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这真是太神气了!几年没见,他竟然一声不响的就变小了,虽然他熊熊的变身令人耳目一新,看过的人都说赞,可是她怎么看都不顺眼,
认为情人还是老的好,男人还是大的妙,而既然他全身上下统统都变,只有郎心没变,那她就勉勉强强的接受他喽!
不过,她还是喜欢以前那个软软的象躺椅的他,于是,她决定自己动手DIY,让他在她细心的抚养下,长得象大树一样,
可是,他身上是有隐疾吗?怎么她努力的喂他,用里的喂他,二十四小时的喂他,他还是瘦得象顽皮豹,
哇咧!那A按呢???
楔子
桃园国际机场的入境处前,接机人潮密集,有踮着脚跟伸长脖子寻找的,也有挥舞着小旗子、拉布条迎接的。
除此之外,还有小妹妹扯着妈妈的裙子吵着要尿尿;弟弟拉着爸爸的裤管说要吃麦当劳,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颀长的年轻人。
优雅俊帅是旁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尤其是女孩子们,先是频频偷看,最后干脆直盯着他瞧,嘴角的口水因垂涎他的美男色而泛滥,还不忘抛几个仿佛眼睛抽筋似的媚眼给他。
虽然被好几个疑似从疗养院里逃出来的病患紧盯着,可年轻人似乎颇为习惯;也难怪了,如此出色的男孩子,到哪里都会是人们注意的焦点、女孩子爱慕的对象,既然经验多多,也就习惯成自然,自然又变成麻痹了。
年轻人深黝的双眸透过坡璃镜片,焦急又期盼地盯着入境口,俊秀的五官上带着一抹压抑的神情。
他顶了顶金边眼镜,随即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方帕揩了揩额上的汗水,削瘦结实的修长身躯紧绷着,透露出一股既兴奋又害怕的讯息。
人潮陆陆续续地踏出入境大厅,可就是没有他日夜思念的倩影。
该死!她为什么坚持要玩这种游戏呢?说什么只通信不给照片,等重逢那天再互相瞧瞧对方是否变得让人认不出来了,这样才够刺激神秘。
刺激神秘个鬼咧!
年轻人暗叹,原以为她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多几分成熟,可没想到,在每三天一封的书信往来中,她却始终不改顽皮与淘气,唉!实在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想来,她的外表应该也没改变多少吧?年轻人暗忖,双眼也同时在每一位走出入境处的年轻女性脸上打量。
半晌,人潮渐去,旅客渐少,突然、年轻人的双眸牢牢的定在一名艳光照人的少女身上。
天啊!她真的一点也没变……不,她变了!不、不,她不算变……不、不、不,她……该死的真的变了!
她的两条长辫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可以和男生媲美的超短发,两鬓上还染了两撮鲜艳的金黄色。原本竹竿似的扁平线条,摇身变成为玲珑丰润、婀娜多姿的曲线,虽然身高不算高,顶多一百六十吧!但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
在胸缘下方打结的无袖衬衫和超短的牛仔裤之外裸露的部位,肤色健康黝黑得令人赞叹,在腰间那光滑细嫩的肌肤上,还挂着条细金腰练,配合低腰牛仔裤露出的肚脐……
简直是引诱人犯罪嘛!
她长大了!
也更美了!
从一个粗鲁野蛮的小女孩,变成一位青春洋溢、明媚动人的美少女了。
然而,她那双灵活淘气的大眼睛、红润微翘的小嘴、时而浮现的迷人酒窝、挺俏的鼻子和固执又好强的尖下巴却依然不变。
望着那张熟悉的睑庞在四处张望后,直往出口处迈去,年轻人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快步走到少女面前想要拦下她,但少女只是瞄他一眼,便面露厌烦之色地继续走向出口。
年轻人再次超前挡在少女前方。
少女猛地一声不吭的重重将背包甩向他,将措手不及的年轻人撞退好几步。
“滚开!”她骂道,旋即再次往前走去。
年轻人稍稍喘口气,又不怕死地冲到少女面前,而这一次,他及时在少女修长的玉腿朝他踢来之际,出声喊道:“别踢,小丫头,是我啊!”
球鞋霎时停在半空中,少女惊愕地瞪着年轻人。
“你……”
“我知道我变了很多,但是……”年轻人低头瞧瞧自己,旋即又无可奈何地摘下眼镜。“仔细看看我的脸,应该还能认得出来吧!”
少女疑惑地盯着他的脸孔良久。
若不去注意他的脸蛋大小,只研究那俊俏的五官,温暖黝黑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和厚薄大小适中的嘴唇,还有那特大且厚的耳垂……
突然,少女脸上的怀疑之色,倏然被震惊与不可置信所取代,小嘴蓦地张成O型,两颗眼珠子瞪大得差点滚了出来。
“胖哥!”她指着他高八度的尖叫道:“你是胖哥?”
年轻人连忙扫了四周的的玻璃帷幕一眼,唯恐她的尖叫声会震破玻璃,在发现周围没有出现异状后,他才松下了一口气,而后朝少女尴尬地笑一笑。
“是我,小丫头,我是……呃……胖哥。”
少女张了张口,抗议似的扫了他瘦削颀长的身驱一眼,“胖、哥?”
年轻人无奈的耸耸肩、摊摊手。
“没错,我是胖哥。”
少女斜睨着他,纤纤玉手在他的臂上用力一掐。
“胖、哥、嗯?”
年轻人看着她捏起的一小坨肉,不禁轻叹。“对,胖哥。”虽然很小块,总还算是结实的吧!
少女松开手,又瞪了他半天之后,才慢吞吞地说:“你说要给我一个喜……”
她忍不住又上下瞟了他的身材一眼。“可这真的是……惊得足以吓死人啊!”
真是太夸张了!
一百多公斤的大胖子,居然缩水变成一根竹竿了!
第一章
小魔王!
这是附近邻居们送给曹子雅的封号。
说起来,这个封号对她而言,还真是实至名归哩!因为她有一副比乞丐还肮脏邋遢的外貌,脸蛋永远都是乌漆抹黑的,不论身上穿的是小可爱、短裤或小洋装,都令人怀疑她是否曾在泥地上打滚过?
然而,六岁的子雅最令入无法招架的是,她那旺盛的捣蛋精神和恐怖的幽默感,虽然她一直是寂寞的,但她总有办法找到乐趣打发时间,可是,似乎除了恶作剧和与其他年龄比她大的小朋友打架之外,她再也没有其他想做的事了。
她的恶作剧实在令人痛恨,譬如,在邻居的花盆里塞满狗粪,却说自己在施肥;或者在邻居门前扔下几只死老鼠,说是要给邻居加菜。
她的打架架势更是使人胆寒,踢、咬、掐、扯百无禁忌,什么下三滥的招式都使得出来,就差没拿着菜刀砍杀过去,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要得到胜利。
当然,更不能忘了她伶俐的小舌头,若是她不幸打输了,什么脏话毒咒常僻哩啪啦的就骂出口,既尖酸刻薄又恶毒狠辣,让人很难相信那些话居然是出自一个六岁小女孩的口中。
总而言之,无论在外表或实质上,她都是个人见人怕、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小魔王。
虽然那些屡遭她“荼毒”的邻居们在受不了的时倏,也会上她家向大人告状,但往往也只能在口头上抱怨一下罢了,谁教她还只是个六岁不到的小女孩呢?总不能真的要求她那老迈的外公狠揍她一顿,或罚她禁足吧!
即使真的提出禁她足的要求,她还不是会照样偷溜,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咬他们一口,说他们残酷没良心哩!
而那些打架打输她的小朋友们,常常 被打得头破血流,却不敢声张,只因,一个堂堂的大男生,居然打输一个小不点,这事若传了出去,他们肯走会被人笑死!
所以只好认栽了,而后摸摸鼻子,暗恨在心,尽量避她远远的!
因此,长久以来,她都没有朋友,只有打架的对象;更没有什么知己,只有吵嘴的目标,她始终是形单孤影的,直到临上小学前的两个月……
这日午后,子雅刚吃过午餐出门不久,便在社区公园里和两位小学三年级的男生燃起战火。
不久,战况已极为明显,一个男生坐在子雅的身上,奋力想抓住她胡乱挥舞的小手,而另一个就跪坐在一旁端详自己小手臂上渗着血丝的齿痕。
“王八蛋!流血了!你居然把我咬流血了!”受伤的小男生怒骂着抓住子雅的手。
“揍扁她!这次一定要好好的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永速不敢再来惹我们”坐在子雅身上的小男生也握起拳头。“妈的,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小魔王呢!这次铁定要让她变成一只小蝌蚪!”
说着,他便扬起拳头准备揍下去,眼看力道不小的拳头就要替子雅“重新塑造鼻型”了,但子雅却仍倔强地张大眼睛,看着拳头落下来。
然而,就在拳头刚碰上子雅的鼻梁时,却突然顿住了——
不!是一只突如其来的手稳稳地握住小男生的手腕,不但救了子雅的鼻子,另一只手还抓住小男生的后衣领,将小男生高高提起,再轻轻放在一旁;然后,又把另一个抓住子雅双手的男生,同样从后衣领拎起,放在原先的,小男生身边。
最后,那双手将子雅扶了起来,在她身上轻轻拍抚着,一个温暖柔和的声音关心地询问着,“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于雅却只是张大了嘴,瞪大眼仰视那人,而地上那两个小男生也同样惊奇地瞪大眼睛,三个小鬼呆愣地盯视着突然冒出来搅局的第四号大物。
对他们来讲,这人实在不算是个人,应该算是两个或三个人的综合体,他有着如七龙珠里“普乌”般庞大圆滚的身体,属于超级的吨位,怎么看都像是在热气球上摆了一颗大西瓜,再插上四根大树干当手脚。
看来,超级变变变里头的那位胖教授跟他一比,恐怕也要自叹弗如地退到边去,将“肥胖”两字拱手相让了。
“你还好吧?”可笑圆脸上的那双眸子,却和声音一样柔口亲切。
子雅总算回过神来,当她面对这位救命恩人时,却依然是“恶习”难改只见她轻轻眨了眨眼,便恶质问:“你是用滚的吗?脸上则写着一大大的“损”字。
胖子却不在意地轻笑。“不,我用两只脚走路。”
子雅嘲讽地哼了哼。“你有脚吗?我好像没看见耶!”
胖子抬了抬下面的“树干”。“有啊!虽然粗了一点,总还是能动嘛!”
子雅退开一步,依然仰望着他。“谁叫你鸡婆、多管闲事的?”她露出丝亳不领情的恶劣态度。
胖子依然好脾气地说:“抱歉,可是,像你们这样子玩,很容易受伤的,还是玩别的比较好吧?”
“你管我!”
子雅两手叉腰,嚣张地抬高下巴。“我高兴怎么玩就怎么玩,外公都不管我了,你凭什么管我?”
胖子依旧微笑着,“我不是管你,只是劝你小心一些罢了。”
“有什么好小心的?”子雅斜睨着那两个小男生。“我总是会赢他们一场的”若是用手脚打不赢,打舌战她可是包赢不输的。
两个小男生翻个白眼,随即耻笑一声,便相偕离去了。这个大胖子随便压就能压死他们了,再待下去,实在没什么戏好可唱。
子雅更是狂妄地撇了撇唇角。“看吧!他们害怕的逃走了。”
胖子轻轻摇了摇头,“你很喜欢打架吗?”他仔细打量她破裂的衣襟和身上的瘀青。
“为什么?”
“好玩呀!”子雅理所当然地回道。“我再也找不出比打架更有趣的游戏了。”
“好玩?”胖子微微蹙眉。“你几岁了?”
“六岁。”子雅走到跷跷板旁的秋千坐下。“你呢?”
“十四岁。”胖子也在翘翘板中间坐下。“其实有很多运动都很好玩,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打架呢?”
子雅不屑地嗤了一声,“我就不信还有什么比打架更好玩的!”说着,她开始汤秋千。“我以前没见过你,你刚搬来吗?”
胖子颔首,“刚搬来两天,我家就在那儿。”他指着公园旁的一栋两层楼洋房。“你如果无聊的话,可以到我家来玩,别再找人打架了。”
子雅哼了哼,将秋千越汤越高,心中却已经在算计着该怎么去他家恶作剧了。
“你没有朋友吗?”胖子又问。
子雅以“你很无聊”的眼光瞟了他一眼。“我要朋友干什么?我自己就可以玩得很快乐了。
从一大早出门到晚上回家,我都是自己找乐子的,我要朋友干什么?”
“你的家人都不担心吗?”
“我外公要看店,才没空闲管我哩!”
