,她怀念他以前清纯可爱,娇羞稚嫩的笑脸,本来对他实施了几次美人计,可是他每次将计就计以后,第二天还是冷着一张娃娃脸。

不要啦,不要象康熙的十六子那样酷,家里有一个观赏一下就可以了,她还是要自己的那个纯真的乖乖奶宝啊。

蹭蹭他撒娇,“奶宝,笑一笑嘛。”

“……”一副淡漠清冷的表情。奶宝,谁是奶宝。

“…….”他看上去是个拥有深沉内涵的男人。

换一招,双眸含泪,主动献出红唇,“弘昱,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禅定如千百年的出家人,立身在超脱凡尘的境界中。

“……”他要她表演诱僧吗?

要抓狂了,装酷是吧。突然捂着胸口,“我觉得好难受。”向旁边一倒。已被抱住,某人脸色惨白。嘿嘿嘿,就知道。

“既然你不喜欢我了,我也没什么留恋的了,不过在我死之前,你可不可以对我笑笑,那我会带着美好的回忆含笑九泉了。”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好虚弱的样子。

“……”怎么抱着她的人身体有点抖啊?

过了好久,一张笑得狰狞扭曲的鬼娃娃脸,两片唇瓣抿成一条恐怖的弯线,线角好象要滴出鲜血。

鬼,鬼呀,这次不用装,她真的要晕过去了。

在她晕倒之前,脸被紧紧贴在温暖的胸膛上,“没有下次。”当然没有下次,她也不是没事无聊受个伤来玩下自己。也,说话了,雨过天晴了?

“你笑个就没有下次。”

弘昱先狠盯她,看她露出赖皮兮兮的笑,慢慢的神情变柔,慢慢的拉开嘴角,大大的眼睛微眯,给了她一个纯真无邪的笑。春天回来了。

‘啊——我亲爱的奶宝!”狼女扑过去,抱着苹果蛋蛋死命的亲得啵啵响。

等她亲得累趴下了,才将她的头捂在自己胸口,俯下头将鼻尖亲昵的在她脸颊轻轻蹭游,润润的小嘴轻点她的肌肤。

“说一句嘛,乖乖奶宝。”太成熟了不好吧。

弘昱停下,撑起头,纯真的黑?看进烙烙灿烂的星眸,“不要再吓我,我害怕。”

烙烙呆了呆,随即轻轻说,“对不起。”没有忘记自己受伤时,弘昱眼神中失去灵魂一样的茫然和空洞。

弘昱把头重新俯下,“再吓我,我就吓你。”

烙烙抱住他的头,“不许。”

他嘟囔,“我要。我的命,你一句话,但别吓我。”

烙烙在窝在他怀里不吭声好象睡着了,他正要将她放回床上,腰却被她抱住。

只见她抬起头,灿若星辰的眼眸凝视着他,水润的唇瓣一字一句的说。

“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要好好的珍惜自己的命。

因为如果我受伤了,你可以等到我醒过来。如果我离开了,你可以等到我再回来。如果我不爱你了,你可以等到我再爱上你。只要你还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和机会。

可是,如果你死了,就什么也等不到了,知道了吗?”

弘昱那双清澈有神的大眼睛异常专注地凝睇着她,格外深沉、格外幽邃,“但是你死,我死,我坚持。”的

烙烙星眸清灵的回凝他,突然笑开,“好,你死,我也死,我也坚持。”

大眼浮起重重的雾蔼,把她的头粗鲁的塞回胸口,“傻瓜。”

咦?听了这么感性的表白还要骂人是吧?不能吃亏骂回去,“白痴。”

“猪头。”

“笨蛋。”

“恐龙。”

“……”

“弘昱,我顶你个肺。”恐龙是教他骂别的女人的,她明明是美女来的说。

第三十五章 阴谋

“禀王爷,已经察明,那几个火枪手是混在阿穆尔萨那的随从里来的。这种火枪是俄罗斯的滑膛燧石枪,和咱们火器营的火绳枪相比,射速快,威力大。准葛尔和俄罗斯联系已久,卑职大胆推测,可能是准葛尔汗王达瓦齐想挑拨阿穆尔萨那与大清的关系,才做出刺杀王爷的举动,卑职疏于防范惊扰了王爷,请王爷恕罪。”

跪着的人战战兢兢的把话说完,背上的汗已把衣服湿透了。

庄亲王爷虽没事,庄亲王爷的四阿哥福晋却大大的有事。四阿哥和王爷一样都是个煞神,全内城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连皇上和王爷都不认,就只认他的宝贝福晋,这次他死定了。

偷眼瞄去,坐着的庄亲王严酷森冷,眼中闪着狠绝的光芒,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突然听到冷冰冰的声音,“下去吧。”

飞快爬起来,“卑职告退。”赶紧撤退。

“站住。”腿又一软,跪下。

“最后一次,否则本王杀了你全家。”

“卑职明白,卑职明白。”快回家放鞭炮庆祝他成功活着回去了。

弘融进来,“阿玛。”

“如何?”

“玉弘明最后一次出现在青海的昆仑山。”

允禄的眼眯起来。

“还有,我问过阿穆尔萨那的随从,他提到其中一个火枪手有次喝醉酒吹嘘他见过准葛尔的汗妃,她,是个汉人。”

允禄突然表情阴鸷,一身凝聚凌厉森然的煞气。

弘融顿了顿,“另外,她每年春天都会去青海的昆仑山,最后一次恰巧也是玉弘明出现的那一次。”

突见允禄额上青筋暴凸,双目怒火熊熊,燃烧着邪恶与狠绝的光芒;脸颊肌肉在强烈的扭曲与抽搐。

弘融不觉后退一步,心惊肉跳的喊道,“阿玛。”

允禄不答话,只在桌上奋笔急书,飞快的写好一封信,“把这封信交个皇上,我要出趟远门。别告诉你额娘我去哪里了,你们等明天围猎结束先和梅儿去喀尔喀等到我回来为此。”

“什么,就这样就走了?”听了儿子的精简了又精简,最后只浓缩成“走了”两个字的袖珍报告,满儿怒吼,可恶,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一个。“爱新觉罗.允禄,等你回来,有你好看!!!”

“什么,就这样就走了?”乾隆将信抛在案牍上,“朕的十六皇叔行事越来越乖张了,竟然丢下回京的防务,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走了。”

永璋恭谨的道,“庄亲王爷本来就行事邪昧,虽在朝多年始终尽职尽责,但……”

“但着实不易掌控。不易掌控的人,他的忠心永远都会有所保留。”

永璋抬头,“皇阿玛……”

今年是个意外,山下的侍卫遥望着山腰间的汗妃。她清丽秀雅的身姿静静的站着,那样孤独,那样落寞得令人怜惜,教人不舍。高原的山风,皑皑的雪山,湛蓝的天空都是她的衬映。

从大汗十年前在这里碰到她起,她一直是大汗最宠爱的女人,她的容貌十年来几乎没有变化过,她真的是昆仑山上的仙女吗。每年春天,她都会来这里一直呆到春天结束,而今年,从和那个年轻人碰面之后,夏天都已结束了入秋了,她还没有离开。

一个幽魅的身影如轻烟般飘过,他只来得得及看见,那个身影急速飘向山腰的汗妃。一阵巨痛,他看到自己和同僚站着的下半身,鬼,那一定是鬼。

嘴角勾出娴静的笑,“金禄,你终于找到我了。”

允禄狠绝的脸上,射出骇人的光芒,“竹月仙,今天是你的死期。”

“哦?你别忘了,我现在又变成准葛尔汗王的汗妃了,你不怕杀了我引起战事吗。”格外温柔的嗓音。

黑眸冷芒一闪,阴鸷得骇人“我能放吕四娘、鱼娘和虬髯公进宫,自然也能承担杀了你的后果。”

“是吗?难怪。他们能轻易的杀了雍正。枉我费尽心思为了你去做雍正的妃子,早知道还不如直接让她瞎眼毁容的好,竟走了这么多弯路,还让我躲在准葛尔这么多年去迎合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温婉的语气象是在说别人的事。

“满儿受伤的事,我有一笔好帐要算,如果不是她念着你是她二姐对我阻拦,我早就杀了你。”想起当年看到满儿的伤势,他几近疯狂。

“可你也毁了我的容貌,毒瞎了我的眼睛,如果不是我有段复保送我的那只紫玉人参,我与死又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当年在昆仑山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你不告而别,我等了你十年。结果你居然和她成了亲。如果不是柳满儿,你不会这么对我。为什么,你宁死也不要我,她变成丑八怪,烂瞎子你还是爱她。”她不复清丽婉约,如丧心病狂的女巫。

一只手铁钳般钳住她的脖子。“你话太多了,这次你派火枪手刺杀满儿,我决对不会饶过你。”那双大眼可比昆仑山上的冰雪更寒酷,眉宇间带着一股浓浓的肃煞之气。

她突然笑出来,笑得那样柔媚,“金禄,我对你说过,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

她身后的山岩上突然出现二十几个蒙古装扮的人,手中的武器在阳光和冰雪的折射中泛着冷冷的光,火枪手,全是滑膛燧石枪!

允禄手中力度陡然加大。

竹月仙嘶声大笑,“想杀我,很好,我本来就是要等你来和我死在一起的,而你的满儿,会死在喀尔喀,大汗的两万人马两天前已经出发了,还有从俄罗斯借来的两百个火枪手,你那些武功高强的儿子挡得住这么多火枪的威力吗?你的子女给她陪葬,她一定会很幸福吧。”

允禄五官也变样了,戾气暴现,邪佞狂涌,狞恶得好像是刚从幽冥鬼界里逃脱出来的阴魂厉鬼,残忍、狂悍、狠毒与粗暴的血腥气息迅速在空气中凝聚…

“奇怪我怎么知道是吗,我可以告诉你,是玉弘明给我的消息,他正在三皇子那里。”呼吸渐急。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和玉弘明有个交易,我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谁,他帮我给三皇子永璋带去一个口信。柳满儿是前明宗室的公主,而你一直知情不报,你说乾隆知道这个消息,还会不会派兵去救援呢?”

一声暴斥,瘦长的身形霍然横空暴飞,森厉的剑气宛如烈焰般骤然狂射,激烈的枪声过后,二十几个火枪手半身分裂的尸身散乱的摊在岩石上。

允禄肃杀的将用做盾牌的竹月仙尸身抛向空中,眨眼间,尸身变成了一堆掺合了骨头、毛发、内脏与血肉的肉酱,噼噼啪啪的落下来。

身形急速狂掠而去,满儿!你要等我。

第三十六章 突袭

“大姐,他,他,他是我那个温柔斯文,俊郎卓雅的姐夫吗?“烙烙捂着耳朵把头驼鸟的塞到大堆的靠垫里,“我不相信,幻觉,一定是幻觉。”没想到那么完美的姐夫居然是个唐僧,人果然都会有缺点。

一群人忍着笑,看着梅儿的额驸滔滔不绝的劝导烙烙,“所谓女子有三从四德,那是儒家礼教对妇女在一生在道德、行为、修养的进行的规范要求,妇德谓贞顺,妇言谓辞令,妇容谓婉娩,妇功谓丝橐。所以四弟妹,自古女子应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妇言不贵多,而贵当……”

忍,忍,忍,实在忍不住了,烙烙把头从靠垫堆里拔出来,“姐夫所言有理,但从古至今,代有变迁,我等更该与时俱进,汝师庄亲王爷亲创新三从四得,汝既为庄亲王爷之徒,定当将汝师传统发扬光大,师妹我武功师承艺就,在此替师父传授于汝,望汝仔细听好,详细揣摩,他日必成大器,所谓三从乃福晋的话要服从,福晋出门要跟从,福晋的命令要盲从,然福晋的眼神要懂得,福晋花钱要舍得,福晋打骂要受得,福晋罗嗦要忍得,为四得也,姐夫慎遵行之,切记,切记。”

满儿听了一半,已经开始喷茶,其余的人强忍到最后,看着额尔德目瞪口呆的表情,终于大笑出声。

烙烙得意洋洋的对着姐夫眨眨眼睛,靠在弘昱怀里,还不忘问一句,“我说得很对,嚯?”弘昱刮了一下她的俏鼻,宠溺拿下巴蹭她痒痒。

梅儿轻轻的将柔夷放到可怜的额驸颤抖着的胸口上,温柔的开口,“世子爷,四弟妹被四弟惯坏了,她年纪小,你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

又转向在弘昱怀中被蹭得打滚的烙烙,“小鬼,跟你姐夫道歉。”

烙烙瘪瘪嘴,“好嘛。”诞着脸皮走到额尔德面前媚笑,“大姐夫,你最好了嘛,又英俊又威猛,不要生我的气嘛。”

额尔德无奈的苦笑,“你这个淘气包,我看四弟的日子恐怕难过得很。”

烙烙只嘿嘿的笑,正要开口,一个人浑身是血的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世子,准葛尔突然出兵!离这里可能只有半个时辰都不到的路了。”

额尔德猛然站起,“什么?怎么可能,有多少人?”

那人神情萎靡,似经过一场大战撕杀,“估计有两万,准葛尔的轻骑兵今天早上饶过西防阿尔泰山,突然出现在札萨克,外喀尔喀完全没有防范已全部落败,而且,而且……”看着梅儿。

额尔德沉声问到,“什么,说就是!”

“那些骑兵一路嚷着什么,绞杀庄亲王一家……”

满儿等人同时震惊的站起。

烙烙皱眉,“不对,无缘无故的,没有在外蒙打仗会喊出这个名义的道理。”怎么回事,好诡异。

额尔德双目紧闭,随即睁开,暴声喝道,“梅儿你带孩子和额娘一家迅速回热河。”梅儿抱住他,“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留下来。”

额尔德柔声道,“乖,我随后就来。”

梅儿哭出声,“我们赛音诺颜部落的人马全部驻守北防去了,现在只有留守的八百骑兵,加上所有男丁也不过一千人,科尔沁集结军队至少要一天,就算向皇上求援,也已经来不及了,你留下不是送死吗。”

额尔德柔声道,“我留下只是拖住他们,不会和他们正面交战,你放心我一定会赶上你。”

梅儿只是哭着摇头,弘融也暗自心惊,一千人对两万人,以他们武功自保不难,但是带人就……与弘昶互看一眼,一定要保住额娘和大姐以及孩子们的安全。

满儿吃惊的,“难道不能求援吗?”她从来没碰到过战事,除了自嘲运气好以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老爷子,你现在在哪里啊?

额尔德摇头,“到热河,快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才到。”

双儿道,“那就马上去求援啊,也许还来得及。”

一旁听着的烙烙突然道,“大姐夫,我们必须马上走,轻骑兵移动迅速,我们除了武器干粮还有毛毡什么都不能带,召集所有人,能先走多少走多少,派人立刻向最近的盟部出发求援,请他们不要正面进攻,只要能帮我们拖住人就好。我们只能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等待援军,不然要被骑兵追上围住,额娘和大姐孩子都保不住。”

单是几个会武功的脱身不难,可是满儿武功太烂等于没有,梅儿不会一点武功,弘明太小,还有梅儿的四个孩子,要都保住,决对不能在没有掩护的草原上和准葛尔兵碰面,大军一散开,要顾到谁都很困难。的

弘昶看向她,“可是哪里有易守难攻的地方?”

“有,我们来的时候路过的乌兰布通,当年康熙爷在那里给了准葛尔沉重打击,那里的红山围绕了两条河,山南坡是无法攀登的峭壁,北面则是一个可以攀登的陡坡,又是准葛尔的陈年心病,是最合适的地方,立刻出发,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额尔德看向烙烙,见她小小的脸上神色沉稳,竟突然没有了一个十八九岁少女的天真浪漫之气,更不要说害怕慌乱了。他略一思索道,“好。”

热河避暑山庄外的行馆中。

将门掩上,王才问道,“爷,为什么还不告诉皇上呢。”

永璋淡道,“我要仔细想想,万一是天地会的反间计呢。”

王才见永璋眼神悠远,垂手退了出去,在心中哀叹,又在想和嘉县主了吧,主子是个死心眼,庄亲王府的事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压着的吧。

孟古进来,“爷,玉弘明求见。”

永璋略为思索,眼中精光微射,“叫他进来吧。”

玉弘明进来,行礼道,“参见三阿哥。”

永璋垂下眼皮,“玉公子有什么事。”

玉弘明神色不稳,恭谨的道,“玉某斗胆,不知三阿哥可转告皇上了。”

永璋低头撇了半天茶沫,“还没有。”

玉弘明鄂然,“为什么?”

永璋将茶盅往案上重重一放,“放肆,爷的主张也是你可以问的吗!”

玉弘明垂首道,“请三阿哥恕罪,弘明是山野匹夫,不知礼仪。”敛在眼中却有剧烈的阴狠闪过。

永璋起身慢慢度步到他身边,“我总觉得玉公子,很恨庄亲王府的人啊,你们是仇人吗。”

玉弘明眼中流露出怨毒的神色,“是。他家的四阿哥,抢了我的女人。”

永璋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玉弘明恨道,“还有那个小妖女!”

永璋微微一滞,“小妖女?”

玉弘明继续道,“就是他的福晋,那个叫什么烙烙的女人,如果有机会我定会杀了她以泻我心头……。”骤然噤声,低头看。他的胸口赫然透出一截薄如蝉翼的匕首尖,一股浓稠的黑血正缓缓淌下,有毒!下一瞬间,匕首尖又不见了,他痉挛一下摇晃转身。

永璋用手帕慢慢擦舐匕首上的血迹,“那我还是先杀了你吧。”表情淡然,动作轻柔,仿佛他刚刚只是挥走了一片树叶。

玉弘明不置信的看着他,“你,为什么?”倒下去,人已气绝却双目圆睁。

将手帕抛在他脸上。“处理好。”

孟古低声道,“是。”将尸体扛了出去。

永璋手微微摩挲唇边,露出一丝淡笑,回想那日被撞倒的情景,那声“永璋”犹在耳边,还有清脆的声音,“你真笑的时候人很可爱呢”。举目望着喀尔喀的方向,她在干什么呢?

王才又闯进来,“爷,不好了!探子回报,准葛尔突袭外蒙古,已经打到外喀尔喀了。”与和嘉县主一切有关的消息,主子都想要知道。

永璋猛然转身,“你说什么?”

王才道,“外喀尔喀札萨克派人求援,说准葛尔两万骑兵饶过了西防阿尔泰山,突然出现在札萨克,而且好象还有火枪队,现在恐怕已打到赛音诺颜部了。”

两万,赛音诺颜部?庄亲王府大格格远嫁的部落。那她也在那儿!

声音已紧,“多久的事?”

“今天早上。”

永璋脸色骤变,“备马,我要立刻进宫见皇阿玛!”

第三十七章 进攻

乌兰布通红山下,四十里外,连绵不绝的帐篷一个接着一个,将小山半包围住,唯一的山洞里男人们正在商议。

烙烙正站在崖边,远眺着准葛尔的营地,幸好他们没有大炮,那么他们的目的不是入侵,而是掠夺并“顺便”解决他们。她并不怕打仗,只是没想到,回到三百年前,她还是会参加战斗,还是肉搏战,老天真爱开玩笑。

弘融走过来,“弟妹,山上风大,回去休息吧。”不知何时起,他竟然觉得这个调皮娇俏的弟妹浑身散发着一股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沉稳气质,让他极为陌生。

烙烙回头向他一笑,眼里却是深沉的目光“二哥,阿玛去哪里了?”

弘融苦笑,“没说。”把那天的情景说了一遍,“但我猜测,准葛尔汗妃应该是当年害额娘的竹月仙,他是去杀她了。”

烙烙点头,沉默的久久望着远处,突然说了一句,“二哥,我们即使突围了,也别回热河了,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把二嫂和藩儿接来,永远也别出现。”

弘融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烙烙点头,“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刚刚听你一说,我才想通了,能说动准葛尔汗发兵的人不多,但如果是汗妃就不难了。额娘遇刺很明显是竹月仙为了要引阿玛离开去找她的,所以准葛尔突然发兵到喀尔喀,她想杀的是额娘和我们。

可是只有内城的人才会知道我们在这里,那么一定是有人和她合作联手,我猜就是失踪的玉弘明。他肯定假装投靠了内城的这个人才能拿到这个消息,而且,他一定会告诉投靠的人额娘是前明公主的事,那皇上知道了就不会派兵救援,或者会刻意拖延几天再派兵,到时候只要把准葛尔的骑兵赶回去就是了,阿玛现在就是赶回来也调不到兵救额娘了。”

也许他们只有依靠支持额尔德的蒙古部落援军了。

弘融拳头捏紧,“好毒辣的女人。”

烙烙回望他,“二哥,我们回不了大清了,而且,我最担心的是,她计划这么周祥,肯定也知道庄亲王府的分量的,知道我们不会舍弃额娘,不然不会派两万大军来,那么多人轮流上阵,累也累死我们了。”

弘融道,“有我们在,应该不用担心脱不了身。”

烙烙星眸微眯,她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准葛尔这次究竟会有多少火枪手来对付他们呢?

温暖的臂弯将她圈住,她没有回头只靠着他,“怎么不休息?这时候体力最重要了。”

弘昱将下巴习惯的搁在她肩头,轻轻磨蹭。她轻啄他的下巴,“那我陪你睡好不好。”他点头。

进洞拿了一床毛毡牵他到避风的地方先将毛毡铺上坐下,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把绒绒披风盖在他身上。入秋的草原夜晚天气也很凉呢。

弘昱又大又亮的双瞳专注的看着她。

烙烙捏着他的脸蛋逗他,“你刚刚骑马的样子很帅哟。”他立刻开心得呵呵笑出声来,象个孩子一样把头在她怀里乱蹭。

弘昱蹭了一会,突然道,“我会保护你。”

烙烙俯下看了他片刻,才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把眼闭上。”我也会保护你。

他乖乖的闭上眼,把她的手紧紧握住,小奶娃的脸蛋一派满足的表情。气氛如此甜蜜安详,两人都不说话,只相偎着,任凭远处星火点点,马声嘶鸣……

天蒙蒙亮,嘹亮的号角声传来,准葛尔兵要开驶进攻了。

弘明拉着烙烙的手,“四嫂。”

烙烙微笑道,“怕吗,和大姐额娘她们呆在山洞里吧。”

弘明大声道,“我不怕,我也会武功。”

烙烙蹲下亲亲他,“所以你要呆在她们身边,好好保护他们知道吗。”

弘明抱住她的脖子,“我也要保护你。”

烙烙将他抱起交给拓保,“你要帮我保护额娘和大姐哦,拓保和卓伦泰太笨了,我都不放心他们。”

弘明眼湿湿的别过脸去,拓保抱他走回山洞。

长长的马刺刀在晨曦中整齐的闪着光,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却不进攻。

猛然响起一阵羊皮鼓声,只见几十面旗帜摇动,烙烙急喊“到羊毡下面去。”一阵箭雨破空飞来。

箭雨足足向山上下了一个时辰才停,山上异常平静,毫无反击。红山唯一可攻的是长弓河前的陡坡,骑兵的马却不适合上坡,躲在架高的羊毡下,没有一个人和一匹马受伤。

烙烙沉声指挥,“把羊毡翻个面,把箭全部收集起来,动作要快。”

喀尔喀兵立即行动,他们不知不觉中已把这个小姑娘当做了首领,她身上显露出宛如大将般的那股沉稳的气质连额尔德不自觉的听命于她。

以静制动的作战方式是善于骑战的准葛尔兵受不了的方式。片刻之后,猛烈的战鼓激起,潮水般的骑兵向山坡涌上来。

额尔德手持弓箭率先拉弦,放箭。密集的箭雨向骑兵反射回去,准葛尔兵人仰马翻沿着陡坡翻滚而下,前面倒下,后面被拌,一时间互相践踏,死伤的人竟有三四千余人。

准葛尔两次进攻,与对方照面都没打上一个,已损失三四千人,士气大跌,营中鸣鼓收兵,潮水瞬间退缩回去。喀尔喀兵大声欢呼。

烙烙在弘融弘昶耳边耳语几句,两人互看一眼,奔下山去。

烙烙亲亲一直跟在旁边的弘昱,“你也和二哥他们去。我去看看额娘。”弘昱立刻飘了出去。

满儿突然出声,“我早来了,都看了半天了。”

烙烙平静的看着她,“额娘,请你回去好吗,我们在打仗,不是在演戏。”

满儿讨好的,“只看一会儿可以吧。”

烙烙沉下脸,“额娘。”

满儿挥手,“我回去,我回去。”怎么有看到老爷子的感觉。

准葛尔大营寂静了半个时辰,突然战鼓如雷,号角频吹。

这次却是步兵在前,骑兵在后,缓缓的推了过来。

额尔德与烙烙眼中同时凛出寒光,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陡坡上,喀尔喀兵翻身上马,十人一组排成纵队,额尔德抽出佩刀高高举起,“我们是成吉思汗的后代,是超勇亲王策凌的族人,誓死而战。”

喀尔喀兵举刀齐声呐喊,额尔德率先冲出,士兵紧跟其后,冲下陡坡,如尖刀插入准葛尔步兵营中,奋力挥刀。

弘昱三人不知从哪里飘出,置身在后面黑压压偌大一片的骑兵中,三条晃掠如电的身形,宛如行云流水般的闪挪飞掠,凌捷如风的飞刺横劈威猛无匹,渐渐的,三人的身形越来越明显,周围积起小山般的肢体,或上下两半,或左右两半,一张张凄厉的面孔,一声声令人不忍听闻的惨嚎。

陡坡上,烙烙看着混战中的三个身影,目光一转,皱眉唤道,“卓尔泰,拓保,双儿。你们去守住坡口,绝不能让他们攻上来。”上了斜坡,一旦过了这个坡口,不远处就是山洞前的空地了,混战起来,满儿梅儿和孩子谁也不能保证顾及得到。

三人也知情况危急,毫不犹豫的道,“好!”立刻站到只容一人通过的坡口外侧。已有零星准葛尔步兵躲过喀尔喀兵向上攀来。拓保率先冲出,与准葛尔步兵斯杀开来。

卓伦泰突然叫道,“双儿。”

双儿心中猛跳,看着他颤声道,“你,叫我什么?”

卓伦泰不再回避,“双儿!”

