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1-08

典心: 双面淑女 下

第六章

两个人迅速分开,原本交缠成双的影子再度变为孤家寡人。
“看来有人很不知情识趣,执意要棒打鸳鸯。”杜丰臣微笑,松开钳制她的双臂。指尖流连地滑过她红润的唇,才刚刚分开,他就又开始想念起她的滋味。
莫安娴还有些迷迷糊糊,恍惚间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直到杜丰臣再度抓着她,往巷弄的另一头逃窜,她才犹如从梦中醒来。
他灼热的唇,在她的唇上留下太过鲜明的记忆,让敏感的唇略微地疼痛。她的神智昏乱,不明白简单的一个吻,怎么会议她原本理智的脑子变得一团乱?
愈来愈危险了,他先前触摸过她的身子,如今又掠夺了她的唇,他一步步的逼近,而她竟然无路可逃!她是不是该放弃这个赌约,快些逃回日本去才是?
“小姐,或许等到安全一点了,我们可以继续。”他逃命还不忘调情,仍旧不死心地对她说道。
她咬咬牙,让脑子能够清醒些。刚刚所给他的反应,在如今想来都让她羞红了双颊。
“你休想!”她很快地拒绝,不给他、也不给自己任何机会。
终于看清,其实内心里对这个傲慢、油嘴滑舌浪子似的男人,竟有着深切的好感。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一向自忖是认真的人,怎么会对这无赖动心?
但又如何解释,从见到他起,心中就时常悬宕着他的身影,而刚刚那个吻,她竟回应得如此心甘情愿。心思纷乱,她挫败得只能奋力往前跑着,用逃走的举动稍微发泄心中紊乱的情绪。
“别这么无情,你刚刚可是可爱得很。”他带着笑意说道,回头看见追兵愈来愈靠近。
安娴瞪着他,再次怀疑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不然怎会对他产生奇异的好感?
“你应该下地狱去!”她用日文低喃着,继续奔跑。
“他们逃到那里去,快去围住。”黑暗中传来围捕的声音,愈来愈靠近。
杜丰臣暂时将继续热吻的渴望搬到一旁去,眼明手快地抓住安娴的手腕,往某个方向逃窜而去。逃了约莫几分钟后,总算走出幽黑的巷弄,明亮的路灯以及各色霓虹闪烁在台北的闹区中。
“不要以为逃到人多的地方就没事了。”身后的追兵仍在放狠话,伸手几乎要抓住安娴的头发,冷不防地,杜丰臣回身一脚,把他踹得老远。
“我又再次英雄救美了,你是否又欠我更多?”他礼貌地问着,在奔跑时竟然脸不红、气不喘,毫不浪费时间地调戏良家妇女。
“我该赏你一巴掌。”她不给好脸色地说道。
“好个冰霜美人,难道我就这么不得你的意?你在酒吧里对那个开价的男人都比对我友善。”他委屈地发出抗议。
“最起码那家伙不会乘人之危,把我拖到黑漆漆的角落去强吻。”
他冷笑几声,很是不以为然。“把你下药灌醉后,强暴毫无知觉的你,这样就比较有绅士风度吗?”
“你……”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棒子从后方打来,他眼明手快地帮她挡了下来,肩上还在火辣辣的痛着时,她已经跑得更远了些,连个安慰的眼神都不屑给他。杜丰臣在心中暗暗叹气,这个小倭寇实在够辣,老是说话夹枪带棍,还不给他一点好脸色。
安娴没有时间理会叹气叹得像是打雷的他,眼前紧急的情况让她也心急。被追回去酒吧里,别说是要打探消息了,看来就连性命都有危险,她的贸然行动,加上杜丰臣自以为是的英雄救美,今晚成了一出最荒谬的闹剧。
身后的追兵逐渐聚拢,看来已经化零为整准备要展开最后攻击了。
在几乎绝望的时候,眼前竟然出现临检的警察。安娴在心中暗暗感谢上苍,之后笔直地朝警察的方向奔去。
年轻的警官压压帽子,刚检查完一辆车子,没想到一抬起头,竟看见一个狼狈的美女跑来。心中还来不及有任何暗喜的念头时,紧接着就看到美女身后跟随着十多名彪形大汉,全都一股脑儿地跑过来。
警官直觉地拨出枪,摆开阵势等着。
“警官。”安娴喊道,终于在赛程中拨得头筹,第一个抵达警官身边,之后只是不停喘着气。
第二个到达的是杜丰臣,他高大的身子异常矫健,很快地停在气喘吁吁的莫安娴身边,饶富兴味地看着她。眯起的黑眸里,有着锐利的光芒,上下打量着喘息不休的她。
众多打手看见警察,心知理亏,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半晌后,没有人有胆子挑战公权力,全都摸摸鼻子,窝囊地掉头离去。
警官一见人群散去,原本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学长,又是你。”他无可奈何地说。
杜丰臣笑了笑。“多谢学弟仗‘枪’相救。”
年轻的警官挥挥手,不当一回事。在这个管区内,所有巡逻的员警几乎部曾经遇见杜丰臣,他称得上是个异数,在警界时就不太安分,退出警界后成为“太伟集团”内的高级干部,也成立一间征信社,但是仍旧三天两头就会遇上麻烦事。
“这次怎么了?”警官看看一旁的莫安娴,嘴上带着了解的微笑。“你又抢了哪位大哥的女朋友,人家的小弟们找上门来,是不是?”
安娴抬起头来,眯着闪亮的眸子。“又?”
看来杜丰臣可是惯犯,带着女子在夜里逃亡,对他而言不是头一遭,而且还很可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想到这里,莫安娴的心中徒然燃烧着熊熊怒火。
杜丰臣连忙向学弟使着眼色,要这位不识时务的学弟少说几句,不要连以往那为了办案而牵扯出的荒唐关系,全都落进她的耳朵里。
“你记错人了吧?”他说出毙脚的谎言,只想撇得干净些。
奈何安娴一眼就看穿他的把戏,冷冷她笑着。“现在说谎不嫌太慢了吗?”转过身子,她毫不留恋地打算离开。
他有些尴尬,看着学弟努力憋住笑,他赏了对方一记锐利的瞪视。转头看见她已经踏进召唤来的计程车,他急忙上前力挽狂澜。
“别这么冷淡嘛,最起码我还救了你啊!”回答他的,是车门砰地被关上的声音。
他呆愣在原地,没有想到小倭寇会无情到这种地步,抛下他就绝尘而去。看来不论男装或女装,她似乎部不想与他有太多牵扯。
一旁的学弟警官笑到双肩抖动,几乎要岔气,要不是碍于学长像是要杀人似的眼光,他很可能会趴在车盖上狂笑。
杜丰臣缓慢地眯起眼睛,盯着毫不迟疑地绝尘而去的车子。
※※※
莫安娴回到住所中,心仍在剧烈地跳动着,她贴着门板,不停地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她睁开眼睛,快步走进浴室里,不太放心地一再望向门口,深怕杜丰臣会再一次闯进来。
她的手仍在发抖,不仅是因为先前在酒吧里遇险,更是因为在暗巷里,杜丰臣掠夺了她的吻。那个吻在她心里烙得很深,让她怎么也忘不了。她用手抚过唇瓣,几乎能够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以及探索的舌,纠缠着她口中的柔软,逼迫着她只能回应。不允许她有分毫的躲避……
“我应该快点逃回日本去的。”她一边卸去脸上的淡妆,一边自言自语。镜子里出现的脸庞,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少年,她的脸颊红润,双眼闪亮,看来就是一个被情迷惑的小女人。
她真的该远远地躲开才是,杜丰臣无疑是她的克星,他能如此轻易地破坏她的平静,连最引以为傲的演技,都在他的影响下冰消瓦解。父亲这一招的确歹毒,将她推近了杜丰臣的身边,在他锐利的黑眸下,她根本无所遁形。三个月的约定尚未结束,她很可能会输去赌约,甚至还赔上自己的心。
安娴叹息着,放弃地穿上睡衣,决定今晚的刺激已经够多,她要好好地睡上一觉,等休息够了再来烦恼那些麻烦事。她慢慢走回卧室,还记得将女装收拾好,之后窝进棉被里。
只是在床上躺了半小时,她的眼睛还是明亮的,愣愣地看着黑暗的空间,脑海里不断浮现起他的脸庞、他的笑容,不论怎么努力,她就是睡不着。
突然之间,黑暗中一个细微的声音引发了她的注意。门被悄悄推开,一抹黑影窜进卧房里,小心翼翼地看着床上的安娴。
安娴紧张地绷紧身子,猜想对方的身分。会是杜丰臣吗?他大胆到这种程度,想要来袭击她?不过等等,她现在的身分是个男人啊,难道他对男人有兴趣?或是他被外头的女人拒绝了,因此来找她发泄怒火?
那黑影蹑手蹑足地走到床边,一双手不规矩地往床上摸,隔着棉被想要确定床上是否有人。
安娴再也忍耐不住,翻身一手握住床边的一个铁制闹钟,另一手打开台灯,她高举着闹钟,狠狠地就想往那人头上砸去……
“啊!”小女孩惊慌的尖叫声回荡在卧室里,唐心吓得跌在地上,恐惧地看着被安娴举得老高的闹钟。
“唐心?”她险险地停下动作,闹钟在离小女孩头部十公分的地方停住。还好没有奋力砸下去,这闹钟沉重得很,要是真的砸到唐心,小天才大概会马上变成脑部残障者,而唐霸宇铁定不会放过她。
“别打我,我只是想来找‘安贤’。”唐心抱着头躲开,她没有想到“莫安贤”的床上会有女人。其实她已经习惯了,去找叔叔玩的时候,不时会撞见一些躺在叔叔身边似乎很累的女人;但是“莫安贤”才十多岁啊,怎么也染上这种习惯?
安娴有些尴尬,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些。她缓缓放下闹钟,拍拍小女孩的脸,以示安慰。“对不起,我以为是杜丰臣那个登徒子,没有想到会是你。”
“他常常摸上这里来吗?”唐心逐渐发觉不对劲。眼前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的,明明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怎么口吻听起来竟跟“莫安贤”有几分相似,连特别的控调都是相同的。她藉着台灯的光亮仔细端详着。
安娴知道纸已包不住火,如今的打扮,任何人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性别,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不过好在唐心人小表大,要是跟她好好的商量,说不定还是可以保住秘密的。
“唐心,你先听我解释。”她深吸一口气,往前移动一些,注意到唐心的视线直盯着她没有缠布条的胸部瞧。
小女孩听不进去,只是好奇地靠近一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双手来覆盖上安娴的胸部,亲自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安娴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愣了几秒钟,呆呆地看着胸部上的两只小手,等到回过神来时,她吓得连忙躲开。难道台湾的人都是这样打招呼的?发现她从男装变成女装后,都朝着她的胸部动手。杜丰臣是这样,就连眼前的唐心竟然也是如此?