眼看子雅汤得太高,实在很危险,胖子不假思索地起身上前,慢慢地为她停下秋千。
“干什么啦?!人家荡得正高兴呢!”她不悦的抱怨。
“你荡得太高,”胖子简单的解释。“那样很危险。”
“你真的很无聊耶!”子雅受不了地跳下地,“你没有其他事好做吗?为什么一定要来管东管西的?或者你去管别人也可以嘛!”
胖子微微一笑。“想吃冰吗?不要玩秋千了,我请你吃冰,好不好?”
闻言,子雅的双眸陡地一亮,“好啊!我要吃甜筒和雪糕。”她高兴地叫道。
“那就走吧!”胖子说。“不过,我刚搬来,这附近我不熟,恐怕要请你带我去买喔!”
“没问题!”她非常爽快的说。
子雅立刻迈步往外公的杂货店走去,同时再加上句,“再多一杯雪冰当作带路费就行了。”
舒宇健一家搬来没多久,邻居们就喜欢上这位温柔随和的超级大胖子。他虽然才十四岁,但却总是好脾气又善体人意,且很乐意帮所有邻居的忙,不管是带小孩或扫水沟。
而小朋友们更是爱死他了,因为他从来不生气,不管别人怎么耻笑他,他都是笑眯眯的,有时甚至会请小朋友吃冰、吃零食呢!
但大家最最感激他的是,他似乎颇能应付那个小魔王的搞怪行动,而他本人似乎也对开导小魔王这件事很有兴趣,只要让他发现子雅在捣蛋时,他总会花上好一段时间去劝告她,虽然每次都像是在对牛弹琴,但他却从不气馁。
而子雅也破天荒的没有排斥他,原因无他,只因舒宇健总会应她的要求,买零食给她,或带她去看电影等等,就像是有求必应的弥勒佛。
有了这些好处,即使再讨厌对方,她也不会傻得去拒绝,更何况她并不讨厌他,甚至还满喜欢他的哪!毕竟他是头一个,也是惟一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人,虽然她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需要。
舒宇健第一次带她回他家玩时,子雅对他耶个同样是大胖子的爸爸,和那个很瘦,却高得惊人的妈妈,表现出高度的好奇心。
她将舒妈妈端给她吃的布丁毫不客气地倒在舒妈妈的身上,因为她很想知道,舒宇健的妈妈是不是也跟舒宇健一样好脾气。
没错耶!
只见舒妈妈只是笑了笑,说了句“小孩子就是爱玩”,然后就去另外端一盘布丁给她。
没看见舒妈妈如她所愿的气得跳脚,真是没意思!
于是,子雅就趁舒宇健不注意时,又自己去倒了杯冰开水,然后愉偷摸模的靠近舒爸爸身后,再将整坏冰水一古脑儿的倒进舒爸爸的衣领内。
没想到,舒爸爸在浑身一颤后,竟回过头来笑眯眯地说:“啊!子雅,你真体贴啊!知道舒爸爸热得要命,所以弄冰水来让舒爸爸凉快一下哩!”
啊!啊!真是绍级没意思啦!
虽然她不死心地又试过许多方法,却仍是无功而返,没多久,她就对在舒家恶作剧这件事失去了兴趣。
如果没人惊吼怒骂,这游戏还有什么好玩的?
舒家只有一个人能引起她的兴趣,那就是小舒宇健两岁的表弟凌云舟。
凌云舟是舒家收留的亲戚,他有同子雅一般的恶魔天性,但他比她更可怕的是,在人前,他总是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可在暗地里却极尽捣蛋破坏之能事。
而子雅会誓言与他对立到底的原因在于,凌云舟不但喜欢欺负她,还把一切他所做的坏事统统推到于雅的身上!每当没有人相信她的辩驳时,只有舒宇健会挺身而出替她说话。
“小丫头说不是她,就不是她,”舒宇健将庞大的身躯护在子雅的身前“没错,她是爱捣蛋、爱恶作剧,但她从不说谎,所以,若她说不是她做的,就绝对不会是她!”
就在那时候,她突然觉得舒宇健是一堵结实安全的厚墙,能够为她挡去所有灾难和麻烦!生平第一次,她感到自己是安全的,不再孤独,而且不是没人要的。
之后,舒宇健还带她去吃牛肉面,安慰她“受创”的小小心灵,同时再次对她进行机会教育。
“小丫头,”不知伺时开始,他便喜欢如此报匿地称呼她。如果你以后不再恶作剧,别人就不会再冤枉你了,对不对?”
子雅甩也不甩他,兀自卷起一筷子面吹凉,塞进小嘴里。
“小丫头,你就快上小学了,学校是有校 规的,你必须学着控制自己好动的天性,懂吗?”舒宇健耐心地苦劝着。“你外公年纪大了,没有多余的力气应付更多的抱怨,你总该多替他老人家想想吧!”
子雅又迳自吃了几口面,当舒宇健想再接再厉地为她做“精神训话”时,她却突然抬起头,神情认真地看着他。
“外公根本不想要我,外婆也不想要我,就像爸爸不想要我一样!”她又低下头去吃面,“我为什么要替他想?”她咕哝直到于雅吃饱,舒宇健都不曾再出声。当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时,他才掏出手帕给她。
“擦擦嘴,小丫头。”他说着,并把果汁推给她。“小丫头,告诉我你心内所有的不快乐。”
子雅一口气灌下半罐果汁,这才面无表情地开口,“外婆说是我害死了我妈妈,如果不是为了要生下我,我妈妈就不会难产而死,而我爸爸也不会伤心地跑到美国去了。”
舒宇健沉默着,但仍神情关切地注视着她。
“从一开始,外婆就说我是小魔鬼了,”子雅耸耸肩。“那我就做个真正的小魔鬼给他们看罗!免得让他们失望嘛!外公说,只要让我吃饱喝足,有地方洗澡、睡觉,时候到了就让我去上学,这样他们的责任就算尽到了,而他们肯这么做,也是因为怕刖人说闲话。”
闻言,舒宇健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些都是他们告诉我的,可不是我乱掰的喔!”子雅正经地表示。
舒宇健严肃地颔首,“我相信你。”
子雅凝视他许久,而后又低声咕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相信我的话呢!”
舒宇健伸手越过桌面去拍拍她的手。“在告诉我其他的事,最好统统都告诉我。”
子雅低头看着被他轻拍的手。“外婆去世后,外公就更讨厌我了,他说外婆也是我这个小魔鬼害死的。我……我讨厌每个人,看到他们跟我一样不快乐,我才会高兴……”
话头一开,似乎就再也止不住了,子雅第一次这么尽兴地将心中所有的苦闷倾吐出来。
而舒宇健始终安静地聆听,白白胖胖的大手也一直安慰性地握住她的小手,像是在给予她力量。
最后,子雅依然盯着他那只傅递着温暖的白胖大手,耸耸肩,不在乎的说:“我知道每个人都讨厌我,没关系,反正我也讨厌他们!”
大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手。
“我喜欢你,小丫头,虽然你很顽皮,但是你也很可爱,而且你还小,我相信你有机会改回来的。”
子雅抬起头,不屑地斜睨着他。“如果我不愿意改呢?”
舒宇健微微一笑。“不如,我跟你做个交易好了。以后你要是想恶作剧,就来找我,我会带你去看电影,还有吃爆米花喔!顺便再逛百货公司。如果你想打架,也来找我,我带你到游乐园去玩,不论你想坐几次云霄飞车都可以,如何?”
子雅闻言,立即惊喜地瞪大双眼。
哇!这么好康的代志,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喔!
“还有,如果上小学之后,你都能乖乖的去上学、听老师的话,不惹任何的麻烦,并按时写功课,而且,成绩也不赖的话……寒暑假时,我爸妈带我到南部或出国旅游时,我都会带你一道去。嗯……我记得爸爸好像说过,明年暑假要带我去束京迪士尼哩……”舒宇健状似不经意地蹙眉思索。那时我刚好考完联考,正好可以去旅行,轻松一下……”
迪士尼乐园?!哈!那她就没什么好考虑的了!
子雅不假思索地跳起来叫道:“我听你的,统统都听你的,只要你带我去迪士尼!我也要去迪士尼!”
舒宇健圆胖的脸上浮现一抹宠溺的笑容。“那你就要听话,不许再捣蛋了喔!心情不好就来找我,懂吗?胖哥会让你开心起来的。”
子雅猛点头。“我会听话,可是,你一定要带我去迪士尼哟!”
舒宇健咧开嘴笑道:“胖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是没有啦!但子雅就是不放心,她伸出右手的小指,“来,勾手指盖印章。”
舒宇健轻笑着伸出手和子雅勾勾小指,再用大拇指盖个章,子雅这才满意地笑开了嘴。
“明年我就可以去迪士屁乐园罗!”她兴奋的欢呼声。
那天是子雅上小学的前四天,舒宇健和子雅定下了约定。
有人猜测是读书让小魔王懂事了些,也有人认为是因为子雅有位严厉的导师,才压制了子雅的凶恶气焰,当然,更有人恶意地希望是学校里的同学们集体好好的修理过她,才令她知道收敛。总之,自从开始上学之后,子雅就变一个人。
每天早上,她都早早便自动起床更衣,然后,舒宇健会来检查她的服装仪容,再带她到舒家吃早餐,最后亲自送她上学。
而子雅的外公的确如子雅所说的,除了让她有饭吃、有衣服穿、有地方住之外,其他的根本不闻不问。
虽然舒宇健也曾试着和他沟通,但大部分的老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之后,就固执得再也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了,因此,舒宇健便毅然决然的担起照顾子雅的责任。
他拜托妈妈在子雅放学时去接她回舒家吃饭,以及写功课、睡午觉、洗澡;当他傍晚放学回家时,会先行检查她的功课,如果她都很听话,在晚餐过后,他便会陪她玩玩任天堂或教她打电脑,直到晚上九点整才送她回家,并吩咐她早点睡觉。
而舒爸爸和舒妈妈一向就很喜欢小孩子,可惜舒妈妈在生下舒宇健之后,却无法再生育,因此才会收留凌云舟。
现在,多了一个子雅要照顾,对他们来讲,就像是多了一个女儿般兴奋,无论有什么好吃、好玩、好穿的,他们绝不会忘了为子雅准备一份。
一切都很美好,只除了那个始终不放过她的凌云舟。
虽然舒爸爸、舒妈妈对凌云舟视如己出地疼爱,但很不幸的,凌云舟外表虽然很乖巧,可本性却是绝对的奸佞狡诈!好不容易有个代罪羔羊可以顶下他的恶作剧罪名,让他得以大大的施展手脚,满足他邪恶的本性,他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然而,在舒宇健的护卫和仗义执言之下,邻居们也开始怀疑是不是有另一位魔头出现了?所以,凌云舟不得不停止他的恶行,同时也恨极了子雅和舒宇健夺去他的欢乐来源。
另一方面,同样是恶魔出身的子雅,当然早就看清凌云舟的真面目了。
对于凌云舟时而在人们看不见之时恶意欺凌她的行为,倔强的她并没有向任何人诉苦,只想好好回整他。她相信,如果两人是面对面斯杀,举白旗投降的人绝对是凌云舟,但碍于对舒宇健的承诺,她也只能隐忍着报复的欲望,打算等去过迪士尼之后,再来狠狠地回敬他。
但是很不幸的,在畅游迪士尼之后,舒宇健又“不小心的”把翌年暑假将会去香港海洋公园的旅行计划泄漏了,于是,孙悟空又一次落入如来佛的手掌心里!
就这样,孙悟空一次又一次地自愿戴上金箍圈,在如来佛的约束之下,一遍又一遍地踏上“西方取经”的路途。
唉!真是超悲哀的!子雅暗叹。她实在好怀念袁妈蚂指着死老鼠跳脚尖叫的情景哩!
但是……
子雅忽然又大大地咧开嘴。
舒爸爸说,如果她乖一点,他就会考虑带她去德国童话世界玩哩!
一想到这里,子雅就急忙低下头认真的写功课了!但是,她又忍不住在心中暗念——
“妈的,出那么多功课,明天我非得在老师的茶杯里加一撮泻药不可……”
第二章
匆匆四年光阴飞逝,虽然万分舍不得,怛子雅还是摆脱了小魔王的封号,即使她淘气的个性仍旧不改,可也勉强收敛为“无伤大雅”的小捣蛋了。
在这四年当中,子雅和舒宇健几乎是形影不离的。舒宇健是为了盯紧她,不让她恶作剧;而子雅则是为了缠着他带她去看电影玩乐,她几乎把舒宇健当成私人的游乐机了。
舒爸爸、舒妈妈更是疼她疼得要命,甚至希望她能住进他们家,而凌云舟和她依然是前世冤仇、今日死敌。
如今,刚满十岁,聪敏慧黠的子雅,了解自己这四年来,可说是幸运地抓住了幸福的翅膀,而且,天真的以为自己将会就这么一直幸福下去。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一个晴朗的春日里,子雅的外公突然中风悴逝!