双儿双眸渐湿,“卓伦泰……”

卓伦泰黑棕的眼瞳颜色越变越深,“我会拼死护着你。”

双儿看着他,只觉那张憨厚朴实的脸,此刻看上去说不出的俊郎迷人。

准葛尔步兵迅速增多,陡坡上瞬间又多了数十人。拓保急呼,“卓伦泰,快!”

双儿将配剑抽出,向卓伦泰含泪一笑,“卓伦泰,如果现在不说,我怕以后再没有机会了,其实我,我很喜欢你。”说完转身杀出阵中,与拓保战到一起。

卓伦泰微愣片刻,也杀入阵中,格开向双儿背后挥来的利刃,在她耳边沉声道,“我也喜欢你。”

第三十八章 生死

准葛尔兵源源不断的涌来,一千喀尔喀兵如疯狂的野狼,四方扑杀,哀嚎惨叫之声响遍草原,杀气弥漫开来,血肉飞溅,以少打多,不是敌人死,就是自己死!每个人的心都杀得麻木了,只无意识的想杀杀杀……额尔德混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只是机械的砍杀。尸横遍野,喀尔喀兵逐渐的减少几乎要为零了,

满儿站到烙烙身边,“烙烙!”眼中已有泪水。

烙烙面向她咬着唇,“额娘回洞去吧,不要看这些。”

满儿低喟轻语,“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样了。”

烙烙转回去盯着战场飘忽的弘昱,“阿玛不会有事。”

满儿泪流出来,“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好担心他。”

烙烙抱住她,“额娘,阿玛他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你放心。”

梅儿也已走出山洞,站在高崖上看着额尔德,突然哭出声,“我好后悔为什么没有跟阿玛学武功。”几个孩子抱住她一起哭起来,“额娘。”

烙烙放开满儿,轻轻将梅儿抱住,“大姐,二姐也没有学武功,你别想太多了。你放心,大姐夫也是阿玛的徒弟,不会有事的。”

突听准葛尔大营中传出一长声奇怪的号角,后面的骑兵队让开一条道,一支队伍约有百人在盾牌手的护卫下,快步而出,已到大军中心。前面的步兵却迅速向后撤退。

卓尔泰和拓保回头同时叫道,“是火枪手!”三位阿哥怎么挡得住。

烙烙奔到崖边站住,等到了,她没猜错,就是火枪营!

滑膛燧石枪只有一个弱点,就是射程短。必须赶在他们到达射程之内的位置前除掉他们,随即开口,“小万,攻击模式你可以支持多久?”

手腕上宝石平面飞快闪过一串字,三分钟。

“防御模式呢?”

大约十分钟。

“没搞错这么少。”

我坏得厉害。

“那就防御吧。”

满儿梅儿见她突然自言自语,心中诧异。却见她抽出挂在腰间的双刀,从悬崖上跳了出去。

两人一下扑过去,“烙烙!”

弘昱等人回头,见了不竟形神俱骇,对面准葛尔兵看到也不觉吃惊。

却见她急速向下坠去,快至地面时,突然向上一个翻身,在空中一旋,周身爆散出冷冷的银光,双手展开,各握着一把锋利的尖刃,眨眼间人已低低的向准葛尔大军中心掠去。

所过之处,如割麦一般翻滚而倒。中心的火枪手惊恐的向她开枪,数百弹丸在她身上发出奇异的响声,又叮叮咚咚的落在地上。她如狂风般的扫了进去,一个回旋又扫了出来,火枪手无一生还。

满儿等人在悬崖上惊得说不话来。

烙烙待落到弘昱身边,见他身上血迹斑斑,心里一惊,急道,“奶宝,你受伤了没有?”

弘昱一只手将她护在怀里,“回去。”急速躲开挥来的数把快刀。

她挥出格开一刀,“回不去了,我能量要用完了,飞不动了。”

弘融叫道,“弟妹快回去。”

弘昶也叫,“小四嫂,你别凑热闹。”

烙烙展开笑颜,“真的回不去了,我又不是神仙。只好在这和你们一起杀人了。”看向弘昱放柔声音,“好吗?”

弘昱温柔的看着她,腥鼻血雨中抱着她左右飞纵躲避刀剑的攻击。

烙烙眼中浮起泪水,自她知道竹月仙的事后,她就已经明白,即使她再聪明,其他人再拼尽全力,力量的悬殊始终太大,她的护腕坏得太厉害,歼灭火枪营时承受的防护已把不多的能量几乎耗完。如果要走,凭她和弘昱还是可以走得掉的,可是牵拌太多,唯一的希望就是支撑下去,等待蒙古的援军。

将手围住他的脖子,“对不起。”泪已涌出了眼眶。如果他还是那个六亲不认冷漠无情的四阿哥多好,现在他就不会在这里了。

弘昱柔声道,“别哭。”捏破一人的喉咙顺势将那人甩了出去。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她醒醒鼻子,挣脱出来,又挥杀出去。

极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号角,额尔德听了精神大振,“是厄鲁特部的号角!是援军,坚持住!”

弘融大叫,“快退回山上。”几人边杀边退。

与此同时准葛尔大营中又传出一长声奇怪的号角,与刚刚火枪营的声音相似却又微微有异,骑兵阵型再次散开,一只队伍打马急速而出,已排到了准葛尔兵的最前沿。

烙烙变色,竟然还有一支骑兵火枪营!准葛尔军带了步、骑两只火枪营!

看向撕杀的各人,额尔德身上臂上已有五处刀伤,弘融弘昶略有轻伤但经过两个时辰的奋力扑杀,明显体力不支行动呆滞了许多。回头陡坡口上,拓保和双儿也在撕杀,卓伦泰拼死护着双儿,身躯已歪斜。

扭头看看弘昱,他奶娃脸上密密布着一层汗珠,小嘴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鼻翼一张一合显然是疲倦之极。

轻声唤到“小万,防御可以维持多久?”

大约三十秒。

烙烙依恋的看看撕杀着的弘昱,心一横,人又飞身杀过去。

火枪队先前见过她的厉害,本已经畏惧,一时竟没有开枪。她顺利割了进去,所过之处,准葛尔兵纷纷躲避,她只杀火枪手,眨眼间已杀倒数十人,火枪手终于省悟过来,枪弹急发,她手法狠辣凌厉拼力急杀,身上的银光却越来越淡,几乎看不见了。

弘昱听到枪声急响,回头看烙烙死命血战已到队尾,飞身过去用自己身躯将她包起来,急弹飞速打在他的身上,无数处涌出鲜血,烙烙心中猛然狂悸,将他扶住。

弘昱拼力挥出剑气,余下的火枪手连人带马瞬间四分五裂。他身子向下略沉,仍夺过烙烙左手的单刀护在她身边,两人身边的尸段迅速堆起。

弘昶本来已上山坡,又扑回来急叫,“四哥快走。”见他浑身是血不由心惊,刚要再拖弘昱,身后寒风扑来,又回身和准葛尔兵杀在一起。

烙烙左手抓住弘昱腰带紧紧拖住他靠着自己,右手挥刀砍杀,泪水大滴大滴的滑落到她雪白的瓜子脸上,眼中却涌出狂乱的戾气,挥刀而过,个个头颅滚落在地上。

弘融弘昶额尔德几次想冲过来,又被冲杀开。

弘昱稚嫩的面容惨白的绷紧,在她耳边孱弱的低喃,“乖,你走。”烙烙咬牙道,“你走,我走,你死,我也死。”

他闻言颤了一颤,将头缓缓转过,见烙烙双目已经血红,挥刀更是胡乱狂暴,竟然是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的打法了。

弘昱霍然将手中单刀一松,血淋淋的身形突然狂戾的而起,横空回旋暴飞,左手紧紧将烙烙护在怀里,右手森厉的剑气骤然狂射,双目中射出来狠辣的光芒,滟红的唇瓣不断沁出鲜血滴到烙烙的脸上。烙烙的脸被他死死的捂在胸膛上扣住,耳边只听到准葛尔兵的惨叫有如兽嗥般响起。

额尔德三人身边和陡坡上的准葛尔兵霎时间均已全无斗志,争相向四周狂奔逃窜,弘昱只如同一抹无可捉摸的幻影般在人群中往来穿梭飞掠。遍地是毛骨悚然的沥沥浓稠血迹,和摊摊触目惊心的糜烂肉屑。

额尔德扑上前去,叫道,“四弟,快回山上。”

弘融弘昶同时一惊“小心!”飞身上来将他往后大力一扯,三人仰倒在地,额尔德只觉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气从鼻间擦过去。

额尔德还要上前,弘昶一把将他死死拉住,“大姐夫,别去,四哥他,他……”

烙烙只觉滴到脸上的鲜血越来越多,抱着他身躯的手也越来越稠滑,她怎样挣扎都抬不起头,心中却十分明白,不停的哭叫起来,“弘昱,停下,再不停下来你会血尽而死的……”

弘昱眼神已然模糊昏乱,身上伤口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已将衣衫稠粘得贴住,只本能的紧护烙烙疯狂斯杀,一片混合着骨头、毛发、内脏与血肉的腥红雾雨不断飘洒向四周。

突然西边的准葛尔兵也发出惊恐的哀嚎声,人如潮水般的翻浪而开,有三人奋身杀入,其中一个人,身材矫捷瘦削,宛如皎龙般四处游走飞旋,只要他经过之处,便是一截截活人到处攀爬惨嚎……

只见他杀到弘昱身边,突然身形诡异的旋到弘昱身后,凌戾的一掌骤然劈出,弘昱身体晃了晃,转身要挥出剑气,却又颓然无力的抱着烙烙瘫倒了下来,另外二人急抢过来,一人抱起弘昱,一人抱起烙烙,向山上奔来,正是塔布和乌尔泰。

满儿捂着颤抖的唇,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老爷子!”

远处有大片烟尘滚滚而来,地面开始微微颤动,厄鲁特部的骑兵号角一声接着一声迅速接近。

与此同时,东边一只大清镶黄旗的旗角现出,与厄鲁特部的号角遥相呼应。为首的一人纵马急奔,瞬间弛到准葛尔军后方,将剑奋力向前一挥,清兵铺天盖

地杀入准葛尔军大营,营中立即击鼓回防,准葛尔兵听到鼓声正要缩回防御,被厄鲁特部骑兵从右翼插出缠住,几声炮响后,科尔沁各部落的大军从四面八方集结而来,将准葛尔兵团团围住,红山下杀声震天。

但见清军为首的那人也仗剑在阵中混战急杀,左突右袭似在找什么人一样,腰间一根象征大清皇子的明黄段带格外醒目,正是乾隆皇子三阿哥永璋。

红山上。

烙烙抱着已然昏迷的弘昱,将脸贴住,泪水将他的脸腮染得湿润润的,“弘昱求你醒过来,求你醒过来,你要来吓我是不是,我吓到了,你可以醒过来了,快点啊……”

允禄将他周身大穴封住,又往口中拍入几粒大魂丹,他的血渐渐止住,但任烙烙怎样摇晃呼喊,头却始终只是无力的仰着。

满儿见了在允禄怀中泣不成声,“

允禄环住她的手臂力道奇重,“满儿。”将她的头拉起。

允禄深深凝视着她,“我们不能再回京城了,永璋已经知道你的身世,我不能冒这个险。”

湿润的丹凤眼对上那双澄澈幽邃的眸子,“好。”一字定天涯。

允禄看向他的家人,“你们?”

弘融呜咽道,“烙烙已经和我们说过,我们不能再回去了。我会去接兰馨和藩儿。”

弘昶双儿弘明流着泪一起点头。

塔布乌尔泰哽咽道,“我们会去接老婆。”

拓保和卓伦泰也道,“我们誓死跟着王爷。”

额尔德含泪看着允禄,“师傅,我不能抛下我的部落族人。”

梅儿湿眼看向额尔德,“我留下,我会转告二妹。”说完忍不住又抱着几个孩子哭起来。额尔德将妻子儿女纳入自己怀中。

公元1754年。乾隆十九年九月。

庄亲王允禄举家在外喀尔喀探女,时逢准葛尔汗国两万大军突袭外蒙古喀尔喀,在援军未到的情况下,与额附亲王世子,博尔济吉特.承衮扎布,率赛音诺颜部一千勇士以一敌十,拼死力战,杀敌一万两千余人,战况惨烈。待援军赶至,仅公主世子和四名子女侥幸生还。庄亲王及子弘融,弘昶,弘昱战死,庄亲王福晋,媳,女,守节自尽,幼子弘明于乱军中失踪。

同年十月消息传到京城,朝野震惊。庄亲王媳兰馨悲痛万分,携子焚府殉夫。至此,庄亲王允禄一脉仅余两女。

公元1755年,乾隆二十年二月。

经三皇子永璋奏请。乾隆下旨征剿准葛尔。清朝兵分两路出击,南路以永璋为主将,萨赖尔为副将,北路以班第为主将,阿睦尔撒纳为副将,两路各率兵两万五千人,共5万人,马七万匹,远征伊犁,准葛尔汗国灭,版图纳入大清。

永璋此役身先士卒,多次亲为先锋。攻伊犁时为俄罗斯火器重伤,四年后因旧枪疾复发,病逝,卒年二十六岁,追封遁郡王。

第三十九章 苏醒

龙门山九龙沟内。

悬崖陡峭的顶端,允禄迎风而立,负手而眺,沟内飞瀑叠湍,林木繁茂,花草葱郁。向北望去,无数翠峰雪山如波浪起伏。

一人悄然飘到他背后,“王爷。”

“白宗主,我不再是王爷了。”

白修齐拱手道,“金爷。”

“这次多谢了。”

白修齐道,“哪里,还要谢金爷交还了玄天宗的地符,家师多年的心愿得了,玄天宗上下全凭金爷差遣。”

允禄道,“如果不是文天豪让弘普写了信给我,我也不知道,当年常宁王叔留给我的那块铜片是贵宗遗失多年的信物。不过物归原主。”

白修齐苦笑,“当年曾师祖爱上一个奇异的女子,那女子交给他这套铜片做为信物就离开了,曾师祖因爱成痴,几番寻找,在外大病一场,病中将其中一块遗失了。临终之前,遗嘱若本宗弟子找回即为本宗继承人,他人若找回则有求必应。文师兄奉命带着另一块出去寻找地符时,家师本已有意让他担当宗主之位,没想到他竟然乘机跑得不见踪影。”他那个师兄是玄天宗建宗三百年来第一奇士,精通玄卜之术,却也是第一浪荡子,害他现在被迫挑起代理宗主的职务,从此不是自由身了。

允禄点头,“我们会借贵处暂避一段时间。”

白修齐恭敬道,“金爷不必客气了,敬请长住,玄天宗荣幸之至。”

允禄徐徐转身,目光深沉,“宗主不怕受我牵连吗?”

白修齐傲然笑道,“我玄天宗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不受他人影响左右,但一诺既出,就会坚持到底。”

小木屋内,佟桂端着托盘进来,看了一眼玉桂,玉桂微微叹了口气,向床边看看,只见烙烙无力的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眸眶深陷,目不转睛的俯看着昏迷中的弘昱。佟桂上前低声道,“小姐,该喂药了。”

烙烙无言的将弘昱扶在自己怀里,将他的头托住,佟桂轻舀半勺,喂到弘昱唇边,他的唇动了动,却无力吞咽,烙烙拿过碗,喝下一口,俯下喂去,只喂得几口,药汁又顺着他唇角涌出来,烙烙接过玉桂递来的帕子轻缓仔细的将药汁汲去,缓缓将他放倒下。

佟桂低声道,“小姐,你还是吃点东西。”

烙烙无神的看看她,又靠回去。

佟桂玉桂端着托盘出来,上面的菜饭又是只动了一点点,看着守木屋外面的众人,摇摇头。

弘昶开口,“额娘,小四嫂这样下去是会死人的,你进去劝劝。”

满儿垂头道,“我每天都要劝几十次,她都不理我,我连自己都要唾弃自己无能了。”她一哭二闹三出走的手段,只对一个人有用,碰到其他的人,甩都不甩她。

卓而泰道,“要不让爷劝劝?”

众人拿眼睛齐齐的斜他,“怎么劝?把她打倒在地,再踩得她吐血吗?”卓尔泰立刻把脖子缩起来。

双儿狠瞪他一眼,笨蛋。

兰馨担心的说,“可是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四弟没醒,她也会倒下去了。”

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问题是弘昱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屋里烙烙紧张的惊叫声传来,“弘昱,别动,我在这里。佟姨快叫人,弘昱抽筋了。”一群人扑了进去。

不同于以往的痉挛抽筋,这次床上的弘昱连高烧呻吟挣扎通通都没有,只是不停的抽缩着身体。小脸因为久久的昏迷深深的陷了下去,微张的小嘴早就失了原有的唇色,每抽一阵,脸色就淡掉一层颜色,已抽得一张寡脸变成骇人的灰白色。除了胸膛还有呼吸的起伏,软绵绵的身体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分别了。

玄天宗几个长老反复诊了半天,终于一起摇头,“宗主,金爷,四少爷伤势太重,弹丸很多伤及内腑,支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如果再昏迷醒不过来,只怕,只怕就是这两三个时辰的事了。”

室里霎时无声,满儿回神第一个扑过去,揪住一人道,“你说什么,我家弘昱才不会有事,你重新看过,快点,听见没有。”

允禄铁臂将她紧紧抱住,“满儿!”

她死命拉着允禄衣襟,“老爷子,你让他们再看看,再看看。”说到后来已经泣不成声。

众人转头看向烙烙,只见她坐在床头,凹陷的星眸空洞的定着,僵直在那里,似没有听懂。白修齐正要开口安慰,烙烙突然飞身一晃右手已将石长老的脖子紧紧掐住,星眸中射出残忍嗜血的光芒,“你说什么?”

白修齐抢上前去,向烙烙啪出一掌,烙烙只站着不动,白修齐没料到她竟然不躲,待要收回已来不及了,急道,“四少夫人!”

满儿骇声大叫,“老爷子!”允禄将白修齐掌风错开,食指突然点出,烙烙抖了一下,手不由松开向旁边啷呛歪去,双儿和弘昶将她扶住。

白修齐扶住惊魂未定的石长老,“四少夫人,我们已尽了力,你,你……”看到烙烙木木的眼神,不忍再说下去。

烙烙声音低弱的道,“石长老,弘昱真的,真的不行了吗?”

石长老垂下头,“四少夫人……”

烙烙突然转身扑到床前,拉起弘昱软绵的躯体抱在怀里,死死的搂住,嘶声大哭起来,“醒过来,听见没有,我答应你不受伤,不吓你,你也答应过我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命的……”

兰馨已红了眼,“四弟妹,你,你别……”

烙烙只嚎啕大哭,“骗子,你也答应过我的,你快点醒过来,快点醒过来……我保证再也不逗你,你说什么我都听,我不调皮,不贪玩,不受伤,不惹你哭,不悄悄和额娘溜出去,不去惹阿玛,什么都不,只要你醒过来……”

弘昱的呼吸却越来越弱,满屋里只听见烙烙一个人越来越低的哭声。

弘融过来,“额娘我们出去吧,让四弟妹一个人陪着四弟。”声音也呜咽起来。

双儿正要开口,兰馨拉住她无声的摇头。允禄扫了众人一眼,搂着满儿出去了,众人也缓步而出。

烙烙哭了良久,将弘昱无力的头扶住,脸贴在他的冰凉的脸颊上,在他耳边轻轻低喃,“弘昱,记不记得我在稻坝把你撞伤了,你昏迷了好几天,都醒过来了呢,那个时候你其实就喜欢我了吧,所以一直跟着我,后来我告诉你,我也喜欢你的时候,你都差点流泪了呢。”

“森他们来接我的时候,没想到害你都哭了,我好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其实那次下大雪的晚上,我从教堂回来就已经决定好了,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乡。”弘昱的软软的睫毛轻颤动了一下。

轻轻抚摸他无色的唇瓣,“那次我胡乱吃醋,让你吐血,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心里有多心痛,多恨我自己,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爱你爱得那么深了。我在心里发誓,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我是个大傻瓜,自以为可以好好保护你,结果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们说你快要死了,你是不是真的不醒过来了,那好,我们说好的,你死,我也死。”睫毛又颤动了一下。

烙烙泪水再次奔流出来,声音却清冽冷酷起来,“你听见了吗,你活,我活,你死,我,也,死!”

一个声音低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出,“不许。”

烙烙一颤,“弘,弘昱!”

睫毛微微动动,无色的小嘴蠕了一下。

“弘昱!”

大眼慢慢的睁开,茫然无神的寻找。

“弘昱,我在这里。”

终于找到她了,直直的看着她,越来越清澈。

烙烙斗大的泪珠儿争先恐後地掉落在他脸上,“弘昱!弘昱!你醒了!”

大眼睛好慢好慢的眨了一下,那张失了唇色的樱桃小嘴儿微微蠕动,好久才又辛苦的发出声音,“我,不许。”

第四十章 恢复

“怎么样了?”一群人焦急的问。

“恭喜了,四少爷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但至少五个月内,不能出房间,尽量不下床,绝对不能着凉,不能见风,还有饮食忌油腻,忌腥辣,忌烫,忌冷,忌咸,忌酸,忌……”

烙烙越听疑惑,星眸眨眨问,“石长老,你确定弘昱是要养伤,而不是要坐月子?”

有人噗呲地笑出来。床上的人干脆不满的把眼闭上。

石长老一本正经的道,“老夫绝对不是说笑,四少爷身上的弹丸有不少,同时严重的伤到了几处内腑,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大大的奇迹了。他身体极其虚弱,要很长时间的调理,慢慢的恢复,禁忌当然很多。而且四少爷性命是保住了,胃腑怕将来也会落下病根,如果不细心照料,哪怕一次轻微的伤寒都有可能酿成大病,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一句话,弘昱虽然醒了,但是还是一个很容意隔屁的人。

烙烙点头,“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你因为我差点掐死你,故意报复玩我呢。”

石长老心虚的拿眼皮把眼珠子遮住,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过病人确实是要多多小心嘛。

满儿挥挥手,“好了,好了,没事了,老爷子我们今天去珍珠崖逛逛吧。”儿子不会死,她就放心了,其他的反正有一个万能媳妇嘛,她梦昧以求天天单独和允禄在一起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要把多年积压的遗憾好好捞回本啊。

其他的人也跟着出去了,没事了,没事了,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反正弘昱眼里只有烙烙,他们在这里不过是无辜的靶子,等着他不时用冷冷的眼神扫射一把血滴子过来,暗示他们随便在哪里吃饱喝足睡觉打屁,就是不要到这里来打扰他可以窝在老婆怀里享受温馨宁静的二人时光。

阿猫阿哥通通走光,终于安静了。烙烙舒口气,坐到桌子边开始用勺子搅动滚烫的菜粥,不能太冷,不能太烫。

床上的人想要抱抱老婆于是打算一跃而起,没想到只能把头抬高到离枕头两指高的距离。

皱眉,又抬,这次只有一指高了,而且他累得半死。

再抬,很好,居然完全不能动了。的

他巨怒,用尽吃奶的力气,把拳头死死握紧,想要拼力一抬。

然后因为今天消耗了“过多”的体力,头一歪,快速的梦周公去了。

烙烙搅好粥,回身坐在床头。也,这么快就睡着啦?

趴下俯看着弘昱,他眉毛不满的皱着,象是和谁在呕气似的。低头吻吻他的额头,把眉毛扶平。小嘴颜色很淡很淡,苹果蛋蛋早没有了,只突出分明的棱角,深深凹限的眼眶,睫毛软散无力的覆着,挺直可爱的鼻头只是鼻尖尖了。

烙烙眼中滴下酸楚楚的泪,没有完好的电脑护腕,她什么都不是,“要怎样,我才能好好的保护得了你呢?”

公元1756年3月乾隆二十二年

春日山间小道上,鸟语花香,几辆马车以蜗牛的速度慢慢的“爬”着。

“四哥,你是大男人怎么来坐马车,出去骑马吧,马车有你很挤的说。”弘明不满的,害他都没机会让四嫂抱抱。

弘昱将烙烙抱着,下巴隔在她肩头打盹,眼都没睁一下。已经有人开口,“四哥舍不得和四嫂分开一下下,你就当没看见他嘛。”

烙烙忍住笑,“双儿,你成亲以后心情很好哦。”

双儿挑眉,“小四嫂,你要赶我出去明说,不要说把卓伦泰打伤的话。”

弘明立刻大叫,“不许欺负我四嫂。”

双儿使劲的掐弘明的脖子,“小屁孩你懂个屁啊。”只知道护着嫂子,不知道护着姐夫。

弘明一边掰自己脖子,一边大叫,“卓伦泰,姐夫,我要被你的恶老婆掐死了,快来救我出去。”

卓伦泰听到马车里面的喧哗声,厚赧的脸红起来,满儿兰馨佟桂玉桂在各自的马车上坐着笑得很大声。弘融等人骑在马上忍住笑,看着卓伦泰正要开口取笑几句,一只响箭嗖的迎面飞过来。拓保一手把箭抓住。

两边山上露出十几个人头,有人高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

允禄眉头还没皱起,一抹纤影已从马车掠出,另一个欣长的身影紧接着飞出,抢先越到前面以绝对的光速围着两边饶了一圈,将纤影抱住掠回马车,声音消失。

众人不意外的互看一下,开始满吞吞的向前进。

后面的一辆马车照例又摇晃起来。

马车内,烙烙抓着弘昱的肩膀死命摇晃,“说过多少次,你不要逞强哪,又和我抢,武功比我高怎样嘛,你才好了多久啊,这么不爱惜身体,耍什么帅嘛,都说我可以解决嘛,不行你再上嘛,你怎么就是不听嘛,你上次答应也说不会再乱飞的嘛……”

“没有。”

“答应了。”

“没有。”

“答应了。”

“没有。”

“你……”又摇。

弘昱面无表情的把眼睛闭上,只把自己的脑袋配合的交给老婆,随便她怎么摇来甩去都可以。

累死了,摇得手软的人终于喘着气停住手,发现同车的另外两个人早就受不了颠簸之苦,叛变到佟桂玉桂的马车上去了。

弘昱慢条斯理睁开大大的圆眼,慢条斯理靠过去,慢条斯理抱住烙烙,慢条斯理的低声道,“我不许你受一点伤。”

“我也……”不等她说完,小而娇嫩的唇瓣迅速封了下去……

永藩仰头看着兰馨,“额娘,四叔四婶好厉害,一路上的坏人都要被他们杀光光了。”

满儿咕哝着朝还在那辆的马车瞥了一眼,“有什么办法。烙烙紧张弘昱,弘昱也紧张烙烙嘛。”

他们在玄天宗住了一年多,把人参灵芝鹿角蛇胆这些东西三天两头当饭吃的弘昱,除了胃部留下一点“小小”的病根以外,终于养得头好壮壮了。

得到几大长老一致同意可以远行的点头之后,他们一路龟爬,向广州进发,终极目的地当然是小日儿所在的西班牙。

大清始终是不安全的,朝廷和各路的反清复明人马任何一方如果知道允禄还活着,那麻烦便会源源不断的涌来,最好的方法就是永远的离开。

兰馨笑着说,“四弟妹的武功现在比弘融可高很多了,我看她在玄天宗天天趁四弟睡着休息的时候和那个白宗主学武。”

不仅如此,几个长老的医术她也学了不少。离开的时候,石长老脸上都是舍不得的摸样,一年多就可以学得这么多的人实在是太优秀太少了,可惜啊,跑了一个文天豪,这个烙烙也留不住,玄天宗真是命苦啊。

满儿懒懒散散的说了一句,“弘昱也是啊,他的功力已是十成十的火候,又比老爷子年轻,随便打打和老爷子就是平手。认真打,弘昱还要高呢。”

吃了那么多庄亲王府带出来的的奇珍异材,玄天宗的宝贝金丹也是一把一把毫不吝啬的当零嘴往他嘴里塞,好象不要钱一样。老爷子当年都没吃到这么多好东西呢。

这一路,遇到的土匪,强盗,山贼,恶霸,武功高手,甲乙丙丁……只要有人胆敢意图不轨的亮出兵器,话还没说完,通通都是一个字,杀。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烙烙将先下手为强实行到底,比她更彻底的是弘昱,只要烙烙出手,弘昱立刻就会率先抢到前面。

兰馨笑着摸摸永藩的头,“额娘,其实我们都很庆幸四弟带着这个弟妹回来呢。”

满儿侧过眸来凝视那辆马车,“是啊,我们都很庆幸呢。”

这个媳妇那么与众不同,他们却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41. 再见大清

一声长笛鸣响,巨大的商船驶出广州港口。

众人靠在船舷边,紧盯住愈来愈远去的陆地,目光中充满眷恋与感伤,当年弘普从这里离开,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充满不舍的心情呢?