“你做什么?”她连忙抱住棉被住后退去,想避开唐心。小女孩此时眼中兴奋好奇的光芒,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唐心连连逼近。“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她好奇地想翻开棉被以学者的精神努力求知。“我早就听说有人妖,但是还没看过呢!”她期待地说道。
“我不是人妖!”莫安娴忍无可忍的翻开棉被坐起,柔美的身段在光线下展露无遗。“我是女的,货真价实的女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必须女扮男装。”她瞪视着小女孩,难以想像唐家究竟灌输给这个女孩什么样的观念,在以为遇见人妖时,竟会一脸的兴奋期待?
“喔!是‘宝冢’的学生吗?”唐心一脸的失望,颓然坐在棉被上。“好讨厌,既然不是俊美的少年,也不是有趣的人妖,我还以为可以增长一些见识。”她失望地喃喃自语。
“不能让你研究,真是不好意思。”安娴干笑几声。
“你为什么到了台湾还必须女扮男装?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男生,这样比较好玩吗?”她追问着,也躲进安娴的棉被里。她深深地呼吸,闻到安娴身上淡淡的香气,终于确定了她的确是女儿身,只有女生才会有那么好闻的味道。也难怪她的男装如此清秀,她根本就漂亮得惊人嘛!
“有很多原因,简单说来,这是我跟我爸爸的一个赌约。”安娴拉起棉被,限理所当然地跟着小女孩一同躺在床上。“如果你泄漏出我的性别,我就会输给我爸爸,你愿意帮我吗?”
唐心的眼睛转啊转,在心里衡量着。她虽然很喜欢莫老爹,但是这些年来被他管得死死的不说,他还不时会对她吐槽,两人可以说是亦敌亦友。比较起来,虽然跟莫老爹情分较久,但是眼前的莫哥哥,喔,不,该是莫姊姊,感觉起来可比莫老爹和善得多。
没有考虑多久,唐心很干脆决定要临阵倒戈,帮助安娴赢得眼前的赌约。“可以啊,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可要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清楚,让我弄清到底是什么状况。”
一大一小,就窝在棉被里努力地讨论着接下来的种种,之后各自满意的入睡。唐心根本就忘记自己是偷溜出来的,还没通知唐家,她如今的下落……
※※※
凌晨三点半,大门破人粗鲁地打开,众多纷乱的声响响彻房内,像是有很多很多的人在房中胡乱搜寻着。
安娴首先被惊醒,她坐起身来,诧异地眨眨惺松的睡眼,一时还不太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她先是看着躺在一旁睡得香甜的唐心,接着侧耳倾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心,给我出来!”唐霸宇愤怒的喊叫声在半夜里听来更是惊人。
安娴连忙跳下床去,拿起假发就往头上套,趁着唐霸宇愤怒地踹着门的时候,她飞快地换上男装,才刚把领巾缠上颈子,门就被用力踹开了,愤怒的父亲瞪大了眼睛,用杀人似的眼神看着“安贤”。
床上的小女孩揉揉眼睛,困倦地爬起身来,不太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嗨,爸。”她打着招呼,视线看向一旁的安娴,有些困惑她为什么又换回男装了。她伸出手,无邪地唤道:“不回来睡吗?”
安娴努力地摇头,终于了解在旁人眼中,此时的一切有多么的荒谬。看着唐霸宇逐渐变得铁青的表情,她突然很想跳窗逃走。
方款款急忙上前去,抱住女儿。“你要吓死我了,没有留下任何讯息就偷偷溜出来。你爸爸跟我都快急死了,找了一整夜,是你杜叔叔猜出你大概会来找‘安贤’的。”
“我一直放暑假,放得很无聊嘛!”她无辜地说,瞧见爸爸铁青的脸。她很聪明地攀住妈妈,知道这样就能躲过一劫。不过爸爸的脸色很难看呢,直瞪着安娴瞧,像是要把她折成好几块。
杜丰臣缓慢地从门外走进来,悠闲地看着房内几个僵硬的人。“小恶魔,下次准备出来探险时,记得要通知一声,免得唐家上下所有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偏头看着安娴,看出她的狼狈。“小倭寇,整晚不见了,‘你’上哪里去找证据去了?我今晚可是怕得很喔!”他调侃地问。
“我整晚都在这里陪着唐心。”她吞吞吐吐地说,突然看见唐霸字的眼中闪着杀气。
“该死的,我要杀了‘你’!”唐霸宇陡然扑了过来,几乎要扼住“安贤”的颈颈。
“爸爸!”唐心惊呼,没有想到爸爸看见她跟安娴睡在一块,竟会变得如此愤怒,都是女孩子,睡在一起有什么不对的?她又不是跟男生睡在一起……
喔喔!她总算发现父亲愤怒的原因了,这下子可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安娴吓得躲到一旁去,眼看对方的手又要抓住她的颈子,她连忙闭上眼睛。但是等了几秒钟,她只听见原先逼近的怒吼声逐渐接近,但是离她还有一段距离。她悄悄张开眼睛,发现杜丰臣由后方抱住唐霸宇,救了她一条小命。
“不要拦我!这个倭寇竟然敢碰我的女儿,她才几岁,他们竟然睡在一起?!”
唐霸宇失去理智地吼叫着,却逐渐被杜丰臣往外拉去。“该死的!马上放开我,否则我连你一块杀掉!”他喊着。
“抱歉,不能如你所愿,小倭寇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你杀掉‘他’。”杜丰臣继续把老板往外拉去,还抽空对安娴喊道:“把门关上,绝对要锁上,在里面待着不要出来,等我说服他之后,‘你’才能够走出房门,听到没有!”他仔细吩咐着,不将老板的威胁看在眼里。
安娴迅速扑上前去,将门锁上,然后转身贴着门板。她喘息着,不安地摸摸喉咙,她只能祈祷杜丰臣能够安抚愤怒的唐霸宇,否则父亲回到台湾时,大概必须玩玩拼图,把已经被碎尸万段的她好好地拼起来。
在客厅里,两个大男人扭打成一团。唐霸宇是因为女儿的事情而愤怒着;而杜丰臣则是为了莫安娴在努力。
“你冷静一点,唐心才几岁,会发生什么事情?”杜丰臣努力想把理智灌进老板的脑子里,但是这似乎很困难,唐霸宇在看见女儿与“莫安贤”共睡一张床时,就已经失去理智了。
“唐心还这么小,那个变态竟敢碰她!”唐霸宇怒吼着,不顾一切地又想回到房里去,他要亲自享受扼死那个人的快感,就算对方是莫老爹的孩子也一样,他非把那家伙杀了不可!
“‘他’不可能碰唐心的,老板,‘他’是个女人。”杜丰臣宣布道,知道这样的声量,他们的愀话并不会传进房间里。
唐霸宇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像是突然间变成了石像般。他皱起眉头,一时之间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听见了什么。“什么?”他求证。
“小倭寇是个女人。”杜丰臣缓慢地勾唇微笑,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视线回到紧闭的房门上。
“我的女人。”他带着笑补上这一句。


第七章

在“太伟集团”的台北总部里,莫安娴如坐针毡地在沙发上改变坐姿,她伸手拉拉颈子上的领巾,刻意避开唐霸宇审视的眼光,低头喝着总裁夫人亲手泡的咖啡。老实说,这咖啡还真不是普通的难喝。
因为总裁以及几位高级干部的到来,众人慌乱成一团,紧张地猜测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议总裁放下蜜月旅行,回到台湾来亲自处理?
“前晚的事情,我很抱歉。”唐霸宇僵硬地说道,靠在皮椅上看着安娴。“因为唐心的失踪,让我太过紧张了些。是杜丰臣努力解释,才让我冷静下来。”他看着表情冷漠的莫安娴要不是莫安娴是女儿身,他大概仍会坚持把跟唐心同床共枕的家伙碎尸万段。
虽然聪明过人,但是一扯上宝贝女儿,唐霸宇的理智就全没了,完全忘了唐心还只是个孩子,根本做不出什么“坏事”……其实也难说,在遇见款款之前,他的男女关系也不干不净,而几个属下全是女性公敌,天晓得会带给唐心什么错误的影响?
“你能理解就好。”安娴耸耸肩膀,看向杜丰臣,却瞧见他若有所思的邪笑。那抹笑让她十分不安,就像是他掌握了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她不停地猜测,他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说服唐霸字的?
他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她一个微笑,然后从容地走过来,徒然伸出手摸着她的唇边,动作虽然快,但是却让她吓得魂飞魄散。“沾到咖啡了。”他将食指放进口中品尝,挑起眉头看她,那神态邪魅到了极点。“你喜欢喝纯咖啡?不加点糖吗?”
莫安娴吓得几乎跳起来,在沙发上往后挪动着,只想要避开一些。“你——变态!”她僵硬地说道。这种危险的男人,真该被关进监狱里去。
“你还不曾看过我真正变态的模样。”他撂下谜般的话语,笑容没有改变。
“你要变态是你家的事,不要来碰我。”她勉强维持着镇定,其实心中已经害怕到极点。到底是他已经看穿了她的伪装,还是他根本就是男女不拘、来者皆收的双性恋?
“小矮寇,这还称不上碰‘你’。”杜丰臣微笑着,把这句话当成恭维,低下头来靠在她耳边低语,满意地看见她吓白了脸,才直起高大的身躯,转身走向唐霸字的桌前。
他伸手从皮箱里拿出一叠照片与资料,放置在桌上。“这是我这几晚在蔡震方身边所搜集到的。他跟其他公司接触的情形,以及一些窃取公司情报的管道,都在这里面了。不过深入敌境是必须付出代价的,我虽然不常在‘太伟’露面,但是蔡震方大概也认出我了,他很快就会知道,你已经开始怀疑。”
“你的效率比我想像得要好得多。”唐霸宇说道,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在看见属下贩卖公司情报的证据时,他的眼神变为冷酷。他要求属下绝对的忠心,若有这类的事情发生,他绝对严惩,半点也不宽待。
“若不是被某个标致的美人儿乱了心思,打断了调查的程序,我的效率会更好些。”他的视线瞟向安娴,满意地看见她紧张地侧耳倾听。
“又有艳遇了?”雷霆冷哼一声。他看出杜丰臣的态度有异,也加入恶作剧的行列。
杜丰臣微笑,毫不客气地大放厥词,黑眸里闪动着调侃。“可不是,我在酒吧里英雄救美,救下一个有着异国口音的美女;她因为心怀感激,所以热情地以身相许。你们不知道,她的模样美得让人终生难忘,再加上那软软的日本口音,那娇吟起来的模样——”
“住口,你在胡说八道!”安娴忍无可忍,听不得他如此的下流,竟将真相扭曲成这样,那一晚他明明就拖着她满街逃,哪来的英雄救美?