刚开始,子雅还没有什么持别的感受,反正她和外公一向没啥感情,甚至她还立刻自动搬到舒家去住,同时暗自窃喜自己终于可以因此而被舒家正式收养,就像凌云舟一样。
但不同的是,凌云舟是舒家旁系八亲等血亲之内的亲戚,依法不能正式收养,而她与舒家却完全没有亲戚关系,当然可以正式成为舒家的养女罗!
但是,当舒宇健黯然地告诉她,暑假时,她爸爸会来带她去美国同住的消息,子雅顿时傻了。
“我爸爸?!”子雅不信地猛摇着头。“你在开什么玩笑,胖哥?我爸爸早就不要我了,怎么可能会要我去和他一起住呢?”
舒宇健轻叹。“你爸爸说,他现在生活安定了,所以要接你过去同住,也打算好好补偿你这十年来所失去的父爱,你……”
“父爱!”子雅嗤笑一声。
“他已经在我的生活中缺席了十年,我还要他什么父爱?我敢肯定他一定是再婚了,所以,才一直没来接我过去当夹心饼,既然如此,他就继续过他的好日子就行了嘛!干嘛突发奇想的要接我过去?真是他妈的无聊透顶!
“小丫头,你爸爸……”舒宇健犹豫了一下。“他的确是再婚了,而且还生了三个孩子,可他始终惦记着你……”
“狗屁啦!”子雅怒骂。
“惦记个鬼哩!十年来,他连封信都没有,生日卡、圣诞卡,统统都没有!他惦记个鬼呀!”
“但他还是有按时寄生活费过来啊!”舒宇健温柔的安抚她。
“那又如何?”子雅轻蔑地冷哼。
“就算养条狗,也会偶尔去摸摸它的头,但我呢?啥个屁蛋也没有!”
舒宇健皱起眉。“小丫头,不要讲脏话。”
“讲脏话?”子雅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胖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我说不说脏话?我知道了,连你也开始讨厌我了,对不对?”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呀!小丫头?”舒宇健气急败坏地叫道。“我怎么会讨厌你呢?胖哥一直是最疼你的耶!”
子雅立即嘴一鳜,撒娇的说:“那你为什么不叫舒爸爸来领养我?我不想到爸爸那边去嘛!他已经有新老婆、新儿女了,我去那边做什么?我要跟你们在一起嘛!”
“我……”舒宇健欲言又止地叹了一口长气。“其实,爸爸一开始和你爸爸联络时,就表明想领养你的心意了,可是,你爸爸始终不肯同意,所以……所以……”
“他不同意?!”子雅倏然双眸怒瞪,声音高八度的叫了起来。“他竟敢不同意?他妈的他都十年不管我了,现在却坚持不放过我上这算什么?怕人家笑话他吗?”
“小丫头,你爸爸是真的想补偿你,听胖哥的话,给他一个机会吧!”
“狗屁啦!”子雅怒骂一声,随即将自己摔到床上趴着,继续骂道:“狗屁!狗屁!狗屁!”
舒宇健走到床沿坐下,又胖又温暖的手疼惜地轻抚着她的背部。
“小丫头,你已经十岁了,该懂事些了。胖哥告诉过你,这世上有很多不得不的事,就像你,也不愿意你妈妈那么早就去世,更不愿意你爸爸丢下你不管,不是吗?可是,你却不得不接受它,因为这是你的命运。你向来是个坚强勇敢的女孩,所以,你有能力克服,也必须要去克服它,而不是被它打倒。”
于雅把脸埋在枕头里,那里面有舒妈妈持别为她塞进去的玉兰花香料。
“同样的,现在你也不能不接受你爸爸的心意,因为不管你再怎么讨厌他,甚至恨他,他还是你的亲爸爸,你必须给他一个机会来证明他不是不关心你、不爱你。”
子雅把脸埋得更深,舒宇健轻叹一日气,胖手徐徐地抚向她的长发,想到这四年来,一直都是他亲手为她梳头绑辫子的。
“小丫头,胖哥也舍不得你,可是为了你好,你必须给你爸爸,同时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免得你将来后悔,懂吗?”
“不懂!”子雅突然翻过身来仰躺着,“我也不想懂,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勉强我去接受我不想接受的事?”她挑衅地瞪着他。“你又没有经历过什么不得不的事,为什么我就必须要?”
舒宇健沉默了,他垂眼沉思许久后,才缓缓抬眼,无奈地注视着她。
“你以为胖哥喜欢这么胖吗?从小,我就是所有的人嘲笑的对象,我第一个外号是胖猪,然后是猪哥、香肠、大象、肥仔……”他顿了顿。“我试过节食,但没有用,我是那种连喝水也会胖的人;我也试过运动,结果动没两下就差点喘死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命运。”
子雅坐了起来,“胖哥……”她同情地握住他的手。
舒宇健苦笑了一下。“妈妈告诉我,人的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就像爸爸,笆爸也好胖,不是吗?可是,妈妈就爱爸爸那颗温柔善良的心,即使爸爸再胖,她也不在意。我记住了,也相信是那样没错,但是……”
他幽幽一叹。“记得我刚上国一时喜欢上隔壁班的一个女同学,她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看起来很温柔。起初,我只是试着和她作朋友,经过一段时间,我觉得她对我的印象应该不错了,就写信向她表白……”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了下来,无奈地望着窗外。
子雅好奇死了,也……超嫉妒的!胖哥怎么可以喜欢别的女孩子呢?她甚至忘了当时她还不认识他哩!当然,她也没问自己为什么会嫉妒,只是急于知道结果。
“结果怎么了?她说了什么?”她拉着他的手问。
舒宇健转过头来,苦涩地扬了扬嘴角。
“她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朗读我写给她的信,然后耻笑我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还说,如果要做我的女朋友,她宁愿死了算了!”
“什么?”子雅蓦地跳起来,站在床上尖叫。“那个女的竟敢这么说?我他妈的宰了她去。”
舒宇健摇摇头,“你又说脏话了。”他伸手将她拉坐下来。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要你去宰人的,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每个人都会有不得不的时候。就像我不得不接受自己的缺陷,也不得不接受其他人对我的轻视,也许我永远也碰不到像妈妈那样,只重视内心,而不在意外表的女孩子,我……”
听到这儿,子雅突然眼睛一亮地大叫起来,“我有办法了!”她兴奋地跪坐起来,两手用力抓住舒宇健的手臂。
“我嫁给你!胖哥,我喜欢你,更不在乎你是胖上还是瘦,这样一来,你就不必担心以后找不到女朋友了,而且……”她得意地嘿嘿两声。“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你家罗!”
“咦?!”舒宇健觉得哭笑不得。“你……你在乱说些什么啊?”
“我哪有乱说啊!”子雅高高的嘟起小嘴。“人家是真的很喜欢你嘛!刚刚听到你喜欢别的女孩子,人家也有吃醋咩!”
舒宇健翻了翻白眼。
“你疯了!就算你真的要嫁给我,我们也不可能现在就结婚呀!”
“为什么?”子雅不高兴地斜睨着他。“你不喜欢我吗?”
“我……”舒宇健头痛地揉揉太阳穴。“我很喜欢你,可是……可是你还太小,而且……而且法律规定女孩子要满十五岁才能结婚。”
“碍…”子雅一听,不由得极度失望地垮下脸。“那……那……”
舒宇健无限怜惜地抚了抚她的脑袋。“小丫头,听胖哥的,给你爸爸一个机会,好吗?”
瞅着舒宇健无奈的神情,子雅终于明白她是逃不过被“遣送番邦”的命运了,“可是……”她的眼眶不觉悄悄地红了一圈,晶亮的泪光闪烁。“可是,人家只想和你在一起,和舒爸爸、舒妈妈在一起,人家……人家只想留在这个家里嘛!”
看从不掉泪的小魔王居然湿了眼眶,舒宇健又惊讶又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
“乖,不哭!小丫头,胖哥会心疼的,不哭喔!小丫头最勇敢的,不是吗?”
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倾盆大雨立刻落了下来,还包括打雷闪电。子雅埋在舒宇健的怀里嚎啕大哭,将隐忍了十年的泪水,一古脑儿全宣泄出来。
手足无措的舒宇健,只能抱紧她轻轻摇晃着,同时低声安慰她。
良久,大洪水终于泄尽,只剩下涓涓细流。子雅将哭红的脸蛋贴在舒宇健的衣襟上擦揉着,同时哽咽的问:“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
“这个家随时欢迎你,只要你爸爸同意。”
“那……”子雅吸了一下鼻子。“那我下次来的时候,你就不能再赶我走了喔!”
“小丫头,胖哥没有赶你走啊!”舒宇健再次耐心的解释。“我说过,这是要给你和你爸爸一个重温亲情的机会嘛!”
“我不管!”子雅又嘟起嘴。“下次来,我就要一辈子待在这里,永远不离开,你一定要保证绝不再赶我走,否则,这次我死也不走!”
“好,好,好。”舒宇健无奈地道。“可是,你也要答应胖哥,好好和你爸爸相处,不要为难他,好吗?”
“这样嘛……”子雅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唇角突然出现一抹诡异的笑容。“好,我可以听你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现在先订婚,等我回来时,我们就马上结婚,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而你也不能赶我走了!”
舒宇健一愣。“订……订婚?可是小丫头,你未满十五岁,还不能订婚的阿!
“嗄?又不能?”子雅的怒气倏然出现,旋即又消失,她笑眯眯地颔首。
“没关系,我们可以私订终身,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电……电视?”舒宇健啼笑皆非地呐呐道。
“嗯!我们明天先去买订婚戒指,白金的就可以了,等结婚时,你再买小钻戒给我就行了。”她边说边点头。
订婚戒指?!舒宇健顿时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还要一朵玫瑰花喔!电视上的男主角都是跪在地上,一边献上玫瑰花,一边向女主角求婚的,好浪漫哩!”
天啊!舒宇健不由得抚额哀叹上这小丫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两天后,在舒家,于雅专用的卧室内,被打鸭子上架的舒宇健,在子雅的坚持下,单膝跪下,并对她献上一朵玫瑰花,然后,两人同时为彼此戴上成对的白金戒指。
以子雅单纯的想法是,只要他们订了婚,一切便已成定局,将来他们必定会结婚,而她也就能一辈子待在她心目中真正的家——舒家了。
而舒宇健呢?他的心境却是颇为复杂的。
老实说,他实在分不太清楚自己对子雅的感情,究竟是纯粹的兄妹之情,或是男女之情?
四年来的朝夕相处,由善意的照顾,演变为亲匿的情谊,他只知道,自己对子雅的感情已远远超过兄妹之情,但若就此判定他对她有了爱情,却又颇觉怪异和……变态,毕竟子雅还是个年仅十岁的小女孩啊!
既然一时找不出答案,他也只能顺其自然,由时间来解答,也许将来他们真的有结婚的一天,也或许他们的缘分至此已尽,这一切终究还是要由命运来领路。
那年七月底,子雅的父亲亲自来台湾接子雅走,但在子雅的坚持下,他们多逗留了一个星期。
在这七天里,子雅和舒宇健除了洗澡和睡觉的时间外,他们把握住每一分、每一杪,紧紧的斯守在一块儿。
七天后,舒爸爸、舒妈妈和舒宇健终于将状似坚强,实则随时都有可能打雷下大雨的子雅送上飞机,紧接着,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的舒宇健,竟在送机室里颓然昏厥过去。
“老天!宇健,宇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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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哥:
爸爸娶了一个洋婆子,生了三个洋儿女。我最大的妹妹已经八岁多了,可见爸爸在妈妈死后没多久,就和这个洋婆子在一起了,还说什么他为妈妈的去世有多么伤心哩!真奸诈!
我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那个洋婆子,更不喜欢我的新弟、妹,最不喜欢的就是爸爸!
但是,既然我曾答应过你要和他们好好相处,我就一定会做到。
我不知道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但是,他好像很有钱,我们住的房子好大好大,还有游泳池,而且……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爸爸在叫我吃饭——不、他们都吃西餐。记得要三天一封信,绝不能间断,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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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
我突然发现,没有你在我身边吵闹,日子还真是无聊哩!尤其上了大学之后,空闲时间就更多了;而同学们似乎对利用我帮他们做事”比邀我和他们出去玩更有兴趣,这实在是让人很泄气,我想,这应该又是一项我不得不接受的事了吧!
所以,小丫头,尽量和家人好好相处,如果真是难以忍受,就学学胖哥,将它当成另一项不得不吧!试着去接受,而不是忍耐,这样你自然会开朗起来的。
你爱看的‘神剑闯江湖’,我会持续寄去给你,可你也要答应我会好好用功。或许刚开始会不太适应美国的生活,但时间久了,终会习惯的。
还有,妈妈要我告诉你,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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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哥:
收到照片了,你看起来瘦好多喔!生病了吗?还是功课太忙了?叫舒妈妈多炖一点补品给你吃,不要再瘦下去了喔!我比较喜欢你胖胖的样子耶!