烙烙挥挥手中明晃晃的剪刀,“阿玛,你要不要来一下。”笑得好灿烂的样子。

允禄漠然看住剪刀好半天。他和父兄皇侄血肉相连的大清已经断掉了,和他少年时立誓要保护的大清已经断掉了,再也不能回头了!

终于伸出手。

烙烙却猛的收回,嬉皮笑脸的道,“阿玛,还是等你额头上的头发长起来以后再剪吧,不然一半是大光头在阳光下亮突突,一半是短散发在海风中飞飘飘,很难看呢。”说完拉着弘昱飞快溜走。

众人看见着允禄铁青了脸站在那里,额上的青筋股股的冒出,太阳穴还突突的跳,也争先恐后一哄而散。

满儿愣在原地看着允禄,脑中涌出允禄光头短发的样子,真的,真的是很好笑啊,不由大笑出声,惊得船舷几只海鸥飞快煽起翅膀飞走。

允禄正要追上皮痒挫挫的不孝媳好好教训一下,回头看见满儿的笑颜,脸上还是冷冷的,深黝的眼眸底却缓缓浮现出浓浓的柔情,满儿慢慢止住笑,仰着眸,他温柔的双臂环在她腰际,她也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腰间,两人静静地相互凝视,当年从大清国湖海塘畔相识起经历的种种在脑海中滑过。

允禄突然对她露出一个微笑,真正的,深情的,将深刻的爱意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的微笑,“满儿!”

满儿捧住他的脸,丹凤眼中浓情款款,绽放一朵灿烂又美丽的笑靥,“允禄!”

过去的断了就断了吧。再没有大清和前明,没有皇子和公主,只有允禄和满儿。

甲板那头,烙烙清脆的笑声顺着海风飘过来,“哈哈哈,等你们的头发长出来,我给你们每人设计一个新发型,包你们看起来都帅帅的,哈哈哈,新天地,新开始嘛……”

是啊,新天地,新开始!

第42章 到达

公元1757年3月

一艘巨大的商船缓缓驶入阳光灿烂的西班牙海滨城市瓦伦西亚港。

双儿趴在船舷,极尽目力在港口唤呼的人群脸上搜寻。

霍地,“那里,大哥还有大嫂在那里。”人半个身子探出去,卓伦泰从后面将她抱住,一大群人扑过来,“哪里?哪里?”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身着西班牙服饰的金日两手高高举起向他们拼命挥着,另一个又叫又跳又在哭又在笑的女人正是他的亲亲老婆袁翠袖。两人脸上都浮现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

旋梯一放下,一群人激动的冲下来和两人抱成一团,双儿又叫又笑,“大嫂,你变了好多,好漂亮了。”

烙烙本能的狗腿功夫又开始发挥了,“哇,大嫂,我虽然是第一次看见你,但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气质,最有女人味,最有风采的女人,你好象春天般的温暖,夏天般的火热,秋天般的凉爽,冬天般的冰清玉洁,你……”却看到众人看好戏的表情。

哎?

果然,袁翠袖脸色迷茫的看着金日,“弘普她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大明白。”

金日搂着娇妻大笑出声,“四弟妹,我老婆很单纯,所以你和她说话不要拐弯抹角的。”

烙烙吃鳖,嘟起嘴,“大嫂,你是被大哥骗来的吗?”

袁翠袖认真的道,“不是啊,弘普对我很好啊,不会骗我。”

烙烙拍着自己的脑门呻吟,“天啦,世上真有这么单纯的女人。”众人大笑。

弘昶调侃道,“小四嫂,不要以为世上只有四哥那种单纯的男人。”收到弘昱冷冷的目光。

烙烙母鸡一样跳到弘昱前面,张开双臂,“不许欺负我家奶宝,他还没有好完呢。”

袁翠袖惊异的看着赖靠在烙烙肩头上弘昱,口吃的道,“夫,夫君。”

她情绪一紧张这个称呼就会惯性而出。四弟的冷酷给了她极其深刻的印象,这次见他觉得刺激好大哦。

金日将眉毛向她挑挑,奶脸上露出我早跟你说过,你还不信的表情。

烙烙看看弘昱脸色微白略带倦意,开口道,“大哥,我们先安顿一下吧,弘昱在船上都吐了好几回,有点吃不住。”他自那次受伤后,慢慢的恢复了很长一段时间。古代不比现代医疗先进,他的身体还是要不断的注意调理。

金日点头,“先出港吧,马车在外面,行李有人拿。”

一群东方人身着不同与西班牙的大清服饰,走在热闹喧哗的码头格外引人注目,过路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在他们身上。

满儿道,“以前在大清都是我们看洋人的稀奇,现在变成我们是稀奇了。”众人赞同的点头,除了允禄和弘昱性格天生默然,其他人多少都有点不自在。

看见烙烙却早离开队伍在人群中如鱼得水般的东溜西窜,不消一会,居然左手抱着一大包苹果面卷,右手抱着罐牛奶回来了,而且全都还是热的那种,“要不要尝尝?很好吃。”

金日差点晕倒,“还没出港口,你居然就骗到吃的了。”这是个什么人啊?生存能力超强的蟑螂吗。

烙烙白了他一眼,“我没骗,是他们看我可爱自己要送我的。”塞了一个在弘昱口中,“先吃点,你早上都把吃的吐出来了,空胃会难受的。”看他吃完,又把奶罐子举起来,弘昱捧着喝了几口,苹果脸上颜色略微缓和了一点。原来她是见金日没带食物,怕弘昱饿着了。

金日心中也有些暖,小魔女虽然精灵古怪些,对他四弟却没话说,看他四弟一脸幸福的傻样。

三个男仆恭敬的在港口外的广场上候着,金日道,“里卡多,米盖尔你们去打点行李,胡安你去打点马车。”转过头,“胡安是我商行的管事,也是我的管家,你们说话他能听懂。”

两人行过礼去了,胡安用生硬的中文道,“女士们先请,先生的马车随后就到。”

满儿等人先上了,烙烙道,“我要和弘昱坐一辆。”

金日鼓鼓腮帮子道,“随你。”不安静的小魔女。

烙烙拌个鬼脸,正要上马车,看见胡安,呆了一下,跳到他面前站住盯着他上下打量。胡安三十四五岁的样子,高大深沉,深棕的头发,一双栗色的眼睛,脸部线条刚硬,注目的鼻子直挺性感。

烙烙突然叽里呱啦说了一句,胡安一楞,回了一句,她挑挑眉毛又叽里呱啦几句,胡安眼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面部柔和起来。

马车上,袁翠袖好奇的问,“四弟妹,你和胡安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烙烙随口道,“没什么,只是西西里岛的意大利语方言,几百年都没变过。”此时的西西里岛虽然是说意大利语,却隶属于西班牙。胡安带有明显的西西里岛人的特征。

袁翠袖吃惊的道,“你去过西西里岛?”

烙烙笑咪咪的,“是啊。”那是她训练的启蒙基地,她在那里呆了两年多,虽然岛上的人都很喜欢她,但是她那时候实在太过调皮,以至于最后因为搞得鸡飞狗跳,被几大家族集体有礼的请出去,让她提前离开。想起自己做过的诸多好事,她不禁笑出声来。

金日看到她笑得贼目兮兮的样子,猜到她八成想到的不是什么好事。挑挑眉大眼儿溜溜一转,“弘昱好象身体有点差啊。”他的四弟一脸疲惫,不应该啊。

烙烙笑容黯下来,将靠在肩头要睡不睡的弘昱扶了一下,“他当时受的伤太重,差点没命了,现在基本上没什么了。不过这次坐船时间太长,海上风浪大船又很颠,有颗弹丸伤到了他的胃腑,留下了一点病根,他胃经不住要吐,所以才有些萎顿,睡上几天再注意一下饮食就好了。”

弘昱不时的歪倒一下,烙烙索性将让他倒在自己腿上,“睡吧,到了我叫醒你。”他抬了下眼皮,又困过去了。

几辆漂亮的马车沿着蔚蓝直长的海岸线,飞快前进在巨大的棕榈树荫覆盖的大道上面,长长的海滩闪烁着白色的砂砾。马车在一处转角拐入宽阔的林荫道,又行驶了一阵,视野豁然开阔,一座三层高的大厦静静的矗立在蓝天白云之下。

马车驶到房子前停下,下了马车的双儿和烙烙一起高声欢呼,“好漂亮的房子哦,大哥你们好厉害哦。”

这甚至可以称做城堡,巨大的对称造型,有很多精致的老虎窗和宽大的露台。门前是幽雅的圆林造型,白白的墙蜿蜒爬着盛开蔷薇的绿枝,衬映着极远处的海岸线,在阳光下浪漫得耀眼。

袁翠袖笑道,“这是弘普无意中救了国王的弟弟帕尔玛公爵的命,他送了这个城堡庄园给弘普,房子太大,我们好多房间都从来没用过呢,正好大家来了。不过人全部住完都还有很多空的。”

塔步的儿子铁保和西班牙媳妇露娜,乌儿泰的儿子媳妇何伦泰和香月已抱住各自的家人。嫁了瓦伦西亚总督的香萍也在等着他们。众人又是一阵激动。

两个好可爱的孩子嘎嘎笑着扑出来,满儿等人惊喜的叫起来,“咏佩!永?!”两个小乖都长这么大了。后面又滚出更小的两个乖乖仔,抱住金日的大腿,相似的圆溜溜的大眼,鼓得滚滚的腮帮子,艳嘟嘟的小嘴,金日笑道,“额娘这是老三咏琴,老四永安,老四是难产,所以起了这个名字。”

永安大眼一溜,盯住烙烙,飞快翻着小腿瞪瞪过去,把小手一伸,“抱抱。”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来自二十一世纪为他接生的艾美,本能的直觉让他在同样是来自未来的烙烙身上,感觉到一种他非常熟悉亲切的味道。

烙烙开心的叫道,“这是艾美接生的那个孩子吗?”将他一把抱起,刚要亲亲,弘昱已经一把将永安后背抓起来悬在空中,绷着脸道,“别碰我的女人。”就要随手甩出去。

永安小手小腿一阵乱划,嚎啕大哭起来。烙烙一把将永安抢回来,边亲边哄,“小乖,不哭哦,四婶最喜欢你了。”

永安吸着拇指,把头趴在烙烙胸口上抽泣,弘昱见了,脸色更冷,小嘴抿成一条线,死死盯着永安,见烙烙亲亲哄哄半天不完,突然道,“我累了。”下巴一下重重放到烙烙的肩上。

永安却伸出两只小巴掌撑在弘昱脑门上,拼命的要把他从烙烙肩头上推开,弘昱表情阴狠,却碍着烙烙夹在中间抱着他,不能把他抓出来,只扭曲了脸死死压着洛洛的肩膀维护自己的主权,烙烙护着永安哀叫,“奶宝,你压着我头发了,小乖,你别推你四叔啦,大嫂,救命啦。”

袁翠袖好笑的抱过永安,永安小身子左扭右扭,边哭边闹,“要四婶婶,要四婶婶。”

其他的人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

金日抱着老婆,搂着孩子,看着开心的家人,裂着小嘴笑得心满意足的。

他的亲人,曾经以为永远失去,完全断绝,此生此世再也见不到的骨肉相连的亲人,如今却来到了他的身边,而且他相信将来也一定会和他永远在一起。

人生真的太美好了。

第43章 悠闲

天很蓝,云很白,海风很清,人……很软……

经过几个月颠簸的海上航行,终于双脚踏上陆地的众人,在和家人团聚的激动之后,集体晕起了地浪,疲惫的倒在床上混天黑地的大睡了几天。

还是有生存适应能力超强的人第二天一早就悄悄的起床,踮着脚下楼,穿过散发着蔷薇馨香的长廊,溜到厨房。

“四婶婶!抱抱!”小小的身子不知道从哪里扑过来的。

“小乖,你怎么在这里。”烙烙抱起永安。

永安小手一指,口齿伶俐的,“阿玛额娘进城城,娜娜,月姑姑在外面。”金日虽然到西班牙六年了,家人称呼却还是没变化。

烙烙亲亲他,“走,我们去找他们要好吃的东西。”

露娜把美味的瓦伦西亚特色美食摆在面前,“慢慢吃,不够还有。”回身和铁保坐到一起,烙烙只差没有双手合十拜天拜地,“我不客气了。”

香月好笑的看着狼吞虎咽的人,“小姐,你究竟多久没吃东西了。”跟着卓伦泰拓保他们一起叫她小姐,她实在不象个夫人。

烙烙挥挥刀叉,“正确的说我是很久没吃过奶酪、烤茄子和煎鱼了,而且露娜的手艺太好了,铁保大哥,你娶了个好老婆。”铁保和露娜双手交握,相互微笑,“还用你说,我早知道了。”

何伦泰递给她一杯葡萄酒,她胡乱点个头,手口却不停下。

他们四个人都没见四阿哥的老婆,却见过森他们,也知道她的来历。觉得她率性可爱,听大阿哥说,四阿哥很喜欢她呢。

烙烙嗝了一下又灌了大口葡萄酒,继续埋头苦干。铁保的西班牙媳妇煮的东西不是赞的,绝对是先抓住了铁保的胃,才抓住了铁保的人。

不是她挑食,她从小到处乱跑,吃西餐的时候比中餐多,吃垃圾食品的时候比绿色食品多,所以她现在觉得满足得象到了天堂一样。

拍着肚子倒在树下的草地上,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撒下来点点斑斓,她惬意的眯起眼,这样的日子舒适又安逸,感觉好不真实。

一个阴影罩下来,她抬眼微笑,“你醒了,吃东西了吗?”

弘昱摇头,烙烙从身边一个篮子里拿出一大块草莓奶酪蛋糕给他,“露娜的手艺,很好吃哦。”贴心的厨娘给她准备了好多水果点心放在篮子里面,好让她随时可以享用。

他几口吃完也倒下来躺到她旁边。

“脸都还有点白,怎么不睡了?”其他的人还在大睡呢。

“你不在。”

低笑一声,握住他的手,他的头靠过来。

风轻轻吹得树叶沙沙做响,两人静静的躺着都不开口。

烙烙突然蠕动唇角,“弘昱,我觉得过这种日子会好幸福哦。以前在大清,日子可没这么闲散呢。”平静安详放松,不担心有个武功高手突然挥着两把钢刀砍过来。

“嗯。”

“来陌生的地方你会不会不习惯?”以前他是最不爱出远门的,现在居然绕了半个地球。

“不会。”因为有她。

“其实我以前也从来没过过这种生活呢。即使在三百年后也没有过。”那时候她在军团,不知道哪天又要发生什么状况,是去参加战斗,还是飞到外太空完成什么任务。

烙烙喃喃的,“我从小的时候就在训练啦,实验室啦,学习啦,基地啦,都是为了将来能参加军团做准备,我的生活其实和你以前差不多,都是身份很特殊的人,虽然我大哥他们一直想要我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是我也会担心他们啦,也想为他们分担啊,再大一点就是参加战斗,策划行动啊,做任务啊,反正不是这么悠闲。”不管他听不听得懂,突然好感慨,很想说一说。

嫩嫩的唇瓣轻轻的吮吸她的脖子,即使听不懂,却能感受到她的心绪,平时都看到她笑笑闹闹的,很少这种恍惚的样子,他很不喜欢。

烙烙看着天空,一朵白云正在悄悄变换着形状,“以后我们会好好的在一起过快乐的日子对不对?”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不对?”开始狡猾的算计。

“嗯。”

“会好好的不再受伤对不对?”设置陷阱。

“嗯。”

“会爱护自己的身体对不对?”把小白兔一步一步引入陷阱。

“嗯。”

“那现在会乖乖回去上床睡到体力恢复好为止对不对?”哈,成功,准备关门。

“不睡。”

“……”谙?哪里失误了。

“陪我睡。”居然有些像在撒娇。

又不是小孩子。“我今天想和香月露娜去城里帮你们挑衣服鞋帽。”不能再穿大清服饰了吧,又不是狂欢节化妆游行。

“陪我睡。”苹果蛋蛋贴得好紧,小嘴在她脸上蠕一蠕的。

“那陪你到你睡着以后我再走。”

“睡醒。”可恨的长腿暧昧的压过来。

“……好吧。”大白天的,先答应,她可以等他睡着了以后溜走嘛。

“你一溜我就醒。”

“……”这么聪明不好吧,那她要是想干点坏事不是都干不了。

清澈纯洁的黑瞳看着她。“你说过我说什么你都听,现在我说陪我睡。”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不能承认啊,不然以后还怎么混。

“我要死的时候。”

“……没有。”

“有。”

“你那时候晕乎乎的听错了。”

“有。”

“……”

欣长瘦削的身子面向她突然缩成一团,稚嫩的脸好痛苦的扭曲。“我不舒服。”苦肉计开始上演了。

“……好吧,我有。”唉,兔子没逮到,猎人反而被吃得死死的。

“陪我睡。”

“好。”翻白眼。

“睡醒。”

“起来回房间去上床睡啦。”

看弘昱在床上躺好,正要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他已经将长臂伸出环住烙烙的腰。

“你不睡?”

弘昱不说话,只将她压到身下才道,“这样才睡得着。”

烙烙嘴角开始使劲抽搐,请问她是抱枕,还是睡毯。忘了他是武功超人,好象挥拳将他打飞。

垂下睫毛,眼珠转转,她重新抬起睫毛好深情的看着他,弘昱的瞳眸亮漆深遂起来,她慢慢支起额头,他缓缓俯下小脸,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固定,然后,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脑门,“睡觉啦。”

弘昱被她猛撞一下却动也不动,黑眸眨也不眨的俯看着她。

嗳,撞傻了。呆呆看着他额前长起的头发忍不住摸摸,好象刚出生那种可爱的小兽哦,等他睡饱了给他剪个什么发型好呢。

秀气的小鼻呼出纯真的气息,缓慢呼下来,乘着某人走神的机会,开始咬人。

“……乖,别闹,你体力还没恢复呢。”

长长的睫毛在她脸颊上亲昵的刷着。

“……睡…觉啦。”

“正在睡。”气息急促。

是啊,他们现在是正在“睡”嘛,“上床”,“睡觉”可以这样说吧。

烙烙无语问苍天,她原来说的不是这个上床睡啊。

“别抱这么紧嘛。”要勒死她吗。“那个小鬼抱得比我还紧。”炙热的肢体,冷冷地声音。

小鬼?谁啊,谁啊。

哦,昨天推某人脑门的那个四岁不到的小永安啊,现在还记得啊,某人真是幼稚。

烙烙好笑的眯起星眸,唇瓣却被霸道的堵住。尔后重重的身躯覆在身上,小兽的头拼命往颈窝里压。“我不舒服。”

好吧,好吧,受伤的小孩需要安慰,烙烙一下一下抚摸着他光滑的脊梁,他满意的喘息起来。她却在摸到他不平的旧伤疤后,被莫明的心痛铺天盖地涌来将心围堵住。

烙烙突的翻过身来,反身压住弘昱。一只手温柔的从他清稚的脸上逐渐向下慢慢抚到胸口,细长的睫毛下,星眸中漾出水样的柔情。

弘昱苹果脸上渗出蔷薇色的红晕,胸口起伏的躺着不眨眼的凝住烙烙,小嘴红衍衍的绽开一个纯真迷人的笑。

轻柔的吻落在弘昱胸膛上的伤疤上……

空气中流淌着甜蜜的味道,将两个爱恋的人缠绵到一起……

金色的阳光从百叶窗透进来,将室内染成一片橙橙的黄。雕花大床上的小兽心满意足的锁着心爱的老婆窝在蓬松的枕被堆里,呼呼的睡得香甜甜的,圆嘟嘟的脸蛋红喷喷的,清秀的小鼻呼出惬意的轻鼾,酣梦中小嘴却突然口齿不清的嘟哝出一句,“别碰我的女人……”

第44章 舞会

总督府内,雕刻精美的天花板上巨大豪华的水晶灯晶莹璀璨的,剔透玲珑的门窗栏杆,绣锦壁毯铺展开来,瓦伦西亚总督举办的舞会正在举行,贵族们云锦华服,觥杯交错。四个东方面孔的人缓步而入。

从马德里来的帕尔马公爵正和人交谈着什么,转过头看见这边立刻大步走过来,张开双臂,“亲爱的金,你始终不肯来马德里,我只好来瓦伦西亚了。又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可爱。”

随即又亲吻袁翠袖的手,“夫人,你还是那么风采迷人。”

一阵不加抑制的笑声从金日身后传出来,“大哥,我说吧,你想不承认都不行。”是中文。

金日装着没听见回给公爵一个热情的拥抱后,扭头用中文狰狞的说,“四弟,把你的老婆管好,这不是在大清。”小魔女,早就料到不该心软带她来看热闹,应该让她呆在家里。

四弟只面无表情的扶着笑得嚣张的人,一个字也不说。

帕尔马公爵看看后面惊呼,“金,他和你真象,但又不太象。”

金日身后站着一个圆脸的东方少年,额前搭着蓬松可爱的刘海,后面用细银丝带束了个中长的小尾巴,装着银线刺绣传统花纹的宫廷礼服,腰间一根宽宽的宫装腰带将身形显得格外欣长挺拔。

他有和金日一样清秀稚嫩的五官,也有着和金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小的嘴,粉嫩嫩的腮帮子,一样不可掩饰的高贵气质。但金日的每个五官都有地中海阳光般温暖的笑意,他却是冰冷孤漠的,只有看着扶在怀里的东方少女的眼睛有一点温度。

他正扶着的那个东方少女却着实让人眼前一亮,有着精致明媚的五官,细瓷一般光泽的肌肤,象传说中的精灵仙子一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眸,宛如天上的星辰。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袖丝绸晚礼服,没有披着西班牙女人惯用的头巾和披肩,乌黑的头发用几颗闪闪的水晶别了个优雅的小鬓,其余的散落在肩上,显得轻灵俏丽。此刻她正靠在那个冷漠少年的身上,笑得灿烂无比。

金日晗首道,“公爵殿下,这是我的四弟弘昱和他的妻子烙烙。我的父母和其他几个兄妹也已经到瓦伦西亚了,改天邀请你到我那里做客的时候,我会将我的家人郑重介绍给你认识。”

帕尔马公爵惊呼,“他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样子,竟然有妻子了,你们东方人都这么早结婚吗?”

那个少女再次毫无忌肆的大笑出声。

金日咬牙切齿的,“亲爱的公爵殿下,我四弟已经二十五岁了。”还是公爵,一点眼神也没有。

公爵再次惊呼,“你们东方人真神奇,居然可以青春长驻,二十五岁的西班牙男人看上去绝对比他成熟多了。就连你,金,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不是要故意戳他的痛处,和轮廓分明的西班牙人相比,他真的长得该死的太年轻可爱了。

那个少女已经笑得打抖,少年的目光看着他,连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袁翠袖和总督夫人香萍也拼命忍住笑,金日的奶娃脸绷得都快撑破了,因为他已经三十六了。

那个少女上前用流利的西班牙语说,“公爵殿下,没想到你是这么风趣幽默的人。”说完大方的伸出手,“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公爵面露惊讶,有礼的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没想到小姐,嗯夫人的西班牙语这么好,就象地道的西班牙人。”笑容好眩目的东方女孩,让人怦然心动的不想移开眼睛。

那少女眨眨星眸,“如果你觉得夫人叫着太别扭,朋友们都叫我烙。”

未来的西班牙国王殿下,真是幸会了,你果然和我在博物馆看到的油画一样,有个又大又长的鼻子。

优雅欢快的舞曲响起,帕尔马公爵向袁翠袖优雅有礼的伸出手臂,“夫人,请你赏光陪我跳一只舞吧。”

袁翠袖轻曲了一下膝,“我的荣幸。”

总督和香萍也挽手下场去了。

金日回头,看看脸上笑意未消的烙烙,“小魔女,你会跳舞吗?”牺牲一下自己陪陪吧,谁叫自己不幸是大哥呢。

烙烙竖起食指摇摇,“亲爱的大哥,我还是要低调一点的好,请你帮我和你四弟拿两杯饮品,谢谢。”

金日嘟起红润的小嘴,“我还是你大哥吗?我是你们两个小祖宗的奴隶。”

烙烙高傲的抬起下巴,“我那么美,要是被人发现爱上我怎么办,还是尽量避免这种麻烦好些吧。这里不是大清,你也不是庄亲王世子。”

金日大眼圆瞪,“我掐死你。”

弘昱立刻把他冻僵。

好呕,为了四弟,忍!转身去找饮品。

躲到大阳台上,大厅里欢快的舞曲让烙烙的脚不停的左动右动,香萍换了金日回来,“小姐,你抽筋啊?”