更过分的是,她轻易地就听出他口中所说,那个美丽的异国美人是谁。他怎么能够把她说成那样?那一晚,他明明就只掠夺了她的物。
他转过头来,锐利的黑眸笔直地看进她的眼里。“你怎么能够指控我是胡说八道?小倭寇,当时你也在场吗?”他步步进逼地问,索性无赖到底,嘴角的笑让他看来十分邪恶。“你也瞧见那异国美人对我投怀送抱,听见她的娇喘声吗?”
安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被他气得几乎要发抖了。她咬着牙,恨恨地撇过头去。这个男人究竟可以邪恶到什么程度?
“娇喘?”唐心听见不懂的字眼,很有求知精神地从办公桌下探出头来。“娇喘是什么意思?很娇弱的喘息?代表身体很虚弱喽?”她从唐霸宇的大腿间站起来,先看看脸色发青的爸爸,再看看四周几个人,等待着答案。
“你躲在这里多久了?”唐霸宇皱着眉,认真思考起要把唐心尽快送出国去。要是再把人小鬼大的女儿留在身边,几年下来,大概会养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少女。
“我今天跟妈妈到总部来晃,听说你们要来开会,就先躲在这里了。”唐心回答道,又转过头去看着杜丰臣,期待着他的回答。但是几个叔叔看来都有些尴尬,就连安娴看来也脸色不太对。她怀疑自己问了个很敏感的问题。
“你妈妈呢?”唐霸宇缓慢地眯起眼睛。
唐心耸耸肩,伸出手往办公桌下抓去,将狼狈的方款款拉出来。
“嗨!”不知该说什么,款款尴尬地笑着,忐忑地看着丈夫,丰润的脸微微地红了。“霸宇,我只是想你,所以才想躲在这里给你一个惊喜的——啊!”话还没说完,她的手腕已经被丈夫扣住,别无选择的只能跌进他的怀里。
“你被唐心带坏了。”唐霸宇语重心长地说道,额头抵着娇妻,呼吸着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偷听跟偷窥,从来都只是管家莫野堤的拿手好戏,从唐心小时候开始就倾囊相授。但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相处的日子久了,就连单纯的方款款都被带坏,跟着唐心在四处偷听。
“爸爸,你还没回答我呢!”唐心拉扯唐霸字的袖子,冷不防地,衣领被人往后拉起,她小小的身躯在半空中晃啊晃。她往后仰起头看见杜丰臣一脸的不赞同。
“唐心,娇喘是指很舒服的意思。”商栉风坐在一旁,就事论事地回答。
“不要教坏小孩!”杜丰臣啐道,低头看着唐心。“小恶魔,这些谈话内容不是小孩子该听的,而这些问题更不是小孩子该问的。”他好整以暇地说道,把唐心拎到沙发上,远离了皮椅上那一对恩爱夫妻。
唐心冷哼一声,那模样有着超乎她年纪的成熟,漂亮的眼睛睨着杜丰臣。有几分的不以为然。“我不该问?是你们心里有鬼,不敢回答我吧?只顾着说那个异国美人,天晓得那究竟是真是假。”
“我好难过,你竟然跟小倭寇一样质疑我。”杜丰臣用手护着胸膛,一脸夸张的模样,看来引人发噱。那高大的身影、以及俊朗的五官,使他看来的确有几分舞台剧演员的架势。
“是你太不值得人相信了。”唐心撇撇嘴,转过头去拉着安娴就往门外走去。“我好饿了,陪我去外面买些饼干吧,不要再留在这里,听这个臭男人胡说八道。”小女孩拉住莫安娴,很快地消失在门扉之后。
办公室中有几分钟的沉默,方款款感到奇怪,忍不住从丈夫的胸膛上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房内几个男人,每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其实,自从蜜月被打断,匆忙回到台湾开始,一切似乎就有些不对劲,唐霸宇的脾气本来就阴睛不定,这些日子来更是时常皱着眉头。
“你不高兴唐心跟着‘安贤’在一起吗?我去把唐心带开。”她误以为唐霸宇仍在为先前的事情气愤,遂提出建议。她也觉得丈夫的反应过度了些,但是太过宠爱女儿的父亲总是有些一不可理喻,她只是暗暗觉得有趣。
“没关系,让她们去吧!”唐霸宇说道,黑眸里没有先前的怒气了。
“是啊,放心好了,反正小倭寇是绝对沾不了唐心的。”雷霆缓慢地说道,端起咖啡就口。
杜丰臣眯起眼睛,谨慎地看着好友,半晌之后才开口。“你知道了?”他有些诧异,没想到消息会传得那么快。
“知道什么?小倭寇是女儿身的事情?”回答的是商栉风,他温文的脸庞上浮现微笑,愉快地看着杜丰臣。“我们当然知道,老板前天晚上就告诉我们了。”他一向温文有礼,却也是几个人当中眼光最敏锐的,但是竟然就连他都没有看出安娴女扮男装的伎俩,可见安娴的演技纯熟。
杜丰臣以手覆盖额头,发出呻吟声。“我还以为多嘴是女人的专长,没想到我的老板以及好友们,身为堂堂大男人,竟然也多嘴得可怕!”
“你这些话太侮辱人了。”唐霸宇沉着脸说道,抱着怀里柔弱无骨的娇妻。他可是关心呢,竟然被说成多嘴!
“是啊,关心好友的性向问题,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这些日子来,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你对小倭寇动手动脚的,那眼神活像是要把人家吞进肚里,还以为你换了目标,狩猎的对象从美女变成美少年。”商栉风用关怀的语气说着,实际上口中的言语都有嘲弄的意味,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亏我们还那么关心你,怕你的新‘兴趣’会染来奇怪的病,帮你跟医院预约好时间,要做些检查呢!”
“真是谢谢你了。”杜丰臣咬牙切齿地说道,听出好友话里的讽刺。他和这些好友多年来一同出生入死,虽然他们同样优秀出色,但是每个人都善于嘲讽,不会错过任何挖苦好友的机会。
转过头去,他瞪着老板唐霸宇。“这件事情你还告诉多少人?”他开始后悔告诉唐霸宇这个事实。隐瞒小倭寇的真正性别,其实也是他的私心,几个朋友虽然优秀,但是对于美丽的女人绝对不会放过,他可不希望有人来跟他抢夺这个从异国而来、美丽又聪明的女人。
“就我们这几个,不过唯独没跟款款说。”唐霸宇揉揉娇妻的头,爱怜地看着妻子。这一生曾经冷硬无情,却在遇见柔美的她时,他完全沦陷。“款款,别怪我,我知道你守不住秘密的。”他太过了解她。
“莫老爹的孩子是个女的?”方款款不可思议地问,瞪大了眼睛,她好奇地翻阅着办公桌上另一叠关于莫安娴的资料,看见一张又一张女装打扮的安娴。
“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女人。”杜丰臣咧嘴微笑,想起曾经亲自“证明”过她的性别,他永远不会忘记,她美好的身子在他手下的完美触感。
在浴池中的那一夜起,他得知安娴的真正性别后,困扰他多日的谜题终于解开,他马上动用在日本的关系,要人调查出她的背景。果不其然,她是“宝冢”的学生,女扮男装的种种只是演技,因为某个不明原因才在台湾改换男装。他在得到资料时,嘴角有着诡异的笑容,像是窥见了旁人不知的秘密。
“莫老爹为什么要让他的女儿换成男装?”方款款疑惑地问,看向丈夫。
“可能是想要让他的宝贝女儿避开不必要的骚扰。”商栉风嘲弄地冷笑,而后转头看着杜丰臣。“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莫老爹没有想到,杜丰臣只要是漂亮的,男女都不拘。”
雷霆点点头,很尽责地讽刺好友。“基本上,莫老爹让女儿接近杜丰臣,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客气点,我可是知道‘他’是个女人后,才展开行动的。”他瞪了好友一眼,拿起一张莫安娴女装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子长发披肩,五官清秀,美得刚柔并济,他用手指轻抚过照片中女子的轮廓,嘴上的笑容加深。
“莫老爹现在还好吗?可以联络到他,向他询问一些事情吗?我好想知道,为什么他要让好好的一个女儿打扮成少年?”方款款说道。她原本对“安贤”就有着好感,清秀的少年跟唐心是很相配呢!虽然差了十来岁,但是看唐心似乎也很喜欢“安贤”。
“告诉他,他的宝贝女儿即将成为杜丰臣的囊中物,他会火速赶回来的。”商栉风说道,端起手中的咖啡,已经看出杜丰臣对莫安娴的心有所属,相处那么多年,他还不曾看过杜丰臣对哪个女人流露出那种眼神。
唐霸宇弯起嘴角,缓缓地勾出一抹微笑,那笑容有几分幸灾乐祸。长年被莫老爹嘲弄,终于老天有眼,让他稍微能够抒发一些怨气,想到莫老爹的狼狈模样,他有几分愉快。
“不必通知莫老爹,我先前得到消息,他已经启程回台湾了。”
“他不是在疗养院里养病?”雷霆诧异地挑起眉。
“先前是的,但是几天前疗养院勒令他马上搬离,不许他继续留在院中。”
“为什么?”方款款不解,善良的她有些担心莫老爹的病情,完全没有想到那个狡滑的老人只是在装病。
“偷窥。”唐霸宇嘿嘿冷笑几声,很高兴狡滑的老人终于遭到报应。“他躲在疗养院里还是死性不改,用着从台湾带去的高倍数望远镜偷窥。疗养院可不像是唐家,由得他作威作福,东窗事发后,他马上被遣送回国,大概明天就会回返台湾了。”
“莫老爹要是回到唐家,看见宝贝女儿成了杜丰臣的佳肴,大概会气得脑中风吧。”商栉风继续微笑。表面上他是温文儒雅的,但是只有少数人才看得出来,他的笑容里也有几分期待。
“祸害遗千年,他不会那么早就断气了。”唐霸宇挥挥手,显然很期待看见老管家被气得脸色发青的模样。
这些年来莫老爹在唐家横行霸道,已经遭来不少的“民怨”,这一次众人全都嘴角带笑,等着欣赏莫老爹狼狈的脸色。
※※※
繁华的台北如同世界上每一个高度开发的城市,便利商店林立街头,在“太伟集团”的大楼附近,有着几间便利商店,唐心愉快地抱着大包小包的零食,跟在莫安娴的身后走出店门口。
“要吃点饼干吗?”唐心拆开一包饼干,很慷慨地递到安娴的面前。
安娴摇摇头,脸上的表情仍旧不太愉快。她还记得刚刚在办公室中,杜丰臣奇异的举动,脸上的肌肤还有着他残留的沐温,如今回想起来让她的脸不由自主地发烫。
“也对,吃惯了日本精致的和果子,你大概吃不惯这些垃圾食物。”她津津有味地吃着。从小就被家里管得严谨,不许她吃这些零食,聪明如她也知道这些零食不外只是碳水化合物及过多的热量,但是零食的滋味实在太好,她完全戒不掉。
“我不喜欢吃甜食。”
“所以你连咖啡都不加糖?杜叔叔的味觉还真厉害。”唐心摇头晃脑地说道,着嘴偷笑。她当然也看出杜丰臣对待安娴的奇特态度,因为知道安娴的真正性别,所以她只将这对成年人之间的互动当成单纯的男女情事。
“不许再提他。”安娴咬着唇说道,在唐心的面前有些松懈,褪去了演技之后,她也只是单纯的女人,如今正被有着邪恶微笑的社丰臣逗弄得坐立难安。
“为什么不能?害羞吗?”唐心这一次是正大光明她笑着,她抱着一大包的零食,在“太伟集团”大楼前的空旷道路上跳跃着。因为是上班时间,所以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她愉快地跑着,没有注意到路旁的草丛里陡然窜出几个黑衣男人。
安娴敏感地发觉不对劲,迅速上前想要保护唐心。她认出眼前的几个男人里,还有着先前在酒吧里见过的面孔,眼前的男人们都是蔡震方的手下,会突然出现在“太伟集团”前,一定不怀好意。
想到唐心还是唐霸宇的掌上明珠,安娴突然感到头皮发麻。
因为撞上突然出现的男人们,唐心手中的零食洒了一地。她先是一愣,长年来被娇生惯养的脾气马上浮现,她皱着眉头,回过头去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敢挡她唐家大小姐的路?