我本来也准备好照片要审寄你,但是琳——就是我妹妹,她建议我不要再寄相片了,她说只通信就好,这样将来我们再见面时,肯定会很剌激。
想想,多年不见,彼此到底变成什么模样?明明是熟人,却不一定认识,这样一定很好玩!
所以,不要再寄相片来了喔!当然,也不要告诉我你变成什么样子了!
还有,我看到一件好漂亮的晚礼服,我想用爸爸给我的零用钱买下来送给舒妈妈作圣诞礼物,所以,请你帮我查一下舒妈妈的身材尺寸。千万不要让她知道喔!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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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
从你的来信中,我可以感觉得出来你应该已经习惯那儿的生活了,说不定你的英文比我这个大学生还要好了哩!继续加油喔!
昨天有同学邀请我参加舞会,虽然我很意外,也很兴奋,可是我不会跳舞,只好拒绝了,要是烤肉、我就肯定没问题了,还记得胖哥调的烤肉酱有多棒吗?
不知为何,最近越来越多人找我参加他们的活动,不管是课外休闲活动或课内研讨会,胖哥实在感到有点受宠若惊哩!
你呢?交到朋友了吗?如果你能照胖哥说的去做,应该也有不少朋友了才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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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哥:
我非常非常问严重的警告你,你已经死会了,绝对不可以去给我勾三搭四的,知道吗?
什么狗屎舞会啊!绝对不可以去参加喔!
琳说,不管男生或女生,都是到舞会上去找对象的,还有什么烤肉活动也一样,统统不准去!有女生的研讨会也不准参加,有女生的课更不准去上,总之,有女生的地方你统统不准去!
琳说,上了大学之后,几乎有一半以上的男、女生都只顾着谈恋爱,还上床哩!
呸!呸!呸!好恶心喔!你绝对不可以给我做那种事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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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
我实在很怀疑,那个琳真的是你妹妹吗?她究竟几岁了?二十八吗?
不过,既然你下了命令,胖个当然不敢不遵从,我绝对不会去参加任何有女生的活动,可是……总得让我去上课吧?
每一堂课都有女生在,照这样看来,难不成我什么课都不能上了吗?
这样吧!让胖哥去上课,我保证不和任何女生乱来,甚至要我不和她们说话都行,可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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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从子雅赴美之后,他们之间始终维持着三天一封信的习惯,从不曾间断。
他们藉着信件,彼此互诉自己的生活状况或心事,不论顺不顺遂或开不开心。
舒宇健总是在子雅不如意时给予她鼓励,而子雅却时时刻刻不忘提醒舒宇健自己死会的身分,并频频警告他不准“移情别恋”。
他们只有一个共通点——他们彼此都很听对方的话。
子雅尽量收敛自己的顽劣个性,也努力去接受爸爸和洋妈妈、洋弟、洋妹。她的功课很好,朋友也不少,虽然还是摆脱不了活泼好动兼顽皮的本性,可至少算得上是“正常少女”的行径了。
至于舒宇健,他也真的从不参加任何休闲活动,更尽量减少和女同学谈话接触的机会。他年年稳占商学院第一名,也是社团活动中的风云人物,又是教授赞赏不已的高材生,而爱慕他的女同学更是多如过江之鲫,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曾骄傲自满或传出任何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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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哥:
猜猜我最要好的朋友是谁?
呵呵呵,是琳喔!
想不到吧?我自己也没想到哩!
自从来到美国之后,爸爸就特意让我和她同房,刚开始时,我好讨厌这样的安排,可是久了以后,嘿嘿!我才发现她和我。是一国的。
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恶作剧、一起捣蛋,她虽然比我小,可是懂的却比我多哩!还有好多男孩子在追她,当然也有追我的,可是他们都好瘦喔!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我还是喜欢胖哥这样胖胖软软的男生,看起来好可爱,而且摸起来既温暖又舒服。
我最怀念你抱着我一起看恐怖片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安全、特别温暖,不知道何时才能重温那种感受?
琳邀我一起参加跆拳道社,她说男生的手臂有力,所以,学习空手道比较适合,而女生的腿比较有力,就应该练跆拳道。她这个提议正合我意,这样一来,我欺负男生就方便多了,呵呵呵!
但是琳好可怜,她是五年级的,所以被跆拳道社拒绝了,而我已经七年级,因此可以被接受。我答应她会一边学、一边教她,够义气吧!
不过,琳特别告诉我,社团里也是男女生追求的场所,所以,我忍不住要问为你……
胖哥老兄,你参加什么社团啊?是不是有很多女生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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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
我实在不知道该叫你离琳远一点,还是让你多跟她亲近一些?
她似乎是帮助你适应美国生活的大功臣,可又不知道她到底要灌输给你多少奇奇怪怪的想法?
我不想骗你,我所参加的三个社团里,的确都有很多女同学,可是我已经答应过你不会乱来了,不是吗?你不相信胖哥吗?
系里的课外活动我从未参加过,社团里的庆功宴我也未曾出现过,每当有女同学对我表示好感时,我一律言明我已经订婚了;若有人死缠烂追时,我也绝对会躲得远远的。
所以,小丫头,别怀疑胖哥,好吗?胖哥真的没有乱来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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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舒宇健当兵时,固定三天一封的书信更是令全营的人又嫉妒、又羡慕。
他退伍之后,因为父亲有高血压,不宜继续待在商界,因此,他毅然决然的放弃留学机会毫不迟疑地接下父亲的公司,并积极地开发扩展。
接续父亲在日本、新加坡、韩国和中国大陆设立的四家分公司之后,他又在日本和中国大陆增设了两家分公司;而后,他又开始进军美洲市场,并在子雅父亲的协肋下,由他的副手赴美于美国设立了两间分公司,一间在西岸,一间子雅所在的东岸。
而他之所以如此辛苦的打拼,为的就是想藉着考察美国分公司的机会去探望子雅,可没料到,就在他兴奋地准备第一次赴美见子雅时,子雅却寄来了一封令他哭笑不得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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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哥:
爸爸已经答应我到台湾念大了,也就是说,我终于可以回去啦!
我好兴奋喔!你呢?
爸爸说我满十八岁,已经够大了,可以决定自己的前途或对象,但最重要的是,他很欣赏你的能力和干劲,因此,他并不反对我和你结婚,也不觉得你太胖有什么关系,他说,如果你能等我这么多年而不变心,你这个人绝对是可靠的,这样就足够了。
其实,从过去我写给你的信中,你就可以知道在美国有更多比你更胖的可爱家伙哩!
我也比较喜欢和他们作朋友,因为他们给我一种很特殊的亲切感。
每当我想念你时,就会去找他们聊聊天,回忆我们过去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但是,他们毕竟不是你,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你,你是独一无二的。
记得当年,刚到美国时,我天天晚上都抱着你的相片哭着睡去,现在虽然不会那么傻气了,可是,我想念你的心情却更深切了。
胖哥,我真的好想你,恨不得能立刻飞回去见你,可是我还有一些手续要办,只能再忍耐一下下罗!嘿嘿,又是一个不得不哩!
不过,我想顶多再等十天、半个月就够了,确定之后,我合会立刻通知你,你要赶快准备结婚事宜,因为我一回去就要和你结婚了,OK?
另外,可能会有一些无聊人士跟着我,我会尽量想办法甩开他们,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不一定甩得开琳,所以,到时候你要是看到一位红头发的洋妹妹跟着我,你也不要太意外啊!
舒宇健呆望着信纸好半晌,那A按呢?
他紧锣密鼓准备了两年,可还没踏出大门,她却说要回来了?!
他慢慢放下信纸,俊秀的眉毛逐渐蹙拢,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八年来,从子雅的来信中,他几乎可以确定她已经养成一种特殊的偏好了——
追求她的人可以从纽约排到华盛顿,但英俊温柔的白马王子或酷男帅哥,她一概不屑一顾,只独锺大胖子。
她要好的朋友也百分之百是个大胖子,她最喜欢的老师也是大胖子,而她最喜欢的动物则是猪和大象。
但他却已经……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烦躁地在办公桌前踱步。
多年来,他主动拒绝任何女人的接近,更不曾为任何女人动过心,存在他心头的始终只有子雅一个,即使他脑海里的子雅依然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
然而,在持续不断的书信往来中,他似乎也能看见逐渐成长的子雅,那可爱顽皮又令人心疼的小丫头,在岁月的琢磨下长得更吸引人了。
若说是当年他曾为那个小女孩动了心,不如说是书信中的子雅,在时间的带领下侵吞了他的心和他所有的思绪。
他慢慢地踱到玻璃帷幕前,注视着底下的车水马龙,好半晌后,他从衬衫里拉出挂在颈项上的白金练子,上面串着一个白金戒指。这是他和子雅的订婚戒指,可现在,他的手指已经不符合戒指的尺寸了,所以只好将它挂在脖子上。
他凝视它许久。
他始终没有变心,反倒更疑心……小丫头能接受当年的他,可现在的他,她也能接受吗?
第三章
子雅伫立在窗前,随意浏览着窗外的青山绿野,而舒宇健则忙着将她的行李搬进来。
“我们是三年前搬到这里来的。”
闻言,子雅回过身来,“我知道,你在信上提过了。”子雅不客气地盯着他回答。
舒宇健不安地扬扬嘴角。“这房间是我帮你选的,我记得你说过喜欢窗户,而且越多越好。”
子雅依然面无表情的紧盯着他。
舒宇健不安的扯了领带。“呃,这个……是我帮你布置的,如果你有什么地方不喜欢,你可以随意变动。”
子雅挑了挑眉,又歪了歪脑袋,“告诉我,胖哥,你怎么会……”她摊开手比了比。
“变成这样的?你又跑去减肥了吗?”
“哦!”舒宇健耸耸肩,“我病了一场,两年后就变成这样了。”他轻描淡写地解释。
子雅顿时皱紧了眉头,“怎么一场病就会让你变成这样?胖哥,你该不会是……”
她吞了吞口水,“不会是……癌症吧?”她紧张地吐出最后三个字。
舒宇健不由得笑了。“不是”别乱想,只是小病,呃、盲肠炎而已,绝对不是什么癌症或AIDS的,你太夸张了!”
子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吓死人了,我一直在猜测,你为什么会缩水缩得这么严重,然后就越想越可怕……”
“别乱猜了,小丫头,真的只是盲肠炎而已,”舒宇健自然地搂住她的肩头安抚道。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我妈妈嘛!”
在舒宇健搂抱之下的子雅,慢慢地仰起头注视着他,眼神晶亮得有些怪异。舒宇健这才惊觉自己忘了她已不是过去那个童稚的小女孩,而是个成熟妩媚的大女孩了,两人间实在不适合再做如此亲匿的动作。
尤其怀中的她是如此甜蜜圆润,肌肤更是光滑细致得让人想一口吞了她,凝视他的眼神,纯真中隐藏着蛊惑意味,红艳艳的小嘴微微蠕动着,仿佛诱惑女神的招唤……
惊喘一声后,他仿佛被火灼烫到似的闪电般地缩回手,正想退后几步时,子雅却倏地反搂住他的腰。
“八年了,胖哥,八年了!”子雅梦呓似的轻叹,她低下头,将脸颊紧紧的偎靠在他的胸膛上。“我期盼这一刻足足有八年了!我一直对自己发誓,当天来临时,我宁死也不愿再离开你了!”
舒宇健僵了片刻,终究还是屈服在对她的思念与渴望之下,两只微微颤抖的手臂温柔地拥住了她,同时也感动地阖上眼。
是的,八年了,好漫长的等待啊!
“不过……”子雅悄悄地抬起眼,“感觉怪怪的耶!”两只藕臂在他腰间动来动去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舒宇健睁开眼垂眸看着她。“呃?少了点什么?”
子雅肯定地点点头?“是少了点什么!”她蹙冒思索,不一会儿便突然“啊!”了一声“我知道了!”旋即顽皮地朝他挤挤眼。“腰围少了一大圈哩!”
“哦?”舒宇健扬了扬眉。
“是啊!以前我是这样……”她把两手张得开开的,“现在却是这样。”手臂又搂回他的腰上。“真的很奇怪耶!”
“你不喜欢现在这样吗?”舒宇健担忧地问。
子雅耸耸肩,“也无所谓喜不喜欢啦!只是……”她再一次耸耸肩,“很奇怪就是了。”说话的同时,她退开两步,上下仔细打量他。
“你到底瘦了几公斤?”