烙烙翻着白眼,“大姐,你是总督夫人好不好,说话好没气质哦。”她和活泼的香萍早就打成一堆。

香萍看看弘昱,“四少爷,你不和小姐跳舞吗。舞会不跳舞,还怎么玩啊。”她都没跳够。

烙烙赶小鸡一样把她赶出去,“大姐你去跳吧,我只喜欢看,这种软绵绵的舞,好没劲。”她跳舞,弘昱怎么办,站在这里吹冷风做冰棍?好后悔真不该一时好奇跑来。

翻身撑手坐在阳台的边边上,她仰头向后倒,“奶宝,你穿着礼服的样子好英俊哦。”比他以前那身大清马褂帅气多了。

弘昱从后面抱住她。

有些心疼,“不喜欢这种地方吧,下次我们不来了。”往常一逗他就笑开了,这里对他是陌生的,是她忽略了。

他低声道,“你喜欢就好。”

烙烙靠着他,“我也不喜欢,只是好奇三百年前的舞会是什么样子的。看过了,就觉得很一般,比我们大清的宗亲家宴差远了,至少家宴上还有很多好吃的放在那里让我们吃。”

弘昱俯下看她,“我会学。”她喜欢,可是怕他一个人孤单无趣。

烙烙反手环住他的脖子,酸溜溜的象吃了十担金日庄园里的青橄榄,“才不要,我不喜欢你抱别的女人。”想起来就超不爽。

弘昱脸上绽出纯净宠溺的笑容,“我只为你学,只和你跳。”

哎呀,最不能抵挡的就是他可爱的笑容,看见他笑比什么都好,烙烙的星眸闪闪发亮,“你也只能为我一个人笑。”

“嗯。”

把他的脖子勾下来吻住他的唇,总要做点事打发一下时间嘛。

他将她抱下来横搂在自己怀里,狂放的回报,激烈的探索。

“这两个小鬼。”金日搂着爱妻鄙视了一下,还怕他们无聊,很会自娱自乐嘛。

袁翠袖仰起娇靥,“弘普,其实我很喜欢四弟妹呢。”

金日漫不经心的,“她就会甜言蜜语的哄人。”独独偏爱和他斗嘴。

袁翠袖摇头,“不是,她很好,也很爱四弟,你不觉得吗?”

金日笑咪咪的看着爱妻,“你又知道。”最喜欢老婆单纯憨直的表情,害他好想马上变成色狼狠亲一口。

袁翠袖一脸的认真,“四弟妹性子是很精灵古怪,我有时和她在一起都觉得自己好笨。”

金日亲亲她,嘻开小嘴儿,“谁说的,我老婆是天下最好的老婆。”

袁翠袖推他,“听人家说完嘛。”

他无辜的把嘴一嘟,“好吧,你说。”

“我很喜欢和她在一起,因为她让人觉得很开心,很快乐。她对别人很体谅,不象那些高傲任性的公主格格。你看今天,她性子那么活泼一定喜欢跳舞,可是四弟不会,如果她玩去了,四弟怎么办,他才到这里几天西班牙语都不会说,性格又冷,在这里不是很孤单无趣吗?所以她真的很好哦。”

金日凝着眸子,他都忘了,他的老婆很单纯、很憨直,却也很细心。

回头深深睇视阳台上已经分开却还在纠缠着目光的两个人,他的四弟脸上显露着温柔,感动,幸福,爱意,快乐,都只对着小魔女一个人。

而小魔女看着他四弟的眼中更带着深情,怜惜,爱护,温暖。

只有这样的人才让他那个冷漠孤僻的四弟爱得如痴如狂吧,把他放在心里第一位的人,把他的快乐悲伤看得比自己的喜怒哀乐还要重要的人,最珍惜最维护他的人。

奶娃脸上浮出笑意,其实他的四弟妹是很不错。

“走吧。不能放着他们两个小鬼不管是不,都是第一次来,好好陪陪他们。”和爱妻一起走上阳台。

在他心中刚赞了几遍的小魔女回过头来,“大哥,我们的饮品呢,忘了吧,就知道,外表年轻是假年轻,里面的零件其实早就老化得锈掉了。”

金日喉头一哽拳头捏紧,小魔女,我与你势不两立。

第45章狂欢

“阿玛,那个,晚上要不要进城去玩?”烙烙一脸防备的媚笑,随时准备开跑。

冰冷的铜铃扫了她一眼,落回书上。

“额娘要去哦。”

“……”

“阿玛不去啊?今天狂欢节大游行人很多哦,如果额娘走散了怎么办,她西班牙语只会说你好哎。就是没走散,被挤到怎么办,西班牙人都高大粗壮,额娘那么娇小。还有要是有坏人想趁乱对额娘不轨怎么办,额娘看上去那么年轻美丽,充满神秘的东方风情,只要是男人……”

书拍的一下,重重合起来。

“……”

“……”

“滚!”

“哦。”

外面的婆婆紧张的看着搭着头的媳妇走出来,“怎么样?”

媳妇可怜兮兮的抱怨,“每次都是我,干嘛不让大嫂三嫂去?”

婆婆安慰的拍拍她,“哎呀,你武功最好,要是老爷子发火,翠袖兰馨没你跑得快嘛。”她不用和老爷子多费口舌,又能达到目的,一举两得多方便啊。

“哼!明明是额娘偏心她们不喜欢我,老让我当替死鬼。”

婆婆自己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人,“乖媳妇,我欠你的人情,下次有事我一定帮你。到底怎么样嘛?”老爷子不去,她也不能去啊。

媳妇猛然抬起头,嚣张的哈哈大笑,“有我烙烙出马,没有搞不定的事。”

“啊!!!”“啊!!!”没大没小的婆媳抱成一团,又叫又跳。

“去玩!”“去玩!”

西班牙狂欢节很多,瓦伦西亚三月的火祭节是最有特色的节庆,成千上万人放火迎接春天。有一连串的活动让当地人和外来人兴奋长达两星期。特别是长长的游行队伍;一直持续到夜间,然后就是最精彩的为点燃“Night of Fire”夜火之后,最精彩最好玩的万人狂欢大舞会。

“太热闹了!”满儿娇颜绽放,兴奋得不知该看那里了,允禄不动声色护着她,已经用眼神杀害了好几十个偷看满儿的人。

烙烙看向袁翠袖,“大嫂,还是给分成几组吧,特别是额娘,双儿,还有兰馨他们,一人带个随从,他们的西班牙语只会问好,万一走丢了可不是玩的。”

袁翠袖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她家小宝贝都太小,所以晚上都没敢带出来。

弘明大声道,“我要和四嫂一组。”要学泰山顶上一棵松,咬定四嫂不放松。

双儿也叫,“我也是。”

永藩也叫,“我要和四婶一组。”

满儿居然也说,“那我也是吧。”

跟着她可比其他人好玩多了。

那还分什么,走吧,一大群人被管事胡安和几个西班牙随从护着,融入欢乐的汪洋大海中。

天色黑尽,中心广场上篝火一堆堆,舞台一台台的,音乐四处飘响,数不尽的葡萄酒和特色面卷。烙烙拉着弘昱脸都要笑得烂掉了,“这个比总督的舞会有趣多了,我们运气真好,刚来就赶上了,又有玩,又有吃。”把面卷和弘昱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

弘融拿过一大杯葡萄酒,“四弟,你要不要喝喝看?”弘昱看看烙烙。

烙烙接过递给弘昱,“这个很好喝呢,不过不要喝多了,后劲很大,你胃不好,怕呆会头晕得难受。”小心为好,他家奶宝可不能再有一丁点闪失。

弘昱接过,少少喝了两口真的不再喝了。

拓保借着酒劲起哄,“四少爷,你还是怕老婆。”

弘昱居然不说话,也不瞪人,只拿大眼溜溜的看着烙烙。

台上响起欢快的舞曲。广场沸腾起来,台上台下的人都使劲的拍手跺脚,气氛瞬间热烈起来,男男女女随着节奏跳起欢快的舞蹈。

金日和老婆也立刻跟着跳起来,入乡随俗是这两个爱玩乐的人最擅长的,何况来了几年了。他身材本来就高挑欣长,跳起舞来挥洒自如性感矫健,格外引人注目,旁边几个衣饰鲜艳的西班牙女人不时偷偷看他几眼。

烙烙色色的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大嫂,大哥身材很棒又看上去激情似火,很赚女人眼光,你要小心噢。”

袁翠袖边跳边笑,“弘普天生就逗人爱嘛,没办法啊。”

金日不正经的嘟着樱桃小嘴过来撒娇,“老婆,别理那个挑拨离间的小魔女,我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

弘融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只觉得随着音乐身上的血液也渐渐沸腾起来,忍不住放开晃动着跳起来,反正都来了嘛。

几个西班牙随从更是兴奋的大声吆喝,连平时看上去深沉的胡安也和几个随从边跳边吹着口哨。最后全部跃上台,和台上的人跳到一起。

烙烙拉着弘昱,没晃动太大,两脚不停的左踩右踩,笑得开心极了。弘昱虽然不跳,却小心防护着她别被人挤到。

胡安等几个随从突然互望一眼,在台上望着烙烙打着手势跺脚齐叫,烙烙只是左踩右踩的摇头笑。

满儿好奇的问,“他们在叫什么。”

袁翠袖笑出来,“他们在邀请四弟妹上台跳舞。”胡安因为烙烙会说家乡的语言,这几天又被她缠着叽里呱啦,对烙烙格外的随和友爱,西西里人爱憎强烈,感情飞速发展到除了主仆关系,还带着友情了。烙烙平时又能哄会骗,很能和人混到一起,几个西班牙随从对这她都很喜欢。

满儿眼睛一亮,“乖媳妇,额娘都没看过你跳舞,你就跳一下吧。”

烙烙翻个白眼,“额娘你庄重一点好不好,老陷害我,又要我彩衣娱亲啊?我不要出风头啦。”她要陪着她的亲亲奶宝。

满儿立刻偎向直挺挺钉在那里的允禄,“老爷子。”

允禄将满儿一揽,残酷威严的给了烙烙一眼。“照你额娘的话去做。”

烙烙嘟嘴咕哝,“这种目光下面,谁还跳得起来啊,再说我家奶宝怎么办。”

弘昱亲亲她,“我想看。”她左右脚都要把地上踩出两个大坑了。

烙烙双眸一亮,雀跃起来,“那我去跳给你看,我跳得可好了,一点也不吹牛。”好久没狂欢过了,这次可要大显身手。

想想把头上别着的薄纱拉下来把脸蒙住。

金日眼神乱飘,“你夸张了吧,以为自己是仙女啊。”

臭大哥,烙烙瞪了他一眼,“低调,低调,懂吗?”

隔着面纱在弘昱脸蛋上亲了一下,“看我的。”跃到台上和着音乐欢快的跳起来,身姿轻盈,灵活柔软,居然是个高手。

烙烙边跳边看着弘昱,星眸不时淘气的抛一个媚眼给他。

弘昱站在台下不眨眼直直的看着,大眼睛黑黑的闪着光亮的神采。

永藩弘明拍手欢呼,“四婶(嫂)最漂亮,四婶(嫂)最漂亮。”

胡安和几个人跳着跳着递了个眼色齐声啸了个口哨,台上演奏的人将舞曲陡然一变,激烈的鼓点和着小提琴与吉他琴弦猛然急速的响起。烙烙停下,叉腰看着他们,几个人还是边跳边笑,烙烙挑眉怂了下肩膀,舞风一变,随着舞曲变得激情起来。

金日家集体看得膛目结舌。

没想到,完全没有想到。

西班牙人天生热情洋溢,舞蹈更是活泼狂放,台上的烙烙自然奔放,仰头,旋转、摇摆、扭动,激情却不挑逗,散发着令人浑身发热的女性魅力,蒙着面纱的脸让人更加遐想,闪闪发亮的星眸使她整个人看起来魔力四射。激烈的节奏仿佛是为了她的激情热舞而动的。

弘明流出口水,“四嫂跳得好好哦。”

袁翠袖吞了一下唾沫,“还好四弟妹有先见之明带着面纱,不然明天我们家可能要被踩平了。”西班牙人热情起来不管女子结婚与否照追不误。

金日咳了咳,“四弟,我觉得,以后还是不要让四弟妹再跳舞好些。”

弘昶道,“额娘,你让四嫂上台果然是个错误。”

兰馨道,“我现在觉得四弟妹是对的,确实应该低调一点。”

众人用谴责的目光看向满儿,额娘真是被阿玛惯坏了。

满儿垂头,“我知道错了。”谁知道她的宝贝媳妇跳得这么好啊。

台上台下的男人全都一副血脉贲张的样子,疯狂的舞动,年轻的男子更是争先恐后的想舞到她面前。烙烙只巧妙的舞在胡安和几个男仆中间,让他们把其他人挡开。

弘昱站在那里早就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暴烈怒气,他周围的人已经抱成几团,使劲的在抖,还是不自觉和着音乐节奏抖的那种,魔鬼啊。

爱新觉罗家的人一致有默契的闪得好远,哇咧咧,好吓人嘞。

袁翠袖又吞下口水,望着护着自己的金日。金日脸上早没了刚刚的不正经,紧张的注视着弘昱。四弟,这不是大清国,你不要爆发啊,现在谁也制不住你了啊。

满儿缩在允禄怀里,“老,老爷子。”允禄危险的眯起眼。

双儿靠在卓伦泰身上,“完了,四哥要抓狂了。”

他们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因为有烙烙在,只记得弘昱是那个单纯幼稚的人,完全忘记了弘昱本来是也个又冷又酷的人。事实证明,有些东西是永远都不应该忘记的。

烙烙舞回头发现台下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全部散开,弘昱脸色发白一个人僵硬的站在那里,赶紧跳下台奔到弘昱面前,将他扶住,“弘昱,怎么了”口吻已有些担心。

弘昱瞳眸深沉无比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烙烙有些急了,手捂到他胃部的位置,“说话呀,是不是刚才喝了酒胃不舒服?走,我马上陪你回去。”弘昱将她手腕紧紧一拖,迅速闪电般的消失不见了。

金日家集体吐了口长气,没事了,没事了,跳舞跳舞。

夜晚背海的老街窄长幽静,挂着照明的马灯,城里的人都聚到广场参加舞会狂欢了,街上一个人也看不到。

弘昱紧拖着烙烙终于停下来,反身用力死死的把她钳在胸口,表情阴郁,呼吸沉重,衬衫下微露的胸口起伏得利害,额前的刘海和后面的小尾巴都跟着一动一动的。

烙烙慢慢抚着他的背,感觉自己的身躯越来越痛,终于忍不住轻嗯了一声。弘昱突然醒悟过来,立刻放松,俯视着她,神色紧张,眼里却还是流露着浓浓的霸道和强烈的占有欲。

噎,眼光好吓人。抬头看看天,今晚月亮好象有点圆,他会不会突然大变身。

弘昱忍了半天,终于把樱桃小嘴一抿,皱着眉头道“我不舒服。”自从他发现这招能把烙烙吃得死死的之后,这四个字经常蹦出来表达他的各种情绪。

烙烙爆出大笑,捧起他的脸重重啵了一口,“奶宝你好可爱哦。”老公吃飞醋了。

弘昱不满的抓住她的手,别扭的把头转到一边,烙烙好笑的去转他的脸,他闷闷的犟着脖子,脸上又冷又酷。

扭弘昱的身子。他再转,秀气的鼻翼还是一张一张的。

弘昱犟了许久,没见烙烙再有动静,又悄悄把大眼溜过来偷看,却见烙烙靠在墙上双手交叉一脸坏笑的看着他。他乌溜溜的眼中闪过一丝无措,苹果蛋蛋开始微红。

烙烙微笑着上前缓缓将髋部轻轻抵着弘昱贴上,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然后勾下他的脖子,额头鼻间轻轻和他抵到一起,水唇暧昧的摩擦着,轻声细语,“来吧,这只舞,我只和最爱的人跳,我最爱的人是谁啊?”

弘昱清秀的脸涩涩的,腰也有些僵硬,但还是屏住呼吸缓缓试着跟随烙烙跨出第一步,前进,后退,向左,向右……

“很好哦……就是这样……你好厉害哦,这么快就学会了……”

“嗯。”

大眼迷蒙起来,脸上害着羞又有些欢喜的笑,身子轻松下来,前进,后退,向左,向右……

浩瀚星空下,温热潮湿的夜风夹杂着地中海特有的味道,将瓦伦西亚城的长街深巷温柔的席卷。烙烙的发丝拂在弘昱的脸蛋上,轻轻柔柔飘荡的哼唱声,让弘昱不觉软软的闭上双眼,紧密的贴合,慢慢的摇摆……

请为我们演奏一曲能让我们放慢脚步的歌,

我们要紧紧相拥,

请为我们演奏一首最好的使我们感动不已的曲子,

只为了让我们的心在一起跳动,

亲爱的,当我们像这样靠近着,

唇贴着唇地亲吻,

就在今晚,爱情让我感觉如此美妙,

当我们在跳舞时请紧紧抱着我,

这样的贴近让我感觉如此美好

我的心灵一直在这样对我说。

你就是我等了很久的人,让你的爱流向我吧——

《Touch Me When We‘re Dancing跳舞时请抱紧我》

第46章汽球

“大少爷。”铁保咋咋呼呼冲上楼。

“什么事?”金日头也不抬,他很忙。

“上次从天上掉下来的几个人,又来了。”

“什么?”为什么他们一家要承受这种普通人不能承受的刺激。

“嗨!”虽然是个帅哥,但是看见他的人好想把他踢飞,让他永远消失。

金日挑眉奶娃脸鼓得圆滚滚的,“怎么,这次你们不在半夜出现了,我的庄园虽然很大,离城里也很远,但是白天出现不怕吓到人?”

森耸肩,“这次我们坐的飞船是专为你家新改进的,无噪音无污染还可以隐形,不会把你的宝贝庄园烧几个大窟窿的。”

这个不成熟的男人,还在记恨他们第一次半夜掉到他家庄园的时候,燃烧的弹射防护罩把他家庄园的森林烧了几棵树的“小事”。但他怎么忘记了,当时可是他们救了他的亲亲老婆和宝贝儿子啊。

“你们又来干什么?”还不明不白的出现。

“我们不放心来看烙,她已经来你这里了吧。”过了磁场空洞本来想去中国,但她的护腕定位在这里。

“她很好,你们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不在出现了?”希望他说是。

他们也不想再出现啊,只是他们跑回去以后,被人修理得很惨,这次来完全是被逼的。

“我不知道,但有一个好消息送你,你的亲家,我们的老大,烙的大哥燎和其他人在后面马上就到。”

金日抽着樱桃小嘴,“请问你们还要打算在这儿吃晚饭吗?”他,他大爷的。谁都可以招呼不打一个,就随便跑到他家来吗?

“放心,这次我们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或者你愿意我们留下来呆上几年?”错过了要等下次风暴不知是什么时候。

“……”奶娃脸面无表情,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草地上烙烙靠着弘昱眯着眼睛,看弘明带着几个可爱的小侄儿小侄女跑来爬去,好可爱的小孩子,将来自己也要生几个。

“奶宝,我们要小宝宝了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她师承玄天宗,避孕不是难事,以前是因为他一直在养伤要照顾他多些,现在好了可以要了嘛。

“我不喜欢。”家里几个小鬼不时和他抢老婆已经令他很不爽了,再来几个,还有他的份。

“有个象你一样帅的儿子,好不好?”

“我不喜欢你对别的男人好。”脸色冷下来,声音帮帮硬。

别的男人?烙烙额头悄悄滴出一颗大珠,真,真幼稚。

“那女儿呢,女儿好可爱的,会很粘你哦。”

眉头皱起来,表情更加冷酷,“我不喜欢别的女人。”

别,别的女人,“象我一样很漂亮的女儿你都不喜欢?”那么爱她,应该答应了吧。

黑瞳冷冷地一点温度也没有,“你就是你,再象也不是你,一模一样也不是你,我只喜欢你。”难得说这么长的话,看来决心很坚定。

烙烙嘴角好抽,不知是该为他超常的专一感动,还是该一掌拍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长了几个脑细胞,可能只有一个吧。难道和阿玛一样的遗传,可是额娘也生了他不是吗。她也不是非要孩子不可,本来加入军团的人基本上都不会要孩子,只是……突觉得有烁人的目光射来,回过头。

一群她熟悉的人,静静的站着,不知已经看了她好久。她的四人小队,还是笑微微的。胡博士的头发还是那么怪异,杜脸上少了惯有的戏谐样子温柔的看着她,二哥烁和三哥炫极其相似的英俊脸颊上闪着怜爱的光芒,二嫂月泪光盈盈的样子。

还有,大哥燎!还是那么浑然天成地王者风范,长发还是狂野的散着,最象父亲的五官,雕刻般的轮廓分明,散发着不加收敛的迫人之气,一双鹰目静静注视着自己的妹妹和不感到满意的妹夫。

弘昱看看那群人,又看看烙烙,一下把她抱得死紧,烙烙吻了一下他,耳语道,“放心。”他才扶她起身,站到一旁。

烙烙绽出一个小花似的娇嫩嫩的笑,缓缓伸出双臂。

燎大踏步过来,将自己的妹妹紧紧搂住。“臭丫头!,你真是在外面野疯了,居然敢不回家。”

烙烙轻嚅淡淡的唇瓣,“大哥,我好想你们哦。”

其余的人围过来,一个一个的抱她,一个一个的亲她……

然后。

现代科技对传统中国武功,军团领袖大哥燎果然如森所说是个邪神,和爱新觉罗家的两个煞神一见面就打起来。

烙烙和他一起跟来的人挡的挡,劝的劝,把金日家的花园毁了一大半之后,他终于勉强认可了自己的妹夫,同意让妹妹留下,抛给烙烙一个新的电脑护碗,意有所指的大声说,如果有人欺负她,就让他死得很难看。

随后领袖大哥风驰电掣般的带着人马消失了,看样子早就料到烙烙会留下来,所以他压根就不是为了来看妹妹,而是专门为了来修理妹夫的。

金日满儿他们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还从来没见过老爷子和弘昱这么有默契的合作过,无论如何媳妇保住了,家族完整了,生活太美好了,还好房子没坏,如果花园也不用重修的话就更好了。

“这是什么?”一群小毛头围着森好奇的问。看他把一层薄薄的皮一吹,胀成好大一个圆球。轻轻往空中一抛,就飘起来,又慢慢落下,手一顶,又向上飘。好好玩。

“汽球。”又吹了几个不同颜色的,“一人一个,要是破了别把皮吃到嘴里,知道了吗。”

“好。”草地上一遍欢乐的闹腾声。

森微笑的看着长椅上,双手扶在脑后,想起当年他们自己小的时候,因为一个气球开心兴奋得不得了的情景。那时候的小烙烙总是最先把汽球搓破,然后又要求他换一个其他颜色的。

艾美坐下,“闽皓和敦阔尔准备好了,只剩1个小时了,老大带着人马已经赶回去了,要我们处理好就离开。”

森看了她一眼,“很好,那么我和烙的男人好好谈一谈吧。”

关上门,森严肃的看着弘昱,“我要和你单独谈谈。和烙烙有关,这是我们男人间的对话,做为烙烙的兄长,我想我有权告诉你一些事情。”

弘昱只面无表情看着窗外,动也不动。烙烙正坐吊脚坐在长廊杆上,艾美闽皓和敦克尔正说着什么,逗得她露出眩人的笑容。

咳了一下,“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打算的,但是烙现在年纪很小,如果要小孩的话,生产会很伤身体……”

弘昱终于转过头,一张稚气的脸蛋因为才打过架还有几块瘀清,阴森冰冷,清澈的大眼儿冷冷的看着他。

该死,这个男人老是一副小毛头的样子,尽管换了发型装束,看上去却更象个天真纯洁的孩子,“事实上,在我们那里,女人一般在二十五到二十八岁生小孩是最好的,对身体伤害最小,所以你应该¥%£%6#¥%%……%¥%¥%¥$@#¥@!”

弘昱冷冷看着他。

“懂了吗?”他说得很明白,解释得很详细了吧。

“……”

“要我再好好教你一遍吗?”古人可能不太容易接受吧。

几声闷响。

房门打开,森流着鼻血走出来,“臭小子,和燎打了一架力气还这么大。”

艾美等人强忍住笑,看着他,“说完了。”

烙烙错谔的看着他,猛然站起来,“森,你也和奶宝打架,你们都当我是死人吗?”

他仰着头摆手,“是他打我。小宝贝,你好好保重,下次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Shit!艾美快给我止血,都流到嘴里了。走了走了,错过磁场风暴不知道又要在这里和那小毛头呆多久。我一分种也受不了他了。”

“这,这是什么?”第二天烙烙看到飘上飘下的物体,目瞪口呆。

“四嫂,这是汽球。”弘明带着永藩和金日的几个小乖打上打下,玩得好开心。弘明不时还搓破几个,发出嘭嘭的爆炸声逗得这群奶娃尖叫大笑。

“汽….汽球?”要,要死了,烙烙嘴角抽缩。

各种颜色的汽球满屋飞飘,粉红色的,橘黄色的,乳白色的,全都是一种形状,长长的椭圆形,一头还有一个圆嘟嘟的小泡。

这种比森叔叔给的还要好玩,有些闻起来香喷喷的,永?抓住一个黄的,舌头舔舔,嗯这个还有香蕉的味道,其他的小奶娃看了也纷纷效仿起来,“小叔,味道好好哦。”

弘明听了也抓住一个舔舔,“好象苹果的味道,四嫂你要不要来一个。”他可是最喜欢他家四嫂的,有好东西绝对要和四嫂分享。

来,来一个?烙烙努力支撑着不要晕倒,“这,这些是哪里来的?”