“这路那么大,你就不能够——”唐心在瞧见黑衣男人们一脸凶相时,瞬间很聪明地开上嘴巴,连零食也不敢要了,缓慢而谨慎地往后退去。“呃,算我不对好了。”她很懂得见风转舵的。
“就是这个小鬼?”其中一个黑衣男人问。
“没有错,这小鬼跟照片上一模一样。蔡老大吩咐,一定要捉住她,否则兄弟们接下来几个月的薪水就没着落了。”男人歹毒地说,并且不怀好意地踏步上前。
“我警告你们,不要叫我小鬼——”唐心听不下这些人诋毁的称呼,原本还想抗议,但是在听见他们讨论着要绑走她的话语时,她再也不坚持,马上转头开始逃命。
“该死的,别让她逃了!”男人们火速追上前,在他们眼里,唐心就等于是一张长了脚的空白支票,代表着他们往后的薪水,怎么能让她逃走?
其中一个手脚较快,飞快地往前一扑,就将唐心扑倒在地。他嘴角泛起狞笑,但是那笑容还没扩大,便被一个从旁窜出的单薄身影毫不留情地赏了一脚,那一脚踢得很重,踢断了他的门牙,让他只能着嘴大叫。
“安娴!”唐心看到救兵,马上爬起来躲在安娴的背后。
“该死的!嘴上没毛的小子,不要来挡路,老子们要办正事。”男人怒吼着,看见同伴被踢得满口鲜血,心中不由得升起怒火,完全忘了自己是只欺负弱小的卑鄙角色。
“我不会议你们带走她的。”安娴冷冷地回答,其实心中七上八下。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女人,不可能打得过成年男人,更何况还是一群为数众多的男人;而她在酒吧里见识过,这些人可以有多么歹毒。
“那就试试看。”男人一偏头,霎时一群人一拥而上,将安娴撞倒在地上,开始朝她拳打脚踢,每一下都是用尽全力的。
她护住头部,根本无法反抗,只是觉得疼痛,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她狼狈地翻滚着,在这个时刻还有些自嘲地想到,自己是多么不自量力,竟然与这些冷血的打手为敌。隐约也猜出来,这些人要绑架唐心,应该是跟蔡震方的案子脱不了干系。但是她现在连自保都困难了,即将被活活打死的人,还能够想到什么案件?
她想起杜丰臣,突然很气愤他,为什么在酒吧里那么危险的场面,他能够现身保护她,而如今却看不到他的身影?
“不许打她!不许打她!”唐心一看情势不对,连逃走也忘了,她看着安娴被这些人胡乱打着,心里好慌好慌。她往前跑了几步,却狼狈地跌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娴被那些男人毒打着。
心里正在绝望之际,几个黑影笼罩了她,唐心勉强抬起头来,惊喜地看见杜丰臣等人,高大的身影看来很有分量,黑眉紧皱地看着黑衣人。尤其是杜丰臣,在他看见安娴被人攻击时,那双眼睛变得好可怕,看样子他准备将那些不知死活的黑衣人碎尸万段。
“小姐,没事吧?”商栉风拍拍她衣衫上的尘土,体贴地将她抱起来。
“我没事的,快救救安娴,那些人要打死她了。”唐心焦急地喊道。
“别急,杜丰臣会处理的。”雷霆好整以暇地说,知道眼前这些黑衣人惹上了杜丰臣,就等于是买了通往急诊室的单乘票。
“把小恶魔的眼睛上。”杜丰臣淡淡地说道,不愿意小女孩看见接下来的凶残画面。他原本就不是善良无害的人,他有仇必报,况且这些人还伤了他的安娴。外表的慵懒,其实在掩饰着内在锐利,只有少数人才知道,他是个最危险的人物。
黑衣人们也感受到杜丰臣不凡的气势,在疑惑与恐惧的气氛下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只能紧盯着他,怀疑着他会有什么动作。
安娴好不容易才躲开众人的拳打脚踢,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烂得差不多了,她狼狈地忍着身上各处的疼痛,爬起来站在一旁喘息着。她的手颤抖地握住衣襟,知道身上的伤并不是很严重,但是眼前的社丰臣反而让她更加恐惧。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该跟黑衣人一起逃走。
“小倭寇,没事吧?”他的语气平淡,甚至没有看向她的方向。
她摇摇头,口中像是被塞了棉花,因为见识到他的真面目而无法开口。她只是直觉地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了,有了他的保护,没有人可以伤得了她。这个认知让她的身子颓然软倒,坐在地上愣愣地抬眼望着他。
先前,她是错得多么离谱,竟会以为他只是重看不重用的绣花枕头。
黑衣人沉不住气了,其中一个凶恶地往杜丰臣挥拳,攻势凌厉的拳头竟在半空中就被拦下。黑衣人奋力挣扎着,却发现根本就挣不开杜丰臣的钳制。他惊讶地张大嘴,愣愣地看着杜丰臣,看进那双充满愤怒火焰的眼睛里。
“你是用这双手伤小倭寇的?”他的表情平静,只有那双眼睛泄漏了他的愤怒,杜丰臣全身的肌肉紧绷着,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他握住黑衣人的手腕,陡然扬起一抹冷笑,然后毫不客气地用力翻转,霎时一阵响亮的碎裂声弥漫四周。
那人惊骇地惨叫着,手腕在一瞬间已经被杜丰臣折断,而众人的脸色则在同一时间“刷”地苍白似雪,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难以想像眼前的男人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力量?先前只是被握住手腕,他就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如海洋般内蕴深沉的力量;而从对方经松的态度看来,似乎折断他的手腕只是牛刀小试,还不曾用上全力。
几个男人做着困兽之斗,蜂拥而上,想用人海战术攻击。但是每一个接近杜丰臣的男人,全被狼狈地打回地上,男人们呈放射状哀嚎着飞出去,摔跌在地上。
“别弄出人命了。”商栉风温文地提醒道,用手覆盖唐心的眼,完全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眼前这些人是咎由自取,可以看得出来大概全都是蔡震力的属下,只是为了钱而来掳人的乌合之众,不可能是杜丰臣的对手。
杜丰臣冷笑着。“他们在攻击小倭寇时,就该知道会有这种下场。”他抓起其中几人,毫不留情地迎面给予一拳,吓得腿软的男人们全被打昏在地上。
他一路解决掉那些男人,之后笔直地朝莫安娴走来,那气势像是足以扫荡任何胆敢挡在他面前的阻碍。他的眼睛不再看向那些被打倒在地的无用角色,反而直视着她,像是她才是怕今生最想要的目标。
安娴直觉地想逃,她当然看出他的眼神有异,那不是友善的眼神,反而炙热且饥渴,恳求着她的付出。基于女性本能,她有几分的慌乱,不知道是否付得出他所要求的;她慌忙地起身,转身想逃,只想快些避开他。
但是,太迟了,她注定要被他所擒——
他的手勾住她的衣领,嘴角带着那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缓缓地将想要逃走的她往怀里拉。“小倭寇,别害怕,你受伤了,我会照顾你的。”他继续微笑着。
安娴别无选择地只能愣愣地看着他,被他打横抱起,抱进“太伟集团”的大楼里去。
为什么他刚刚的那句话语,听来竟像是……一句永久的承诺?


第八章

高级干部抱着一个清秀而狼狈的少年进入大楼的消息,马上就传遍了整栋大楼,许多好奇的人趴在窗户上偷看着。高大的男人抱着少年,那情形看来十分的诡异,但是又有着某种说不出的协调感,就像他们原本就是相属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唐霸宇从办公室内走出来,抱起浑身脏乱的女儿。他的脸色阴沉,暗示着愤怒的情绪。身为“太伟集团”的总裁,家人的确不时受到威胁,虽然每次都逢凶化吉,但是他不容许家人受到半点的危险,因此任何胆敢对他家人不轨的歹徒,他绝不宽待。
“刚刚在外头有一些不怕死的家伙,想要绑走唐心。”商栉风淡淡地说道,伸手拍拍身上的灰尘,礼貌的模样看来十分温文。
“是蔡震方的人,他在酒吧里大概认出我了,知道贩卖情报的事情被泄漏,所以狗急跳墙地想孤注一掷。”杜丰臣说道,仍旧抱着莫安娴,不肯放她下地来。
众人的谈论焦点都落在蔡震方的身上,面对杜丰臣始终抱着“莫安贤”的怪异景象,反倒没有多说什么,他们自然的态度就彷佛眼前的这一幕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我已经通知大楼内的警卫,注意蔡震方的行踪。我想,他大概还不知道属下的行动已经失败,在短时间内还会做困兽之斗。”雷霆沉稳地说道,转头看着窗外,淡漠无情地耸耸肩。“至于大楼外躺的那些人,就不用理会了,为那些人渣叫救护车只是浪费了。”
“很好,各自进入瞥戒状态,我要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知道,背叛我、危及我的家人会有什么下场。”唐霸宇冷笑几声,抱着女儿往办公室内走去。
雷霆与商栉风点点头,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也各自离开。
“放我下来。”安娴脸色微红地抗议着,她还是男装呢,他怎么能够这样抱着她?看在别人眼中不是奇怪到极点吗?