“五十公斤左右。”
子雅顿时瞪大了双眼,并夸张地吹了一声口哨。
“五十公斤?MY GOD!我也不过四十六公斤耶!那你现在剩下几公斤?”
舒宇健耸耸肩。“六十几吧!”
“六十几?拜托!”子雅受不了地叉起腰。
“一百八十几公分,却只有六十几公斤,难怪你看起来瘦得像根竹竿似的!”
竹竿?!会吗?舒宇健低头打量自己,没有吧!
“你到底有没有在吃饭啊?”她边问着,边绕着他打转。“还是公事太忙,忘了填肚子?”
“我吃了,三餐外加消夜和点心,吃得比以前还要多,可是……”无奈地叹息。“就是胖不起来。”
她在他面前站定,双手抱胸,一副检察官问案的严肃神情。“舒妈妈没有炖补品给你吃吗?”
“谁说没有?我吃得都怕死了哩!”舒宇健喃喃道。“真是滑稽,大胖子居然要进补!”
子雅皱起眉。“那……没有让医生检杳一看看有什么毛病吗?”
舒宇健突然显得有些不安地移开目光。“我真的没有病,小丫头,真的没有嘛!”
“没有病?”子雅怀疑地斜睨着他。“那怎么会瘦成这样?”
舒宇健无奈的说:“不信你可以问我妈妈嘛!呃、对了!妈妈还记得你喜欢玉兰花,所以特地在院子里种了一株玉兰花树,却没想到它开不了几朵花。
所以,这几天她都忙着去找那种已经开满花的玉兰花树,可是找到的不是太小,就是太大。后来朋友答应要替她找,她今天一大早就去问消息了,我想,她应该就快回来了,到时候你可以直接问她就是了。”
子雅立刻笑开了嘴。“啊!舒妈妈居然还记得,我就知道她最疼我了!”
“还有爸爸,关于你要考大学的相关资料,都是他一手揽了去,连我想帮忙都不行哩!”
子雅更是笑眯了眼。一“舒爸爸也是最疼我的了!”
他们都希望你这次能永远留下来,不要再离开了。”舒宇健试探性地问。
“那是当然的罗!”子雅毫不迟疑地应道。“我死也不离开了!我早就跟爸爸说清楚了,这次回来以后,舒家就是我的家,我顶多每年去美国看他们一、两回。爸爸也说,只要舒家不赶我,我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舒宇健温柔地笑了。“你知道我们永远都不会赶你走的。”
子雅歪了歪脑袋,然后指着他的手。“戒指呢?弄丢了吗?”
舒宇健一语不发地直接将颈项上的白金练子拉出来给她看。
子雅一看,惊喜地叫道:“耶?你怎么跟我一样?”她也从衬衫里拉出一条练子,上面串着一个小小的白金戒指。“十五岁时,我就再也戴不下这个戒指了,所以才把它挂在脖子上,没想到你也跟我一样哩!”
“我是因为戒指太大了,若是硬要戴着,恐怕很容易就会弄丢。”舒宇健解释。
子雅拉来他的戒指,和自己的并放在一起。
“我也曾对自己说,它们若是能再一次聚在一起,我就绝对不会再让它们分开了!”
这再一次的誓言令舒宇健激动不已,一股热潮突地涌上胸日,令舒宇健急于想说此一什么。
“小丫头,我……”
“子雅!小宝贝!老天,你真的回来了!”
两人同时望向门口,下一秒,子雅便有如箭矢般地冲向站在门口处那个又高又瘦的女人。
“舒妈妈,我好想你喔!舒妈妈,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喔!”
“小宝贝,舒妈妈也好想你,”舒妈妈疼爱地抱着她,亲吻着她的额头。
“舒妈妈一直当你是女儿,女儿一走就是八年,舒妈妈怎么能不难过?不想念呢?”
子雅腻在舒妈妈的怀里,撒娇地抬起头仿佛发誓地说:“这次我再也不离开你了,舒妈妈,我死也不走了!”
舒妈妈轻拭眼角。“那就最好了,可是你爸爸……”
“都没问题了,舒妈妈,”子雅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爸爸说,我可以自己作主了,我爱住哪儿就住哪儿,他不会再干涉我,只要随时和他保持联络就可以了。”
“是吗?”舒妈妈略微推开子雅,仔细端详她。“嗯!你真的长大了,又美又可爱,一定有很多男孩子追你,对不对?”
“那又怎么样?”子雅皱了皱鼻子。“舒妈妈忘了我和胖哥订过婚吗?”
“订婚?”舒妈妈瞟了舒宇健一眼。
“我没忘记,是……怕你忘了。”
“我才没有哩!”子雅抗议地叫道,同时把练子上的戒指拿到舒妈妈眼前晃了晃。“你瞧,跟胖哥一样,我都戴在身上,连洗澡都没有拿下来喔!”
舒妈妈满意的笑了,“那就好,来,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点心回来,我们边吃边聊。”她说着,并牵着子雅朝餐厅走去。“舒妈妈要知道你在美国的一切,包括家人、同学、朋友和生活状况,舒妈妈全都想知道……”
看着她们离开,舒宇健又独自在房中站了一会儿。他环视四周,这是他为她选择的房间,他还花费了不少苦心精心布置,甚至加盖了一个八角阳台,终于……
他微微一笑。
房间的主人终于住进来了!
子雅和舒爸爸重逢的场面最夸张,她看见舒爸爸胖大的身躯,便一声不吭的直接跳到舒爸爸身上放声大哭。
“舒爸爸,我好想好想你喔!”
在舒爸爸慈祥疼爱的安抚下,子雅好不容易才停止了哭嚎,之后,她一直缠腻在舒爸爸身边不愿稍离一步,两手更是紧搂着舒爸爸粗胖的手臂不放,一脸怀念和满足的神情。
一开始就注意到子雅特异表现的舒妈妈,不由得担忧地觑看满脸不安的舒宇健,暗地里摇头叹息不已。
从大三开始,就有数不清的女孩子因为舒宇健俊俏的外表而对他穷追不舍,他甚至是其他男同学羡慕的对象。如今舒宇健却有可能因为迷人的外表而失去真心所爱,这情况实在是离谱得可笑。
晚餐桌上,子雅当然是紧靠着舒爸爸坐着。
“舒妈妈,那个奸臣呢?”子雅塞了满口的辣子鸡丁,含糊地问道:“你们终于把他赶出去了吗?”
舒妈妈不自觉的笑了。“你是说云舟吗?我们没有赶他走,是他自己要搬到外面去住的。”虽然当年子雅和凌云舟并没有真正的扯破脸,但舒家的每个人都感觉得到他们之间的敌意,至于为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子雅冷哼一声。“他早该滚蛋了,那种奸臣还是少接触为妙!”
“小宝贝,我一直不明白你和云舟为什么不合?能告诉舒爸爸吗?”舒爸爸好奇地问。
子雅不在意地撇了撇嘴角。
“因为他太奸诈了,自己恶作剧,却要我背黑锅,还在大家面前装出副乖宝宝的模样,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她说得轻松,同桌的其他人却惊愕地张大了嘴。
“你是说……”舒爸爸不敢置信地呐呐道:“那些没人知道是谁搞出来的恶作剧是……是云舟干的?”
“是啊!”子雅夹起牛肉丝放进嘴里。
“有些是我亲眼看到的,有些是他主动告诉我的,而且,他还很得意地说,绝对没有人会怀疑到他身上,因为大家都会认为是我干的。”
舒宇健愣了半晌。
“那……当时你为什么不告诉胖哥?虽然这讯息很令人不可思议,但是,胖哥绝对会相信你的啊!”
子雅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想认输嘛!我总觉得,如果告诉你们了,就好像我在示弱似的,所以,我想自己找机会报复回去,嘿嘿!这样也比较爽,不是吗?可是,现在我长大了,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们一下他的为人,免得你们被他害了还不知道哩!”
“真的很不可思议,他一向表现得那么乖巧听话……”舒爸爸喃喃道,旋即又拍拍子雅的手。“但是,舒爸爸相信你,你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说谎,就算闯出再大的祸事,你也会坦承不讳,这一点舒爸爸清楚得很。”
“嗯……”舒妈妈沉吟着。“其实,如果特别注意的话,应该也是有迹可寻的。你们都知道他交给我们看的成绩单一向都是非常漂亮,但是,我记得云舟国二时,我在整理他的房间时,无意中翻到一张他的恳亲会通知单,我当然抽空去参加了。却没想到,他的导师竟然告诉我说,他的成绩非常糟糕,而且没事就喜欢欺负弱小的同学,上课时又爱捣蛋,考试还会作弊。”
舒爸爸再次惊讶地张大了嘴。“云舟会这样?”
舒妈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仅是瞟他一眼便继续说:“回家后,我自然是找云舟问清楚,可他却告诉我是导师搞错了学生家长,导师说的是班上另一个同学,而不是他。当时,我立刻接受了云舟的说法,因为云舟在家里的表现真的很好,但是……”
她皱起眉。“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他的恳亲会了,每次我问他,他都说学校忙着赶进度,所以没空举行恳亲会,而在那之前,他也从没有告诉我有什么恳谈会。现在想想,真的是很奇怪哩!”
“难怪他考不上公立高中,只考进一所三流的五专。”舒宇健接口道。
“当时我真的觉得很奇怪,以他的成绩来看,怎么会考不上公立高中呢?难道他的考运真有那么差吗?如此看来,他带回家的成绩单都是作假的。”
舒爸爸迟疑地扫了大家一眼。“其实我也……碰过,在他专五时,我好几次看见他和不同的女孩子从……从同一家小旅馆出来,两人一看就是……我一直对自己否认那不是他,但……”
“明明就是他,对吧?所以,舒爸爸才会一直从同一个地点经过,希望能证明那真的不是他。”子雅舀了一碗汤,边喝边说:“我敢断定,他会要求搬出去住,也是为了不希望再让你们抓到他的把柄。独自一人在外面,他爱怎么搞鬼就怎么搞鬼,他不说,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嘛!”
闻言,三人面面相觑。
子雅放下汤碗,又端起饭碗埋头吃饭。“他现在在哪里工作?你们最好去警告一下他的老板,像他那种小人,不在工作中搞鬼,或从中A一些好处才怪哩……”
三人再次神情怪异地面面相觑,片刻后等不到回应的子雅,才疑惑地抬起头扫视过他们三人。
“干嘛?你们干嘛变得那么奇怪?”刚说完,她旋即又惊叫道:“不会吧?他的老板不会就是你吧?”她拿筷子指着舒宇健的鼻尖。
舒宇健皱皱眉头。“他是管理部的副理,那里……应该没有什么好搞鬼的吧?”
“难讲哟!”子雅放下碗筷,用手抓来草虾剥壳。“管理部是干嘛的啊?”
“协调其他各部门的工作进行,”舒爸爸插嘴道。“就算他藉机阻扰工作的流程,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吧?”
子雅将剥好的草虾沾了点沙拉酱后,丢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没有油水可捞吗?”
“没有,”舒宇健肯定地说。“那是个忙碌又绝无油水可捞的部门。”
“这样嘛……”子雅沉吟着,又伸手抓来一只草虾。“协调各部门……那就是会和各部门都相当熟罗……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次草虾沾的是芥末,她一手刚将草虾丢进口里,另一手又多了一只草虾,“他有女朋友了吗?”她突然问。
舒宇健微微一愣。
“有啊!”
子雅斜睨着他。“也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吧?”
“你怎么知道?”舒宇健诧异的问。
子雅嘲讽地一笑。“我猜,她不是财务部的,就是采购部的,再不就是业务部的人,对不对?”这回丢进她嘴里的草虾是沾了辣椒酱的。
舒宇健和舒爸爸对视一眼。
“是采购部的副理。”
子雅正想讲什么,眼角却瞥到舒宇健的空碗,“喂!胖哥,你的碗空了耶!还不快去添一碗。”
“我吃饱了。”他淡淡的笑说。
“饱了?”子雅蓦地瞪大眼。“才一碗耶!这样你就饱了?不行,再多吃一碗。”
舒宇健看着空碗喃喃道:“是一碗半吧!”
“半碗不算,”子雅口气强硬地说。“反正你必须给我再吃一碗就对了。”
舒宇健求助的眼光瞟向亲爱的爸爸、妈妈,没想到他们却以看戏的表情有趣地等待剧情的发展,他只好叹息一声,“好吧!”他拿起碗,起身去添饭,背后犹追来另一句。
“不能扁扁的,要尖尖的喔!”