弘明一边舔,一边说,“四哥悄悄放在床底下的,被我发现了,有好大一箱呢。”森哥哥好偏心,给了四哥这么大一箱,每个都比昨天给他们的好,还好被他发现了。

烙烙跌跌撞撞晃进房间,趴在床边拼了老命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巨大的木箱,打开一看,两眼一翻,彻底晕倒。满满一箱子的避孕套,几百万年才用得完那么多。

弘昱进来看见她倒在地上,一把她抱在怀里,脸色发白,焦急的摇晃她,“烙烙!别吓我!”

她醒过来,手指颤抖着指向木箱,“这是怎么回事?”

弘昱清秀的苹果蛋蛋突然由惨白转成了可疑的红色,连耳朵和脖子也是红色的,把头死死埋在她怀里,死命不肯抬起来。

烙烙看着他黑漆漆的脑袋顶,突然明白过来,一声怒吼,“森,艾美,闽皓,敦阔尔,你们再在我面前出现就死定了!”

二十一世纪的四个人,突然打了个寒颤,互看一眼,刚刚好象听到烙的声音哎,还好下次离子风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反正短时间内,他们都不用再回去了。

第47章 休息

瓦伦西亚城以北阿利坎特,山脉将金日的庄园半环抱,一直伸到海边,山脚下种植着大片的橄榄,柑橘和柠檬。

烙烙依偎着弘昱,哇啊哇的看着庄园尽处的海岸线,“大嫂,我觉得大哥是个好厉害的人,能有这么大的庄园。”这次可不是她拍马屁,在18世纪的西班牙,百分之九十的土地都是属于贵族的,普通的老百姓都是从是农夫,手工艺者,和小商贩。这个时期的贵族庄园都是世袭或者国王的赏赐,是主要的收入来源呢。

袁翠袖笑道,“这里本来只种了柑橘的,弘普接受了这个庄园以后,所以请了果农加种了大遍的橄榄和柠檬,铁保和何伦泰帮忙打理这里,弘普就多些时间在商行上。”

满儿道,“小日儿可真能干呢,他离开大清国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们在西班牙怎么生活呢,他以前在王府除了跟着老爷子杀人,基本上什么都没做过。”

允禄微哼了一声。

满儿瞄瞄他,“当然我们家老爷子都这么聪明,小日儿肯定不比他差到哪里,我果然是白担心了。”

双儿噗呲笑出来,“额娘,我觉得你现在有点像四嫂哎,拍马屁的那种。”

弘明不屑的说,“我四嫂可厉害多了,出口成章口若悬河,她能把我四哥哄得晕头转向,才不象额娘那样没出息对阿玛那样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

满儿伸出双手,“不孝子,你说什么?”

弘融细心的道,“这几天都没怎么看见大哥呢。”

本来微笑着的袁翠袖缄默了一下,水汪汪的眸子有些失神,“这几日商行有些忙,城里家里他来回奔波要花不少时间,我就让他住在商行里了。”她有几日没看见弘普了,最近他的确忙了很多,有时候回来一趟也是很晚,一脸很疲倦的样子,亲亲老婆逗逗孩子,很快就睡着了。她不太懂商行的事,可是看着他忙又不知道怎么帮他,觉得好心痛。

烙烙看了看她,把眼皮垂下来,靠在弘昱的胸口。

“亲爱的大哥。”一个赖皮兮兮的声音响起来,让听到的人汗毛倒立,心里一阵呻吟。金日抬起头,大大的眼睛充满了血丝,声音也低涩沙哑,“小魔女,你跑来干什么?我现在没空陪你,滚到外面去。”终于嫌他四弟话太少无聊,跑他这里斗嘴找乐子吗?

厚脸皮的人笑着一张可媲美骄阳,骗死人不偿命的脸,提了个蓝子,放到旁边精致的漆花几上。“别这样嘛,你有几天没回家了,大嫂本来想来看你,可是几个小宝贝都缠人,就只好我来看你了,这是额娘的海鲜粥,还有露娜的蛋糕点心,你吃完才赶得走我。”

金日慢吞吞地把视线从帐本移到烙烙笑嘻嘻的脸上,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来,小魔女乖的时候也还是很可爱的。离开大办公桌,过去坐下,接过烙烙舀出来的粥,还是温热的。他心里也暖暖的。

烙烙趴到他的大办公桌上,身子扭来扭去。

金日撇一撇嘴角,“别给我弄乱了。”还是不能安份的好好坐着。

烙烙翻看帐本,好久才抬头看他,“大哥,这么多,你好几天不回家,大嫂都很担心你身体呢,你还是休息几天吧,不要累垮了。”他看起来真的好累的样子,累得奶娃脸上生动活泼的表情也做不出一个了。

金日疲弱的叹口气,“没几天了,这些做完,就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他也想回家看老婆孩子,不过才扩大了生意又是新的合伙人,不能搞砸了,就算下面有人做好,他也得看完才行啊。再撑一下下吧。

烙烙闪回他身边坐下,很乖的接过空碗,又添了一碗给他,讨好的,“大哥,让三哥五弟来帮你嘛,他们都在家闲着做无用的米虫。”

金日瞟一下烙烙,慢吞吞的吃着粥,“等他们西班牙语再好些,我会让他们来帮我,蹂躏别人的老公就不心痛,怎么不叫你老公来帮忙。”

烙烙理直气壮的道,“谁说我老公没帮忙,你现在吃的粥就是我老公帮忙用内功给你热的,要不这么远的路早就凉了。”

金日噗的飙出一口长长的粥线,这个小魔女,居然让他四弟把武功用来热粥,好,好浪费。

“四弟呢?”吃完放下碗,既然粥还是热的,人也该在附近吧。

“在你背后。”金日还没回头,突然身子一软,人向下滑,该死,居然暗算他。心中痛骂自己,就知道这个小魔女爱搞怪,怎么能随便相信她。

烙烙扑过去在弘昱的蛋蛋脸上啵啵猛亲,“奶宝,你出手快如闪电,又准又酷,好有男人味,帅死了。”弘昱搂着她又开始露出被表扬后的经典醉蛙表情。

何伦泰一边把大堆的账本往大口袋里猛塞,一边担心的道,“小姐,这样不太好吧,大少爷醒来会揍死我们的。”他们一定是哪个筋不对,才会被小姐牵着鼻子走。

烙烙指指昏睡在铁保怀里的金日,“你看大哥的脸色,最多再过一两天,不要我出手,他也会晕倒的,现在马上送我大哥回去休息。”

两个人看看金日苍白憔悴的样子,小姐说的没错,大少爷的确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天色渐暗,房间内光线浑浊,烙烙点然蜡烛罩上灯罩。弘昱过来将她抱起坐在自己的腿上,烙烙亲亲他,“你先去躺椅上睡一会,记得盖薄毯,我很快就好。”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她的眼睛又困又涩,脑袋也开始晕起来,连续的赶工她只断断续续睡了四个小时,觉得心跳都没力气了。

她已经快到极限了,在未来军团也只支撑到过四天。看看只剩下四本了,加油啊,胜利在望了。

弘昱从后面将她环住,“我陪你。”这几天他一直陪着,每次他睡着了,醒来看到烙烙都还在做。烙烙任由他抱着,又埋下头。

弘昱静静抱着她,只专注的看着烙烙勾算。

烙烙逐渐开始不时歪歪头猛拍自己的脑袋,再自言自语的嘀咕几句。速度越来越慢,动作越来越迟钝,头也不时的越来越往下点,终于手一松,疲惫的趴在桌上不动了。

弘昱将烙烙慢慢扶靠在怀里,心痛的紧紧搂住,将自己的脸蛋怜惜的贴着她的脸颊。好久,才伸出右手,慢慢的拿起笔。一笔一画开始试着写起来。

起先很慢很慢,不时回手翻看烙烙写的,秀气的眉毛东扭西扭,鹅毛笔折断了好几根,大眼睛喷出熊熊的火焰,比点了十只蜡烛在里面的台灯还亮,然后怒气渐盛,浑身肌肉一绷,正想一掌把桌子拍成粉末一了百了。怀里的烙烙不舒服的动了动。

身躯立刻软了下来,手臂僵着好半天不敢动,然后大眼冷静下来,嫩嫩的小嘴偷偷的在烙烙脸上啄了啄,开始重新一笔一画的写。渐渐的眉毛慢慢舒展开,速度也越来越快……

窗外微风浮动,翠袖轻柔的拧着毛巾为昏睡中的金日抹拭脸庞、脖子、胸膛,抹着抹着,泪腺开工,水珠儿一滴滴往下滚。咏佩爬上椅子,小手为她拭去珍珠,“额娘,不哭哦。”

翠袖抽噎一下抱住咏佩,“额娘没哭。”弘普都瘦了啦。

兰馨双儿进来,“大哥还在睡?”四天了,还怕他中途醒了会抓狂,满儿天天缠着老爷子在外面守着,结果根本就是多余,金日睡下去就没醒过,看来真是累坏了。

兰馨柔声安慰,“四弟妹说大哥只是累了,睡几天饱觉就醒过来了。”

翠袖点点头,“我只是看着弘普瘦了,有点心痛。”眼泪又出来,她赶紧伸手抹。

双儿惭愧的说,“大嫂,都是我们不好,什么事也不做,大哥一个人为我们累坏了。”

翠袖眼圈红红的摇头,“弘普是大哥,养家是他的责任,好不容易才能一家人再在一起,我们都很高兴的。这几天还亏你们帮我照顾四个孩子。”

兰馨道,“以后大哥不会这么辛苦了,弘融他们这几天都跟着胡安在学着熟悉商行的事,很快就可以帮大哥的忙了。大嫂,让香月接你一会,你一直守着大哥都被吃什么东西,去吃点东西吧。”

翠袖再摇头,“我现在吃不下。”

满儿端着一碗粥和允禄进来,“那怎么行,乖媳妇把粥喝了,随便在你这儿陪多久都可以,不然……”脚踢了一下允禄,允禄表情阴沉,冷哼了一声。翠袖立刻接过碗,几口倒进肚子里。

满儿失声笑起来,“老爷子,看来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比我厉害啊。”

床上的金日轻轻的嗯了一声,睫毛慢慢的动动,又徐徐扬起来,这一觉睡得好舒服,突然一个憨憨的圆脸出现在他面前,“弘普,你醒了。”一颗眼泪珠子啪的砸到他睡得红润润的奶娃脸上。然后更多的噼啪噼啪下来。

大大的眼有些茫然的看看她,又慢吞吞转过来看看屋里的人,突然一下睁得又大又圆,金日猛的从床上弹坐起来,“我睡了几天了。”

双儿耸耸肩,“从四嫂把你送回来那天算是第四天了。”

金日低声诅咒几句跳下床,兰馨啊了一声,金日低头看看,抓过外裤飞快穿上,把衬衫胡乱塞进裤子里,一边扎腰带一边咬牙切齿的问,“那个小魔女在哪儿?”

翠袖困惑的问,“四弟妹吗?她把你送回来就和四弟没出过房间了。”她都忽略了,她也已经有四天没见过烙烙了。

金日恨恨一咬牙,“躲起来了吗,他大爷的,这次我非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鞋也没穿,就冲出房间。

满儿尖叫,“老爷子,快点,小日儿和弘昱要打起来了。”两个都是儿子,这回帮谁啊?

双儿追出去着急道,“大哥,你听我说……”

金日一脚把房门踢开,“小魔女”一愣,人呢?

双儿的声音从长廊那头传过来,“大哥,你听我说啦,四嫂这几天都在大书房……”金日飞快掠过她,冲上三楼。一脚踢开大书房的门冲进去,“小魔女……”再次愣住。

房间里的白色窗帘被风吹得上下飘舞。

宽大的桌子上,原来小山一样高的帐本被码得整整起起的绑好,排成一垛一垛的,上面还标好了号码。蜡烛泪流了好大一滩印记。

小魔女松松的挂在四弟身上,一只手搭下来垂着,头靠在大靠椅的椅背上,人已经快掉到地毯上了。脸雪白雪白的涂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乌丝胡乱散开,人魔鬼样的特别符合魔女的外型特征。

四弟一只手垫在小魔女身下,一只手握着一只鹅毛笔,趴在大桌上,头歪倒一边。旁边一本帐本被风吹得不住的乱翻,刘海儿零乱,小尾巴也快散开了,地下还有几只被折断的鹅毛笔。

双儿冲进来,飞快的说,“其实四嫂回来以后就一直关在房间里帮你看账本没休息,四哥也一直陪着,她……”闭嘴。

听到声音,小魔女细长的睫毛颤了颤,疲惫的睁开眼,看到衣冠不整的金日,“大哥,你醒了。”眼闭上,又睁开,突然掉到地毯上,不分东南西北的乱爬了几下,“死了,死了,还有四本没做完,今天胡安要来了。”找到方向爬起来又推四弟,“弘昱,让开了,我惨了,快起来让我。”

四弟抬了下眼皮,头还歪在桌子上,手飞快的一阵乱摸,抓起四本册子扔到小魔女面前,她一阵乱翻,“对对对,就是这四本,噫?做好了?”又摇四弟,“你做的,你什么时候学会做了?”

四弟嘟囔了一句,“抱着你,看你做的时候。”又困过去。

小魔女呆了一下,“你会了,那以后你去帮大哥做,我要当米虫了哦。”

“嗯。”四弟彻底睡死。

小魔女打个哈欠,往下一滑,“早说我就不醒了。”一头倒在地毯上也睡死过去。

塔布一家和乌尔泰一家听到咏佩的求救,赶上来,见金日和其他人站在那里呆着。互相看了一眼,“大少爷。”

金日小嘴哆嗦了半天,“把他们两个抱回房间,睡觉窗户都不关好,着凉了怎么办。”眼眶四周泛出一圈若有似无的淡红,转身冲出去。

这两个,小鬼……

第48章 风头

每年的秋天西班牙的贵族会齐聚首都马德里,参加一年一次的打猎活动,这种风行欧洲的活动称为社交季。届时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沙龙,举行不完的舞会和晚宴。贵族们除了可以互相认识叙旧外,已到适婚年龄的男女更可以借此机会露面,配对结亲,或者结交情妇情夫。

为了商行的生意,金日万分不愿的收拾行李,带上老婆,还有加入商行的弘融弘昶,去参加他深恶痛决的社交季。

弘昱的性子又冷又酷,又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本来不在此行之列。但是由于帕尔玛公爵夫人特别送来了邀请函,信中提到春天她和公爵来瓦伦西亚的时候,和烙烙相处愉快,希望能再见到她,所以他也跟来了。

西班牙国王居住的东方宫内,宴会大厅两层挑高的屋顶中间镶嵌着华丽的七彩玻璃画,周围是上了金粉的浮雕。

厅内音乐悠扬,贵族云集。绚烂的服饰,芬芳的美酒,水晶玻璃或琉璃的器皿在辉煌的烛光下流动异彩。处处弥漫着王室特有的奢华,连每一个供人小憩的露台上,都备得有大而舒适的长躺椅,躺椅前的小几上还配着装满点心水果的水晶盘子。

烙烙将一杯橙汁递给弘昱,“胃难受吗?”弘昱摇头,将橙汁放到桌上,靠到她肩上。

烙烙松口气,他们按礼节已经见过帕尔玛公爵大人,只是公爵夫人陪着王后还没有到大厅,所以她也只好等着见了才能闪人。

拿起一块蛋糕,递给弘昱,“把这个吃了,今天下午耽搁太久,你都没吃什么东西。”弘昱慢条斯理接过,小口小口吃起来。

烙烙见弘昱腮帮子鼓着一动一动的,长长的睫毛不时眨一下,吃得好乖的样子,忍不住劣根因子又开始发作,“奶宝,你的嘴太小了,吃的通通都要做得小小的才行。”

弘昱一下把头转过来,秀气的眉毛皱到一起,大眼骤然睁得又圆又大,腮帮子因为包着还没咽下去的食物鼓得圆滚滚的,红嘟嘟的嘴角还挂着蛋糕渣子。啊,啊,不要连生气都这么可爱吧,会让人崩溃的。

忍不住伸出手,用力捏捏,再拧,再掐……

蛋蛋脸一边飞快的蠕动,把食物拼了命的往下咽,以便让腮帮子可以小点,再小点,一边忍无可忍的开始左闪右躲……

我闪闪闪。

我捏捏捏。

和她们结伴来的总督夫人香萍探了个头进来,“小姐,公爵夫人到了,一见面就问你呢。”烙烙站起来道,“大——姐,我马上就去。”香萍向她做个鬼脸,“别叫我大姐,我还年轻。”缩回头。

弘昱跟着站起来将烙烙拉到胸前圈住。

烙烙亲亲他,“我和公爵夫人见过礼就回来陪你离开。你在这里休息别走等我回来,记得要把橙汁喝完哦。”来马德里几天了,她基本上都没参加过宴会,只和弘昱参加打猎活动,也是寸步不离的。今天不是必要,她也不会来。

弘昱又磨蹭了半响,才依依不舍的放开烙烙。

烙烙走到门口,回首抛个飞吻给弘昱,弘昱大眼露出笑意,看她汇到屋里的人群中,慢吞吞拿起橙汁走到露台边一口一口的喝。

“那个人是谁?”卢西亚问道。她刚跳完几只舞,和几个贵族女伴到露台上休息,看见间隔了几个露台,一个东方少年手里握着一个喝完的空水晶玻璃杯,默默的站在那里。穿着墨绿刺花的礼服,欣长的身材笔直挺拔,幼嫩纯真的憨稚五官,清秀的脸蛋纯净可爱,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头后的小尾巴倔强又可爱。整个人却看起来冷漠又孤僻,面无表情的望着远处,好象在沉思一般。

女伴可拉看过去,“那是奥诺家族的人。”(奥诺是西班牙语Oro的发音,意为金的意思)

卢西亚有兴趣的道,“奥诺家族?”

女伴可拉向椅上一倒,“对,那个神秘的东方家族,传说他们是宫廷的王公贵族,曾经还救过帕尔玛公爵和阿蒂靳公主,他们家族和公爵大人关系很密切,而且很有钱,他们家的商行在全西班牙都有分行。”谁都知道现在的国王身体孱弱,公爵大人会是下一任的西班牙国王。

女伴米丽娅道,“是啊,听说嫁到葡萄牙的阿蒂靳公主为他们家族的继承人疯狂着迷,如果不是有婚约在先,还会和那个继承人结婚。”

卢西亚定定看着,琥珀色的眼睛透出光芒,“我觉得这个少年看上去也很让人着迷。”事实上她已经被吸引住了,好冷峻的东方贵族气质,和她身边那些轻浮啬淫的贵族少年相比,他看起来纯洁可爱又清冷迷人。

可拉看看她,取笑道,“卢西亚,你不要爱上他了,你已经订婚了,他也已经结婚了。”她们明为女伴,但私下几个人都会互相暗暗教劲。

米丽亚惊呼,“他看上去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居然结婚了。”她也很注意那个少年,几天前在狩猎场打猎,她见过他,想恋了好几天。不过当时他身边有个美貌的东方少女,是那个女人吗?

可拉耸耸肩,“东方的家族向来早婚,而且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听说他的个性很怪,除了他妻子,不和任何女人说话,也不让任何女人靠近他。上次在猎场西尔维亚家族的叶塞丽和他打讪,弄得尴尬极了,还是他妻子帮忙解的围。”她是社交界消息最灵通的人。

卢西亚高傲不屑的,“那个女人实在不自量力。”叶塞丽才几分姿色?比得过她的美丽吗?男人看到她第一眼就会着迷。冈波斯家族的柯里安是西班牙贵族第一美男子,还不是被她迷得晕头转向,可惜他不能继承爵位,不然她老早就投入他的怀抱了。她现在的未婚夫是冈波斯家族的继承人何塞,也是为帕尔玛公爵效力的,要晚几天才能来。

有点惋惜,他居然已经结婚了,可是西班牙上流贵族中流行着结婚却又有情妇情夫的风气,他那么小,应该还是可以爱上她吧,她可是巴塞罗那贵族中的第一美女,在马德里也还没碰到过对手。

拿起两杯葡萄酒,对女伴们炫耀的一笑,“你们等着。”

可拉心中冷笑,等着,等着你出丑吧,听说上次叶塞丽差点被打飞了,她对那个人也感兴趣,可是她却不蠢,有些男人只能看看就好了。

卢西亚绕过人群,步履优雅的走上露台,“阁下是一个人吗?”声音娇媚挑逗,不少男人听她的声音都会全身酥软。

背影一动不动。

“我是罗里各家族的卢西亚。”听过她的大名吧,大大有名的美人,每天都有不少的鲜花和邀请卡送到她的临时寓所,上面的签名很多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可见她的美貌多么出名。

仍然不动,好象没听见。

上前几步,“阁下,我能有幸认识你吗?”露台才多大,这么近不可能听不到了。

聋子一个。

卢西亚扭头看看,那边露台上的女伴全部面向这边,而且还多了几个,都在看她如何成功,或者失败。

咬牙再上前,“阁下,我是罗里各家族的卢西亚,我能有幸认识你吗?”

背影始终不动。

卢西亚脸发窘的红了,她这个第一美女可丢不起这个脸,不成功明天整个马德里就会被长舌的可拉舔油加醋宣传个遍。

她又上前,手递出酒杯,就要碰到他的手臂。

手中的水晶杯突然炸裂成碎片,与此同时身后一股大力将她向旁边斜推,她被抛向旁边的躺椅,另一股更强大的撞击力从她鬓边擦过去,削断她扑倒时飘起的长发。无数玻璃碎片飞出去,却在空中骤然停顿了一下,转了个弯似的插栽在门环上,幽幂般的身影闪出门口,她不由发出一声尖叫,“啊——”

挑高的扶梯长廊上,公爵夫人好笑的看着烙烙,“烙,你是担心有女人爱上你丈夫,好随时可以去阻止吗。”她的眼睛不时看看下面大厅边上某个露台的门口,不用猜也知道,那个清冷的东方少年一定在那里。

香萍戏谐的道,“夫人,她就是这样强悍,不许别的女人接近她丈夫。”

翠袖点点头,也打趣道,“他们感情很好,离开一会儿就很想念了。”

烙烙明媚的一笑,“哎呀,我只是在保护他不要受到其他女人的伤害而已。”心里嘀咕,其实是保护其他女人不要被弘昱伤害啦,免得为大哥惹麻烦。

帕尔玛公爵过来,搂住爱妻亲吻了一下,莞尔道,“夫人,我听说烙的丈夫很受女人欢迎。”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年的马德里,很多女人都在谈论烙的丈夫。烙的东方丈夫明明个性冷漠,根本不理人更不和人说话,一天到晚只和烙在一起,偏偏有不少女人注意到他。

烙烙无可奈何的挑挑眉,是啊,所以她随时都要把弘昱拴着盯着藏着。上次有个女人,乘她离开一小会就粘过来,差点被弘昱震飞。西班牙贵族女人的热情真让人吃不消,想想封建的大清国也有优点,至少女人都很矜持。

翠袖同情的回看她,当年弘普第一次来参加马德里社交季,也是被缠得半死,尤其是被他救过的阿蒂靳公主,所以弘普才讨厌来这里。不过弘普个性幽默开朗,又可以自己周旋,不用她担心,可是四弟就……

香萍将扇子半捂着脸,拼命忍住笑。四少爷震飞人的戏码,她已经好多年没看到过了,好怀恋啊,如果不是怕惹不必要的麻烦,她倒想天天都可以看看,反正又不是自己飞。

烙烙看看香萍,猜到她的想法,白了她一眼,“大姐,注意你的气质,气质。”回头俯视,咦,刚刚还在门边端着两杯酒的女人怎么一下不见了,四下飞快一扫,没有。难道?不是吧?命苦!

看看长长的扶梯,和宽阔却拥挤的大厅,来不及了,足尖在拦杆上一点,人飞纵出去。公爵和公爵夫人看着烙烙突然跃下,吃了一惊,扑到栏杆前。大厅的人们只觉眼前一花,一个清艳的东方少女凌空晃过已扑进一个露台的门,天使吗?

与此同时露台里有玻璃清脆的碎裂声,那个少女又似被什么撞击仰面飞出来,正在门口站着的人只觉眼前一闪,一股狂风呼过,露台里面响起女人的尖叫声。全场霎时无声。音乐人声通通静止。

三条身影从不同方向暴掠而出,向那个飞出的少女伸出双臂。“小魔女!”“四弟妹!”“小四嫂!”有一个身影更快的笔直闪到她身后,搂住她的纤腰,在空中潇洒的一旋,轻捷的落到地上。另外三个身影呈三角落下围住。

好惊人,好优美,好精彩,如果不是这个场面时机不适合,众人都想鼓掌。那四个男人都是东方面孔,年龄不同,长得极其相似,大大的乌溜眼,圆滚滚的腮帮子,小小的樱桃嘴,全部满脸焦急的看着那个清艳少女,中间抱着少女的那个更是浑身打颤,一副要晕倒的表情。

有人低声窃语,“是奥诺家族的人。”有人小声的惊叫,“就是那个东方家族。”有人悄悄接话,“就是那个瓦伦西亚的奥诺家族吗?”有人压住喉咙,“是啊,不仅富有,还和公爵大人关系密切。”“那我们要找机会结识一下。”“那当然,不过他们家的男人听说都很可怕。”“是啊,你刚刚又不是没看到。”……

烙烙脸色雪白,两眼乌七八黑了一小会,靠在弘昱怀里听觉却还没消失,心里苦笑。好了,出名了,明天整个马德里都有新话题了。眼睛渐渐清明,缓和过来感觉弘昱的身躯在剧烈的抖动,仰起脸看他。

弘昱的苹果脸上一片恐怖的惨白,小嘴不住的哆嗦说不出话来,大大的黑瞳全是惊恐和慌乱。烙烙温柔地轻抚他的脸蛋,“奶宝我没事。”

还是惨白着一张脸,身躯还越抖越厉害。侧过头看见围住的金日弘融弘昶三个都紧张的盯住她,翠袖和香萍扑过来一声惊呼捂住嘴,“怎么这么多血。”血?不是吧,她好歹也是武功高手,比弘融还高一点,弘昱察觉到她,力道也收了不少,哪来的血。

低头看看胸前,差点笑出来,她去推那个女人的时候,太快太近,血红的葡萄酒溅在她墨绿的晚礼服上,灯光下看上去好象鲜血。大家都太紧张,居然没分出来。

烙烙轻拍弘昱的脸蛋,他看起来才象重伤要晕倒的人,“奶宝,我没流血,是葡萄酒。”脸蛋抽搐一下,大眼湿盈盈的看着她,好象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在安慰他。

烙烙用手指在礼服上沾了沾,轻轻喂到他哆嗦的小嘴里,声音又柔又软,“真的,你尝尝是甜的哦。”

哆嗦的小嘴半天才能抿上吮吸。然后将她往怀里紧紧的扣住,头埋进她的颈间。烙烙慢慢拍着他的背,“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下次不吓你了,对不起啦,原谅我好不好。”弘昱摇下头,把她抱得更紧。

卢西亚脸色苍白的被几个赶过来的女伴扶出露台,大厅的贵族了然的看向她,什么样的目光都有,惊讶的,不屑的,鄙视的,幸灾乐祸的……

“是罗里各家族的卢西亚。”

“她不是已经定婚了吗?”