“你受伤了。”他不容辩驳地说道,罔顾众人好奇的眼光,以及老友们嘲弄的表情,笔直地将安娴抱进他在“太伟集团”大楼内专属的办公室里。
一进入室内,安娴慌忙地下地,但是因为先前遭到的攻击,她的双腿有几分钟几乎便不上力气。她的身子晃了晃,还是只能握住杜丰臣坚实强壮的手臂。她从来不曾依赖过谁,但是依赖他的感觉并不难受,他虽然浪荡不羁,但是却在危急时会提供她最安全的保护。
“都只是一些擦伤。”她不安地回答,抬头环顾室内。这是一间豪华的办公室,有着最精良的办公设备,但是很显然地不常被使用。她看见办公桌上有着他的名牌。
他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解释。“这是我专属的办公室,要是事情太紧急,就会住在这里。里面有浴室跟卧室,你去清洗一下,我去派人送衣服上来。”他说道,那神态几乎与唐霸宇无异,同样地冷静果断。
“有这么好的办公室,你为什么还要窝在那间仓库里?”她无法理解,不疑有他地往浴室的方向移动,忽略了在身后,他的眼神过度炙热地紧盯着她的身影。
“我悠闲惯了,坐不住办公室的。”他的嗓音紧绷着,声音十分不自然。表面的冷静其实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他不断告诫自己,不要打草惊蛇,在这紧要关头是要好好安排才是,否则到嘴边的肥肉恐怕又会给逃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会让她有逃离的机会,这一生他是要定她了!
安娴点点头,没有做细部的追问。她一身的泥巴尘土,实在很不舒服,在听见这里有浴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清洗。走进浴室的她完全没有想到,身后的杜丰臣其实心怀鬼胎。
※※※
温热的水洒在身上,冲走了泥沙与尘土,也带走了肌肉上的酸疼。莫安娴闭上眼睛享着热水的照拂,雪白的娇躯在热水下变成粉红色,假发早就被遗忘在一旁,长及臀部的黑发覆盖在身上,让她看来十分的女性化。
修长的身段在水雾中,隔着半透明的彩绘玻璃,呈现出最诱人的一幕景象,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贲张。她掬起水花,洒落在肌肤上,浑然不知此刻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入一双犹如火焚的锐利黑眸里。
浴室的门被关上,轻微的声响让她震惊得停下动作,在淋浴间里没有任何可以遮蔽的物品,她用双手环抱住自己,紧张地瞪视着彩绘玻璃上所映出的高大身影。
这里是专属办公室里所附设的浴室,谁有胆子敢进来?疑问在她脑海中成形,旋即得到解答。她根本不是受到保护,而是闯进了狼窝里,这里可是他的地盘,而他先前的举止,又表明了他对她的居心匝测。
“小倭寇,先前那场运动,让我的身上也沾了不少泥沙,怪不舒服的。再说等一下又要去开会,我总不能穿着这身破烂衣裳、蓬头垢面地去开会,时间实在紧迫啊!”他在彩绘玻璃外感叹着,一面煞有介事地开始脱衣服。
安娴紧靠在墙壁上,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了,她紧盯着彩绘玻璃,因为感受到危机而不由自主颤抖着。
“我马上就洗好了,再给我几分钟。”她连忙建议着,恐惧先前的事件会重演。当时他喝得烂醉,还可以勉强隐瞒过去,但是此刻他无疑是清醒的,她还能欺骗下去吗?
“不用急了,我们一起洗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你知道的,时间就是金钱,况且老板要求员工要守时。”他说出一个又一个牵强的理由,嘴上的微笑缓缓扩大,已经剥除了最后一件文明束缚。
“不要进来……”她发出绝望的哀鸣,眼睁睁看着浴室的彩绘玻璃被推开。她无处可躲,只能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里,瞪大眼睛看着他,心中隐约知道自己是躲不掉了。
他站在那儿,高大而黝黑,结实的男性体格充满了美感及威胁,让人移不开视线;赤裸的身躯上有多处伤痕,像是战士的勋章,此刻的他看来狂野而充满侵略性,像一头野兽,执意要来捕捉属于他的猎物,锐利的黑眸里有着情欲的火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啊,小倭寇,这真是个惊喜啊!清秀的少年竟然有着这么漂亮的女性胴体耶!”他嘴角的笑容不减,手中还勾着那条原本束缚着她胸部的绸带。“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会在外面发现这条活像是缠脚布的怪东西。”
“我可以解释的。”她虚弱地说道,知道一切全都毁了,此刻罪证确凿,她根本没有办法圆谎。她此刻赤裸的娇躯、柔美的女性曲线已经证实了一切。她看见他眼里的炙热,属于女性的直觉让她慌乱地想避开。
潮湿的长发只勉强覆盖住她莹白的身躯,但是却提供了更多的想像空间,无助的模样美得让人喘息。他必须深呼吸,才能克制血液中的狂潮。
原本就知道她是美丽的,先前浴池中的那一夜的情形还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他不断地想起那一幕,身躯因为渴望她而疼痛着。
“很好,我也正打算好好地听你解释,我们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地说。”他的笑容看来十分邪恶,松开手中的绸带,他无视于自身的赤裸,大步走近她。
他刚刚不是说在赶时间?怎么这会儿变得有时间可以听她慢慢解释了?她混乱的神智里隐约感受到不对劲,很努力地想把身子缩成一团。“最起码你要让我穿上衣服啊!”她绝望地说道。
但是他置若罔闻,坚实的男性双臂握住她的粉肩,将她从角落里拉起,执意要审视她美丽的身段,饱览她无瑕的身子。他的眼里有着火炬,像是可以烧穿任何的东西,视线不曾离开过她的身子。
“欺骗的人没有要求的权利,小倭寇,你欠我的不仅仅是一个解释而已。”他缓慢地说道,灼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颈项。
她的身躯因为羞窘而泛着诱人的粉红色。她从不曾在任何男人面前如此暴露,先前在浴缸里,虽然与他的身躯接触过,但是那时还有浴水遮掩,而他也醉得神智不清,不像是此刻,她的所有都在他的眼前一清二楚地呈现,根本无处可躲。
他仔细看着她,单手握住她的手腕,往后靠在墙上,之后打开水龙头,让温热的水淋在两人身上。他眯起眼睛,只有急促的呼吸证明他的情绪正因她而激动着。
“小倭寇,你简直该死到家了,竟然将这些隐藏起来。”他的声音低哑,在诉说的同时,炙热的唇落在她颤抖的肌肤上,沿着她的眼,缓缓地往下吮吻,不错过任何细微处。
她咬着唇,克制着不在他的吻下发出声音,喉间翻滚着猫咪般的细细呻吟,她勉强维持着理智。她当然要将女性的身躯隐藏起来,瞧他目光如火的模样,她要是以女性身分回到台湾,杜丰臣大概曾往最短的时间内就穷追猛打,执意将她追求到手。
他托起她的下颚,长指滑过她的唇,邪恶的笑容没有减少,反倒还加入几分调侃。“我现在才发现,你长得跟我先前所救的异国美女很像。是啊,实在太像了,简直就是同一个人!”他逼近她的脸。
“什么被你救?你根本就只是带着我逃命而已。”她激动地回嘴,想起他先前的胡说八道。
“啊,难怪我在宣扬的时候,你会气成那样。”他逗弄着她,低头轻吻着她胸前的雪白丰盈,轻啃着她丰盈上的粉红色花蕾,直到那花蕾绽放。她喘息着,四肢因为他的侵袭而软弱着。“我还是能让你娇喘的,不是吗?”他坏坏地说道,抬眼看着她。
“住手!”她挣扎着,抗拒着他,同时也抗拒着自己。虽然有温热的水花淋洒,但是她的身子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同时在发冷与发热,他的亲昵在她体内点燃了一把火炬,让她难耐地挣动着。
他的手滑下她的颈项,黑眸里有着激狂的火焰,等待此刻已经太久,他期待着能够得到她。“我记得这个,柔软、丰盈,”他的手由她的酥胸往下滑去,经过她的纤腰,流连忘返地游走着。“纤细。”他低头吻上她的身子,黝黑的手继续往下探去。
“你记得?那时你醉得神智不清。”安娴勉强说道,想要摆脱他的拥抱,奈何他的双臂像是铁条般,紧紧地拥抱着她的身躯,让她根本无处可逃。
“小倭寇,你该改改日本人不知变通的性格。”他如谜般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忘了告诉你,我是千杯不醉的海量,再多的酒也不足以让我喝醉。”他抵靠在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吹拂着她。
安娴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水泥定住般,一瞬间只能愣愣地看着他,在脑子里消化着他所说的话语。
怎么料得到,他竟然邪恶到这种地步,竟然——
“但是,那时我已经敲昏你了。”她愣愣地低语着,努力回想那一夜的种种。
“要是那么轻易就被敲昏了,我还能在江湖上混吗?我最美丽的小倭寇,那叫演技,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不是吗?”他完全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愤怒的红潮袭上脸庞,她终于从震惊中醒来,一双眼睛闪烁着愤怒之火,逼近他那张带着该死笑容的脸庞。“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从那一晚之后你就知道了,而你竟然还在戏弄我?”她愤怒地敲击着他坚硬的肩膀,但是他的身躯太过结实,拳头落在他身上竟然没有半点用处。
“没错,我是在戏弄你。小倭寇,我在惩罚你,惩罚你欺骗我,竟敢将这美丽的模样隐藏起来,不愿让我欣赏。不要急着责怪我,是你先开始这场欺骗的戏码,我们互不相欠的。”他脸上仍是那无赖的笑容。
“该死的你!”她激烈地咒骂着,甚至潜意识里想用咒骂来转移此刻太过强烈的情欲氛围。
“我只是照你的希望,陪着你演戏。”
他不由分说地吻上她怒张的小嘴,不让她有继续发言的机会,占有了柔软芬芳的红唇,灵活的舌探入她的口中,纠缠着她的小舌,吸吮着她口中的沭蜜。他将她的手腕往上高举着,恣意享用着她臣服的模样。
赤裸的身躯间没有任何的阻碍,他们的身躯同样原始而美丽。
安娴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因为他的侵犯而软弱。她无法否认,她其实也渴望着他,但是怎么能够承认,她竟然会爱恋上这个无赖般的男人。
她回应着他的物,试着用他的方式回吻他,在听见他低低的男性吼叫声,感受到他高大的身躯颤抖时,心中有着陌生的骄傲。这么强大的男人,竟因为她的细微动作而颤抖,她并不是唯一被情欲影响的人,他同样也被她所影响。
原来,先前的那些举动在戏弄她之外,也是因为渴望着她,所以他的视线始终是灼热地、不停地跟随着她。他早就揭穿了她的真面目,看穿她伪装之下的美丽。
安娴感受到他下腹的坚硬欲望,轻抵着她敏感的花核,缓慢而持续地碰触她,学着口舌轻探的韵律,暗示着即将来到的占有。她的芙面是烫红的,是因为羞怯,也因为初尝陌生的情欲。她不曾体会过这样的渴望,他带给她的感觉,让她有些恐惧。
他的指滑过柔软白皙的小肮,之后大胆地探进她最柔软的敏感处,轻揉着那里的花瓣,缓慢地探入她的湿润中。他紧盯着她的眼,看着当他的指探入她体内时,她惊慌与难耐的模样,美丽得让他叹息。
“不要……”她慌乱羞怯地想制止他的入侵,但是他高大的身躯挤进她的双腿之间,让她根本无法并拢,只能将最脆弱的柔软暴露在他眼前。
“我也记得这个,紧窒而温暖。”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煽情的意味,灼热的字句缓缓地吐在她发烫的肌肤上。他缓慢的抽出与探入,模拟着即将到来的缠绵。他的欲望坚硬而疼痛着,几乎等不及要占有她。
安娴在热水的淋洒,以及他的诱惑下喘息呻吟着,被夹在他的身躯及墙壁之间,她根本无处可逃,而他所撒下的情欲之纲,更是让她难以逃离。
“你呢?你记得吗?”他询问着,努力诱惑着她,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不。”她激烈地摇头,不愿意给他该有的反应。他那么无赖,不停地戏弄着她,她怎么能够给予他激烈的回应?