舒宇健再叹一声。“是,遵命。”
当舒宇健端来一豌尖尖的白饭时,两只剥好的草虾同时扔进他碗里。
“来,我帮你剥虾,你快点吃。”
舒宇健哀怨委屈的瞪一眼窃笑不已的父母后,才慢吞吞地开始将饭扒进口里。
子雅的两只小手边忙碌地剥着虾,边训斥道:“你要多吃一点才能再胖起来啊!还说你吃的比以前还多,根本是蒙人的嘛!我会请舒妈妈教我怎么炖补品,然后天天炖给你吃,这样你很快就能胖回来了。”
这会儿,舒宇健已经叹不出气来了。
子雅又扔了一只草虾进他的碗里,“刚刚说到哪儿了?”她问,旋即又自问自答地道:“哦!我想起来了!他的女朋友是采购部副理。我听说采购部是最有油水的部门,我想,如果有时间的话,你最好去查查他女朋友所经手的事项有没有问题。”
“可是……”舒爸爸犹豫地道:“如果他真有心要做什么,亲自动手不是比较妥当吗?人家不是说,做坏事的时候,越少人知道就越好吗?当初是他自己要求进管理部的,其实,他也可以直接要求进采购部的嘛!”
“舒爸爸,这你就错啦!”子雅对舒爸爸摇摇头。
“搞鬼捣蛋的事我做得太多啦!虽然没有他这么阴险,而且,我也不会故意去害人,但是,想鬼点子时的思考方向几乎都是一样的。”
她顺手把剥好的草虾塞进嘴里,旋即又想起来这是为舒宇健剥的,连忙咬下已塞进口的一半,朝舒宇健不好意思地笑笑后,把剩下的半只放进他的碗里。
见状,舒宇健不由得失笑,他摇摇头,把那半只草虾夹起来放入口中咀嚼。
“如果是我有心要搞鬼,”子雅继续剥虾。
“我会找个替死鬼帮我动手,这样一来,就算事情不幸败露了,也是那个动手的笨蛋顶罪,到时候,我只要一问三不知就行啦!而且,若是他的女朋友够蠢,说不定东窗事发时,会自动揽下所有的罪过,让他撇清得干干净净的上这才叫高段,懂吗?”
三个人,三张钦佩的脸孔同时转向她。
“还有,他既然是协调各部门工作的管理部副理,要协助女朋友动手脚,或是要抹煞一切会令他有嫌疑的痕迹,都很方便啊!这也没错吧?”
三个人同声赞叹,并连连点头。
“最后,”子雅突然沉下脸。“舒爸爸、胖哥,我实在不明白你们怎能让公司撑到现在,而且还扩展得那么迅速?你们居然连这种在商场上常见的狗皮倒灶手段都不知道?!”
舒家父子俩同时惭愧地垂下脑袋。
“我爸爸的公司就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这种事了,如果我爸爸也像你们这么老实,他的公司早就垮啦!”子雅连连摇头。“你们真是幸运哪!”
“或许幸运也是因素之一吧!”舒妈妈突然出声道:“但是小宝贝,他们父子俩不管是对朋友或员工,都是出了名的大好人,我想,这才是公司立于不败之地最主要的原因吧?他们待人太好了,所以,那些朋友和员工都不忍心背叛他们,或许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安好心的人,但那毕竟是少数。”
“其实,他们都不笨,在商场上竞争的伎俩,他们懂得比谁都多、看得比谁都透彻,但是……”舒妈妈朝舒爸爸笑一笑。
“但是,他们就是不愿意去怀疑自己人,只要是自己的亲人、朋友和员工,他们一律赋予百分之百的信任,除非对方先背叛他们。”
子雅不以为然地张嘴想反驳,舒妈妈却抢先接着说:“我知道你绝对不会赞同这种做法,然而,你不觉得这正是他们父子俩迷人的地方吗?”舒妈妈颇有深意地看着子雅。
“你仔细想想,如果宇健不是这种个性,你还会这么喜欢他吗?”
子雅看看舒妈妈,又瞧瞧舒宇健,再望望舒爸爸,最后,两道深思的目光回到舒宇健的脸上。
好半晌,她才慢慢露出可爱的笑容,“真的耶!如果胖哥跟我一样的个性,那……”她滑稽地皱皱鼻子,“真的好奇怪喔!说不定我还会像讨厌奸臣一样讨厌他哩!”
她对自己点点头。“嗯!对,就是要这样才是。我最喜欢的胖哥是好好先生一个,又温柔又体贴,当所有的人都摒弃我时,只有他会关心我的苦恼;当所有的人都怀疑我时,只有他会百分之百的信任我。”
她突然转向舒妈妈,开心又得意地宣布道:“胖哥是全世界最最疼我的人,而他也是全世界我最喜欢的人喔!”
舒妈妈带着挪揄的笑容,望着难掩喜悦之色的舒宇剑“舒妈妈早就知道了,老早以前就知道罗!”
“所以,我一定要帮他!”子雅陡地收起笑容断然道:“我绝对不让那个奸臣害到胖哥。”她转向舒宇健唤道:“胖哥!”
“是,胖哥在!”他笑笑的回应。
“你明天立刻去查查奸臣的女朋友所经手的案子,记住,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我们已经在怀疑他们喔!”
舒宇健眨了眨眼,随即应道:“是,胖哥知道该怎么做。”
子雅满意地颔首。“还有……”
“有什么吩咐?丫头小姐请尽管说!”
子雅突然严肃地板起脸。“很重要的事……”
瞧见她如此慎重,舒宇健也不自觉的跟着紧张了起来。“哦!什么事?”
子雅的神情相当凝重,舒宇健只好凝神注意听。
“从明天开始,你每一餐都得给我吃三碗饭,听到了吗?”
“嗄?”舒宇健愣愣的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或许子雅不认为如今的舒宇健比以前好看,但事实上,现在的舒宇健确是未婚女性趋之若鹜的黄金单身汉。
从学生时代便追求他至今的或是商场上一些女强人或富家女,还有公司里自认为有资格攀龙附凤的女性高级职员,都以奋战不懈的态度追求这位外表出众又年轻能干、身价非凡的企业总裁。
虽然曾有传言舒宇健已经订婚了,但在没有人证(未婚妻)也没有物证(订婚戒指)的情况下,事实当然无法成立!众家姊妹也只当那是空穴来风,或是舒宇健欲摆脱某位追求者而捏造的托词而已。
于是,蜜蜂依然在花间嗡嗡叫,各个伸长了吸针想汲取最大,也是最香甜诱人的那朵花的花蜜,唯一不同的是,真正的蜜蜂是合群互助的,而围在舒宇健周遭的蜜蜂却是对立的,每只蜜蜂的尾针随时都准备好要刺入对手的身上,因为,能少个对手,自己的胜算自然就多一分了。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谁也没料到竟然会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
第四章
一个身怀十八般武艺的程咬金!
子雅刚回台湾的前十天,都忙着准备联考,虽然舒宇健从一年前就开始寄讲义给她看,她也对自己相当有自信,但是,为了确保能考间好大学,还是把握住时间多K点书。
而联考一考完,她就知道自己不但不必重考,还绝对能够考上理想的学校,所以,她便一古脑儿的将所有的书本讲义全都送进资源回收中心了。
考完翌日,她便一声不吭地到厨房里去做便当。
念了十二年的书,结果,她还是有许多词不认得,包括休息、认输、投降等等,尤其是休息这个词,根本就不适用在她身上。
基本上,她认为休息就是虚度光阴,只要活着的每一天、每一刻,她都不打算让它轻易的流逝,无论是工作、读书、吃饭,甚至是玩乐都好,她绝对有足够的精神和体力去填满每一分、每一秒。
所以,休息?
下辈子吧!
她拎着大小便当,问清楚去舒宇健公司的方法后,子雅便背了一个小背包找她的胖哥去也!
舒宇健的副手苏鸿奇是前任副总裁的儿子,也是舒妈妈的亲戚,比舒宇健大六岁,不但精明能干,而且忠诚度足足可打上三次一百分,凌云舟的问题便是在他手中隐密调查着。
“如何?”苏鸿奇一进门,舒宇健便放下手中的合约问道。
苏鸿奇走到办公桌前,直接将一叠资料放在舒宇健的面前,然后,坐下来伸了一个懒腰。
“暗中调查实在不容易,很多资料都得找藉口去调来,不但有些勉强,又怕大家怀疑,真不知道人家侦探是怎么干的?”外表斯文帅气的苏鸿奇,个性不但随和,也有十足的幽默感。“我这么辛苦,你应该给我加薪水吧?”
“没问题,待会儿我就通知会计部,从这个月开始,加你一百块钱的薪水。”舒宇健说着,摘下眼镜,揉揉鼻梁。
“才一百块啊?真小器!”苏鸿奇咕哝道。
“嫌少?”舒宇健耸耸肩。“那就算了,一毛钱也不用加了。”
苏鸿奇挑挑眉。“你不知道辉昌企业打算高薪挖我去当总经理吗?”
“哦?”舒宇健悠哉游哉地戴回眼镜。“那麻烦你将云舟的调查说清楚后,再去写辞呈。”
苏鸿奇倏地眯起双眼。“你就料准了我一定不会走?”
舒宇健往椅背一靠,露齿一笑。“没错。”
苏鸿奇猛然翻了一个眼。“狗屎,你就是凭这点吃定了我!”
舒宇健笑得更开怀了。“也没错。”
“妈的,”苏鸿奇嘟嚷着。“人家都说你老实,其实你最奸诈了!”
舒宇健更是乐得哈哈大笑。“你知道就好。”
苏鸿奇不由得泄气地摇摇头。“真希望哪天也能看看你无可奈何的模样。”
舒宇健想了想。“只要她不来公司,你就永远看不到。”
“他?她?!”苏鸿奇蓦地张大了好奇的双眼。“你是说……你真的有未婚妻?”
舒宇健点点头,随即起身走向角落处的小阳台。“要喝点果汁吗?”
“好。”还处在惊讶当中的苏鸿奇随应道。“你真的有未婚妻?那为什么从没见她现身过?”
“她一直在美国,”舒宇健从冰箱里取出果汁,再拿出两个杯子放在吧台上。“从八年前开始,直到十多天前才回来。”
“八年前?你们八年前就订婚了吗?”
舒宇健又点头,同时将果汁倒入杯中。
“可是……”苏鸿奇狐疑地皱着眉头看他。“八年前你也不过才十八岁而己嘛……她……她跟你一样大吗?”
舒宇健神秘地眨了眨眼。“不。”
“不?”苏鸿奇不相信地斜睨着舒宇剑“该不会是比你大吧?”
舒宇健将果汁递给苏鸿奇,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她今年十八岁。”
苏鸿奇立即“噗哧!”一声,被果汁呛了一下,果汁甚至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舒宇健边忙着将纸巾盒扔给他,一边恶心地说:“你还真脏耶!居然用鼻子喝果汁。”
苏鸿奇又呛咳、又瞪眼的,七手八脚地拉着纸巾擦拭。好一会儿后,他终于处理妥当,便又急着追问:“她才十岁就和你订婚了?怎么会这样?”
“那是一段很长的故事,等我有空时再告诉你。”舒宇健微笑道:“总之,当年她逼着我和她订婚,否则她就不跟她爸爸回美国,所以,我只好和她订婚罗!”
苏鸿奇打量他片刻。“但是,你是真的喜欢她,对不对?否则,你不会多年来都婉拒所有女性的示好行动。”
“当时我也不确定。”舒宇健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直到两、三年后,我才肯定自己的感情。”
“她也没有改变心意吗?”苏鸿奇好奇的问。
舒宇健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应该没有吧!”
“应该没有?”苏鸿奇喃喃道:“好复杂喔!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
“记得我以前的样子吗?”舒宇健苦笑道:“她喜欢的是那时候的我,她似乎不太能接受我现在的模样,老是要我多吃一点,好胖回从前的样子。”
“她喜欢你从前的样子?”苏鸿奇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在开玩笑吗?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舒宇健摇头叹气。“你不了解,她的标准和别人不一样,有的人喜欢酷哥,有的人喜欢大力士,也有的人喜欢娃娃脸,而她就是喜欢大胖子嘛!”
苏鸿奇愣了半晌,“真是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啊!”他嘀咕着。
“我想,她应该是没有改变心意吧!只是……”舒宇健无奈地轻叹。“她老是逼着我吃回从前那种大胖子的模样,实在令人受不了哩!”
苏鸿奇看了他半天之后,却突然笑了,“太爽了,终于看到你无可奈何的样子了!”
他幸灾乐祸地道。“我心中的怨气终于消散一些啦!”
舒宇健哭笑不得。“这样你就爽了?真是无聊。”
苏鸿奇嘿嘿一笑。“我自己开心就好!”
舒宇健摇摇头。“少罗唆了,赶快报告吧!”