“何塞.冈波斯还没来。”

“她也想勾引奥诺家族的人。”

“一定是,听说那个奥诺家族的人除了妻子,不让任何女人靠近他。西尔维亚家族的叶塞丽就被他打飞过,这次一定是她去勾引别人,要不是他妻子,说不定卢西亚就没命了。”

弘昱猛然抬起头,看向卢西亚,脸色铁青,阴骛之色瞬间暴射,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死亡气息。

大厅的人突然觉得灯光好象昏暗了一大半,寒冬陡然降临。金日等人冒出冷汗,从头顶凉到脚尖,在王宫里杀贵族太刺激了,不要啊。

烙烙看看两腿发软的卢西亚,感觉弘昱紧绷的身体磅礴的涌出怒气,悄悄唤一声,“弘昱。”五官已经扭曲,有女人开始尖叫昏倒。

烙烙额头滴下一个大大的汗珠,算了,反正已经出名了。一把拉下弘昱的头,水唇揉开那张樱桃小嘴。一双手臂立刻紧紧的圈回来,弘昱瞬间狂热沉醉,整个人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了。

大厅马上比昏暗以前还透亮十倍,室内春意融融,音乐又开始优雅的飘扬,帕尔玛公爵搂着夫人,两人不意外的相视笑笑,在瓦伦西亚他们就知道,金的这个弟弟只有一个克星,那就是烙。

金日眉眼齐齐往大门外扯,暗示烙烙,快把四弟哄走。烙烙眨眨眼,知道了,大哥。贴住还在喘息的弘昱耳语几句。

弘昱的苹果蛋蛋透出诱人犯罪的红晕,大眼漆黑幽遂看着她,绽开一个纯净羞涩的微笑。烙烙星眸璀璨,用鼻尖擦擦他的脸蛋,拉起他的手就要迈出步子。

弘昱突然直接一把将烙烙横抱起,向大门走去。烙烙被他抱着猛翻白眼,今天风头算是彻底出尽了。

金日等人叹口气,算了,出风头总比杀人强吧。却见不少女人哗啦啦涌上靠宫门那一面的几个露台,里面热情洋溢的唧唧喳喳,伴随惊声尖叫传出。

“好可爱的男人。”

“他背影好挺拔啊。”

“太有个性了,好有男人味。”

“天拉,他上马的姿势好帅啊。”

“他对她妻子好温柔啊。”

“他一定很爱她的妻子。”

“啊,我也想让他爱上我。”

“我一定要引起他的注意。”

“我做他的情妇也愿意。”

“我也是。”

“还有我。”

“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成立一个沙龙,只讨论他。”

“我赞成。”

“我参加。”

“我。”

“我。”

……

大厅里的人听了脸上一阵乱抽,金日哭笑不得,四弟,你这次风头出得太大了。

第49章商行

马德里花园的草地上。

“九。”弘融镇定的声音。

“十八。”弘昶有点颤抖的声音。

“二十六。”香萍兴奋的声音。

“三十一了,三十一了!”烙烙激动的声音。

“三十~~八。”弘融咬牙的声音。

“四十~~~~~”弘昶虚弱的声音。

“也,也!!!!”香萍和烙烙抱着一起欢呼的声音。

“扑通!”弘融弘昶一起倒地的声音。

“起来啦,别装死,给钱给钱。”

“四弟妹,你~~~~~~好狠。”

“三哥,愿赌服输,眼神不要这么哀怨嘛,你看起来都不帅了。”

弘融躺着地上,“我帅有什么用?都不能拿来赚钱。”兰馨我好没用。

弘昶躺在他旁边,“三哥,都是做兄弟的连累了你,我好内疚,我混蛋,我对不起你。”痛苦的死劲敲打自己的胸口。

弘融闪着泪光,“五弟,你别这样,做哥哥的怎么能丢下你不管,让一个人和四弟妹打这么大的赌呢。”

弘昶热泪盈眶,“三哥,从小到大都是你最疼我,既然你这么说,那干脆你把我的那份也给了吧。”

弘融一下翻身骑在弘昶身上,“臭小子你说什么,你害我害得还不够惨。”卡住他的脖子。

弘昶挣扎大叫,“三哥,不是我害你的,要怪就怪四哥,没事招蜂引蝶。”

烙烙蹲下,“喂,你们两个,少演苦肉计,不许赖帐给钱啦。”

香萍憋住笑意,“三少爷,五少爷,谁叫你们不相信四少爷的魅力嘛,看我,听小姐的没错。”她和小姐赌今天至少有四十个女人会对着四少爷使用扇语,五少爷偏要说最多十个,看吧,女人从来都比男人了解男人,何况小姐那么聪明的女人,怎么能不了解自己的男人有多大的魅力。

西班牙女人的“扇语”丰富,但对着弘昱的都只有两个动作,打开扇子在自己胸前慢慢挑逗地扇动(“我仍孑然一身,尚无情人”),把扇子打开又合上,然后放在自己的面颊上(“我喜欢你”)。

弘昶被卡得腮帮子红出两个大番茄,“你们女人真是奇怪,四哥怪人一个哪里好,你们喜欢他哪一点啊。”那么多扇子在四哥面前晃,四哥居然还可以站在那里无动于衷,旁观的他都已经被晃得头晕眼花想呕吐了。

烙烙阴黑黑的怪笑,“自己没眼光还说我老公是怪人,弘昱好好修理他。”

弘昱慢条斯理走过来,蹲下。

弘昶被弘融压住,“三哥,你最疼我拉,快放开我啊,我要死了。”

弘融正要起来,烙烙邪恶的开口,“三哥,只要你站在我这一边,你的赌债我可以考虑一笔勾销。”

弘融又重重坐下,“四弟妹,我刚刚只是想换个姿势。”

“啊~~~~~~四哥,别拔我头发,好痛啊~~~~小四嫂,我错了~~~~我的头发啊~~~~大哥~~~呜,你在哪里啊?”

弘昶高声的惨叫引得不少贵族从八方了望过来。不意外又有女人的尖叫惊呼。

“看那个奥诺家族的人。”

“他拔头发的姿势好帅。”

“哦,表情好酷。”

“我要不行了。”

弘昶听了吐血道,“我被拔头发的姿势也很帅,为什么就没有人为我尖叫,啊,好痛,四哥,住手啊~~~~”

看着草地上闹成一团的几个人,坐在旁边的公爵夫人和翠袖笑得前仰后合。

帕尔玛公爵忍住笑,“金,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家人,他们实在是太有趣了。”每次和他们在一起都开心快乐得很。

金日圆圆的双颊露出宠溺的笑意,“他们也有恼人的时候,会让人狠不得要把他们一掌拍死。”他是苦命的老大,家里的人除了老婆没一个不是搞鬼的高手。

公爵满脸笑容,“金,你的生意越来越大了?”他在金日的商行也投有股份,只是不干涉运作。

金日耸耸肩,“几个兄弟都来商行帮忙了,他们做的比我想象的好。”

公爵咀了一口葡萄酒,“今年商行的利润很可观,又没有兴趣做更大的,比如我的两西西里的柠檬园,可以赚英国人的钱。”他同时也是那不列斯和西西里岛的封邑的国王。

金日乌黝黝的大眼儿瞥向几个正在把胡闹当有趣的的家人,“再缓一下,我几个弟弟很快就可以独挡一面了,我会把商行生意分交给他们,然后再做两西西里的生意,这样投入的精力多点可以稳妥一些。当然殿下找到合适的人,也可以交给他。”

公爵摇头,“我只信任你,不过你们家族真的很团结,别的家族继承人都会把财富和利益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西班牙的贵族既开放奢侈,又悍勇残厉,兄弟勾心斗角的事情还是最正常,最不血腥的。象他统治的两西西里,几大家族的内部斗争从来没有停过。

金日悠哉悠哉的拿起酒杯,“我家都是懒虫,如果不是看我这个做大哥的太辛苦感到过意不去,谁也不会插手商行的事。”

公爵举起杯,“金,你的家族让人羡慕。”金日笑吟吟的回举一下,将杯中酒一仰而尽。

他的心里早有打算,现在商行涉足有好几个行业,都可以让弘融和弘昶出面打理。

至于弘昱嘛,金日坏心的暗暗偷笑出声,他“很不小心”“很意外”的发现,他的四弟之所以日子最清闲,绝对不是因为他的工作太少,而是方法简单实用。

太罗嗦的震飞回去想好怎么表达以后再来,帐目看一眼有不对的震飞回去做好再来,策略建议不满意震飞回去再好好修改以后再来。什么都不解释,都不说,他只要把人震飞,总商行的高层雇员都会自己去想,以求下次能从四大少那里,好好的象人一样正常的走出去。

谁说暴力不能解决一切,至从有了震飞大法,虽然他的薪水开销多了两倍,但办事效率却多了一百倍。

以前金日这个做老板的,什么都要自己去想,现在他这个大当家越做越轻松,越做越开心,常常都可以看到自家商行精彩的空中飞人大戏。他打算让弘昱好好发挥特长,帮他管理商行内部。

金日多少次午夜梦回,都在哭泣中醒来,捶胸顿足以头戕地,当年他练武功可没少吃阿玛的苦头啊,怎么就没想到用武力解决一切呢,浪费了,太浪费阿玛对他多年来的“教导”了。

马德里最繁华的格兰维亚大道,店铺林立,商行广聚,社交季节带来的商机令商人们喜笑颜开。

烙烙趴在自己商行分行的二楼的大窗户上,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星眸闪闪发光,不时回头看看里面大办公室还在忙碌的男人们,低声嘀咕,“好久了哦,还有做没有完啊。”

翠袖将一杯甜茶递给她,“四弟妹,弘普他们一年只来几次,处理的公事多,你再等等,要不我陪你去逛逛。”

烙烙摇摇头,“再等等啦,反正香萍都还没到,我等弘昱一起。”

一个声音活泼的笑起,“你才不是等我呢,我也到了,你走不走?”

烙烙头也不回,把翘翘的小屁股对着刚进来的香萍,“现在不走,等你的气质恢复了以后再走。”

香萍嘻嘻哈哈的看向翠袖,“我说小姐是在等四少爷,免得一个转身,就被其他的女人粘住了。”

翠袖圆圆的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不会的啦,四弟会把她们全部震飞的啦。”

香萍挤挤眼睛,“对哦,我都忘记了,从上次王宫的舞会以后,那些女人现在都学聪明了,只不停的往你们住所送礼物,小姐,你发财了哦。”

烙烙夸张的叹口气,慢吞吞爬下跪着的椅子,“礼物都退回去了,我的心痛得滴血啊,要是全部都收下,弘昱根本就不用来商行帮大哥看账本了,每年来马德里一次就可以吃一年了。”

翠袖好笑的看着烙烙,“原来你嫌四弟赚的钱太少啊,要不我让你大哥多分红给四弟,你就不用发愁了。”

烙烙一本正经的说,“不用了,实在不够用的时候,我让弘昱站到街上吹笛子卖艺,我坐在旁边收钱也就够了。”

翠袖和香萍哈哈笑起来,想到弘昱绷着脸在街上吹笛子的样子,越笑越大声。

金日探个头出来,大眼瞪得溜溜圆,“老婆,你们在笑什么?”

翠袖指着烙烙笑得喘不过气来,“四弟妹说,说,说…….”又笑。

香萍擦擦眼泪,“小姐说大少爷给四少爷的薪水太少,要让四少爷到街上吹笛子卖艺养家。”

金日怔了一下,豁然大笑出来,“弘昱去大街上吹笛子卖艺,小魔女亏你想得出来。”

弘融弘昶在里面听了,也大声笑起来。

弘昱绷着苹果蛋蛋走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烙烙。

烙烙无辜的看着他,“反正你吹笛子只要别人不打扰你就行了,那在大街上也可以嘛,还可以收钱。”

弘昱慢条斯理举起手,对准烙烙的脑袋的就要敲下去。

烙烙急忙将自己的脑袋抱住,脸上露出可怜兮兮地表情。

弘昱手举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放下来在烙烙的脑门轻轻的弹了一下,把她拉到怀里,手慢慢抚摸她细滑的乌丝。

烙烙贴着他怀里,猫咪一样舒服的眯上眼睛。

金日看看两个人,“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去玩吧。”小魔女八成是无聊得坐不住了。

烙烙眼睛一下亮晶晶的闪着光芒,“弘昱的账本看完了吗,那我们去玩喽。”

金日斜眼看她,“还有一点,我自己做就可以了,便宜你老公了。”

烙烙摇头摆尾的冲着他媚笑,“大哥,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哥,英俊潇洒体贴顾家……”

金日翻了出老大的白眼,“快滚,不然我后悔了。”

眼珠恢复到正常位置,小魔女已拉着四弟溜出门外,“大嫂,香萍快点啦。”

金日嘴角抽了一下,跑得真快,转向眼里噙着笑意的老婆,目光变得柔和温情,“小心一点,早点回去。”

翠袖点点头和香萍一起走出去了。

第50章 隐店

“小姐,你只看不买,有什么意思啊?”在格兰维亚大道走了好久,香萍买了大堆的衣裙,花边,帽子通通交给随从拿着。

翠袖也挑选了金日和小孩的衣饰,还细心的为满儿他们选了几样。

烙烙耸肩,“没看到很想买的东西啊。”

香萍哀叫,“这么长一条街,全是马德里最好的商馆,就没有一样东西入你大小姐的眼吗?”

烙烙正要开口,却见路口插着一个深巷,里面似有个店铺,挑出一面布帘,布帘上写了一个汉字,“天”。

烙烙歪歪头一把拉着弘昱扎进巷子里。

这是一间中国风味的店铺,门口的风铃悬得低低的,一进门就碰得响起来,声音悦耳动听。室内布置暗含风水,一角挂着竹帘。墙上挂满山水人物字画,货品随意的摆着,全是中国风味的东西,室内中间有一套梨花木的红漆桌椅,焚着一炉上好的檀香。

香萍和翠袖让随从在外面等着,跟进来好奇的东看西看,“这是我们大清的东西啊。”好亲切的感觉哦。

突然听见响声,一个高个子的东方面孔的年轻人掀开竹帘走了出来,看见他们同样的东方面孔,脸上露出笑意。“请问几位是从大清国来的吗?”说的是汉语。

翠袖脱口而出,“是啊,你也是吗?”说的也是汉语。

那个青年笑着点点头,“我是从广东来的。”

翠袖和香萍一起道,“我们是从京城。”

那个年轻人面露喜色,“我叫阿善,难得看到故国的人,请几位坐坐,我去沏壶好茶。”转身又进去。

烙烙坐着环看四周,“好多古董哦,这个老板一定很有钱。”

阿善端了茶具出来,“这是我家先生开的店。”将茶斟好,“各位请。”竟然是上好的大红袍。

烙烙喝了一口,“弘昱,来喝喝看,很不错哦。”

却见弘昱站在那里专注的看着一个大架子。

烙烙起身走到他身边顺着目光看过去,其中一格里,一只银笛小巧精致的放在衬托上,看长度是可以随身携带的那种,“好精致的笛子哦。”

转向阿善,“可以吹吹吗?”阿善笑着点头。

烙烙伸手拿下,递给弘昱。弘昱喜爱的轻轻摩挲片刻,看着烙烙举到唇边。

笛音飘荡起来,在小小的斗室里竟有令人荡气回肠,如至空旷山野的感觉,烙烙倾耳聆听,水润润的唇瓣不觉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弘昱凝视着她,眼露柔情,笛声转而变得轻灵渺无,高雅深远,渐渐悠扬舒卷温柔婉约起来,笛音中诉出无限浓烈的痴爱情愫……终于缠绵而终。

弘昱将银笛徐徐放下,乌黑的瞳眸流露出绵绵爱意,烙烙只痴痴的看着他,星目中柔情似水。两人静静相视而立,浑然忘我,眼中似只有对方一人,天地万物都不存在了。

翠袖香萍手撑在桌上听得已经呆掉,阿善也久久不说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烙烙扑到弘昱怀里,“好好听哦,奶宝你好厉害。”

弘昱又大又圆的眸子轻漾着柔和的光芒,搂着她将下巴温柔的在她肩膀上磨蹭。

翠袖和香萍回过神来,一起拍手,“好棒哦。”

阿善也称赞道,“先生吹得真好。”

这只银笛音色清醇透亮,可以称得上的极品了。

烙烙回身对阿善道,“这只银笛多少钱?”

阿善抱歉的看着她,“小姐,这个架子上的东西都是先生的私人收藏,是不买的。”

烙烙挑挑眉,“很贵重吗?请你出个价吧,多少钱我都愿意。”难得看到弘昱对一件东西看上眼。

翠袖也点点头,“是啊,再贵也没有关系,我们愿意买下。”钱不够她立刻让随从回商行找弘普。

阿善摇头,“这只银笛放在这儿好久了,有不少人问过,我家先生都没答应。”

翠袖露出失望的表情,“这样啊。”

烙烙转转眼珠,“你家先生在吗?我可以和他谈谈吗?”

弘昱看着烙烙大圆眼闪动笑意。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的大脑已经冒出强盗逻辑,老板不答应烙烙就会把那个人打扁,抢也要抢过来。他的确喜欢这只银笛,但更喜欢烙烙为他这种窝心的感觉,心里甜丝丝的。

阿善不明所以的露住笑容,“在里屋呢,只是先生从来不见客人。”

烙烙看向弘昱眉毛一挑一挑的,我发誓只抢这一次。

弘昱大眼瞄向别处,我拦得住你吗?

烙烙忍住笑,又道,“那我冒昧一下,你家先生会吹笛子吗?”

阿善一呆,“不会。”

烙烙灿烂的一笑,把手一摊,“就是嘛,你家先生又不会吹,放在这里暴敛天物嘛,他既然在,刚才一定也听到了,我丈夫吹得这么好,他最适合拥有这只笛子了。好东西该属于有缘人嘛,请你帮我问一下他的意见嘛,我们真的很诚心的想买。大家都是从大清国来的,交个朋友嘛。”

脑中又冒出悍匪的泡泡,都是大清国来的怎样,哼哼,不卖就立刻砸了你的破店。

弘昱突然咳嗽了几声,烙烙眼神过去,被口水呛到了?

弘昱干脆侧过脸去,随便你怎么闹吧,大不了我也帮你一起砸。

烙烙挤挤眼,那是,谁打得过你呀。

阿善看看烙烙,又看看弘昱,“那请稍坐片刻,我去问问。”又掀了竹帘进去。

好半响才出来,微笑道,“我家先生说听见这位先生的吹得真是很好,他猜这位先生和小姐一定是有缘人,愿意割爱,但只有一个条件,请小姐留下一幅画像做为交换。”烙烙瘪嘴,真是龟毛。

弘昱脸一沉,将银笛放回架上,拉了烙烙就要出门。

烙烙拉他笑道,“一幅画像嘛,你没事不是也画了不少嘛。”知道他不喜欢别人有自己的画像。

弘昱别着头,苹果蛋蛋冷冻坚硬,可以敲下几层冰壳来,“我不愿意。”

“可是你明明好喜欢这只笛子……”

“不喜欢,走。”

烙烙眨眨眼,“那这样吧,把你自己也画上,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弘昱回头看着她,半天点了下头。

烙烙回头,“阿善,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问一下。”

阿善看向竹帘,帘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点了一下头。他微笑起来,从架上取下文房画具,将一幅裱好的白丝娟展开,“请。”

弘昱细细画好,阿善拿起来送到里面,又过了半响走出来,“我家先生说……”

烙烙嘀咕,“你家先生话可真多。”这么喜欢说,干嘛不自己出来说,搞得神神密密的,大仙啊?

阿善忍住笑,又开口,“我家先生说,这位先生的画是极难得的珍品!着笔之人笔法精致细腻,蕴含着浓烈的痴爱与执着,画上的人物气韵生动,情愫萦绕。看得出两位一定非常相爱,所以除了银笛以外,我家先生还让我把这个转赠给二位。”

将一个小巧的盒子打开,里面一只大环扣套着一只小环,也是银质的,样式简单做工精细,各穿着两条样式相同,粗细有别,长短不一的银链子。

“这个叫扣心环,传说深爱的男女带着会有灵犀的感应,彼此相隔再远最终也会团聚,我家先生说传说也许虚无飘渺,但彩头很好,送给二位有缘人。”

烙烙好奇的拿起来,将两个环扣错开,“好漂亮哦。”她出身的军团最不缺的就是钱,庄亲王府更不缺珠宝珍品,但她一向不爱好首饰,只偏爱简单精致的东西。“送给我们的吗,太客气了。”

阿善笑道,“不值钱的小玩意,请不要见笑。”

烙烙将小环交个弘昱,“你帮我带嘛。”又拿起大的,“我帮你带。”弘昱接过,低下头,两人同时将银链子套在对方的颈上,耳畔好似听见细碎的铃声,一陈奇异的感觉,似闪电一般迅速从二人心脏间穿刺袭过。

两人互相惊瞪对方一下,烙烙哈哈笑起来,“看来我们真是有缘人。”

弘昱低头摸摸银环,黑亮纯真的瞳眸看着烙烙闪着光亮。

烙烙用手晃晃,“弘昱快回来,弘昱快回来。”

大大的眼儿眨了两下,露出奇特的神色,嫣红诱人的樱桃小嘴柔软的嘟了下来,在烙烙唇上甜蜜的抚着。

烙烙向阿善露出明媚璀璨的笑容,“谢谢你了哦。”又向竹帘后面的模糊的身影挥挥手,“爱说话不爱露脸的先生,谢谢你。”拖着弘昱飚出门口,东西到手,立马闪人。

翠袖和香萍行了礼,也飞快追出去,“等等啦,跑那么快。”

只留下一室清脆的风铃声和缭绕的檀木幽香。

阿善收起门外的“天”字布帘,将店门关上转到竹帘后面,“师父,她走了。”

竹帘后宽宽的茶室,那人坐在窗前,凝视着画像,微微应了一声,“嗯。”

阿善坐到他对面,“您不是说只和她有两面之缘,就这样浪费掉一次,为什么不直接出去见她呢。”

“和她一起来的两个女人都认识我,不过我还有一次机会单独见她的。”

“师父,她和那个四阿哥看上去很快乐幸福,为什么一定会分开。”

“她自己会知道。”

“什么时候?”

“她自己会知道。”

“那扣心环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没有人用过。”

“我想到他们要分开心里好不舒服,没有办法吗?”不是他心软,刚刚在外面看到他们真的好相爱啊。

那人放下画,“阿善,我收你做关门弟子的时候就对你说过,我们只能旁观。”又看向画,“而且她和四阿哥的未来我真的占不出来。”

“那你帮过他们家这么多次。”

一声叹息,“那是曾师祖的遗训,整个玄天宗也已经倾力而为了。”

“师父,为什么你要她的画像?”

“我想看看她和那个人有什么不同。”又是一声叹息,想不到居然差别会这么大。

第51章 惊闻

“大嫂,快点啦,等会人会好多的啦。”烙烙在楼下不停的绕圈圈。

弘融微笑的看着她,“四弟妹,女人出门都是很慢的。”兰馨和双儿也是这样,要磨蹭很久。

烙烙在客厅中央站住,“我也是女人,就没这么慢啊。”她和弘昱比弘融弘昶下来得还早。

弘昶挤眉弄眼的取笑她,“你也算女人吗?女人都是斯文秀气的,你这么粗鲁,象个男人还差不多。”

烙烙双手叉腰大声嚷嚷,“我哪里像男人,我长得这么美,五官精致,身材完美,绝对是个如假包换的女人,不信你问奶宝。奶宝,你最有发言权,我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是吧?”

弘昱一本正经的“嗯”了一声。

弘融笑倒在长椅上。

弘昶做出呕吐状,“小四嫂,你脸皮好厚。”

金日挽着翠袖下楼梯,“你现在才知道。”

烙烙又碰又跳,“大哥,走啦,走啦,外面好多人了啦。”

住所的一个随从进来,“先生,马车准备好了,不过街上到处是人,可能会很慢。”

翠袖看看金日,“弘普,要不我们先走着去,马车慢慢的过去,等礼花结束了,马车刚好接我们回来。”

金日亲腻给翠袖嘟去小红嘴,“老婆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烙烙把弘昱抱住一阵乱抖,“大哥,我家弘昱胃不好,拜托你不要刺激他,谢谢。”

金日瞄瞄烙烙,慢条斯理的出招,“胃不好,那也是前几天吃来历不明的东西吃多了,才不好的。”

弘融弘昶在旁边拼命的忍住笑,看到烙烙难得的吃瘪表情。是啊,吃莫名其妙的东西吃多了,胃肯定会不好。

烙烙脸上肌肉乱跳,看向那个罪魁祸首,祸首满脸的无辜,好象根本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自从上次在王宫大出风头以后,每天数不清的贵重礼品,被莫名奇妙的送到住所来,上面内容五花八门,但都是女人的名字,指明送给弘昱。

贵重的礼品当然全部退回去,于是,变成了糕点,糖,水果,葡萄酒……

烙烙把眼横回来,“你们不是也吃了很多,,别装得没事一样。”除了弘昱,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份。

翠袖拉拉金日,“弘普,走了啦,别逗四弟妹了。”

礼花焰火晚会,这是马德里社交季的最后疯狂的重头戏,奢华的西班牙王室排场巨大,动员的是军队的士兵用来燃放,场面极其状观,王宫前面的大广场聚满了观看的贵族马车,普通的老百姓也在围观。马德里上空宛如白昼,欢呼声随着声声的炮响此起彼付。

翠袖侧头看看,“弘普,香萍和总督大人在那边,我和烙烙过去一会就过来。”

金日看看距离,嘱咐道,“马上回来,人太多,走散了不是玩的。”

烙烙亲亲弘昱,“在这里等我哦。”跟着翠袖挤过去。

一只手臂伸向她,烙烙敏捷的将手腕一翻,就要击过去,“是你?干嘛?”