“是吗?那么我应该再努力一点,看看是否能够唤醒你的记忆力。”他微笑着,毫不放松,撤出拇指轻揉着她敏感的花核,仍旧持续着进入、撤出的动作,看着她在他怀中翻腾着,身躯染上美丽的红晕。
她的身子颤抖着,因为小肮处传来的阵阵电流,过多的狂喜窜过它的身躯,让她无法思考,原先紧握着他的手腕是想要移开他的手,如今却紧紧地将他的手按在原处,她因为那些狂喜而无法思考。她紧紧地闭上眼睛,身躯剧烈颤抖着。
“小倭寇,我不曾忘记过,你是个多么热情的小东西。”他低语着,看着在高潮中美丽得不可思议的她。她的柔软幽径紧密地包裹着他,温暖而湿热,情欲的花蜜沾惹了他的指,在他的诱惑中,润滑了他的进占。
安娴神智不清地喘息着,别无选择的只能紧抱住他。她还在先前的激烈高潮中震颤着,感觉就像是飘浮在海面上,过多的狂喜还没有褪去,她只觉得一切都如此的不真实。
她隐约地感觉到,身子被杜丰臣抱起,离开浴室,之后落在柔软的床上。她悠悠地张开湿润的眼,看着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社丰臣;他的身躯高大而黝黑,在此刻看来十分的性感,那原始的魅力,可以诱惑任何的女人。
两人的身体还是潮湿的,水珠滴落在地上及床垫上。
“我们会把床弄湿的。”她不安地低语,感受到床单干爽的触感。
“别去理会那些。”他不以为意,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她的身上。
她慵懒地抬起手,抚过他身上的一些伤痕,好奇地探索着,换来他不由自主的抽气。
“为什么会有这些伤?”她小声地询问着,感受到他高大的身躯缓慢地将她压入柔软的床垫。他炙热的身躯像是一座牢笼,牢牢地困住了她,他的怀抱就是她如今的沆地。
“以前在警界时留下的纪念品。”他淡然说道,轻描淡写地避开那些惊险的场面。他现在可没有心思谈过去的冒险史,所有的神魂早就被她夺去,他是如此饥渴地想要她。
她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原来她先前看到的只是他的外表,掩饰在慵懒的外表之下,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战士。她其实早该知道的,灵魂里早就感受到他的优秀,但理智偏偏还要抗拒,她是多么的愚蠢,没有看清彼此之间的渴求。
他低下头吻着她。“小倭寇,我要你,你能感受得到吗?”他低喃地说道,黝黑的身躯摩弄着她的柔软雪白。要他说出这些话其实是困难的,他虽然外表浪荡不羁,但是在遇见真正倾心的对象时,才会说出这些话语,他是真的想要她,但不仅仅是这一次,他多么想要将她长久地留在身边。
他的手覆盖住她浑圆的臀轻捏着,爱抚带着占有性,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抱紧她,坚硬的欲望抵着她的花核,证明了他的情欲。
她无法回答,只能颤抖着,原先慵懒的情绪褪去,她再度被他撩拨。她怎么会感受不到?他的身躯紧贴着她的,紧绷的肌肉环抱住她,像是要将她融入胸膛里。
他挤进她的双腿之间,俯视着无助的她,将她的双手举高,炙热的唇落在她敏感的颈部肌肤上,缓慢地舔吻啃咬。
安娴在颤抖着,知道即将成为他的女人。她还来不及跟他说,告诉她是初次,但一切迟疑都是枉然的,她也被他诱惑得如此想要他,她也不能再等待。
“丰臣……”她低语着他的名字,瞪大眼睛感受到他的指轻揉地拨开她的花瓣,之后巨大的灼热轻触着她最敏感的一处,两人的眼睛紧锁住对方,在彼此的眼里看到自己。
他弓身一挺,坚硬的欲望滑入她的沐内,突破了那层处子的薄膜。在他发觉时,一切已经太迟了,她紧闭上眼睛,承受着疼痛。他想要撤开,但是她紧抱住他的身躯,不许他离开。
“不,别走。”她喘息着,等待着那阵撕裂般的疼痛快些过去。他已经在她体内了,巨大而灼热,像是在她体内注入一把火焰,从内部将她焚烧。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困难地说道,没有想到她仍是处子之身。
杜丰臣俊期的脸庞上都是苦苦克制的汗水,他用手肘撑着身子,悬宕在她之上。她是那么的柔软温热,紧密地包裹着他,带给他难以言喻的狂喜,他是费尽自制才能克制,不像是个莽夫般急速地要了她。但这可是一件最可怕的酷刑,天晓得他有多么想要她。
“那不重要的。”她喘息着回答,挤出一抹微笑想安抚他。“再说,已经不那么痛了,我刚刚只是被吓着。”她解释着,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新奇,她试着动了动,却诧异地感受到他的欲望在她体内滑得更深些。
“小倭寇,别动。”他呻吟着,没有想到会经历如此甜美的折磨。
“真的不痛了。”她继续说道,双手抚在他的胸膛上,尝试着吻他紧绷的肌肤,想要安抚他。在看见他为她如此的担忧时,她的心里有着甜美的暖流,感受到被疼爱的愉快。
“但愿如此,小倭寇,因为我实在无法忍耐了。”他低语,伸手到两人结合处,长指沾上她的花蜜,抚弄着她的花核,之后开始缓慢地抽动,享受着她紧密的包裹。
狂喜在她的体内爆发,因为他的律动,让那些火焰更加炙热,她很快地遗忘了疼痛,那么多的快感在刺激着她的身子,她虽然生涩,但是仍旧能顺从本能,在他的身下拱起身子。伴随着他有力冲刺的,是她柔软的娇喘,她几乎无法承受他所给予的,他是个太过慷慨的情人,奋力地在她体内移动着,带来惊天动地的喜悦。
他的灼热欲望在她的花瓣间挺进,骠悍地冲刺移动着,用最癫狂的动作带给两人欢愉。他紧握着她的腰,唇吸吮着她的粉红色蓓蕾,感受到她激烈的心泺。
安娴紧闭着眼睛,双手攀附着他高大的身躯,承受着他有力的冲刺。当她睁开眼睛时,他盛满情欲的黑眸紧盯着她,专注着她的每个反应。
“还会疼吗?”他用暗哑的声音询问,手指仍旧没有放过她,在她敏感的花瓣间揉弄着。
她无法回答,只能呻吟着,仰起头露出雪白的颈项,感受他益发急切的冲刺,当他的指揉弄着她腿问的喜乐之源时,她逐渐感受到渐增的压力在体内累积,她瞪大眼睛,颤抖地承受着他的冲刺。
他凝视着她梦幻般的眸子,原先温柔缓慢的动作,随着力量的增加,逐渐变得深刻而激烈,他的欲望深埋在她柔嫩的沐内,带给她最彻底的喜悦。
“跟着我,在我拥有你的时候,好好地看着我。”他专制地说道,继续在她的沐内移动,感受着她温柔甜蜜的紧缩,知道她即将碰触到那灿烂的终点。
“丰臣——”她喊出他的名字,狂喜的浪潮太过激烈,她再地无法承受,在他的冲刺下,她感受到那知烟火般的爆发。她颤抖地呼喊着,猜测着今生大概无法再离开他的怀抱。
他发出男性的满足低吼,在她体内做出最后的冲刺,之后将灼热的种子释放在她的深处。他不曾如此忘情地与哪个女人缠绵,更不曾给予任何女人为他孕育子嗣的机会。但是他已经太过在乎安娴,甚至私心里希望着,能够让她怀了他的孩子,将她永远的留在身边。
想到她为他怀孕的模样,他几乎冲动地想再要她一次。
但是她初尝男欢女爱的事实,让他不舍得在初次就要得她太多,深深的怜惜情绪在他胸中升起,他紧紧拥抱她瘫软如棉的身子半晌,之后俐落地下床,进入浴室中拿出一条温热的湿毛巾,温柔地擦拭着她腿间的血迹。
“如果你事先告诉我,我会温柔些的。”他轻柔地擦拭着她的身躯,关怀地问着她:“我是不是要得太多?你还会疼吗?”