“没问题!”苏鸿奇略一思索,然后开口,“我看过李副理经手的所有采购单内容,初步看来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以我个人的感觉来说,的确有些不对劲,恐怕我们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对照更早以前的资料才行。”
舒宇健颔首。“那就继续进行,但要注意,在还没有得到结论以前,千万不要泄漏任何风声。”
苏鸿奇叹了一口气。“就是这一点最麻烦,如果我能直接和厂商联络探问,也许很快就能问出端倪来,可又怕厂商和他们有勾结,这样一来,厂商一定会暗中通知他们的。”
舒宇健想了想。“那就先找出问题所在,再去向厂商证实。我想,绝对不可能每一家都和他们有勾结,而只要有一家是他们瞒着公司私自搞鬼的就足够了。”
“也只能这么办了。”苏鸿奇同意道:“你这次会派云舟到欧洲去做市场评估,也是有意的吧?”
舒宇健笑笑,他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如果他真如小丫头所说的那么狡诈,那么,在我们调查期间,他最好不在公司比较妥当。再说若是欧洲市场不错的话,我也不排斥往欧洲发展。”
“他会去多久?”
“大概三个月左右吧!应该足够让你去调查了。”舒宇健重新戴上眼镜。“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哦!有。”苏鸿奇又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中午研生建设的总经理要在午餐桌上和我们商讨南势角那块地的事,你……”
“你去就行了。”舒宇健不等他说完,便断然地道。
“恐怕不太好吧?”苏鸿奇跷起二郎腿晃呀晃的。
“我跟她吃过四次午餐,都因为你不在场而讨论不出结果,上一回,她就直截了当的言明只愿意和你商谈哩!”
舒宇健厌烦地阖上眼。
“该死!为什么老是盯上我呢?”
“你迷人哪!帅哥。”苏鸿奇调侃道。
“我们一定要那块地吗?”
舒宇健蹙眉思索半晌,而后睁开眼。
“那块地最符合我们的需要,”苏鸿奇点头道:“土地够大,而且,不会有环保上的问题,附近居民也不多。虽然那块地只能建工厂,对研生建设而言实在没有多大的用处,但有另外两家公司同样看中那块地,也是要盖工厂,所以……”他耸耸肩。“你自己决定吧!”
又苦思良久,舒宇健才叹道:“看样子,这顿饭是吃定了。”
苏鸿奇倏地咧开笑容。“你明白就好,你是要速战速决,今天就把它解决掉呢?还是……”
“今天就解决得了吗?”舒宇健怀疑地瞟着他。
“不可能!”苏鸿奇肯定地摇头。“她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个能亲近你的机会,可是,你总要先应付一下她再说吧?”
“我就知道!”舒宇健喃喃道。“我想,既然小丫头回来了,或许我干脆公开她的存在。”
“没用的。”苏鸿奇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舒宇健瞪眼。“没用?”
“当然没用。”苏鸿奇理所当然地说:“现在这种年头,公开抢人家老公、老婆的大都有了,更何况你们只是订婚而已!我看……你们干脆结婚吧,至少可以挡掉大部分觊觎的眼光。”
“结婚?”舒宇健沉吟着。“我是求之不得,可是……她才十八岁……至少要等她大学毕业吧!”
苏鸿奇双手一摊。“那就没法度罗!除非你那个未婚妻够厉害,能替你挡掉那些苍蝇、蚊子,否则,你就慢慢熬吧!”
“厉害?”舒宇健突然笑了。“何止厉害,你知道她小时候的外号叫什么吗?”
“外号?她还有外号啊?”
舒宇健笑得好开怀。“小魔王!邻居们都叫她小魔王。”
“这么恐怖?”
舒宇健直点头。“她是真的很……呃,是淘气,淘气得让人受不了,脑筋聪明、鬼点子又多,你简直无法想像她下一步会搞出什么样的恶作剧哩!”
“现在还有那么鬼灵精吗?”苏鸿奇怀疑地问。
“就是她警告——不,是命令我去调查云舟的。”
“哦!”苏鸿奇颔首。“那就真的很精明了。她漂亮吗?”
舒宇健露齿一笑。“漂亮得会令人流口水。”
“是吗?”苏鸿奇斜睨着他。“那你不但要担心那些蝴蝶缠着你,更要担心蜜峰们偷吃你私藏的蜜罗?”
舒宇健脸上的笑容骤失,“该死!”他不自觉的咒骂出声。
苏鸿奇不由得失笑。“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吗?”
“天杀的,真该死!”这是舒宇健的回答。
“好了,你自己去该死吧!”苏鸿奇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先去订位,中午研生的总经理来时,我会直接带她来找你,ok?”
“唉!那就更该死了!”
朱娜会成为研生建设的总经理,她的父亲是董事长固然是主要因素,但她的强悍和才干亦是无庸置碍的。但女人经营事业最为人所诟病的是偶尔会有因涉及私情而左右业务的情况发生。
譬如南势角那块工业用地,明明对他们公司一无是处,而且,舒宇健的恒永集团是出价最高的买方,早该成交卖断了,但她却迟迟不愿完成交易,只因这是她能追求舒宇健的大好机会。
年轻貌美又能干是朱娜自傲的本钱,高贵的家世背景则是她的绝佳底牌,像舒宇健这种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自然是她向住的对象。
除此之外,舒宇健俊美的外表、令她赞叹的经营长才、温柔的眼神……她无法否认,除了外在条件的相配外,她的芳心也忍不住为他怦然心动。
所以,这位女强人便缠上舒宇健啦!
当苏鸿奇领着朱娜来到总裁办公室时,舒宇健正和企画部经理伊秀如及业务部经理展乃文讨论下一季的广告重点。
二十九岁的伊秀如是抱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想法的蝴蝶之一,她不认为大舒宇健三岁会有什么问题,只要她够漂亮,也有足够的能力当舒宇健的贤内助就行了,不是吗?
苏鸿奇和朱娜进入后,在互相介绍问候中,三个男人几乎都可以见到空气中迸射出来的火花。
虽然伊秀如和朱娜表面上是客客气气地,但暗地里,两个女人之间的敌意却是显而易见的,使得三个男大不禁摇头暗叹。
女人真是很可怕,即使是初次见面,她们便能闻到敌人的味道,而且连准备弹药都不必,一眨眼间,所有的致命武器就全都朝敌人投射过去了。
“对不起,朱总经理,请你先坐一下,我这边的讨论很快就结束了。”
舒宇健说着,让苏鸿奇请朱娜到办公室另一头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回到座位上和两个部属做结论。
不久,讨论终于结束,展乃文和伊秀如各自收拾文件资料,而舒宇健也来到朱娜的面前。
“好了,朱总经理,我们可以……”
话才说一半,对讲机便传出秘书的呼唤。
“总裁……”
舒宇健蹙起眉问:“什么事?”
“这个……”秘书犹豫了一下,“一楼服务台说,有位小姐坚持要见您,她说……”
秘书再次迟疑。“说什么小丫头要找胖哥……”
“什么?”舒宇健愕然的惊叫一声,随即冲过去打开办公室的门,朝秘书大喊,“还不快叫她们让她上来?!快点!”
苏鸿奇诧异地看着舒宇健失态的举止,他的脑际突然灵光一现,连忙请朱娜再稍待一会儿,好让他们处理一点紧急事件,然后急忙来到舒宇健身边。
“小魔王来了?”他悄声问。
舒宇健不安地扶扶眼镜,瞄一眼朱娜,然后点点头,“怎么办?她严格禁止我和任何女人接近,这下子……”他紧张的低语。
“告诉她这是公事嘛!”苏鸿奇建议道。
“公事?”舒宇健苦笑。“念书时,她差点连课都不准我去上了,只因为有女同学同堂上课。后来是我千保证万发誓说绝不和任何女生多说一句话,我才能念完大学的耶!”
苏鸿奇不觉有趣地笑了。“看样子,她很宝贝你喔!”
舒宇健又欣喜又苦恼地长叹了一声。“太过宝贝啦!”
苏鸿奇用下巴指指正疑惑地望着他们的朱娜。“那现在要怎么办?”
“老实说……”舒宇健无奈地道:“我也不知道,已经答应人家了,临时又要变卦,这……”
“那就——”苏鸿奇突然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让我们来试试小魔王到底有多厉害吧!”
舒宇健一愣。“你是说……”
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只见一名打扮亮眼的少女已经打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踏进来了。
“胖哥,我带便当来给你吃罗!”
所有的人都瞪着那个少女将便当放在办公桌上,再翩然转过身来,“我特地为你做的喔!胖哥。”
展露在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蛋上的耀眼笑容是如此甜蜜,令人看得飘飘然,而她身上的小背心和紧身牛仔裤,更是将那曼妙的身材勾勒出足以令人屏息的曲线。
苏鸿奇和展乃文都不由自主地将四颗看得快凸出来的眼珠子黏在少女身上。
多么出色亮丽的女孩啊!多么性感诱人的身材啊!她既有天使般的纯真,也有魔鬼般的蛊惑力。
是啊!这真的是个会令人口水流一地的漂亮女孩子!
苏鸿奇在心中赞叹不已。
舒宇健疼爱地抚了抚子雅的脑袋。“妈不是要你休息两天吗?怎么……”
“呿!”子雅猛翻个白眼。
“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后看过我需要休息的?我精神好得很哩!教我闲闲的待在家里没事干才痛苦呢!”
“那也不必特地送便当来啊!我可以……”他的眼角突然瞟见苏鸿奇直向他点头,舒宇健犹豫三秒之后,便决定老实说出他的问题。
“我中午有午餐会谈,所以……”或许子雅真能替他解决麻烦也说不定哩!他暗自期望着。
“午餐会谈?”子雅眨了眨眼,随即猛摇头。“不行,不行,吃午餐谈公事不好,这样肠胃会吸收不良,难怪你会瘦,以后绝对不准喔!”
“可是……”舒宇健又瞄向苏鸿奇,苏鸿奇的双眼则直瞟向朱娜。“人家已经来了,我不能临时取消啊!这样很不礼貌的。”
“狗屎的不礼貌啦!”子雅不屑地嗤道:“好,让我来,人在哪里?我来跟他说!”
“可是……”急于看热闹的苏鸿奇立即上前一步。
“啊!小姐,我来为你……”没让他说完话,子雅便将双手往腰上叉,大眼睛再狠狠的一瞪。“是你?”
“呃?”苏鸿奇一愣,立刻急忙摇手否认。“不,不是我,我只是卒子,怎么有资格和总裁参加什么午餐会谈哩!”
子雅小巧的下巴一仰,不客气地问:“那你又是什么玩意儿?”
“玩意儿?”苏鸿奇愣愣地咕哝道:“我不是玩意儿,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个人吗?”
“小丫头,”舒宇健努力的憋住笑意。“他是我的副手,恒永的副总裁,他叫苏鸿奇,你叫他苏大哥就可以了。”
“苏大哥?”子雅轻蔑地上下打量苏鸿奇。“哇咧!他那么老了还叫他大哥?叫他老阿伯还差不多吧!”
一旁的展乃文一时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舒宇健也咬着唇闷笑不已,只见可怜的苏鸿奇呆呆地摸着自己的脸颊。
“老阿伯?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老吗?”他哀怨的喃喃道。
“你不知道吗?”子雅嘿嘿一笑。“你脸上的皱纹都可以夹死老虎啦!”
“老虎?”苏鸿奇脸上的表情十足像个傻蛋。“你太夸张了吧?”
子雅认真的想了想。“嗯!好像是有点夸张,应该说是夹死山猫!”
险些失声大笑的舒宇健,连忙将子雅拉离苏鸿奇,将捂着双颊喃喃自语不已的“老阿伯”留在后面。
“来,小丫头,那位就是研生建设的总经理朱娜小姐。”舒宇健介绍着,并将子雅带到朱娜前面。“我中午就是要和她商谈土地买卖的问题。”
而后,他又转向朱娜介绍道:“朱总经理,这位是曹子雅小姐,她是……”
“胖哥,”子雅突然扯了扯舒宇健的衣袖。“为什么一定要在吃午餐时谈?不能另外找上班的时间讨论吗?”
舒宇?
子雅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是吗?”她点点头,双眸开始仔细打量面前端庄傲慢的女人。“那就让老阿伯去和她谈嘛!那块地有重要到非要你亲自出马不可吗?”
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的苏鸿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是朱总经理坚持要和总裁商谈的。”
子雅“哦!”了更长一声,她冷眼端详朱娜好会儿,接着,便慢吞吞地踏前两步,在朱娜前面的矮桌上坐下,和满脸轻蔑之色的朱娜面对面。
“首先,朱总经理,我要告诉你,你看中意的男人是我的未婚夫……”
朱娜震惊地倒抽一口气,当然,在站在不远处的伊秀如也同时变了脸色。
“他真的已经订婚了?”朱娜脱口问。
子雅颔首。“对,他是我的,从八年前开始,他就是我的了;而我这个人是天底下最小气的人,不要说觊觎他,就算有人多看他一眼,我都不会轻易的放过!”