阿善拉她往后退到一辆马车后面,“我师父想单独见见你。”

烙烙眼一翻,“不认识。”

阿善微笑,“就是我家先生。”

烙烙轻轻哧鼻,“他想见我,我就去啊,没空。”

阿善语气友善,“小姐,我们没有恶意。”将一只手掌伸到她面前展开,“玄天宗,文天豪。”

烙烙星眸一闪,“文天豪?”大哥提过的半仙,玄天宗也帮过她的大忙。回头看远处的弘昱,弘昶象是说个什么取笑的话,弘昱正冷冷的怒视着他,弘昶双手抱肩,露出我好怕怕的样子。金日和弘融面噙笑意。

烙烙道,“我要是不去呢?”

阿善微笑,“我师父说,你一定会去的。”

烙烙冷冷看他一眼,“走吧。”她的身手加上崭新的小万,这个世界上有能力害她的人还没有。

走到无人的广场背街,看看四下无人。

烙烙开口,“会武功吗?”玄天宗的人有些会,有些不会,看看这个人脚步虚浮八成是个废物。

“不会,啊……”后背已被抓住,凌空而起,耳边瞬间呼起风声。

“吼屁啊,是不是男人?”

“……”

还是那间铺子,进了里屋,阿善上了茶,退了出去。

一个狂放潇洒,风度翩翩的男子走进来,不过三十六七岁的样子,“在下文天豪。”

烙烙鼻头皱皱,“有话直说,有屁快放,我家弘昱发现我不见了会抓狂的。”

文天豪一双俊目专注的看着烙烙,烙烙只觉他似乎在看自己,又似乎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心里不知怎的突然后悔来这里,好想马上逃开。

有些心慌起来,“干嘛,不要说那天你在竹帘后面对我一见钟情,现在来对我表白啊。”

文天豪叹口气,“不是,我是想对你说……”

翠袖终于哭起来,“弘普,四弟妹是不是走丢了啦。”好久了拉,礼花放完了,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金日将老婆揽着怀里安慰,“老婆,别哭,小魔女肯定是看哪里热闹扎堆去了,你都走得回来,她更没问题。”心下却也焦急,小魔女表面扯蛋,其实向来做事很仔细,决不会一个人丢下四弟跑去玩,该死,怎么回事?

弘昱只僵站在那里。

弘融弘昶掠回来,摇摇头,“到处找过,没有人。也没有什么珠丝马迹,看来她是自己走的。”

几个随从也回来了,“先生,都问过了,没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没有抢劫,没有枪斗,连争吵的事也没有。

金日微松口气,“要不我们先回去,也许小魔女被人潮挡住了,又怕吓到人不好施展武功过来,或者忘记我们的方位,只好自己先回去了也说不一定。”

弘融弘昶点点头,是啊,烙烙机灵聪明,又有很厉害的兵器,应该不会有事吧,一定是回去了。

翠袖含泪点头,“那我们都先回去看看,说不定四弟妹等着我们呢?”

只好先这样了,众人向广场上停着的马车走去,弘昱站着不动。

金日回头,“弘昱,走了。”

弘昱冷冷的道,“我要等。”

金日劝道,“先回去看看吧,她也许回去了。”

弘昱面无表情不再说话。

弘融也过来劝,“四弟,这里秋天晚上凉,留个随从在这里等,你和我们先回去吧。”

没有表情,没有声音,直直的身型透着冰冷和倔强。

金日向弘融挥挥手,“算了,如果回去看见小魔女再来找他,他武功好,不会有事的。”

弘融犹豫了下,“可是大哥……”

金日无奈的说,“那你有办法让弘昱跟我们回去?”

“我……没有。”

“说完了?”

“……”

烙烙爆出哈哈一阵大笑,“你说什么?我一点都不懂,我走了。”转身就要冲出去。

文天豪突然出声,“暝烙。”

烙烙定住转身,星眸冷芒射出,“你说什么?”

文天豪起身,直视着她,“暝,烙,或者烙,暝。”

清灵的脸突然充满杀气,长发一下飞散开来。手腕一道银光甩飞出来将文天毫的脖子钳住,“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加入军团的人都只有名字,姓代表是军衔和职位,水,日,溟,暝,冥是代表从低到高的级别,除了军团的人,其他的人都不会知道。

文天豪平静的看着她,“你见过玄天宗的信物天地符吗?”

烙烙声音狠辣,“阿玛那块没事他给我看屁啊,后来还给你们玄天宗了,还有一块不是也被你带走了吗?想赖我拿了你们的宝贝吗?信不信我立刻就可以铲平你们玄天宗一个不留。”这可不是说大话,就凭现在她手上的护腕,她马上就可以飞回去做给他看,除了军团的人,谁也没能力阻挡得了她。

文天豪唇畔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我知道王爷还给玄天宗了,所以我后来又回去过,把另一块也取来了,你要看看吗?”

银光突然一松,烙烙向后倒退几步,双眼惊恐的看着文天毫手中晃动的天地符。绝望的泪水涌出来。

嘶哑的声音,“我为什么会走?”哥哥明明答应她留下来。

“你是钥匙。”他也不是很明白,反复的占卜还是只有这一个提示,什么含义呢。

“钥匙?”脸一下雪白,在穿越时空时的最后那次任务,她用自己设置了一个密码……

“什么时候?”

“我只知道你自己到时候可以知道。”闵皓把资料存在小万里面,下次离子风暴爆发时她也可以感应到,到时就有人来接她回去吗?多久?一天,一年,或者更长,又或者,下一分种。

“那个人有说,我会回来吗?”森他们不是也回来过吗。一定能回来,一定要回来!

“那个人说不知道,我也占不出来。”

烙烙水唇颤抖,“你既然知道我不能留下,就该提醒阿玛不要让弘昱碰到我。”如果弘昱不去稻坝,就一定不会遇见她。

文天豪眼神变得深遂,凝视着她,“我们只能顺其自然,四阿哥即使那时候碰到你,也有可能不爱上你啊,而且,你再选择一次,会选择不碰见四阿哥吗?会选择不爱上他吗?”

烙烙细长的睫毛已被渗出的泪珠染湿,“我恨那个人,还有你们玄天宗。”如果再选择一次,她能做出选择不碰见弘昱吗?不爱上他吗?

文天豪苦笑,“那个人也是这么说。”

没有人愿意,知道最终要和爱的人分离,却又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分离。就好象知道自己会死,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每时每刻都在煎熬。的

烙烙转身,声音犹如万年寒冰。“别再来找我,我不想再看到你或者玄天宗的任何人。”音落已不见踪影。

文天豪看着她消逝的方向,脸上突然流露出内疚和歉意,还有形容不出的神情。

阿善进来,“师父。”他在夹间听得清清楚楚。

文天豪坐下,狂放潇洒已全然不见,“这几天没事就不要打扰我,我要静一静。”

阿善低声道,“是。”师父也不好受吧。

文天豪拉起帘子,露出挂着的弘昱和烙烙的画像,两人紧偎相视而笑,眉目之间情深意浓缠绵不尽,并着幸福快乐和满足。

他负手凝视半响,又将视线转向另一幅,暮的长叹一声颓然闭上眼睛。

第52章广场

深秋的马德里夜晚透着深深的凉意,落叶不停的打着旋飘落到地上。

烙烙目光呆滞,漫无目的的走着,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响,我走了,弘昱怎么办,我走了,弘昱怎么办,弘昱,弘昱,弘昱……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焦急的呼喊,“小姐,你没事吧,小姐!”

好象有人在拼命摇晃她,烙烙涣散的瞳眸逐渐收拢,将焦距缓缓定到扶着她的人身上,直直看着,弘昱,弘昱……

那人急切的看着烙烙,“小姐,你差一点就被马车撞到了,生病了吗,你住那里,我送你回去。”她衣饰简单,质料却是名贵的中国绢丝,五官清艳绝俗,却又是东方人的面孔。

烙烙慢慢的消化那人的话,茫然看看四周,突然回过神来,转身凌空双足急点,这么晚了,弘昱一定急疯了。

那人看得呆掉,那个女孩是夜色精灵还是寐影天使?

只有一楼亮着光,烙烙刚轻轻推开门,一声暴喝响起,“小魔女,你死哪里去了。”

烙烙笑嘻嘻的把脑袋先伸出来,“大哥,你还没睡啊,我走着走着挤散掉了,又看了下热闹。你们还在等我啊,我好感动哦。”

金日头顶冒烟,怒气冲冲,“我们在广场上到处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出事了,你居然自己跑去玩。”好想修理她。

弘昶也道,“小四嫂,你这次有点过分哦,我都急死了好几回。”

翠袖一边拉着金日安慰,一边道,“弘普,别生气,人回来就好了嘛。”

弘融走过来,“四弟妹,我们很担心你,你武功再好,再聪明终究也是个女孩子啊。四弟找不到你都急疯了。”

星眸黯了黯,头低下来,“对不起嘛,弘昱在房间里吗,我去跟他道歉好了啦。”房间没有亮光,在生闷气吗?

金日嘲讽的声音响起,“终于记起你老公了,他没回来,还在广场傻等你。”他要被她气死了。

烙烙的头猛然抬起来,脸色掩不住的雪白。

“现在知道担心了,跑去玩的时候溜得可顺了,你老实给我呆在屋里,弘融,去找弘昱回来。”其实气归气,他是担心她的,人回来了,他心也放下来了。

翠袖拉下他,“弘普,别这样啦。”柔声对烙烙道,“四弟一定要在那里等,我们劝也劝不住他……”

烙烙已飞出门去。

偌大的广场空旷寂静,只有广场角灯柱上的煤气灯发出昏暗虚弱的光芒。

一个顽长瘦削的身影,一动不动的默默站在那里,任夜风刮过只是僵直。

烙烙忍住眼泪叫了一声,“弘昱。”

弘昱缓缓的转过身,看见她,两扇睫毛煽了煽,纯净清秀的脸蛋挂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烙烙急纵过去抱住弘昱,将脸贴着他。他浑身冰凉,苹果蛋蛋也冷丝丝的。

弘昱垂着手不动,任她抱着,身子却开始在寒冷的夜风中微微抖动起来。

“全身都凉了还站在这里,你傻了啊。”

“我等你。”声音低哑。

烙烙大骂,“你白痴啊,等不到我来就先和大哥回去嘛。这里秋天晚上这么凉,生病了怎么办。”呜咽起来。

弘昱黑曜的大眼盯着她,慢慢沉声开口,如在自语,“我有一段时间觉得你要离开我了,我想等你回来找我。”

烙烙泪哗的涌出,“我离开了,你就回去嘛,那要是我真是离开不回来了,你也在这里傻等吗?”

弘昱凝视烙烙许久,“我等。你说过,如果你离开了,我可以等到你再回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无聊的话。”泪不停的流,心痛得颤动。

“热河,你受伤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

“我才没有。”

“有。”蓦然微抖的身体压倒在她身上,细喃的低诉在烙烙耳畔响起,仿佛是烙烙自己当日话语的回音,“你说,如果你离开了,我可以等到你再回来。如果你不爱我了,我可以等到你再爱上我。只要我活着不死,就可以一直等。”

烙烙抱着弘昱冰冷瘦削的身躯放声大哭,“你身上都这么凉了,我说要保重身体的话你都不听,乱讲的鬼话你就全听。我要是离开了,你忘掉我就好了嘛,就当从来没有见到过我这个人就好了嘛,去喜欢别人就好了嘛,你等屁啊。”

“我要等。”

“呜……弘昱是个傻瓜,大傻瓜。”

“别哭。”双臂有力的紧锁住烙烙。

“呜……弘昱是笨蛋……”

“我不冷,别哭。”

“呜……弘昱是白痴……”

“我是,别哭。”

“弘昱是猪头……呜……”

“我是猪头,你别哭。”

“呜……呜……”

冰凉的唇瓣吻着烙烙炽热的泪水,“……乖,求你别哭了,我难受,我不舒服。”身体抖得厉害。

烙烙边抽泣边用手乱七八糟的在自己脸上乱抹,“我不哭了,不哭了,是我不好,自己贪玩害你等了那么久,下次不会丢下你乱跑了。”

弘昱不语,只是更加用力的紧紧抱住她。

“你胃有没有痛?”他的旧疾最畏寒冷,现在抖得又那么厉害。

“有。”秀气的眉毛不舒服的收蹙着。

烙烙强抑住哀伤,扬起娇颜绽出微笑,“那我们赶紧回去,已经好晚了。”

远处唏唏唰唰的声音响起,扫街的清道夫陆续出来了,天就快亮了。

弘昱点点头,温柔的拭去她的眼泪,搂着她的肩有些摇晃的慢慢走出广场。

烙烙抱住弘昱的腰,让他偎着自己,轻轻道,“弘昱,痛得厉害吗?”

“唔。”

“靠到我身上来。”感觉他身体不正常的松弛,紧紧扶住他。

“唔。”

微弱的回应让烙烙侧过头,见弘昱额头沁出冰凉的汗珠。

烙烙站住一手扶着他,一手扣住他的脉,弘昱身体脉息虚弱浮乱。心里明白他心神散乱,又僵直呆站了一晚,一定受了极重的寒气,过低的体温引得胃部的旧伤支持不住了。

掏出随身贴带着为弘昱准备的小药包,将里面的暖胃丹抖出几粒喂到弘昱嘴里。

弘昱吞下勉强又摇晃着走了一段,步履开始拖着啷呛,突的向前弯曲拥软下去。

烙烙急忙将他接住,跪下将弘昱靠在自己的身上,见他的脸蛋惨白,大颗的汗珠滴滑下来。一只手捂着胃部,小嘴咬得死紧。

烙烙眼泪又流出来,“弘昱,你胃痛得很厉害吗?”

弘昱人好似迷糊起来,半阖起大眼,唇瓣松开抖了抖,“痛……”圈成一团开始忍不住的呻吟。

三个影子急急纵过来,弘融将弘昱抱起来,“四弟!”

一行人撞开门,翠袖从长椅上跳起来,“回来了。”又惊叫,“四弟怎么了!”

金日急道,“他旧病根犯了,翠袖去拿点热的东西来。”

翠袖“哦”了一声,急忙转身去找。

弘融抱着弘昱直冲上楼,将他放到床上,急切的喊,“四弟!四弟!”

烙烙将窗户通通关上,把所有的被子全部堆过来。

金日和弘昶飞快的将弘昱被冷汗湿透的衣服除下,换上干燥暖和的衣裳。

半昏迷的弘昱体温缓过来,仍然缩着呻吟,烙烙将银针扎在几个穴位上,弘昱呻吟声渐渐止住,小扇似的睫毛抖抖慢慢张开。

翠袖端着热牛奶进来,烙烙接过要喂给弘昱。

弘昱正要张嘴,胃一阵翻腾的绞痛,将嘴捂住,趴出床沿身体向前涌了涌。

烙烙赶紧拉过一只小木桶扶住他弓下来,弘昱摇头忍忍,终于还是猛烈呕吐起来。很快就没有吐的东西,只不停的呕出清水,到后来清水中夹带出几缕细细的血丝。

烙烙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到地板上,弘昱抬下头,微弱的道,“乖,别哭。”脑袋又垂下胸口,身躯挂在烙烙身上不动了。

金日几个紧张的帮着烙烙将弘昱身子翻扶过来,靠在她身上。烙烙把住脉,“他是睡着了。”

金日看看弘昱面上虽白却只是呈现疲倦之色,已不似刚才那样灰败,放心下来,给其他人递个眼色,拎过小木桶悄悄的退出去关上门。

烙烙将弘昱嘴角的污物擦拭干净,拿出小药丸拍喂到他嘴里。正要将他放下,弘昱突的眼睛又睁开死死盯住她。

烙烙软声细语,“我在。”他的大眼阖上。

烙烙又待将他放到枕头上,弘昱突的眼睛又睁开死死盯住她。

反复几次,烙烙抱着他在他耳边低喃,“我在,真的。”靠躺上床,让弘昱枕住自己,拉过棉被为他盖上。

弘昱头枕在烙烙怀里,身躯放心的瘫下来,昏沉沉睡过去。

摇弋的烛光中,烙烙抱着弘昱,将脸颊贴着他的头,不住悄悄的亲吻着他的头发,两行哀伤心痛的泪水从星眸中缓缓流了出来。

弘昱……

第53章偷情

整个社交季正式的结束了,所有参加社交季的贵族即使再不活跃的人,都要在东方宫按礼仪露个面,以示同国王陛下郑重道别。

金日端着酒杯暗暗松了口气,这是最后一场盛宴了,他极讨厌啬淫的马德里,看起来他家也没有一个人喜欢这里。

大眼瞄扫四周角落,小魔女和四弟早不知躲到了哪里,这两个人的躲功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最高境界,平时找不到人,关键时候又能及时的出现。

弘昶看看他,“大哥,别找了,你找不到的,我和三哥都找了几遍了。”

弘融笑道,“是啊,不只是我们,其他的女人眼睛不知也找了多少遍了,这两个磨人精都要把我们这些旁观的人磨成神经了。”

金日咕哝,“我已经被他们两个磨成神经了。那几天弘昱生病搞得人仰马翻,小魔女却到现在还时不时的掉魂一样的发呆,我们没一个舒坦的。”当大哥就是苦命,不仅要操心四弟,现在还要操心四弟妹,他开始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两个小鬼什么。

翠袖看着金日忿忿然的奶娃脸失笑道,“弘普,四弟的病根一直没断,四弟妹是担心他嘛。”

弘昶也说,“是啊,自从四哥受伤差点死掉,又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以后,小四嫂对早就他好得根本就没有原则了,这次又是因为她一时贪玩才害四哥冻了一晚上发了病根,她魂被吓掉了很正常的。”

弘融摇下头道,“不过四弟也真够倔的,非要在那里等,要是肯早点回来就好了。”

金日歪歪小嘴儿,“弘昱那种古怪个性,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只有小魔女才受得了他,还能一天到晚和他粘着,不过小魔女也只有弘昱才套得住她,两个都是怪胎。”

其他的人一起赞同的点头,弘昱和烙烙要是哪天不粘在一起,那才叫不正常。

弘昱的性格对其他人是又冷又酷,现在武功比允禄还高,谁也别想制住他,在烙烙面前却完全是单纯幼稚的白痴加粘糖一个。

烙烙精灵古怪又心机深沉,没事就以整人为乐来娱乐自己,谁也降不住她,连允禄她都敢不时去撩拨一下,偏偏弘昱随便来个苦肉计,她立马就弃械投降,因为弘昱稍微一点不舒服,她就会紧张得魂飞魄散。

老天总算有眼,把这两个互为克星的怪胎拉到一块。

弘昶脱口而出,“大哥,你说要是四哥和小四嫂哪天分开了,会怎么样?”

金日和弘融同时看向他,四只大眼嗖嗖射出狠毒的血滴子,“你想会怎么样?”

弘昶一下缩到翠袖的背后,“我,我不敢想。”

金日弘融异口同声,“那就千万不要想!”

“都说你不要来嘛,就是不听。”

温暖的小房间里,烙烙靠在弘昱怀里不断嘀咕唠叨,“我只露面一下下就回去了嘛。你才好要是又受凉,胃不知要再痛好几天。”还好今天他的体温正常,靠着他劲瘦有力的胸膛感觉还是温暖的。

“我喜欢生病。”

“白痴。”

“嗯。”

“嗯屁啦。”告诉自己不要太暴力,千万不要挥拳打人。

“你会不见了。”紧紧抱住。

烙烙打一下弘昱的头,“现在不见了的是你好不好。你没看见外面那些女人找不到你失望的表情,真不知道她们花痴什么?”她刚刚溜出去想找点热食给弘昱吃,无数豺狼虎豹的眼睛盯过来,看见她只是一个人居然都带着责怪的表情,切,她自己的老公,想现就现,想藏就藏,哼。

弘昱的蛋蛋脸突然泛出极淡的红晕,大眼中闪着晶亮的神采。

烙烙一口长长的闷气吐完,一个脑袋熟练的搁到了肩头上,在烙烙耳后劲间开始亲呢的摩擦。

“干嘛,这里是王宫,你不要发疯啊。”

还是没有声音,改用脑袋顶,从左边顺着脖子后面顶到右边,再顶回来,好开心的样子。

“我记得刚才给你吃的是暖胃丹,不是暴动丸吧,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一个声音,好小人得意的说,“你吃醋。”

“我吃醋,哪有。”

“有。”脑袋顶得好起劲。

“没有。”

身体一软,体重压过来,“我不舒服。”百用百灵验的苦肉计又上场了。

“……好吧,我有,你觉得很灿烂嚯。”

“我高兴。”不用回头也可以想得到某人的表情,绝对笑得光辉璀璨。

还是贪看他的笑容,忍不住的转过去,“是哦,有好多美女喜欢你,当然高兴嚯。”

“没看。”

“我看了,给你形容一下。”

“我胃不好会吐。”好无辜的长睫毛靠过来,变成刷子使劲刷烙烙的脸。

“那休息几天多吃几个药丸,你自己再看。”

“不看恐龙。”这次用得对了吧,他觉得自己应该得到奖励了,小嘴又嘟出来磨蹭。

烙烙赏给他一个响亮的亲亲。

他眯起大眼,小嘴喃喃的回揉她的唇瓣,“你爱我,你吃醋。”

烙烙将弘昱抱住逗道,“是,大爷,我爱你爱得发了狂,我吃醋吃得酸溜溜。”

弘昱只笑着看她,灿烂纯净的笑容让烙烙呆滞掉。

烙烙失魂呆看他片刻,禁不住喃道,“弘昱,我爱你,真的,真的,真的好爱你……”激烈的吻上他的唇。

突如其来的主动让弘昱猛然窒住,黑漆漆纯净净的眼瞳一下睁得又大又圆,随即立刻朦胧陶醉的半闭起来,小嘴微微张开,全身骤软脑袋晕晕向后一仰,一下瘫倒在长椅上,任烙烙抱着自己温软的缠吻,感受绵绵的爱意铺天盖地的把自己包围,他意识迷糊的轻轻嗯唔出来。

那个冰冷的晚上弘昱昏睡在她怀里,她一遍一遍的痴看着他苍白稚嫩的面容,他每一次无意识的蹙眉呻吟,都让她的心剧烈尖锐的抽痛.

她什么都不要再想,什么都暂时忘记,不管明天会怎样,不管什么时候会离开,就让她一个人压抑在心里承担吧,即使那一天真的来了,但是至少现在不要让弘昱伤心痛苦。

和弘昱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只要让他快乐,只要好好的爱他,只想到爱他,爱他,爱他……

门砰一声撞开,一个男人径直走进来,后面一个女人跟着“何塞,你听我解释……”两个人同时瞪大眼睛。

烙烙正要抬头,弘昱长臂扣住她拉回自己身上,红嫩嫩的小嘴渴求的嘟得老高,满脸潮红。

烙烙瞄瞄下巴掉到地上的两个人,“弘昱,有人来了啦。”脑袋被扣下,不管,继续。

好吧,大爷要怎样都行,只要他高兴就好,她一概满足。反正会长针眼的不是她,看了会面红心跳晚上睡不着觉的人也不是她。

好半响,弘昱才慢条斯理的跷跷长腿坐起来,把烙烙圈住坐到自己的腿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人。

看外表这两人还是挺般配的。

女的是那个卢西亚。自从王宫事件后,她躲着不敢见人,今天不得不来。正要和未婚夫解释,因为冈波斯家族的继承人一到马德里就听到不利于她的传言,弄清前因后果以后,现在提出要和她解除婚约了。

男的那个也很出彩,高拔的个子,健壮的体魄,黑黑的头发蜷曲到肩头,气势傲慢,五官不是时下马德里男子流行的斯文的俊美,但要在二十一世纪,也是个抢眼的劲爆帅哥。

卢西亚尴尬的站在那里,“何塞?”她该不该介绍一下呢,可是那个人就是她传言的男主角,怎么办。一双勾人的美目看着两个坐在那里若无其事脸皮超厚的人。

何塞的目光却只停到烙烙身上,是她!焰火晚会那天差点撞到他马车的暗影天使般女孩,他一直念念不忘。那个抱着她的东方少年是她的情人吗?

烙烙感觉何塞目光,这人谁啊?好奇怪。

何塞微异,她好象没认出他,想起她那天晚上茫然失魂的表情。上前一步,“我……”

弘昱一下站起来挡住他,大眼突的射出精光。

烙烙不禁扯了一下嘴角,大爷又要乱发飙了。

卢西亚惊叫一声,“何塞,他是奥诺家族的人,别惹他……”她已经见识过他的恐怖了。

何塞转过身,向卢西亚露出傲慢讥讽的笑,“那他就是你要勾引的那个人?你喜欢这种男人。”清秀斯文,幼稚可爱的是吗?

烙烙挑挑眉站起来,清灵的脸一下暗沉,“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这种男人?谁说弘昱就是她的死敌,她家弘昱是天下第一的好男人,你算个屁啊。

何塞回过头露出狂妄的眼神,“他是你情人?”原来奥诺家的人这么风流。

“是啊,他是我最最最最亲密的情人,怎样?”莫名其妙的烂人,长一张欠揍的脸,要不等会散场躲到哪里,给他罩个口袋狠揍他一顿,正好舒缓一下她压抑痛苦的心情。

“小姐,你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吗?”那天晚上是因为这个人才失魂落魄的吗?奥诺家的男人有什么好,个子到是和他一样高,就是弱不禁风的瘦削,能像他一样给女人安全感吗。

“当然知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这人说话好奇怪,怎么象自己的女人偷了人一样,和他是第一次见面吧,不揍了,直接改成杀人弃尸吧。

“那你还做他的情人?”完全不能理解的口气,他还没结婚呢,多好。

烙烙上下打量他,噎?不是以为她在和弘昱偷情吧,什么眼神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肌肉男。可是好象偷不偷情都和他没关系吧?