无法回答那些羞窘的问题,安娴索性将烫红的脸埋在枕头里,不敢看向他的表情。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在两人激烈的缠绵过后,她的身上被烙上他的痕迹,今生注定是他的女人了。她知道他有多么固执,更感受到他需索她的坚决,他是不会放她离去的了;而她,正欢迎着他的囚禁。
“安娴。”他呼唤着,头一次叫唤她的名字,男性的嗓音十分温柔。
“我好累,让我睡一下。”她发出微弱的请求,不愿意跟他讨论先前那些令人羞红脸的问题。
杜丰臣不再逼迫她,只是张开双臂将她纳入怀抱中,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胸上,暗暗决定要这样拥着她一辈子。
在他胸膛上昏然睡去之前,她还勉强想起他先前所说的话。
“你说谎。”她喃喃低语着,其实已经逐渐进入梦乡。
“我说谎?我哪里说谎来着?”他满意地搂着怀中的小女人,挑起浓眉。
她更往他宽阔的胸膛靠去,用脸揉揉他坚实的胸肌,打了个呵欠。“我们两个一起洗,根本不能节省时间。”


第九章

莫安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枕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竟睡得那么香甜。而先前的欢爱也耗去她过多的沐力,让她深深地沉睡着,倚靠在杜丰臣身边,就像是能够度过一辈子。
从办公室里的光线猜测,白天大概已经消逝。她挣扎着起身,身下隐隐传来些许酸疼,让她想起先前激烈的缠绵,她的脸红了,勉强将视线投向时钟,这才发现已经超过下班时间。
几乎是她一有动作,他就已经清醒了,睁开锐利的黑眸,眼里带着宠爱,嘴角的笑还是一如往常,坏得像是个无赖。
杜丰臣将试着爬下床的安娴重新拉回怀中,炙热的唇落在她的颈项上,吸吮着她的肌肤。“我简直不想放开你,想将你留在这里,先待上一、两个礼拜,等我稍微能够离开你时,才放你出去。”他叹息着,满意地在她身上闻到属于他的气息。
“不行的,我们待了那么久,他们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安娴紧张地说道,连忙推开他想跳下床去打点。她成功地推开他的怀抱,包着大毛巾,走入专属办公室中,发现在沙发上有着崭新的衣衫。
她拿着衣衫走回卧室,眉头紧皱着,困扰地看着那件崭新的淡蓝色衣裳。“你怎么帮我拿了女装来?我不能以女装扮相面对他们啊!”她困扰极了,因为先前的衣服早就绉成一团,根本不能再穿,而她的唯一选择似乎只剩下这件女装。
“小倭寇,他们都知道了。”杜丰臣在床上撑起伟岸的身躯,看着站在床边的她,秀色可餐的模样让他简直想再将她拉回床上。
“他们都知道了?”安娴闭上眼睛发出呻吟。“我真不该答应这次的赌约,这么轻易就被大家知道我的性别,如今根本就别想要再继续回日本演戏了,我大概真知爸爸所说的,没有演戏的才能。”她叹息着,自信心受到严重打击。
“别后悔,反而该感谢莫老爹提出这个赌约,否则我怎么能够遇见你?”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仍是赤裸的,他无视自己的赤裸,将安娴泡在怀里,托起她小巧的下颚,看进她的眼里,表情定前所未有的慎重与严肃。“等莫老爹回来,我想跟他谈谈我们的事情。安娴,相信我,我不会限制你,你要演戏或是求学,我都会支持你。”杜丰臣其实在心里叹息着,要说服莫老爹将宝贝女儿交给他,恐怕会费上一番唇舌。
“说这些还太早。”她羞红了脸,转过头去不愿意接触他认真的眼神。已经习惯了他的戏谑,眼前严肃的他反而显得陌生,虽然知道他正慎重地在许诺着,但是她无法给予他同样的承诺。
杜丰臣不再逼迫她,只是略略微笑,之后拿起她拿来的衣衫,自顾自地的穿起衣服。虽然穿上文明的服装,但是欢爱后的黑发看来十分凌乱,让他仍旧有着狂野的气息。
她别无选择地只能穿起淡蓝色的女性衣衫,因为没有内衣,她只能继续用绸带绑着胸前的丰盈。雪白的双乳上还有着他先前留下的吻痕,在触碰时让她不禁敏感地瑟缩。正在扣着钮扣,他的手从后方伸来,帮助她将衣服穿上,瞧见那条绸带时,他眯起眼睛。
“回去后把这条绸带给扔了,我不许你将如此美丽的东西捆绑起来。”他的手不规矩地探入她的衣服,捧起一只丰盈温暖的乳房,用拇指逗弄着顶峰,直到那粉红色的蓓蕾在他指下绽放。
“别这样。”安娴喘息着,勉强推开他的手。她不知道其他男人是怎么样的,但是杜丰臣无疑是精力充沛,似乎随时都可以要她。是因为他体能过人,还是他根本要不够她?
“答应我,今晚让我上你那里去,我现在就住手。”他诱惑地低语着,靠着她的耳旁轻轻吹气,满意地看见她的轻颤。
她还来不及回答,整栋大楼突然间警铃大作,两人的身躯都有瞬间的僵硬。
“怎么回事?”安娴诧异地问道,抬起头来看着他,难得看见他阴鸷的表情。
她对他已经有足够的了解,知道是在遇见危急时刻时,原本散漫的他才会流露出真面目。
“那是先前雷霆在大楼里重新安装的保全系统,我们料定蔡震方会往这几天行动,所以改换了保全系统的密码,只要蔡震方输入密码时,新的保全系统就会启动。”他松开拥抱安娴的双手,此刻的表情有着野兽般的阴狠。他想起先前蔡震方意图伤害安娴,这就足以让他万分愤怒。
“蔡震方在这栋大楼里?”安娴跟随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虽然知道危机潜伏在四周,但是走在他的身旁,她竟然没有半点的惊慌,心中已经清楚,在他的身边,她不会遭受到任何的危险。
他略微点头,打开办公室的大门,锐利的眼睛观察着四周。“我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快就轻率行动。大概是眼见绑架唐心的行动失败,所以再也等不及了吧!”
角落闪出一个人影,杜丰臣的身躯有瞬间的紧绷,但是转眼间又松懈下来。“下次记得要先出声,刚刚我差点就要出手扭断你的颈子了。”他对着多年的好友说道。
雷霆轻笑了几声。“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我们共事多年,论起拳脚功夫也不曾分过胜负。”他的视线落在安娴的身上,先是一愣,接着眼里逐渐涌现男性的欣赏。“难怪在她还没有换回女装时,你就像个守财奴似的,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原来你早就看出她是个美人,打算将她留在身边,所以才会紧张兮兮的,不许我们染指。”
杜丰臣很大方地接受好友的嘲弄,毕竟他总算得到安娴的芳心,此刻他的心情好得很,就只差解决掉不识时务的蔡震方,就可以带安娴去找莫老爹提亲去。
“不要再闲磕牙了,警铃是与警方连线的,在短时间内警方就会到达。老板不是说过,在把蔡震方交给警方之前,要给那家伙一点小小教训?要是去得迟了,小心失去机会。”杜丰臣说道,举步往前走去。
雷霆撇撇嘴,跟着往前走去。“老板的确已经等不及,在商栉风的陪伴下;迫不及待地先去现场了。”
“发现蔡震方的行踪了?”他抬眼问道。
“从监视系统上发现他回到原本的办公室,想要把一些证据烧得干净。但是唐心启动了洒水系统,让他的办公室里不但燃不了火,如今还在做着水灾,之后他逃出办公室,在那一层楼里逃窜着,老板正在享受着狩猎的乐趣,执意要找到他。”雷霆摇摇头,有些明白唐心的任性是从哪里遗传来的。
“安娴,到控制室去找唐心。”杜丰臣说道,不愿意让安娴涉险。
“但是我想跟你去。”她辩驳着,其实也想看看蔡震方的下场。想到那男人先前还打算下药迷昏她,要不是杜丰臣赶到,她大概已经傻傻地被玷污了。
“你跟来只会让我分心,到控制室去,你们可以用监视系统看到一切的。”他严肃地吩咐道,不容她抗议,转身与雷霆走入仍旧有些烟雾的楼层,加入了搜索的行列。
安娴咬着唇,不情愿地站在原地半晌,决定在安全之后要好好跟杜丰臣谈谈他的大男人主义。虽然她只是个女人,但是他不能否定她的能力,在危险时不让她加入,就只会要她去安全的地方躲着,跟着小孩子在旁看戏。
她用平面图寻找着控制室的位置,突然间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她皱起眉头,还来不及反应,一身衣裳都被黑的蔡震方从旁窜出,双眼里有着愤怒与绝望的表情,手中紧握着刀子指着安娴。
“你逃不出去的。”她勉强维持表面的镇定,心中后悔极了为什么要和杜丰臣分开。
眼前的蔡震方似乎已经豁出去了,看来十分的危险。他在做着困兽之斗,在知道大概无法顺利脱身时,他决定要找个垫背的。
他瞪着安娴几秒钟,之后诡异地笑了。“瞧瞧我发现了什么。我记得你,你是杜丰臣的女人,在那个晚上到酒吧里来,跟着那家伙演了一出戏,试图要从我这里套出消息。”他走上前来,用锐利的刀子抵住安娴的脖子,逼着她往前走去。
安娴急促地想避开,但是还跑不到几步,长发就被他死命地拉住,剧烈的疼痛弥漫了头皮,她惊喘几声,绝望地发现根本逃不了。
蔡震方狞笑着逼近,用力把刀子抵上她柔软的肌肤。“好好听我的话,否则就在你的颈子上开一道血口子。我要那个始终高高在上的唐霸宇,以及那些高级干部知道,我没有那么轻易就被打败的。”
她被威胁着,笨拙地被蔡震方往控制室的方向推去。
※※※
唐心坐在控制室的椅子上,悠闲地吃着零食,她的视线在监视系统上游走着,一边还不停地喃喃自语。
“跑哪里去了呢?快点出来啊,爸爸跟叔叔们已经等不及要扁你了呢!”她愉快地说道,嘴里嗄啦嗄啦地嚼着零食。这个由监视系统内观看犯人的行踪,之后再报告给大人们的任务,是她不停地哀求,再加上款款力保,唐霸宇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毕竟,只是待在控制室里,会有什么危险呢?