朱娜的神情突然转为阴沉地瞪着她。
“干嘛?想吓我啊?去排队吧!”子雅冷哼,“不要以为你有多了不起,说漂亮,我绝对比你漂亮;论年纪,我也比你年轻;谈家世,我爸爸是美国奇通电子的总裁,你又是什么?建设公司的总经理?”
她不屑地“哈!”了一声。
“根本不算什么玩意儿嘛!光我爸爸一家分公司就比你们公司大罗!”
舒宇健不安地碰碰子雅。“小丫头,你不……”
“你少罗唆!”子雅头也不回地叱喝一声,随即继续盯着朱娜冷研冷语道,“如果你自认是个有自尊心的成熟女性,就不应该觊觎别人的未婚夫,这又不是限时大抢购,谁抢到谁嬴,你尊重别人,别人才会尊重你嘛!”
“否则,若是哪一天人家也来抢你的未婚夫,你是不是要阿莎力地说一声:哈!你抢到了,那就让给你吧!然后再高高兴兴地去抢别人的未婚夫?”
朱娜的脸色不由得一阵青一阵红。
“用生意来逼迫人家和你约会,更是丢脸到家的手段,你就不怕人家笑你是个花疑吗?”子雅嘲讽道。
“我不是!”朱娜本能地脱口否认。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子雅斜睨着她。“否则,你为什么要逼他亲自和你谈呢?”
朱娜哑口无言。
“如果你是个真正的企业家,就应该赶快和副总裁把交易谈拢,大家皆大欢喜;若你还是这么的死不要脸……”子雅轻蔑地撇撇嘴,“恒永少这一笔土地也垮不了,但是,以后你在商界的名声可就不会太好听罗!”她阴阴地冷笑两声。“这一点我肯定可以拍胸脯保证,免费的宣傅人员绝对不缺!”
朱娜的脸色一连数变,就像旋转彩虹般精彩,蓦地,她猛然起身。
“照你们的价钱把合约送到我的公司去。”
语毕,她就头也不回地冲出办公室,苏鸿奇忙追上去,却也不忘先送给子雅一个手势——一根翘得又高又挺的大拇指!
舒宇健更是满脸佩服之色。“小丫头,你真的很……”
子雅手一抬,阻止了舒宇健想说的话,她仍然端坐在矮桌上,只转过身子遥对着伊秀如。
“还有你,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如果你不再对着我的未婚夫流口水,我就保证不会去找你的麻烦,ok?”
一箭双雕!
不用说,伊秀如当然也是慌慌张张的冲了出去,而展乃文则抱着文件资料跟着出去了。
子雅这才反怒为笑,她喜孜孜地拉着舒宇健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然后打开便当袋子。
“来,胖哥,来看看我做了什么菜。”她笑眯眯地说着,将保温罐和大大小小的便当盒都摆在桌上,然后一一打开。
舒宇健的双眼越睁越大。“哇!这么多?到底有几个人要吃啊?!”
“你跟我啊!”子雅说着,将一个装满白饭的便当盒放在他的面前。
“哪!三碗白饭。”
舒宇健顿时傻眼了。
神哪!救救他吧!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子雅天天带便当到公司“喂猪”,假日则是在家里喂药膳。
除了刚开始的头一个礼拜拉了几天肚子以外,舒宇健倒也真的丰盈了些,而子雅开学之后,舒宇健的胃也早就被撑大了,因此,即使没有子雅盯着,他也照样会将两、三大碗饭装进肚子里。
另外,子雅特地在恒永“闲逛”了两个月,的确收到了她预期的效果——
公司里,凡是对舒宇健怀有邪念的女性职员,统统被她的恶作剧给整怕了,于是,她们不但在私底下称呼子雅为“女魔王”,更是不忘要敬她而远之。
即使是在顶楼,只要一听到女魔王的声音,她们就会立刻拔脚就逃,而且一逃就逃向地下室停车场,想说万一情况不对,就可以马上开车逃到天涯海角去。
不要说她们没胆子,实在是她们不愿意再吃到大便巧克力等等的“佳肴”了!
至于公司外那些仰慕者,有一半在证实舒宇健的确有未婚妻后,便很有风度的自动鞠躬下台;还有一些则是领教过子雅恶毒的舌头后,也自叹弗如的退出战场;剩下的不是还未曾和子雅正面开战,就是敢死特工队的队员,宁死不退缩,令人在赞佩之余,也不禁要为她们捏一把冷汗。
然而,子雅开开心心的上大学不到一个月,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苏鸿奇就因为看不惯舒宇健如此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便“好心”的提醒他两句。
“小魔王那么漂亮,在学校里一定有很多人追吧?”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令舒宇健在办公室里一整天心神不宁的,不是签错名,就是批错数据,甚至连几千万的合约书也弄不见了!
等下班时间一到,也顾不得尚未处理完的公事及未找回的合约,便把一切事情都丢给害人害己的苏鸿奇,自己则飞车冲回家。
“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舒妈妈奇怪的看着舒宇健满头大汗地冲进客厅,她放下药膳食谱走过去,接下他的公事包。“有什么急事吗?”
“也没什么……”舒宇健看看专注于相扑比赛节目的舒爸爸。“小丫头呢?她回来了吗?”
“早回来啦!”舒妈妈端了一杯柠檬汁给他。“中午就回来了,说什么约好要跟她妹妹上网聊天,吃过午餐后,就关在房里没出来哩!”
“上网聊天?”舒宇健看看时钟。“聊五、六个钟头?”
“我也不知道,反正她没出来过就是了。”
舒宇健蹙眉想了想,随即一口饮尽柠蒙汁,把空杯还给舒妈妈,然后拿着公事包朝楼梯走去。
“我上去洗澡换衣服了。”
舒妈妈依然奇怪地望着儿子上楼的背影。
“喂!老伴,你儿子今天是怎么了?”
舒爸爸头也不回的说:“发情了!”
舒宇健匆匆地淋浴,换过衣服后,便直接到隔壁子雅的房间敲门。
“请进。”
舒宇健打开门一瞧,子雅果真还坐在电脑前,可是等他靠近看个仔细,却发现子雅在玩网路线上游戏。
“你不是在和琳聊天吗?”
“聊天,然后比赛。”
舒宇健看她玩得认真,便拉来椅子坐在她身边。
“我不知道你也喜欢玩这个。”
子雅嗤了一声。“我才不喜欢哩!坐得屁股痛得要死。”
“那你还玩?而且,还玩得这么认真?”舒宇健奇怪地问。
“因为我不想认输。”简单有力的回答!
舒宇健笑着摇头。“你每一次都会羸吗?”
子雅的双眼始终没离开过萤幕。“当然。”
“好玩吗?”
“你自己看着决定罗!”她不置可否的说。
于是,舒宇健静静地观战片刻后,若有所思的将视线转到子雅优美的侧面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回到电脑萤幕上。
“习惯学校的生活吗?”
“No problem!”
“有趣吗?”
子雅盯着萤幕笑了。“当然有趣,那么多人让我挑着整,一天整一个,等我毕业时,刚刚好全校的人都让我整过了,包括助教、讲师、教授等,实在是有趣极了!”
舒宇健哭笑不得地瞪了她半晌,“你真是恶习不改啊!”他嘀咕道。
“那怎么能改?”子雅迅速的瞟他一眼。“那是我的人生乐趣之一耶!要是改了,我的生命就黯淡无光啦!”
舒宇健不自觉的失笑。“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小魔王哩!”
“谢谢夸奖!”
沉默片刻后,舒宇健状似不经心地问:“有人追你吗?”
“有啊!多得很哩!”子雅嘿嘿一笑。“那些欠扁的家伙最爽啦!多毒、多狠都没关系,而且都是真材实料喔!不像整你们公司里的那些花疑,我都是唬她们的,她们居然都信了,真呆啊!”
“你……”舒宇健惊吓得几乎问不出口。“你真的让他们吃……吃大便?”
子雅得意地用力一点头。“还有老鼠肉、蟋蟀、蚕、壁虎、不,是蛤蛤,不过长得很像壁虎就是了,看他们知道自己吃到什么,而后猛挖喉咙呕吐的模样,真是爽歪啦!”
“天哪!”舒宇健惊呼。“你不怕他们吃出毛病吗?”
“安啦!”子雅又瞄了他一眼。“我都有煮熟或炸熟,不会有问题的啦!除了大便之外,老鼠、蟋蟀都有很多人吃,听说还很营养喔!”
舒宇健的神情倏地变得很怪异,“那……我能不能请问你,你是在哪里……”他吞口唾沫。“煮大便的?”
子雅立刻开心地咧开嘴。“食品营养系的实验室,我还特地留了一点给他们作营养分析实验哩!”
舒宇健一听,脸部肌如突然间始纽曲抽搐,喉咙里还不厚地发出怪声。
子雅又瞟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舒宇健极力憋住想笑的冲动。“那……你们学校里……有大胖子吗?”
“有,三个,开学的头一个星期,我就把他们全找出来了,不过……”她一脸的懊恼厌恶,“一个是恶心的娘娘腔,一个是老跟在教授屁股后面谄媚巴结的讨厌鬼,还有一个……”她受不了地翻个白眼。“居然说自己是阿诺虾米碗糕第二!”
“难道全校没有一个人让你看得上眼吗?”舒宇健试探性地再问。
“只有一个。”她毫不犹豫地回道:“庄家琪,我们俩一起合作整男生。”
于是,一整天都梗在喉头的心终于回到原位了,舒宇健不由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宠爱地摩挲着子雅的脑袋。
“你已经长大了,小丫头,不要玩得太过火,要懂得适可而止才行啊!”
“知道了啦!”
他又摸了摸她的头,随即起身,“好吧!那你继续玩,不过,想办法尽快结束,待会儿就要吃晚饭了。”语毕,他便转身离开,可才刚迈出两步,子雅便在后头叫唤他。
“胖哥……”
“呃?还有事吗?”
他闻声转回身来,她却依旧面对着萤幕。
“这个月底我们系上要办烤肉活动,如果不携伴,就要参加抽签配对,你陪我去好吗?”
舒宇健笑了。“好啊!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不太记得耶!我明天问清楚一点再告诉你好了。”
“好吧,那明天记得告诉我喔!”
“跟舒妈妈说我快结束了,不用来叫我吃饭,我会自己下去。”
“ok!”
舒宇健开门出去,回身再将门轻轻的阖上,然后吹着口哨下楼去了。
唉!他真是庸人自扰啊!
舒宇健刚进办公室没多久,苏鸿奇便抱了一叠厚厚的资料进来放在他面前,然后习惯性地坐下来跷起二郎腿等着舒宇健的指示。
舒宇健也没问什么,就开始审视面前的资料,每翻一张,他的眉头就多打一个结,看不到三分之一,他就放下资料直接询问答案。
“全都有问题?”
“百分之九十。”
“确定了?”
苏鸿奇点点头。“所有的厂商都联络确定过了,唯一比较令我意外的是,没有一家厂商和他有勾结,完全是他私自瞒着两边在中间搞鬼。”
舒宇健眉头深锁,神情阴郁,“能证明跟他有关系吗?”
“这一点我就真的很佩服他了。”苏鸿奇站了起来,“你知道很多厂商都是以货品来抵折扣部分,所以,只要吩咐厂商分开出货,再暗自扣下那批抵折扣的货,这样一来,帐面上就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绽来,也毋需作假。除非对照以前的收货单,才会发现少了抵折扣的货。”他在桌前踱着步。
舒宇健皱着眉往后靠向椅背。
“根据我的调查,厂商都依照吩咐把抵折扣的货送到同一个地点——国昌实业,一家开设将近两年的新公司,负责人的名字只是人头户,而公司内部帐款的转移次数更是多得惊人,要不是我找侦探社帮我探查,根本就查不出所有的款项最后流到何人的户头里。”
舒宇健轻轻吐出两个字。“云舟?”
苏鸿奇颔首。“吕丽华负责的是资讯电子零件部分,是采购部门金额数量最庞大的两大部分之一,你可以想想这两年来他A了多少钱吧!”
舒宇健沉默了。
良久,苏鸿奇才问:“你打算怎么办?”
舒宇健轻叹一声。“我想先回去问问爸爸的意见之后再决定。”
“很为难是吗?”苏鸿奇同情地说。
舒宇健苦笑。
“何止为难,公司头一次出这种事,竟然还是自己的亲人搞的鬼,这……真是悲哀呀!”
“再去问问小魔王的意见吧!”苏鸿奇建议。“她那么古灵精怪,说不定能想出让你不为难的方法。”
小丫头?
舒宇健立刻对自己猛摇头。
要问小丫头的建议,不如叫云舟先自杀算了,还是由他来决定就好,至少不会闹出人命来吧!