眼珠转转,软软靠回弘昱身上,看着弘昱星眸转出夺人呼吸的风情。

弘昱收了杀人的目光,将她的纤腰搂住,眼神温柔起来。

烙烙妖妖娆娆的说,“是啊,我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没有他就活不下去,即使他结了婚,我还是要做他的情人,天天追着他死缠烂打,我对他就象花对水,离开了他我就要枯萎。”

何塞哽住,西班牙贵族流行情妇情夫,但是她那么美,那么清灵,怎么可以?而且他,他,他……其实想,想,想……

弘昱突然把头埋在烙烙颈间,身体微微抖动。

烙烙扭头耳语,“胃痛啊?”

弘昱埋着的头点了点,又摇了摇。是痛,高兴得笑到有点痛。

烙烙立刻扶着弘昱往外走,“对不起,刚刚他喝多了,要去吐一下,你们请自便。”再怎么也是痛,才好三两天呢,安全第一,赶紧把他带出危险地带。

弘昱合作的靠在烙烙身上,拖着步子走路。

何塞看两人出去,“那个女孩是谁?”

卢西亚看着他,“何塞,你看上那个女人了吗?”她最擅长揣测男人的心理,向来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何塞有那种目光明明是……

何塞傲慢的看着她,“卢西亚.罗里各小姐,你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妻了,这是我的私事,你无权过问,告诉我那个女孩是谁就可以了,当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去问其他人也是可以的。”

卢西亚急道,“你听我解释,我根本没有,那个人那么爱他妻子,我怎么会怎么蠢?”

何塞继续白眼朝天的,“你哪只眼睛看到你要勾引的男人很爱他妻子了,他刚刚不就在偷情。”他一定要去把那个女孩搞到手。

卢西亚苦笑,“何塞.冈波斯阁下,全马德里的人都知道,奥诺家的人除了他的妻子是不会让任何女人接近他的。”他们那么亲密何塞居然看不出来吗。

何塞惊住,眼珠对到一起,“你是说刚刚那个女孩就是他的妻子?”好不容易看上的女人居然已经结婚了,那他,他,他……

烙烙扶着弘昱走到大厅前面的长廊上,拔出他的脑袋,“奶宝,你没事吧?”他一直抖,她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嗯。”抬起头,秀气的双眉还扬着,无辜的大眼睛溜圆的看着她。

“那你抽了这么久的风害我担心你?”看到他开心,她被幸福感涨得满满的。

“我高兴。”口气有点得意。老婆的表白太猛烈了,他开花了,笑得比稚儿还要纯真。

不觉又开始抱着弘昱失魂呆看他的脸,好象在自觉不自觉之间,她都下意识的在为他的笑而努力,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最终回离开的原因吗。

弘昱慢慢敛住笑,俯眸深深凝视住她。看见她星眸中轻漾着秋水,映出自己清晰的影子。渐渐的露出爱怜呵护的神情,小小的粉嫩唇瓣轻轻的吻贴下去,烙烙细长的睫毛恍惚的微垂下来。

一阵优雅舒缓的乐曲适时传来,弘昱将还在发呆的烙烙轻轻揽进怀里,慢慢贴住……

弘融转过大厅,看见不少眼睛都在有意无易的看向大厅外面的长廊,目光扫过去,露出吃惊的表情,差点撞到人,跌跌撞撞的回来口吃的碰了碰金日,“大,大,大,大,大哥…….”指着大厅前面的长廊。

金日他们齐齐看过去,见无人的长廊上,弘昱的双臂将烙烙环护着,脸俯贴着烙烙扬起的面颊,烙烙的手穿过弘昱的腋下环绕在他肩上,彼此身躯紧密的贴合着。烙烙星目朦朦胧胧,任弘昱带着慢慢的随着乐曲,轻轻的摇摆,缓缓的旋转,弘昱周身透散着醉人的情愫将烙烙缠绕萦护着,又在两人四周弥漫开来……

那是什么,好象是跳舞吧,他们没见过这种暧昧的舞哎,贴得那么紧,弘昱哎,弘昱哎,居然在带着烙烙跳舞,要把他们全部搞疯掉了才满意啊!

翠袖和已经粘过来的香萍大张着嘴,口水长长不断线的拖到地上都不知道。

弘昶的酒杯歪着,酒洒了满身,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个脸上万般呵护表情是他的四哥吗?

金日奶娃脸拼命的乱抽,大口大口猛灌自己的酒,试图装着什么也没看见。他大爷的,继不要脸的额娘和阿玛以后,他家又有一对喜欢不分场合你侬我侬的男女诞生了!

可是,要不,回去和老婆也跳一下,然后,然后,然后再“顺便”的发挥一下自己的骚劲?

第54章回程

这两天马德里的天空始终压着团团的雨云,偶尔几缕阳光挣扎了一下,又被固执的雨云挤走。

酷爱户外打猎的玛尔玛公爵,对这种只能待在室内的天气,却不似以往那样觉得郁闷。因为他心爱的妻子,发现又怀孕了。这是第八个孩子了,他还是开心得合不拢嘴,。

金日坐在沙发上,看着一脸关不住笑意的公爵,“殿下,没想到你这么爱孩子。”

公爵微笑着,“因为孩子都是天使。金,我请你来,是想请求你的帮助。”

金日挑挑眉,“说说看。”

公爵坐到他对面,“你知道我统治两西西里的封邑,不时的要在伊比利亚(注,当时对西班牙本土大陆的称呼,区别与其他殖民地)和巴勒莫(注,西西里岛首府)之间来回,可是玛丽怀孕了,我不想让她太奔波。本来我想让她留在马德里,可是国王陛下的身体欠佳,我不想为我兄长和王后舔麻烦,我决定让她留在瓦伦西亚,我可以时常坐船来看她。”

金日举举杯,“没问题,我可以安排。”

公爵回举一下,“瓦伦西亚总督是我信任的人,这件事我已经托付给他了,只是他因为有急事,昨天告别宴一结束就和总督夫人连夜启程离开了,所以我们想和你一起上路回瓦伦西亚,安顿好玛丽以后,我从港口出海,我知道烙精通东方的医术,想请她沿途多关照一下我妻子。”

金日笑嘻嘻的,“能为殿下效劳是我的荣幸,不过我有一点小小的困难请殿下体谅一下。”

公爵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金日咳了咳,“你知道我那个脾气古怪的四弟吧,他,咳咳,一刻也不愿意和我四弟妹分开,所以请原谅我四弟妹不能和公爵夫人坐一辆马车,当然,她会随时为殿下和夫人效力的。”

公爵松口气,又好笑的,“一刻也不能分开?亲爱的金,你会不会太夸张了?”

金日的脸滑稽的扯动,“夸张,你知道王宫广场放烟火那天晚上,因为我四弟妹贪玩开溜,他固执的在广场站着等了一夜,结果受了寒,把我们折腾得半死,还在床上躺了几天。”

他也觉得夸张啊,看看他家男人哪个对女人不强势,以前他阿玛把额娘往王府随便一丢至少就是半年,他和弘融做“任务”的时候,也常常和老婆分开。为什么弘昱就不能正常一点呢?

公爵咋舌,“站到病倒,这么严重吗?”金的四弟脾气古怪,他和夫人也是知道的,对烙这么离不开?

金日叹气,“他的个性连我父母都拿他没有办法,他受过很重的伤,留下了没断的病根,不能受寒着凉,我四弟妹会去学医术也是为了他。”弘昱从小就是个死人脾气,以前在家好象是个不存在的人,现在却成了家里最会找麻烦的人。

公爵也咳了咳,“令弟的个性的确有点……亲爱的金,有件事我也请你体谅一下。”

这会轮到金日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因为洛里.达布兰卡被我有事派到了塞维利亚城,一时赶不回来,所以这次我随行的亲信护卫只好是何塞.冈波斯。”

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他是?”

“他就是在王宫被你四弟震飞的那个卢西亚的未婚夫,不过他因为这件事已经和卢西亚解除婚约了。”

金日大眼变得溜溜圆,“殿下,你可真会挑人。”

喧哗奢侈的社交季终于结束了。温暖的初冬阳光撒在条石铺置的大道上。回家了!

翠袖看看前面后面的马车,缩回头,拉上帘子,“弘普,我们回程慢了好多哦。”

金日懒洋洋的,“公爵夫人有身孕,速度不能太快了。”

翠袖了解的点点头,又道,“还好就是慢也不过是四五天,只比来的时候慢一半的时间而已。弘普,昨天四弟妹晚饭吃得很少哎,今天早上中午也几乎没吃,我有些担心。”

金日不高兴的嘟起小嘴儿,“老婆,你越来越不重视我了,人家也吃得很少。”

翠袖斜睨金日,叹气。“我认真的在说哎。我哪里不重视你了。”

金日掩面抽泣,“人家不管,老婆,你要变心了吗,不要我了吗?我真的有这么老了,没有吸引你的魅力了吗?”

翠袖啼笑皆非的捶捶他,“还好三弟五弟和四弟他们坐一辆马车,不然你是大哥也,这么幼稚不正经,不让他们笑死。啊,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他们的马车不比一般的四人坐乘,是在全西班牙最好的木材商那里定制的,宽大舒适,即使坐六个人也行。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但是弘普嘛,瞄他,很有可能。

金日暧昧的眨眨眼,奶娃的粉颊鼓起来,“出来以后小魔女和几个不孝弟弟老是捣乱,为夫好不容易找个机会单独和你再一起,当然要……”抱着她在耳边热呼呼的低喃,“让你尝尝为夫的骚劲嘛。”

前天他受四弟刺激太深,不知不觉喝醉了壮志成仁,错过了大好时机,这两天又赶着把商行的尾事处理完,还要安排回程的事情,都没和老婆亲热一下,当然要利用一切机会补回来嘛。

“可是……”翠袖娇嗔抗议,“这还在马车上哎,还有公爵他们的马车还在前面呢。”

金日用力的吸两下鼻子,用袖子猛摁眼角,“老婆,你果然开始嫌弃我老了,没,没关系,我,可以理解。”

翠袖险些噗哧笑出来,“弘普……”

大眼的眼神贼兮兮的,笑靥无邪,“老婆……我真的吃得很少,喂喂人家嘛。”

缓慢的马车队缓缓驶进沿途的一个小镇上,安顿好。

落脚的小旅店后面的山岗上,弘融弘昶和烙烙并坐着,看着夕阳远远的缓缓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弘昱一人站着,对着夕阳吹奏着那只银笛,笛声在晚霞中飘过山岗,突而甜蜜欢喜,突而抑郁忧伤,好似有无数的心事在缠绵交织,婉转倾诉一样。

闻听的人都如痴如醉,久久的沉浸其中。

弘昱吹闭,转过身来,站立在晚霞中,静静的凝视着烙烙。

弘昶看看弘昱,又看看呆望着弘昱的烙烙,“小四嫂,魂又飞啦,还是昨天晚上被四哥缠得太辛苦,现在还在睁着眼睛睡觉啊?”

烙烙慢吞吞回过头向弘昶挑起眉毛,“是啊,你四哥这样男人中的男人,随便嘿咻三两下当然就让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不像大哥,大白天还要在马

车里加倍努力的证明自己。”

弘昱可爱的腮帮子鼓出又害羞又得意的矛盾表情,飞过来坐下将烙烙抱在怀里,脑袋开始骚动的乱顶。

弘融把头埋下闷笑。嘿咻?嗯,真是又生动又形象。

弘昶捂着肚子,“小四嫂,你就是不满大哥使诈,破坏了你和四哥单独在一起,也不用这么损大哥嘛。”

烙烙懒洋洋的靠在弘昱的怀里,反手将弘昱的束着的小尾巴一揪,把他的头稳住,修长的腿伸直拉拉裙摆。

“我才没有损大哥,我其实很支持他的,他真的是一个好男人,虽然能力有限,但还是努——力的要让自己的老婆得到性——福。”

弘融笑得仰翻过去。

弘昶扑到弘融肚子上,“四哥,救救我,肚子好痛,把你的胃药丸子给我吃两个。”

弘昱脸蛋蛋一绷,“我的。”

弘昶立刻道,“是是是,那是小四嫂专门为你配的亲亲宝贝药丸,我不要,我不要。小四嫂,有没有其他的,随便给我一颗普通的,我真的不行了。”小四嫂配的药丸都酸酸甜甜的,象糖一样,连几个小侄儿侄女生了病,都不会抗拒吃。

烙烙严肃的摇摇头,“没有了,只剩两三颗醒酒药了,不过是我连夜为大哥配来救急的,不能给你。”

弘融被弘昶压着,边笑边说,“四弟妹,大哥酒量好得很,而且就是喝醉了也没什么嘛,你就别小气,给五弟一颗吃着玩。”他们满人从小善饮,喝酒又喜欢喝个痛快。

烙烙叹口气,“我也不想小气,可是为了我们家的形象和声誉,我不得不这样做啊,你们知道那天大哥在王宫里喝得烂醉,拉着公爵说什么吗,还好他说的是汉语,公爵听不懂,其他的人也听不懂,要是说西班牙语,那脸就丢大了。”

弘昶含着泪花花抬起头,“说什么?”

烙烙侧过看看弘昱,弘昱黑亮亮的瞳孔回视她,烙烙温柔的一笑,又面无表情的转头看着堆在一起的弘融弘昶。

“大哥对公爵说,他回去要学我家弘昱和大嫂跳跳贴身舞,然后再让大嫂尝尝他的骚劲。”

弘融弘昶同时静默片刻,然后大声的爆爆爆,两个人堆在一起死命的乱抖。

突然听到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小魔女,你给我闭嘴。”

只见翠袖满脸通红的站在那里,旁边的金日脸上极度的跳动抽搐。

烙烙靠在弘昱的怀里,脸上好老实的样子,“大哥,你真的就是这样说的嘛,香萍也在场听见了啊,不信回瓦伦西亚以后找她去问。”

这怎么能问呢?

翠袖脸更红,烫得可以烧开水了。

金日激动的扑过来,“闭嘴,我掐死你!”

弘昱将烙烙抱着,飞来窜去。

金日在后面不死心的一边猛追,一边怒吼。

弘融弘昶两个抖得更凶,双脚还互相乱登。

烙烙得意的不停撩拨金日,终于哈哈大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如银铃一般飘传四周,引得山岗下的同样在看夕阳的人都举目看着,面露微笑。

弘昱听见烙烙的笑声,脸上露出满足呵护的笑容,更加起劲的飞得人眼花缭乱。

烙烙将手勾着弘昱的脖子,看着金日在后面追又追不到的满头冒烟,笑得不住的喘气。

山岗下,公爵夫人偎着帕尔玛公爵,笑问何塞,“冈波斯男爵,奥诺家的人很有趣吧,你会喜欢他们的,我保证和他们在一起,你会非常开心的。”可怜的人,希望他能忘记卢西亚给他带来的痛苦,老实说,她非常不喜欢那个轻佻的女人。

何塞琥珀色的瞳孔闪着亮光,“是的,夫人,我已经喜欢上了。”那个在夜晚哀伤如百合一样的女孩,那个在王宫中精灵狡捷的女孩,那个在晚霞中笑得灿烂夺目的女孩,他已经完全被她深深吸引住了,明知她是有夫之妇,他却无法不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久久的注视。

她究竟有多少面呢?她的每一面似乎都牵系在那个东方少年的身上,那个王宫中旁若无人火热激吻缠绵拥舞的少年,那个冷默淡然拒绝所有人的少年,那个在山岗上将她护在怀里满脸呵护的少年,奥诺家族,你们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呢?

金日终于累得气喘呼呼,委屈的倒在已坐下的翠袖腿上撒娇,“老婆,为夫真的老了。”

翠袖红潮未退,小手在他胸口顺气,“弘普,你没老,是四弟太小了啦。”

弘昱在不远处停住也坐下来,将烙烙放倒在自己腿上横躺着,一只手圈托着她,一只手轻轻抚挲她的脸颊,俯看的大眼盛满温柔的宠溺,烙烙躺看着他,清亮的星眸着浮出深情的目光,精致的瓜子脸露出淡淡的微笑。

弘昶看了边笑边向弘融挤挤眼,弘融见了耸耸肩,两个人一抖一抖的慢慢爬到二人对面坐着,坏心的一起猛盯住弘昱和烙烙。

弘昱和烙烙只是互相痴看着,对两人的目光浑然不觉,仿佛被封闭隔绝在自己的世界里。

弘昶咬牙坚持了半响,首先放弃。靠着弘融开始无聊的打盹。四哥本来就成仙了,现在小四嫂也成仙了,没趣,睡会先。

弘融却由开始的戏谑,变得若有所思,他总觉得弘昱和烙烙自生病的那晚以后,好似有了极微妙的变化,两人时常的不说话,就这样互相看上一个半个时辰也不动,好似要把对方深深看进自己的骨子里一样。

突见弘昱手臂收紧,将烙烙的托起,开始若无旁人的长长深吻。

弘融笑笑收回目光,看向远方,晚霞尽头的方向,就是瓦伦西亚城。

兰馨,藩儿,好想你们,我要回来了。

第55章密码

几天的行程之后,一股潮湿的海风味终于扑进了马车,瓦伦西亚城就在眼前。

马车队先驶入总督府,总督和香萍在大门前伫立迎接公爵和公爵夫人。

何塞跳下马车,只见大群的人马将金日他们拥住。

翠袖惊喜的抱住三个月都没见到的小乖们。边抱边问,“额娘,你们怎么来了?”

满儿喜形于色的,“香萍先回来,说你们大概会这几天到,我们天天都来城里等。”

金日了然的横睇她,“等我们,是乘机找个理由,好名正言顺的让阿玛带你进城闲逛才对吧。”哼,他会不知道。

满儿脸皮超厚的,哈哈一笑。“你说着了。”

弘融抱住兰馨,温柔的亲了又亲,“双儿和卓伦泰呢?”

兰馨脸还红红的,“双儿有身孕了,卓伦泰没让她来,怕马车颠。”

烙烙哇哇叫,“好棒哦,又要多一个小宝宝了。”

兰馨笑道,“四弟妹,你这么喜欢小宝宝,赶快生一个来玩吧。”

烙烙呆了一下,弘昱的大眼立刻紧紧盯住她。

烙烙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家有个大宝宝,小宝宝玩你们的就够了啦。”

永藩和咏佩他们抱完了各自的阿玛,争先孔后的扑向烙烙,“四婶婶,四婶婶。”

烙烙被扑得向后仰倒,“小乖们,一个一个来。”

满儿看着烙烙开心的被几个小乖围抱着,不住的这个亲了那个上。弘昱满脸冰冷,显然极度的不乐意,却只面无表情的在后面将她撑住,承受一群小狼的非礼。

不可思议的,“弘昱怎么没把小鬼们丢走。”要是以前,早就开始表演弘昱满天扔,老爷子满天接的马戏了。

弘昶耸耸肩,“大概病才好,没有力气不想动吧。”

满儿诧异的还没开口,弘明飘了过来,“四哥病了吗?那我小四嫂不是又辛苦了几天,你怎么做弟弟的,为什么没把我四哥看好?你们一点都不知道心痛我小四嫂吗,早知道我就该亲自去一趟。”

弘昶双眼一瞪,“是他自己倔,装酷吹冷风病的。”

弘明哼了一声,“幼稚,吹冷风很酷吗?比酷谁酷得过阿玛。”

弘昶死盯住他,小屁孩细豆芽似的,装什么成熟?

何塞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家庭场面,几乎所有的西班牙贵族家庭继承人都是经过争夺而来的,他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相对轻松,家族里有能力可以和他较量的人几乎没有。而奥诺家男丁兴旺,个个出色,居然可以这么和睦友爱?

一根细豆芽突然飘到他面前,标准的奥诺家娃娃脸,却绷得紧紧的,“你是谁?”

何塞傲慢的,“我是帕尔玛公爵的亲随,何塞.冈波斯子爵。”

细豆芽娃娃脸一皱,“你为什么盯着我小四嫂看?”

何塞傲慢的盯住他,“小孩,你说话这么没礼貌?”

细豆芽的大眼一下阴恻侧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变成两粒冰珠子,“别叫我小孩,我都要十一岁了,再过一两年都可以结婚了。”大清国满人习俗,阿哥十二三岁大婚的比比皆是,他虽然不想那么早把自己套住,但是毕竟一到适婚年龄,就标志着他成熟了。

何塞傲慢的脸出现满脸的黑线,他听说奥诺家的人是遵从东方习俗,结婚很早,不过十二三岁就结婚,太,太早了点吧。

又看看弘昱,好象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那个人也是那么早就结婚的?”

细豆芽顺着他目光回头看看,瞪大眼睛,圆圆的娃娃脸上皱眉拧成一堆,“你果然是想对我家小四嫂不轨,你没有机会了,他和我四嫂已经结婚三年多了,我四嫂很爱我四哥,我警告你,任何人想染指我家的女人,都要先过我这一关。”说完,飘走。

何塞后脑勺出现一个豆大的汗珠,不轨,染指,他可是和公爵的另一个亲随洛里.达布兰卡男爵,并列为西班牙最抢手的两大黄金汉之一。他的外型看起来有那么猥亵吗?

等等,结婚三年多了,那个人不是真的十二三岁就结的婚吧,上帝啊!

相对于马德里的寒冷,日照充足的瓦伦西亚就温暖多了,但是入了冬,白天的暖阳虽然把人照得暖烘烘的,晚上还是会干干的冷。

屋内已铺上了厚厚的皮毛地毯,房间烧着温暖的炉火,烙烙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握着鹅毛笔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苗。

弘昱推门进来,头发散着湿湿的搭在脑门上,看见烙烙正趴在那里发呆,轻轻走过去,将她拦腰抱起来,锁在自己怀里。

烙烙回头,挣扎着起来,拿过一条大大的蚕丝绒巾,扣在弘昱的脑袋上,边擦边开始咕哝,“说多少次,沐完浴要擦干头发,水把衬衫都滴湿了啦,都冬天了,会着凉了啦。”

绒巾下的脑袋飞快的骚动,找到方向,顺利的顶了过来。

“顶屁啦。”

绒巾僵了一下,“我不舒服。”

将他一脚踢到壁炉边,“去烤干,我去楼下拿点酒给你暖一下。”

绒巾慢条斯理的移过去。

端着酒和几个小点心进来,见弘昱默默靠坐在壁炉边的地毯上,旁边放着刚才写的小册子。

先给他喂颗药丸护住胃,才给他倒上,“慢慢喝,别喝急了啊。”

弘昱接过酒杯端着,垂着头,半湿的刘海软软的搭着。

烙烙拿过小册子随手一丢,“双儿第一次怀孕,卓伦泰象老母鸡一样天天缠着我问几百次,我都要崩溃掉了啦,干脆写个秘籍给他自己看,免得他来烦我。”

没有声音,只把酒端起来一口喝掉。

“人家很忙的,天天要陪着乖乖奶宝,哪有时间和他蘑菇啊。”

苹果蛋蛋抬起来,两颗圆溜溜的大眼睛瞅著她。

“对不对啊。我最亲亲的乖乖奶宝。”笑著捏捏他的鼻尖,又抱住蛋蛋使劲的啵啵。

弘昱搂过她在自己怀里,脑袋搁到她肩膀上。“嗯。”的

松口气,摸摸他的手,不冷也不暖,“喝点吃点,胃不要太空。”起身从大床上拖过厚厚的软被抱过来,推道他身上。

弘昱将她环住,小嘴急切的吻下来,葡萄酒散发出甜蜜的味道,让两个沉醉的人都微醺起来。

弘昱呼吸越来越急,将烙烙腰紧托住,唇瓣急速的往下滑去,低声喃喃道,“我会宠你,我会爱护你,只要你开心……”

烙烙闭上眼睛,哀伤一点一点在心中蔓延,紧紧抱住弘昱……

二十一世纪纽约。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顶层,玻璃墙将第一缕晨曦折射进来,巨大的会议室里,燎看着玻璃墙外,“没有别的方式了吗?”

吴博士难过自己必须是要开口的那个人,“燎,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们的空间防护没有办法抵挡异星石的爆发,只能在它产生裂变前,提前解开外面的防护反映堆,然后摧毁它。否则异星能源石冲击地球,可以让我们再过一次冰河期了。”

燎闭目道,“外面的核反映堆防护罩,我们不能自己解开吗?”烙烙!

吴博士走到他身边,低下头叹气,“我试过了动用烙烙的DNA,还是解不开,我没想过她会用自己的脑波做密码。”

他现在是最后悔的一个,不该太宠她,什么都毫不保留的告诉她。

脑波是最保险安全的识别密码,即使烙烙只是个植物人,只要她有心跳,都可以解开那个密码锁。但是DNA复制的脑细胞就象被破坏的大脑一样,没有原体的记忆褶皱,不能产身和原个体一样的电磁波。

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杜开口道,“那烙烙回来以后,还能再回去吗?”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上次回溯时空,小烙烙和那个男人之间流露出的炙烈感情让他暗暗心惊,烙烙对那个男人超乎寻常的维护,这才是燎彻底放弃接她回来的原因。

从小看她长大,从来没见她这么在乎一个人。

吴博士难过的摇头,再次想一枪轰掉自己,“不能,我们在离子风暴爆发的时候穿溯时空,都选择在星异能源石附近,是因为它虽然危险,但是透过防护罩释放的极其微弱的能量,刚巧在与风暴撞击的时候,过滤中和了能量冲击。好比负和负相加恰好等于零。”摧毁了能源石,就抵抗不了离子风暴。

燎转过身,“如果我们强行进入风暴中心呢?”

吴博士苦笑,“你和我都可以不在乎毁掉多少架飞行器,但我们能忍受烙烙也许会被融化成血浆吗?”

燎冷峻的面孔一下变得痛苦扭曲,“下次离子风暴发生是什么时候?”他必须做出选择牺牲烙烙了。

“不知道,但是星源石内部活动异常频繁,随时都有可能引发附近小行星的表面爆发小规模的离子风暴。”

“密切监控,叫森他们随时待命。”

吴博士黯然道,“我会告诉他们。”转身出去,佝偻的背影象老了十几岁,他最疼爱的小烙烙,能接受这一切吗?

杜颓然坐在沙发上,“烙烙,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挡住你去?”如果能拦住她不去做这个任务,那么一切都会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