可是偏偏天不从人愿,唐心似乎从小就有招来危险的奇特体质。
她坐在椅子上吃着零食,控制室外间的门突然被打开,她回过头去,以为是哪位叔叔前来巡视。她先是看到女装的安娴,十分愉快地想开口打招呼,但是当她看见安娴身后,那个手里拿着刀子的蔡震方时,她的嘴巴半开着,连手里的零食都掉落在地上。
“虽然我希望你快些出现,但不是出现在我这里啊!”唐心在心里暗暗叫苦,衡量着眼前的情势。
虽然控制室跟外间还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墙,蔡震方伤不了她,但是安娴在他的手上,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当她看见蔡震方威胁地将刀子抵住安娴时,她只能垮下双肩,不情愿地把控制室的门打开。
“完蛋了,这一次又被抓,以后有好玩的事情,爸爸一定不会让我参加了。”唐心嘀咕着,不情愿地打开玻璃门,之后委屈地投入安娴的怀里。
蔡震方仰头狂笑着,享受有人质在手上的快感,他走到播音系统前,意气风发地打开麦克风,之后对着麦克风宣布道:“唐霸宇,你的女儿在我的手上,如果不想替她收尸的话,就乖乖地签署协议,对警方证明我是无罪的,只要我能够躲过警方那一关,一切都好谈。”
愤怒的吼叫声从其他楼层传来,传遍了整栋大楼,听来有几分的吓人。蔡震方露出狡诈的微笑,满意地发觉自己暂时略胜一筹。
莫安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四周,察看是否有逃脱的机会,就算不能安全脱身,至少也要救唐心。即使帮不上杜丰臣的忙,她也不希望扯他的后腿,为他带来麻烦。
“唐霸宇不会跟任何人谈条件的。”她冷静地说道,将唐心推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小女孩挡去所有危险。
蔡震方眯起眼睛,冷不防地,猛然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偏过头去。“这里还轮不到你开口!你只是杜丰臣的女人,比起那个该死的小女孩,甚至没有半点重要性。等一下要是有什么状况发生,我第一个给你好看。”他威胁着,用凶狠的外表掩饰心中的紧张。
他其实对杜丰臣也心存忌惮,传说中那个专门负责“太伟集团”调查事项的男人,其实曾经在警界有过惊人的资历及声望,在投身“太伟集团”后,也帮助唐霸宇破获了不少商业案件,但是杜丰臣从不居功,始终居于幕后。
尤其是在这一次,他精密的计划竟在几天之内被杜丰臣破坏后,他才惊觉到那个男人的可怕性;在那个男人慵懒的外表下,其实有着最可怕的行动力。
“你要是敢伤害我们,那些人会把你碎尸万段的。”唐心狠狠地说道,瞪着眼前这个只敢拿着刀子欺负女人与小孩的儒夫。
蔡震方的手再度举高,愤怒地看着唐心,在看见那双骄傲的眼睛时,他彷佛看见了唐霸宇,愤怒的气势陡然间软弱了几分。他擦擦冷汗,紧张地看着监视系统,看见几个高级干部们阴沉可怕的表情。
“我只是想要安全脱身,其实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的。”他的口气变得软弱了,心里其实也知道,这样的行动根本没有几分胜算,但是他害怕啊,别无选择的只能往险路里走,是那些人逼他如此做的,他原先也不想做得那么绝。
安娴冷着一双眼,静默地看着蔡震方。她终于看穿了他的软弱,以及埋藏在愤怒面具之后的恐惧,他也只是个为了脱身,反而将事情愈弄愈糟的笨蛋罢了。
她看准了方向,趁着蔡震力不注意的时候,奋力打开玻璃墙的安全栓,以最快的速度将唐心推出控制室。当她地想跟着逃出去时,长发徒然被人从后方拉住,她的头皮剧烈疼痛着,根本无法动弹。
蔡震方发出愤怒的吼叫,他没有想到安娴竟然还敢反抗,他迅速地伸出手拉住她的长发。“该死的女人,你会毁掉一切的!”他吼叫着,高举着手中的刀子,威胁地往安娴砍去。
“安娴!”玻璃墙外的唐心发出惊呼声。
“别进来,把门闩锁上。”安娴警告地喊道,闪躲着朝脸部砍来的刀子。她勉强避开,蔡震力的刀子只是削断她的头发,长发被削落些许,反而让她脱离钳制,她慌乱地往后逃去,想要夺门而出。但无奈动作还是慢了些,她才刚碰到门闩,就被蔡震方从后方结实地压在地上。
“不给你一点颜色,你是学不乖的,你就跟杜丰臣一样,只会坏我的事情。”蔡震方恨恨地说道,举起刀子接近她的颈部,愤怒已经掩盖了理智,他根本没有想到若是伤害了她,他就再也不可能脱身。
安娴喘息着,看见闪亮的刀子朝颈部袭来时,她因为绝望而虚弱,只能闭上眼睛,祈祷着能快些解脱
一切在电光石火间结束,玻璃墙上的门突然被推开,门前的蔡震方被开门的力道给撞了出去。
她惊讶地睁开眼睛,竟看见一脸阴沉的社丰臣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像是远古的战神,耸立在那里,瞪视着摔跌在地上的蔡震方。
“丰臣。”几乎要松懈地哭出声来,安娴笨拙地扑进他的怀抱里,用力地拥抱着他。虽然只是分离短短的片刻,她就已经承受过死亡的威胁,在最危险的时刻里,她才看清楚自己其实已经爱上了他。
是的,如果不是爱上他,她怎么会将身子交给他?她早就已经爱上他了,这个貌似无赖,实则确是英雄的男人。
“他伤了你吗?”杜丰臣拥抱着她,闻嗅着她身上的淡淡芬芳。
在听见蔡震力的广播时,他就直觉不对劲,先前才要安娴到控制室来,而蔡震方挟持了唐心,无疑地大概也挟持了安娴。想到安娴身陷险境,他完全失去理智,急切地奔了上来。当他看见蔡震方举高刀子准备伤害安娴时,他猛然冲进控制室,期待着亲手把蔡震方大卸八块。
“没有。”安娴摇摇头,原先被削去的发丝丝丝散落。
杜丰臣眯起眼睛,伸手掬起那些散落的发,之后危险地看向不停发抖的蔡震方。“你削了她的头发?”
蔡震方已经吓得手脚发软了,他从不曾感受到如此深刻的恐惧,眼前的杜丰臣像是被激怒了的野兽,期待着扑上前来亲手扼死他。“那、那只是一些……头发啊!”他辩驳着。
“是她的头发。”杜丰臣淡淡地说道,简单的字句就已经宣告了安娴的不同。她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不容许有毫发受到伤害。
玻璃墙外的唐心眼看情势逆转,很愉快地拍打着玻璃墙,在一旁鼓噪助阵。“对!打死那个王八蛋,他刚刚还骂安娴呢!杜叔叔你别客气,打死了有我老爸帮你撑腰!”她努力喊叫着。
杜丰臣冷然一笑,迅速地伸出手,握住蔡震力的衣领,慢慢地收紧手腕,中断对方的氧气供给。“你在试图伤害她的时候,就该料到我会有什么行动。为什么你的脑子就跟你的手下一样简单,没有想到伤害她的下场?”他陡然松开手,在对方还没软倒在地上前,抡起拳头重击蔡震方。
“住手,住手!”蔡震方哭喊着,用手抱住头部,勉强避开杜丰臣的攻击。眼前的男人简直可怕到极点,那拳头每一击都十分有力,简直把他当成了练习拳击用的沙包,不停地攻击着。
过多的疼痛让蔡震方昏眩,他想要躲避,却一路被杜丰臣的拳头逼到墙角。他的眼睛已经撞得几乎看不见了,但是仍旧可以感受到杜丰臣身上辐射出的惊人怒气,像是非把他打得丧命不可。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啊!”他狂喊着,躲在墙角发抖,泪流满面地喊疼,完全没有先前持刀威胁弱小的狠毒模样。
然而杜丰臣没有停手的打算,仍旧握紧双拳,给予蔡震方痛击。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莫安娴被人用刀威胁的情况,无法想像要是来得迟一些,她会遭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眼看已经快要出人命了,安娴连忙上前,从后方抱住杜丰臣的腰,用尽全力要将他拉离墙角。
“丰臣,别再打下去了,你会打死他的。”她喊着,奋力地想要拉开他。
他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那正是我的打算。”他抡起拳头,不留情地准备继续攻击,但是背后传来的力量,让他只能停下动作。“不要替他求情,他刚刚还准备要杀害你呢!”
“我不是为他求情,我只是不希望你杀人啊!”安娴激动地说道。
他的动作凝在半空中,有瞬间的僵硬,半晌之后才慢慢地转过头来。“原来你是在心痛我吗?”他容笑里原先的冷酷消褪,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在看向她的时候,他的黑眸里总是有着温柔的情绪。
安娴的脸红了,但还是鼓起勇气看着他。“我不希望你的手沾了他的血,那不值得的。”她不愿意看见他杀人,虽然醉心于他表现出的深切关怀,知道他是因为蔡震方伤害她而愤怒,但是她不愿意他承受那些血腥。
“那么,答应嫁给我,我就勉为其难地看在你的面上,饶他一条狗命。”他无赖地提出要求。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竟会在如此荒谬的情况下求婚。“这太荒谬了!”她直觉地说道。
杜丰臣耸耸肩,转过身去拉起蔡震力的衣襟。“那么我只好继续打这个倒楣鬼,或许等会儿把他打死了,警察会来把我带走,而我的下半辈子就必须在牢里度过,到时候你要是想念我,可以到牢里来看我,我们可以隔着玻璃亲吻。唉!都是你不愿意答应嫁给我,我的人生才会变得那么悲惨。”他煞有介事地说道,坚硬的拳头眼看又要朝蔡震力的脸部打去。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蔡震方哀嚎着,那声音比杀猪还难听。“嫁给他,我求求你,做做好事,答应嫁给他吧!”他哀求着,知道自己的性命全都维系在安娴的首肯上。
“你还是不答应?”杜丰臣挑起眉,叹气声大得像是在打雷,作势就要打下去
“住手,别打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安娴冲动地喊着,摇撼着他的身躯。
“小倭寇,说话可要算话啊!”他的双眼发亮,旋即迅速地将手中的蔡震方丢得老远,之后转身拥抱着安娴。
她咬咬唇,一时之间也不太确定自己答应了什么,只是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心中没有半点的后悔。或许不希望他杀人只是其中一个理由,她心里也在期盼着能与他共结连理。
在情侣们深情互望的时候,蔡震方偷偷摸摸地想要逃出去,但是眼尖的杜丰臣火速伸出一脚,将他绊倒在地上。蔡震方重重地撞上坚硬的地板,随即不省人事。
“丰臣。”她惊呼,看见蔡震方翻着白眼软倒在地上。
“放心,我只是打昏他,没有打死他。”他懒得再理会蔡震方,眼前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的注意力。他捧起安娴的脸庞,像是捧着最珍贵的珠宝,专注地看进她的眼里。“现在,给我一个吻,让我相信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他需索地说道,用炙热的唇覆盖上她的。
安娴仰起头,承受着他最炙热的吻,双手覆盖在他的胸膛上,握住他的衣襟,支持着自己因为他的热吻而虚软的双腿。
杜丰臣的心里充满了狂喜,怀中这个有些倔强的女子,就是他今生的最爱,他在心中暗暗感谢着莫老爹,那纸荒唐的赌约,竟然让两人相遇进而相爱。他紧紧地拥抱她,知道自己这一生再也不愿意放开手。
他的心,早已给了这个从异国而来的美丽女子,他的小倭寇!
在厚重的玻璃墙之外,莫老爹颤抖着丢下行李。
刚刚回到“太伟集团”报到的莫野堤,所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副景象,他的宝贝女儿虽然已经放弃男装打扮,但是却被该死的杜丰臣抱在怀里,两人炙热地拥吻着,像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分开。他先是一愣,接着哭天抢地地往前奔去,扑在玻璃上猛烈地拍击着。
“安娴,不要这样,别这么想不开。我答应你了,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要唱歌仔戏,要去当女同性恋,还是变态都没有关系,就是不要跟这个登徒子在一起啊!”他哀嚎着,却怎么也得不到那对情侣的注意力。
唐心诧异地看着老管家,血液里少许的善良在此刻抬头了。她拉拉老管家的衣袖,一脸天真地安慰道:“莫老爹,别这么激动,杜叔叔会疼安娴的。”她偏头努力想着杜丰臣疼惜安娴的事实,突然灵光乍现地想起先前听来的字眼。“杜叔叔在坏人手上救了安娴,他还会让她娇喘的喔!”她记得“娇喘”是很舒服的意思,对吧?
但是唐心很困惑,为什么当她说出这些事情后,莫老爹哭得更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